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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叫做破廟驚魂,少女勇救佳公子!”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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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自己理想打造出來的私房菜酒樓。

尤優獨自站在露臺上遠眺,心中忽然生出了頗多感慨。

從她進入石頭村尤家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在成長變化,從未停歇過。

期間雖然波折也不少,可他們一家子的生活卻變得越來越好。

但願以後的日子也能順順利利,少一點風浪吧!尤優淺淡的嘆息消散在風中。

尤家、挽碧樓,都是她要守護的,從今以後,還多了嚴聞天和忠義侯府。

雖說嚴聞天很強,強到讓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可尤優卻願意守在他身邊,做那個被他需要的人。

她早就發覺了,他們兩人其實很相像。

曾經她也覺得自己強大,能夠獨立支撐起一切,而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可漸漸的她發現,沒有尤家人的包容和幫助,沒有嚴聞天的雪中送炭,她也未必能走到今天。

過去種種的不依靠他人,如今想來,也只不過因為她心底裏的恐懼罷了。

前世的尤優自小父母雙亡,遭遇親戚們踢皮球般的冷待之後,她就只有外婆了。於是她早早就被迫獨立,養成了從不願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別人的性子。

可重活一世她才知道,有些人是值得信任和依賴的。

這些改變,是她的家裏人,還有嚴聞天給她的。

是他們……打破了她心頭的壁壘。

“少夫人,工匠們正調試著月洞門的漆色,您要不要親自來過目?”

初晴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尤優轉過身笑道,“我這就來。”

傍晚尤優剛回到自己屋裏,就被站在屏風後的男人抱了滿懷。

她笑著張開雙臂,任憑他抱著,“我今日在工地跑來跑去,一身的灰塵,實在不潔凈,我先去沐浴。”

嚴聞天卻將她抱的更緊,他沒有開口說話,許久才在她耳邊深深喟嘆一聲。

“還是一樣的香……”

他這句含糊如囈語般的話,如同帶著許多小爪子一般,撓的尤優心頭發癢。

“哪裏香了,我平日要出入廚房,從來是不用熏香、香粉什麽的……”

他卻忽然身子前傾,噙住她的唇,輕輕吮吻一番,“不但香,還很甜。”

尤優徹底破功,一把推開他,“我先去洗澡,肚子餓了,你叫人準備開飯!”

說完這句,她就逃也似的往浴室那邊跑去。

身後傳來嚴聞天不加掩飾的笑聲,“柚子莫不是害羞了?”

侯府今日的晚膳除了幾道冷熱小菜,一份桂圓赤小豆粥之外,還有一盤素包子。

丫鬟給兩人盛了粥,又擺好了碗碟,這才退到後面。

今日的粥香滑微甜,喝一口滿口細沙沙的豆香,尤優很喜歡,先喝了半碗粥。

忽而才想起橘子可能還沒吃飯,她擡眸問,“橘子的飯已經弄好了嗎?”

丫鬟翠羽笑道,“稟少夫人,世子爺剛回府,就叮囑著奴婢們給橘子弄吃的,今日大廚房給弄了一條魚,剔了刺送過來,橘子已經吃過了。”

尤優點點頭,對嚴聞天笑著,“你對它這般上心,也難怪它跟你親近。”

370香辣南瓜包子

嚴聞天看一眼窩在自己腳邊的橘貓,眉眼彎了彎,“這家夥是咱們倆一起弄回來的,當咱們自己的孩兒養,也不為過。”

自己的孩兒?想起之前在尤家,他說想要個孩子的提議,尤優沒出息的紅了臉。

她掩飾地埋頭喝粥,“快吃飯吧,今天這粥還不錯。”

喝了一碗粥,尤優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口卻楞住了,“這是南瓜餡兒的?”

初晴笑著說,“是南瓜餡兒的,奴婢剛才去廚房拿膳食,王大廚子說今日這個包子餡是用少夫人拿回來的番椒調理的。他也不敢多放,就切碎了少放一些,說是嘗著味道還好,才敢拿給主子們試試。”

尤優點了下頭,“餡料綿密,香甜微辣,味道不錯,下次番椒可以再多放一點。”

初晴笑嘻嘻地應了,“那邊還正忐忑著,說是要聽少夫人怎麽示下呢!回頭我跟他一說,保證王大廚子樂開了花。”

吃過飯,尤優才問嚴聞天,“嚴石被你發配出去了,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他伸手拽著她坐在自己膝頭,“你怎麽忽然擔心起他了?嗯?”

尤優回身與他面面相對,“不是我,是另有其人,說吧,什麽時候才放人?”

嚴聞天笑了,“這問的倒是巧了,算日子明日他就能回來。”

尤優若有所思,“那就好,明日我回來之後,還得幫人帶句話給他。”

過了一會兒,嚴聞天說,“元宵節那日,太子府有一場宴會,你得與我同去。”

尤優微微一怔,就答應下來,“好,衣裳首飾需要怎麽準備?這些我不太懂。”

聽她這樣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心中頗有些酸澀,更多的卻是自責。

他知道,她分明不喜歡這種權貴間應酬的場合,卻要為了他不得不妥協。

嚴聞天在她脖頸後蹭了蹭,甕聲甕氣地說,“這種場合,倒不用穿命婦的衣裳,你明日在櫃子裏隨便選一身就是了,反正我的娘子怎麽穿都好看。”

尤優輕笑出聲,“就會揀好聽的說!”

嚴聞天將她更抱緊了一些,“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應酬,可我卻不得不讓你一同過去。”

他唇邊浮起一絲苦笑,“就因為太子妃說,上次見面太倉促,沒有機會與你閑聊,這才讓我推脫不得。”

今日太子提起這件事之時,他其實已經試圖婉拒過。

可太子卻說,太子妃沒什麽閨中好友,與少夫人一見如故,想再見面多聊聊。

“聽聞少夫人忙著開酒樓,莫非是不得空?”太子似笑非笑地說。

話說到了這地步,嚴聞天也不好找理由拒絕,只能答應帶尤優赴太子府宴會。

尤優聽他語氣低落,隱隱有自責的意味,遂笑著安慰道,“人活一世,哪兒有處處隨心順意的?咱們這樣的家族,有些妥協是必須的,我都理解。”

嚴聞天的語氣難得有些遲疑,“我怕……你會因此嫌棄了我。”

他雖居於廟堂之上,卻有太多的無可奈何。

而他知道,自己擁有的那些權利名望,都不是尤優想要的東西。

每每想起這些,他都有些不自信。怕她有朝一日厭倦了這些,會離開他身邊。

尤優卻笑出聲來,她側身面對著他,一手捏住他的臉頰。

“怎麽會?就是看在這張面皮的份上,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玩笑歸玩笑,她神色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眸,“雖說你我還未正式大婚,可我早已認定你這個人,就絕不會回頭。你是我的夫君,忠義侯府是我的家,我怎會輕易放開這一切?若你不負我,我定不相負。”

“若不負我,定不相負”這句堅定的話,震撼了嚴聞天的內心。

他怔怔看著她,眼中漸漸笑意深濃。

他再次用力將她扣進懷中,朗聲笑道,“得此珍寶,我怎會舍得相負。”

尤優小小傲嬌了一把,“所以,你以後不許再說這種生分的話!無論有什麽事,有我與你共同分擔,那都是天經地義,聽見沒?”

嚴聞天笑著將下巴頂在她肩窩上,“嗯!娘子說的對,小生以後再不敢了。”

此時兩人心中都甜滋滋的,就這麽靜靜相擁了一會兒。

她忽然想起了關鍵事,“宴會上都有什麽人?遠近親疏,有什麽需要我註意的嗎?”

嚴聞天笑了,他的柚子果然聰慧,不用他提點,自己就問出事情的關鍵。

“我將席間要留意的人跟你說一遍,其他的,你隨機應變就好,旁的事都有我。”

次日,嚴石果然趕在中午前回到了忠義侯府。

他一見到嚴松等人,就飛奔過去,“眾位兄弟,我又爬回來了!我還以為趕不上元宵節了!還好公子格外開恩,這次早點放了我回來。”

嚴松在他頭上拍了一把,“蠢蛋,公子雖說是懲罰你,卻也是有意提點,你就沒發現,每次從訓練場回來,你功夫都長進了不少麽?”

嚴明坐在一旁淡定的擦拭長劍,“咱們幾個裏,你不是年歲最小的,卻是性子最跳脫的,公子不讓你去磨磨性子,還能讓誰去?”

嚴石抱著腦袋,格外委屈,“我知道公子是為了我好,我不是也沒怨過公子嘛,我就是擔心錯過了元宵節,街上那麽多好吃好玩的,不去逛逛太可惜了。”

“咕嚕!”正說著,他肚子發出一聲巨響,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嚴石捂著肚子軟趴趴蹲下去,“幾位兄弟……我快餓死了,有什麽吃了麽?”

訓練場的飯菜雖然管飽,卻沒什麽油水。

他今早訓練完直接騎馬回來,肚子裏早就消耗的半點也不剩下了。

回應他的卻只有眾人的白眼,他們這些人千錘百煉都過來了,少吃一頓飯怎會餓死?危言聳聽!誇大其詞!

還是嚴松好性兒,體貼地說一句,“這會兒廚房大概還有得吃,自己去找找吧。”

嚴石只能按著肚子,一溜煙兒跑去廚房。

“有吃的嗎!”

一聲惡狼般的咆哮,把裏面正忙活的廚子們嚇了一跳。

待看清楚來者何人,王大廚拍著胸口道,“嚴石公子要吃的沒問題,別嚇人吶!”

嚴石經過剛才那一跑一吼,早就是強弩之末。

他靠著墻滑落到地上,茍延殘喘,“有吃的麽……什麽都好……”

可憐的嚴石剛經過訓練場層層試煉爬回來,卻差一點餓死在自己的地盤上。

好在廚房還有昨日剩下的南瓜包子,用濕紗布蓋著,不用蒸熱了也可以直接吃。

371清燉棒骨

王大廚先把那盆包子端過來,“今日的午膳還未做得呢,這是昨日晚膳剩下的素包子,本來我是留下來後廚自己吃的,嚴石公子若不嫌棄,就……”

話音未落,包子就被連盆搶走了,只見嚴石眼睛發綠,兩三口吞下一只大包子。

王大廚看著他的吃相,不由後退幾步,不愧是世子養出來的侍衛,就這個吃東西的樣子都跟旁人不一樣!

廚房裏還有一鍋中午做菜用的棒骨湯,李廚娘看嚴石吃的香甜,幹脆取了個小盆,將鍋裏的棒骨全撈出來,再舀幾勺湯加了些鹽巴,上面再撒一把蔥花。

“別光吃冷的,喝點熱湯吧。”她把一盆湯放在嚴石面前。

嚴石此時肚子裏有了糧食,精神和理智都恢覆了些許。

他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肉湯,默默放下了手中那盆所剩無幾的素包子。

這是肉啊,真正的肉!他已經好多天都沒見過這樣的葷腥了!

棒骨上還有不少肉,瘦肉連著筋絡、脂肪被燉的顫巍巍的,輕輕一咬就能撕下一大塊肉來。口感更是入口即化,帶著燉骨肉特有的濃香。

棒骨開口那端,還能看見內裏玉白油嫩的骨髓,順著開口那頭用力一吸溜,香噴噴的骨髓便流入口中。

那種骨髓油脂化在舌尖的感覺,讓人飄飄欲仙,只想不間斷地吮吸下去。

嚴石大口大口啃著棒骨,先過足了肉癮,才放慢了速度喝湯吃包子。

一盆湯,一盆包子下肚,他才勉強感覺自己吃飽了。

他站起來打了個飽嗝,笑著揮了揮手,“我吃飽了,多謝啊。”

還沒跨出門檻就撞上了一個人,“嚴石?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看見尤優,嚴石規規矩矩後退一步站直了,“屬下早晨回來的,見過少夫人。”

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尤優都能聞見他身上豬骨湯的味道。

她笑著調侃,“怎麽,在訓練場腸胃虧空了,一回來就鉆進廚房啃骨頭?”

嚴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外邊的飯菜,確實比不得咱們府上的。”

尤優忽而壓低了聲音說,“我聽說年節之前,果子那邊之前跟你約好了,讓你去家裏吃飯,你偏偏沒去,她還正生氣呢。”

嚴石經過提醒,才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出。

他向來重諾,沒想到自己竟會對一個女子言而無信。

這讓他頓時手足無措起來,“那可怎麽才好,辜負了三小姐一片好心,我……能不能請少夫人替我跟她道個歉?”

尤優心中好笑,面上卻未顯露分毫,“道歉的事,還得自己去,才顯得有誠意吧?明日元宵燈會,正好果子沒人陪,不如你接她出門逛逛,吃點東西?”

嚴石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嚴松大哥說過,女孩子若生氣了,就帶她逛街。

“好,那我明日去接三小姐出門逛逛,當作賠罪吧。”

這下子總算將尤果的事安排好了,尤優心情愉快地擺擺手,“你去休息吧。”

弟妹們的感情事,尤優不欲幹涉太多。這次也不過應尤果的要求,幫著推上一把而已,至於以後倆人能怎麽發展,還得看他們自己的。

尤優雇人在城中顯眼處貼了不少告示,一則是為了招人,二則是為了宣傳造勢。

告示貼出去之後,城東有一家大酒樓即將開張的消息飛一般的擴散出去。

內容是酒樓開張在即,招廚房的大廚兩名,幫廚十五名,還有跑堂小二,粗活打掃的若幹人。

所列出的待遇,也不比京城第一酒樓得意樓低。

挽碧樓二月中就要開張,這個時候開始招雇工,算起來時間還有些緊張。

尤優對自己的酒樓要求嚴格,無論是跑堂小二,還是廚子們,選上了之後,都必須要先經過至少半個月的訓練和考察才行。

選人的時間,就定在了除夕前一日下午。

尤優考慮到挽碧樓開張之前,一應陳設布置都要保密。以防同行混進去模仿,影響她開張的效果。

她特意把選人的地方,放在了一家相熟的牙行裏。

尤優給的工錢不低,吸引來了許多人,人數甚至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她只好列了幾個問題出來,讓尤果和小蘭負責初選,將不符合條件的人先篩掉。

作為挽碧樓未來的大廚,賈逢春也被尤優請來坐鎮,幫著挑選幾個得力的廚子。

等天色已經漆黑,裏面才總算選夠了人手,京城的確是人才聚集之處,旁的不說,就是選廚子這一環節,能被選中的,至少都是能在小飯館做大廚的水平。

所有選中的人都得到通知,元宵節之後在此聚集,培訓十日之後再簽契約。

眾人也沒什麽異議,領了尤優給的錄用證明後,都散去了。

尤優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恍然驚覺,“天都黑了?這已經什麽時候了?”

賈逢春笑道,“才剛過了戌時。”

尤果抱著肚子有氣無力地說,“沒想到咱們就坐著選幾個人,也這麽累!我肚子都餓了,也不知道娘今天做什麽飯菜。”

尤優想起嚴聞天總是等她回去才用晚膳,騰地站起來,“太晚了,大家今日辛苦了,都趕緊回去吃飯吧。”

朝華院中,嚴聞天果然還沒吃飯。

看她進來,他才放下手中的書卷,淺笑著問,“回來了?今天選人可還順利?”

尤優抱歉地笑笑,“今兒下午太忙了,就忘了時間,讓你餓著肚子等我。”

她急忙吩咐初晴,“快去將晚膳熱了拿來。”

嚴聞天走到她身邊,“倒也不餓,我有件東西給你,妝臺上那個盒子,你打開瞧瞧,可還喜歡。”

“什麽東西,還這般神秘兮兮的。”尤優笑著瞥了他一眼。

她走過去打開那個盒子,驚喜地睜大了眼睛,似是不能相信一般,她從裏面拿起一片,掰了一點丟進口中嘗味道。

清香濃酸的味道,刺激著她的味蕾。

沒錯,不會錯的,這個切片的黑乎乎的幹貨,就是檸檬片!

這個時代沒有太完善的烘幹技術,檸檬切片烘幹之後,顏色就沒有那麽好。

不能確定檸檬在這個時代叫什麽名字,尤優看向嚴聞天,“這是……”

372蜂蜜藜檬茶

嚴聞天踱步進來,“此物名喚藜檬,產自極南的沿海村落,我曾去過當地,那些村民用這果子切片了蒸熟,撒上糖霜食用,喚作藜檬餅。味道很酸,我是吃不慣的,可這一股子不同尋常的清香味倒是別致得很。”

藜檬?尤優心中默念,總覺得這個陌生的稱呼有些熟悉。

她放下手中的黑色果片,“這東西新鮮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什麽顏色?”

嚴聞天認真答曰,“果實橢圓形,尖端有凸起,最初是青色,之後會從淺黃變做朱紅,不過,似乎這三種顏色的藜檬都是可以吃的,只用途不同。”

從淺黃變成朱紅……尤優眼前一亮,想起自己前世在一本食材百科中看過此物。

藜檬,原產於廣東,在我國南部廣有生長。

果實極酸,常用來調味使用,與後來從西方引進的檸檬同屬蕓香科。

不過藜檬卻比檸檬個頭小很多,且表皮更加粗糙。

尤優捏起一片果實聞了聞,二者氣味很相似,仔細辨別卻不難發現不同。

雖說這東西本身也有一種檸檬的香氣,卻比檸檬的氣味稍顯清淡。

只可惜,農戶們都大量引種西方品種的檸檬,以至於這藜檬就很少見了。

就連尤優也是第一次見到此物,大略算得上是穿越來異世界的意外福利吧。

尤優笑望著他,“這禮物我很喜歡,比起珠玉寶石,這些香料果子更適合我。”

嚴聞天笑道,“珠玉寶石,價值高昂者多見,稀奇者卻少見,咱倆的私庫裏有那麽些,你看上什麽盡管拿去,何須我巴巴兒地送來?”

他私庫裏尤優進去過,除了古玩珍奇,金銀字畫,還有不少女人家喜歡的珠寶。

蓮子大的南海金珠,泛著貓眼寶光的剔透碧玉鐲,各種沒經過鑲嵌的寶石……

這些東西卻被隨隨便便丟在沒上鎖的盒子裏,看得出主人對這些東西並不在意。

而如今,私庫的鑰匙,尤優手中也有了一把,是嚴聞天非要丟給她保管的。

她狡黠地看著他,“盡管拿?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小金庫搬空了?”

“娘子搬走多少,為夫再填補多少就是了。”嚴聞天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他盯著她頭上的發簪若有所思,“說起來,聽說禛寶齋最近才到了幾顆夜明珠,那倒是個稀罕玩意,明日咱們去選了樣子,打一套首飾給你。”

尤優嘴角抽了抽,“夜明珠?我才不要,我這還有那麽些首飾沒上過身呢,那邊還有幾支娘才送來的步搖,就別破費了啊。”

她端起那一盒藜檬片,笑盈盈地說,“我去弄點東西,明日就能喝藜檬茶了。”

嚴聞天看著她的背影,唇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大多女子都喜歡珠寶首飾,哪兒有嫌多的?她偏不,反而對這些東西避之不及,真真有趣。

不過看她這樣高興,也不負他特意讓人尋回各種稀罕食材了。

次日就是元宵,過了正午嚴聞天就從外邊兒回來,等著夜裏去太子府赴宴。

尤優也沒怎麽為此事緊張,照舊在挽碧樓忙到下午,才在初晴的催促下回府。

她快步走進屋,看見嚴聞天正倚在窗邊看書,“抱歉,我回來了有些遲了。”

他擡眼淺笑,“不遲,時間還早,你先歇歇再裝扮吧。”

尤優點了下頭,去洗凈了身上的塵土回來,她又吩咐初晴泡了一壺茶。

“嘗嘗這個蜂蜜藜檬茶。”

藜檬特有的芳香油,能舒緩精神,令人心氣沈靜,故而尤優特意在這時候端來。

“藜檬?“嚴聞天抿了一口,眉間微微一聳,“倒是沒那麽難以入口了。”

尤優笑道,“此物有助解酒,你先少許喝點,等會兒在宴會上喝了酒,胃裏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這蜂蜜藜檬茶,是昨晚上尤優用藜檬片加少許水,先泡後煮,同時加了冰糖熬化了收汁,待到濃稠之時,再將蜂蜜調和進去。

晾涼後存在一個陶罐裏,能保存月餘不腐,喝的時候用湯匙挖出來兩勺,再以晾到八分熱的滾水沖泡。

喝起來酸甜清香,隱隱還能品出柑橘類自帶的苦味。

尤優陪著他喝了兩杯藜檬茶,這才放心,又到另外一個屋裏換了衣裳。

思及元宵節在太子府赴宴,穿戴不宜太素凈,尤優摒棄了自己平時偏愛的冷色。

衣服是自己選的,藕荷色撒花交領,同色鳳尾羅裙,衣裙上零零散散灑著手繡白玉蘭花,腰間系月白色流光錦帶。

這身配色低調素雅又不失溫婉,與宴會熱鬧喜慶的氛圍也無甚出入。

尤優在梳妝臺前坐下,“梳頭吧,今日梳一個覆雜點的。”

初晴一楞,少夫人平日最怕麻煩,從不耐煩梳那些京城夫人們流行的發式的。

她笑著應了,對著鏡子說,“少夫人脖頸修長優美,就梳個飛天髻如何?”

尤優點了下頭,“你看著辦,首飾就用那套紫水晶牡丹垂穗吧。”

今晚上的元宵宴會,不僅僅是吃飯那麽簡單,而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戰場無小事,她作為忠義侯府的少夫人,在宴會上至少也得獨當一面。

尤優不喜歡這些勾心鬥角權謀算計,可她心裏卻明白的很。

既然選了嚴聞天,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如今尤家、嚴府,這些人都是她所珍視的家人。

她已經不僅僅作為一個廚子而活著,而是作為某人的妻子,某人的家人。

一切都跟前世不一樣了,她不再是一個只知道孤獨地鉆研廚藝的廚子。

前路盡管不失艱辛,她卻為此甘之如飴。

手腕上的紫玉手鐲叮當作響,尤優走到嚴聞天面前。

“這樣……如何?”

他擡眸看去,眼中是一晃而過的失神,他一直認為,她是美麗的。

可今日卻格外不同,以往的清水芙蓉,稍加修飾之後,更多了幾分艷色。

被他盯著看,尤優略有些不自在,“很奇怪麽?平日我總要做菜,很少用這些唇脂香粉什麽的,果然還是不太適合吧……”

嚴聞天卻燦開笑容,“很好看,柚子這番裝扮很合適。”

他伸手去握了她的手,掌心稍微一用力,“咱們這就動身吧。”

她回報一笑,“嗯。”

373集市烤紅薯

今日元宵佳節,尤峰在書院沒能回來,小蘭跟李茂也出去逛燈會了。

家裏就剩下尤果和尤氏帶著兩個孩子,吃過晚飯之後,尤果就有些悶悶的。

難得這好日子,她卻只能悶在家裏。以往二姐在家,一定會帶全家出門逛逛的。

尤氏才吃過了臘肉,正煩惱鉆牙,嘬著牙花子說,“你這丫頭,小小年紀唉聲嘆氣算什麽?你娘我還活著呢!也不嫌晦氣!”

尤果硬擠出一絲笑容來,“我就是有些無聊,咱家酒樓還沒開,這些日子總閑著,都快閑出病了。”

尤氏連啐了幾口,“呸呸呸,這年節還沒過,胡說什麽呢!快摸木頭去!”

尤果隨手在樹幹上摸了一把,悵惘地說,“小蘭這會兒應該玩的很開心吧,燈會上面一定很熱鬧,可惜,咱們卻去不成了。”

元宵燈會少不了兩情相悅的未婚男女同游,此事並不算越禮。

尤氏今日特意允了小蘭,讓她同李茂一起游玩,只不過得在亥時之前回來。

李茂過來接小蘭的時候,也信誓旦旦,向尤氏保證準時將人送回來。

一旁正在煞有介事紮馬步的虎子聽見了,“三姨說什麽燈會,很好玩麽?”

尤果有氣無力地答應,“是啊,很好玩的,市集上有各種賣好吃的、雜耍的,還能猜燈謎,看到各種漂亮的彩燈。”

虎子立馬興奮起來,跳過去纏著尤果,“這麽好玩,咱們也去吧!”

小丫聽說有好玩好吃的,也跟著起哄,“三姨就帶我們去吧,小丫要吃好吃的。”

尤氏斥道,“去什麽!帶著你們兩個小的操不盡的心!燈會上那麽多人,若擠丟了,仔細讓人牙子將你們拐了去。”

總算哄睡了兩個小的,就聽見有人敲門。

尤果激動,莫不是二姐回來帶她出門玩?

她三步並作兩步,出了院子去應門,“誰啊?”

“是我,嚴石。”門外的聲音洪亮,卻有些心虛的意味。

尤果楞了楞,這個聲音的確是嚴石無疑,他這個時候過來做什麽?

她打開門,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嚴石聽她這麽說,以為她還在生自己的氣。

再對上尤果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他更加心虛了,撇開視線,不敢看她。

只結結巴巴地解釋道,“三小姐好心相邀,之前我不是故意爽約的,我……”

“噗嗤……”

嚴石話還沒說明白,就聽見尤果笑出聲來,“我又不是什麽猛獸,你怕什麽?”

她笑得臉頰微紅,眼角泛起淚花,一雙水眸更添了幾分嬌媚。

銀鈴般的笑聲仿佛直接傳入了嚴石心底,他覺得心裏癢癢的,卻搔不著癢處。

他只得傻楞楞地站在那,越發的手足無措起來。

尤果終於笑夠了,抹了抹眼角說,“說吧,你今日來有什麽事?”

嚴石腦袋一片空白,只知道盯著尤果瞧了,聽她這麽一說,才想起自己的來意。

“哦!我、我是來給你賠罪的,元宵燈會上面你想吃什麽買什麽,我都給你。”

尤果怔住,他是來約她一起去元宵燈會的?

聯想到這燈會上有許多兩心相知的男女結伴游玩,她不禁一陣臉熱。

看她低著頭許久不說話,嚴石以為她不想去,“如果三小姐不願意出門,不必勉強,我改日再想個別的法子給三小姐賠罪吧!”

看他作勢欲走,尤果氣急,“你慌什麽,我何時說了不去?你……在這等我一下。”

她和小蘭如今已經搬到了西屋,怕驚動正屋那三人,躡手躡腳想回屋換衣服,沒曾想剛走到院中,尤氏就從正屋掀了簾子出來。

尤果嚇得脫口而出,“娘……您怎麽還沒睡?”

她被撞了正著,此時正是心虛,越看她娘的臉色,越覺得不對勁。

尤氏早就聽到了動靜,隔著門簾子,將兩人的對話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冷哼了一聲,“心虛的傻了?小蘭沒回來,你娘怎會這麽早就睡下。”

她越過尤果,看向門口那個身影,“是嚴石侍衛吧?進來說話。”

嚴石倒沒什麽心虛的,他老老實實地走進來,“屬下見過尤夫人。”

尤氏站在臺階上打量著他,壯壯實實的小夥子,為人也老實,倒是個不錯的。

她淡淡地瞥了尤果一眼,才說,“為了方便,以後我就喚你石頭吧。你來是帶我家果子去燈會?”

嚴石點點頭,“是,屬下之前爽約,這次是來給三小姐賠罪的。”

他本就是個木訥性子,此時說的話也都句句屬實,看得出並沒有什麽不良企圖。

尤氏知道尤果想逛燈會,再尋思著讓她與嚴石同去,也是放心的。

遂勉強點了頭,“好,你們去吧,亥時就回來。”

她看向尤果,“若是遲了,這幾日你就別想著再出門了!”

聽尤氏答應下來,尤果喜出望外,“好,我一定亥時之前就回來!”

燈會上果然熱鬧,兩人在人群中一路擠過去,今年的花燈比起去年增加了許多不同樣式,尤果覺得眼睛都不夠用了。

還有賣小吃的攤子,也各種各樣,串炸肉、烤紅薯、冰糖葫蘆、糖人、一口酥、烤豆腐、爆米花兒……

只要尤果多看一眼那東西,嚴石就去買下來,直到她手裏都拿不下了。

尤果無奈地笑,“你也吃啊,我就是個大肚彌勒也吃不下這麽些。”

她將熱騰騰的烤紅薯掰了一半給他,“這個就要趁熱,邊走邊吃才最好呢!”

嚴石低頭咬了一大口,果然軟糯香甜,滿口都是紅薯熱乎乎的香氣。

而外面那一層被炭火烘烤至微焦的部分,吃起來略帶些筋道幹爽的口感,給這烤紅薯更增添了滋味。

他咧著嘴笑,“好吃!”

尤果得意一笑,“以前我們家是擺攤子的,最熟悉這些,市集上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你跟著我吃就沒錯,還有這個肉串也很香,你嘗嘗!”

分享著吃了東西,兩人相處起來比之前更自在了些。

再加上他們的共同愛好就是吃吃吃,對什麽猜燈謎之類的活動都不感興趣。

兩人就這樣邊吃邊賞燈,或擠在人群中看雜耍,間或說笑幾句,都玩的很開心。

374海棠山藥泥

坊間的元宵節十分熱鬧,太子府的宴會也絲竹歌聲不絕於耳。

太子妃雲氏微笑地看向尤優,“本宮不勝酒力,先以茶代酒敬世子妃一杯,就當是為世子妃與世子大婚將至道賀吧。”

尤優落落大方起身稱謝,“臣婦多謝太子妃,該是臣婦敬太子妃才是。”

兩位女子相視一笑,都飲了各自杯中“酒”。

李員外郎家的夫人笑著說,“嚴世子年紀輕輕就深的皇上寵信,世子妃看著也是個大氣沈穩的,真讓我好生羨慕!”

王少傅的夫人也跟著湊趣,“李夫人說的是,回去我可要好好管教我那兒子和兒媳婦了,讓他們多跟嚴世子夫婦學學!”

“就是就是,養女兒就要教導的向尤少夫人一樣,出得廳堂入得廚房!”

在座的大臣幾乎都帶了家眷前來,眾人多少也都知道嚴府這位世子妃出身平凡。

有幾個命婦沒見到尤優之前,心中都存了輕賤之意。

可見到了本人之後,一則是看尤優不像那等上不得臺面的女子。

二則是因為太子妃言語舉止間,處處都有親近拉攏之意。

再思及尤氏女是秦上膳的弟子,在座的哪個不懂得見風使舵?

一時間,尤優竟成了宴會上最炙手可熱的來客了。

不過,這次太子邀請的客人並不只是與自己親近的朝臣。

還有周斌和夫人秦淩娉,宋祁鐘和他爹宋尚書,華明軒的父親華將軍等人。

就連最近才封了瑞王的三皇子,也帶著王妃出席了這次宴會。

此時秦淩娉看見了尤優,再看看坐在她身邊那個高傲如仙人般的男子,她的眼神似是能淬出毒汁來。

本來那個女人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應該是她的!

可如今,所有人都奉承尤優,都羨慕她嫁了個好夫婿。

而她秦淩娉呢?卻成了眾人暗地裏的笑柄!

秦淩娉下嫁周斌,所有人明面上恭喜,暗地裏卻嘲笑她是不得不倉促下嫁。

好好一個世家貴女,偏選了一個全無根基的泥腿子官吏,可不是笑話麽!

周斌卻對自己夫人此時的心情一無所覺,他笑著為她布菜,“這紅燒果子貍味道不錯,肉嫩得很,夫人嘗嘗。”

當著眾人面,秦淩娉也不好做臉子,只冷淡地推開盤子,“我沒胃口。”

尤優聽了那些夫人的誇讚,只是淡笑著一一應了,再根據嚴聞天提供給她的那些資料,對這些夫人投其所好地誇讚幾句。

對那些讚美,她只聽過就罷了,她可從來沒聽說過這些世家教導女兒要學廚藝的!

據尤優所知,所謂大家閨秀,只需通曉琴棋書畫,外加女工、女則、女德、女訓即可。

在她師父秦上膳之前,廚子算是這世上下九流的末流,後來因秦上膳的存在,廚子們的地位才有少許提高。

大家閨秀,偶爾在丫鬟的幫助下,燉個粥啊湯啊,還算怡情怡趣。

可若是真要一本正經學廚藝,怕是要被人笑話的。

尤優沖嚴聞天笑了笑,繼續低頭吃自己桌上的東西。

面前的小桌上,有一道海棠山藥泥,這是她喜歡的菜,一試就能知曉做法。

山藥蒸熟了去皮,先搗成細碎的山藥泥,一定要多搗幾遍,保證不留顆粒。

搗好之後,再拌上蜂蜜,用海棠花形狀的模子一個個扣出來,分別擺盤。

上桌之前,再淋上用海棠果和冰糖熬成的果醬即可。

這是一道冷盤菜,入口微涼,不用咀嚼就能品味到滿口細沙沙的甜美滋味。

點滴淋上去的海棠果醬艷紅晶亮,更是這道菜畫龍點睛之筆。

海棠微酸清甜的味道,可解口中吃了肉食的油膩之感。

嚴聞天看她喜歡,將自己那盤沒動過的放在她桌上,“海棠果的味道,我不大習慣,你吃吧。”

尤優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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