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叫做破廟驚魂，少女勇救佳公子！”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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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讓她為了這點小事著急上火，那可不值當。”
嚴聞天失笑，“岳母大人著急跳腳的樣子，可以想象。”
“今天謝謝你啊。”尤優翻了個身，語氣含糊地說。
嚴聞天卻不放她這麽去睡，硬把她掰過來面對著自己，“謝什麽？”
她睜開眼睛望著他，卻有些不自在，“謝謝你願意這樣對待我的家裏人。”
他沒有因門第之差而瞧不起尤家任何一個人，他對尤氏從來都是發自內心的恭敬有禮，對她的弟弟妹妹也都站在平等的角度照顧有加。
還有今日給小丫和虎子的禮物，他們事先並無準備，他卻能臨時將事情處理妥當。
而她心裏清楚，這一切他都是用了心的。
聽她這麽說，嚴聞天一怔。他微微低著頭凝望著她，眸光中是如水般的柔情。
兩人四目相對，他緩緩俯下身子，采擷那甜美柔嫩的櫻唇。
今日的她格外柔媚動人，軟弱無力地半躺在他懷中，任憑他予取予求一再深入。
那甜美的氣息幾乎讓他的理智湮沒，不夠，還不夠，他的手將她的小衫推起來。
她仰頭輕喘著，幾乎在他手中化作了一灘春水。
“公子，咱們已經到了！”嚴石的聲音在車外響起，撞碎了車中的一片春景。
尤優從情動中驚醒過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馬車中。
而車子周圍還有嚴松嚴石、初晴三人，跟大庭廣眾之下也沒什麽區別了。
就怕初晴會掀起簾子進來，一把推開嚴聞天，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
嚴聞天身上的衣裳倒還是整齊的，不過他的臉色卻黑沈沈的。素了這麽些年，好容易推倒了自己心愛的娘子，就算在馬車裏又怎樣！
他轉眼再看一旁慌亂的尤優，頓時心中又有一種微妙的得意。
她此時香腮帶赤，眼角含著水光，衣衫半遮半掩的模樣，別提有多動人了！
尤優手臂軟綿綿地提不上力氣，慌張了許久才把盤扣給系好。
她這才顧得上回頭瞪他，“都是你的錯！”
“嗯，是為夫的錯。”嚴聞天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他已經反思過了，覺得自己錯就錯在，時間太倉促，地點也選的不夠完美。
下一次一定要選好時機和地點，嗯……定要把嚴石趕的遠一點才行。
尤優卻不知道他此刻滿腦子都想了些什麽，“快點下車，盯著我看做什麽！”
還沒等她站起身，嚴聞天就輕巧地撈起她，打橫抱在懷裏。
他如同一陣清風從馬車裏席卷而出，又輕飄飄落在地上。
“少夫人累了，已經睡著了，初晴你先回去把床鋪安置好。”
“是，奴婢這就去。”初晴歡歡喜喜應了，世子對少夫人好，她也跟著高興！
尤優羞得沒臉見人，索性將腦袋埋在他懷裏裝睡。
嚴聞天抱著她，視線落在早就退避到十步開外的嚴松身上。
嚴松一凜，微低了頭不敢多看那兩人。
身為習武之人，耳力好一些又不是他的錯，公子總不會因為這個，要把他滅口吧？
他同情地看一眼旁邊傻笑著的嚴石，這小子還真是不通人事啊！
要不是公子命令禁止下屬逛青樓，他真想帶著個傻小子去轉一圈，長長見識也好。免得以後還不知死活地壞了公子和少夫人的興致！
“嚴石年紀輕還需要磨練，嚴松明日就送他去西郊吧。”
嚴聞天輕描淡寫地扔下這一句，抱著自家夫人大步離開。
只留下站在冷風中楞神的嚴石，和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的嚴松……
西郊訓練場，那是公子開辟的一塊地盤。訓練之嚴苛，是他們暗衛的地獄啊！
嚴石反應過來，涕淚交流地抱著嚴松嚎啕，“大過年的，公子怎麽要送我去訓練啊！我才從那裏爬出來沒多久，為什麽你們都不去，就我去？”
還不是因為你蠢，屢次三番壞公子的美事！嚴松默默腹誹道。
他微笑著給嚴石順毛，“不怕，反正西郊那邊沒幾個人打得過你，你去了也不會吃虧，頂多就是熬上幾日。”
嚴石悲切道，“可是去了西郊，就撈不著少夫人做的菜吃了！”
嚴松嘴角抽了抽，“小石頭啊，以後公子和少夫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你緊閉嘴巴別說話了，記住了嗎嗎？”
嚴松的眼神中滿是慈愛，可憐的石頭，大哥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嚴石似懂非懂地點頭，“嗯，記下了。”
當天傍晚，老侯爺差人請嚴聞天過去陪他喝酒，說是祖孫倆有些體己話要聊。
尤優笑著說，“我就不過去了，爺爺喜歡吃我做的菜，我做兩個新鮮花樣的下酒菜，你拿過去給爺爺吃。”
嚴聞天牽著她不撒手，“你這兩日也辛苦了，酒菜自有廚房準備。”
尤優卻不依，“廚房準備的是一碼，我親手做的又是另一番心意，我才睡了一會兒，正精神著呢。你且等會兒，我去盡快做出來。”
新鮮的豬肝已經在淡鹽水中泡了小半天，去除了其中殘留的毒素。
尤優取了兩把菜刀，左右開弓，將豬肝剁碎。
新鮮豬肝要剁成沒有筋絡的細末並不容易，尤優為了快，才選擇一次用兩把刀。
這道工序很費功夫，要反覆來回剁，沒有粉碎機的時候，她只能靠手工。
剁碎的豬肝過了篩籮之後，去除難以剁碎的筋絡和雜質，再剁兩遍，然後再篩過一遍。
重覆這兩道工序，直到那一堆豬肝變得均勻，沒有任何顆粒感才行。
這一斤豬肝搭配三顆雞蛋，再配上幾種調料粉、香油、炒香的松仁兒、芝麻醬、細花生鹽，一起攪拌均勻調和成糊狀。
初晴早就準備好了做灌腸的工具，幫著尤優將這些糊糊灌入處理過的豬大腸中。
這道菜上鍋蒸熟之後，形狀滾圓色澤黑褐，形似鹿尾巴，故名蒸鹿尾兒。
350腌泡椒冬筍
蒸鹿尾剛出鍋時十分軟嫩，切的時候一定要很小心，以免弄碎了。
尤優取了一把薄刃兒刀，將整個蒸鹿尾兒切成一指節寬的厚段裝盤。
她先用熱水反覆洗凈了手上的油膩，“初晴，把墻邊最左邊的壇子端來。”
“好，這就來。”初晴按尤優所說，將她要的小壇子搬上來。
這個小壇子裏是尤優用之前做酸泡椒和汁子，加上冬筍、鹽水、姜片腌制的。
這時候她還沒找到青椒，只有米大壯田裏出產的紅色尖椒可用，腌菜湯水中就有一種淡淡的粉色，連帶著雪白肥胖的冬筍也染上了淺粉。
不過這樣也不錯，尤優捏了一根飽滿的番椒丟進口中，番椒中空的部分吸飽了腌菜汁子，被牙齒咬破的瞬間，酸香辛辣的汁水就跟著迸發出來。
剛撈出來的泡椒冰涼涼的，吃起來還有一股脆勁兒，酸辣微甜的滋味十分過癮。
尤優切著冬筍，忍不住又吃了一根番椒。
初晴在旁邊不由吞了下口水，“少夫人這麽直接吃番椒，也不怕辣？”
尤優擡眼看到她犯饞的模樣，笑著揀了一根遞過去，“好吃的，你也嘗嘗。”
初晴是嘗過這番椒利害的，她不敢貿然學著尤優的樣子整根兒吃下去，先小心翼翼地從尖端咬了一小截。
品嘗之下，她眼睛亮了亮，“好吃！酸辣的，又不會太辣，還有一點甜絲絲的。”
初晴放松了警惕，大口咬了下去，卻不防被酸辣的汁水濺了滿口，辣味直沖上鼻子，讓她嗆咳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尤優此時正在切筍片，騰不出手來，“先閉氣，用冷水漱口沖沖鼻子就好了。”
初晴咳得說不出話來，只噙著眼淚點點頭，一溜煙兒的跑出去了。
劈成四瓣的大塊冬筍，在尤優飛快地刀光下，變成了一堆纖薄的長方形筍片。
她自己先嘗了一片，不愧是當季第一茬冬筍，脆嫩無渣，鮮甜多汁。
這一壇子筍是她半月前才腌上的，是米朵和她娘送來的，說是米大壯一家特意去山裏挖的新鮮貨，為了感謝她這一年的照顧。
米嬸子怕冬筍隔夜會變老，特意當日就趕著送來給尤優，讓她吃個新鮮。
這些冬筍米家人的一番心意，尤優道了謝之後，也就收下了。
冬筍都是大個頭上好的，且正在最鮮嫩的時候，如何保存冬筍的“嫩”，就考究廚子與時間賽跑的功夫了。
尤優回府之後也不敢耽擱，除了留下幾顆炒了嘗鮮，剩下的都被她剝了殼，劈成四瓣，再用淡鹽水煮過。
然後再倒了半壇子泡椒，連帶汁子，再混了剛調配的鹽水，將冬筍腌漬起來。
汆熟後的冬筍本就容易入味，再加上泡過番椒的老鹽水，腌半個月就可以吃了。
一盤腌冬筍，一盤蒸鹿尾兒，一上一下放在雙層食盒中。
尤優進了正屋，“延聲，菜已經做好了，就兩個下酒小菜。”
嚴聞天放下手中的公文，笑著說，“都做了什麽菜？”
尤優打開食盒給他瞧了一眼，“這泡椒酸筍倒沒什麽，爺爺喜歡吃辣的，這小菜下酒吃再合適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蒸鹿尾，吃法卻不一般。”
“哦？”嚴聞天好奇起來，“名叫鹿尾，卻非鹿尾，究竟是個什麽說法？”
尤優笑道，“這道菜只是切片之前形似鹿尾罷了，實際是用豬肝和豬腸做成，吃的時候也不是大口咬著吃，而是用筷子從裏面剜出一點，嘬著吃。”
這道菜講究的就是入口即融的濃香滋味，再尤優看來，老祖宗創造的這道下酒菜，比起那聞名遐邇的法式煎鵝肝也不差什麽。
“這倒是有趣了，爺爺必然喜歡。”
嚴聞天也不用丫鬟跟著，自己提了食盒，往老侯爺院子去了。
他離開之後，尤優才讓初晴從廚房端了白粥來，自己配著酸筍吃了，這幾日總是大魚大肉的吃，若不吃點清淡的，她真怕自己會吃不消。
果然，蒸鹿尾兒一上桌，就吸引了老侯爺的目光，“這是個什麽東西？看上去倒是新鮮，聞著也怪香的。”
嚴聞天笑道，“柚子做的，說是叫蒸鹿尾兒，還有這個，泡椒冬筍。”
他夾了一塊鹿尾兒放在老侯爺盤子裏，又按照尤優說的那樣，講解了吃法。
“怪道了，都說大口吃肉才痛快，這個怎麽讓人抿著吃？老夫又不是那等櫻桃小口的小家碧玉。”老侯爺盯著那塊鹿尾兒左看右看。
老爺子抱怨歸抱怨，終究還是依言用筷子挑了一點入口。
他楞了楞，又咂摸了下滋味兒，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一仰脖。
“香！真是香！入口即化不用嚼，卻滿口都是葷香味，好一個下酒菜！”
老侯爺哈哈大笑，嘬一口鹿尾兒，再喝一口太白酒，真真好不痛快。
還有那泡椒冬筍，辛辣酸香的味道他也很喜歡，正好用來解鹿尾的油膩。
喝了一會兒，老爺子也盡興了，嚴聞天不敢讓他多喝，看差不多了，就使眼色讓下人收了酒具。
“延聲啊，陛下近日身體微恙，太醫的方子也換了七八次，有關宋家、三皇子府你怎麽看？”老侯爺似是不經意地說起。
嚴聞天一怔，覆而垂眸淺笑，“德妃娘娘每日侍疾，最得陛下愛重，三皇子在朝中的呼聲也不低，而淑妃娘娘母憑子貴，宋家如今也動了心思。然七皇子年紀尚小，若當真有什麽不妥，只怕宋家會選擇靠向三皇子。”
老侯爺擡眼，眸光犀利地望著他，“ 那太子……你又怎麽看？”
嚴聞天的笑意有些無奈，“祖父，有些事您心知肚明，又何必擺到明面上問孫兒？”
老侯爺哼了一聲，“在老夫院子裏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你願意幫誰老夫由著你去，相信你自有一番計較。”
嚴聞天恭謹地一頷首，“多謝祖父。”
老侯爺又說，“老夫看太子殿下，倒是個仁德之人，比起三皇子那等睚眥必報之輩更適合為君。只這件事畢竟非同小可，如今你也是娶了媳婦的人了，行事要多為家人著想，你可明白？”
“孫兒明白，嚴氏一門的性命榮辱，孫兒必不敢輕慢。”
351紅參杞子湯
等嚴聞天洗漱後回到房間，裏屋靜悄悄地，只留了一盞燭火。
想到是她為了等他，才留下這燭火，他滿腹心事都在看到這盞光亮之後沈澱下來。
以為她已經睡了，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掀開床帳卻看到尤優張開眸子，正靜靜地望著他，“回來了？”
她語氣清晰，似乎一直都沒有睡著。
嚴聞天彎起唇角，“嗯，都已經這會兒了，你怎麽還沒睡？”
尤優翻了個身仰躺著，“也許是下午睡飽了，這會兒反而睡不著了。
他脫了軟底鞋上床躺下，“祖父叫我過去是有事要說，所以才到這時候。”
尤優偏過頭去嗅了嗅，“你喝了不少吧，可別沒輕沒重灌醉了爺爺。”
“怎麽會。”嚴聞天失笑，他聞了聞袖子，“很難聞麽，我特意沐浴了才進來。”
尤優搖頭，“不難聞，倒是聞得出你們喝了上好的太白酒。”
實話說，他身上除了沐浴過的清爽水汽，還有一股甜甜的酒香，反而有些好聞。
嚴聞天躺了一會兒，語氣有些猶豫，“今天祖父叫我過去談的事……”
尤優似乎睡意朦朧，聲音都有些模糊起來，“嗯……你不困嗎？明天家裏不是還要招待客人，早些睡吧。”
她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著他。她的眼眸卻緩緩睜開，裏面哪有什麽睡意？
尤優其實依稀能猜到，嚴聞天正在做的這件事，大略是她觸及不到的大事。
他願意說的，她就聽著，他不方便說的，她也不會追問。
因為她信任他，若非事關重大，他絕不會瞞著她，這就足夠了。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他，並且絕不容許自己拖他的後腿。
嚴聞天怔怔地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就是這樣的聰明，他也知道，她已經猜想到此事非同小可，更知道他不方便輕易開口，所以才會如此轉移話題。
之後一連幾日到初六，嚴府上下都忙的團團轉，有上門來的遠近親戚，還有朝中來拜年的同仁。尤優則以女主人的身份跟著白氏一起接待上門的女眷。
她雖還未正式過門，可嚴家人都不在意這些，再加上有皇帝那張聖旨架在頭頂，上門的客人也不敢對這位未來的世子妃有什麽輕視之意。
尤優本來想著年節假期，挽碧樓那邊工程也停了，她可以好好在家裏休息。
卻想不到身為大家族的主母，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不過她也跟著白氏學到了不少自己從前不知道的待人接物手段。
尤優做什麽事都認真慣了的，她雖不喜歡這些應酬事，卻能夠把這些當作是自己的一項分內工作來完成。
畢竟她如今也是嚴府的一份子，不能令嚴家因自己失了體面。
如今她已經能輕松地應酬那些名門貴婦間的話題了，就連白氏都誇她有做主母的天賦。
一直過了初六，嚴府才算將帖子上列出要宴請的客人都接待了一遍。
白氏這幾日忙的過了頭，初六晚上送走最後一撥客人之後，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懨懨的，尤優連忙看著人燉了一盅紅參送去。
一身酒氣的嚴禦史正給自己夫人揉肩松骨，看見尤優進來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柚子來了？你娘今日累得狠了，半晌都緩不過勁來。”
尤優笑著說，“我看娘今晚上精神不濟，特意去廚房燉了一盅紅參杞子湯。”
白氏無力地擺擺手，“你這孩子素來是最有孝心的，娘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想當年在外頭玩耍一整日都不帶喘氣兒的，如今還真是不濟事的很！”
尤優抿嘴笑道，“娘這般的青春容貌，哪裏就老了？連著勞心勞力幾日，延聲都都喊著不耐煩呢。”
她讓初晴將燉盅放在桌上，親自盛了兩碗出來，“這是補氣血的，娘喝了今晚上好好睡一覺，明日就能感覺好些了。爹爹也喝一些吧，能解酒去乏的。”
嚴禦史難得露出些許笑意，“你有心了。”
兩人一人一碗湯喝著，紅參特有的清香微苦，配著枸杞子的甜，味道其實並不難入口。
清澈的淺紅褐色湯水，滋味清苦回甘，頓時令人口舌生津。
尤優看著把燉盅裏的湯水分給兩人喝了，才放心帶著丫鬟告退出去。
這個紅參湯，尤優還逼著嚴聞天親自送了一份給老侯爺那。
有了年紀的人在這個時節若是累病了，很容易落下病根，好起來也很慢的。
所謂過猶不及，如何在恰當的時候進補，這也是一個廚師應該掌握的技巧。
等尤優回到朝華院，嚴聞天已經先她一步回來了，“你讓我送參湯去給老爺子，本來還撇著嘴說自己從不用這些補品，堅持不喝。可後來聽說是你讓端去的，二話不說就喝了，還連聲稱讚好喝。”
尤優輕笑出聲，“你是覺得爺爺更偏心我些，所以吃味了？既然如此，改日我替你好好說說，你再多撒嬌幾句，讓他老人家好生疼疼你，如何？”
嚴聞天故意瞪著眼睛，“竟然開起你夫君的玩笑來了，要罰你！”
他拽著她一起倒在床上，伸手去她肋下撓。
尤優偏生就有這麽一處弱點，被碰到了就癢的渾身不住顫著笑。
“哎！哈哈哈哈……你放開我，我不玩了……”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兩人這麽鬧了一陣子，彼此耳鬢廝磨間，又有些燥熱起來。
嚴聞天呵癢的手開始向別的地方挪去，兩人的唇齒也交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本就是兩心相許的年輕男女，到了此時都有些情動，糾纏了一陣子之後，最後還是嚴聞天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了下來。
尤優一身衣裳早已淩亂不堪，她軟軟地躺在那，眼神迷蒙、似是不解地望著他。
他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別這樣看著我，再看我可要把持不住了。”
“這會兒已經過了醜時，時間不夠，太倉促了，還是等合適的時候再慢慢吃吧。”他的聲音和氣息暧昧地纏繞在她耳邊。
“慢慢吃”這三個字他說的一字一頓，分外的意味深長。
尤優此時已經稍稍醒過神來，她一把抓起被子將自己兜頭裹了個嚴實。
看她害羞，他心中分外受用，笑著去扯被子，“當心把自己憋壞了。”
352八寶茶
尤優卻似打定了主意，任憑他怎麽勸都不露出腦袋。
嚴聞天笑了幾聲，幹脆把身邊的女人連著被子卷一起擁進懷裏，“睡吧。”
初八這一日，尤氏帶著兒子來了嚴府。
按照大業國的習俗，母親和家裏的男丁要在這天給已經出嫁的女兒送燈籠。
除了燈籠之外，當然還有別的禮品，但是照習俗娘家送禮無需貴重，只需要幾樣傳統喜慶的糕點即可。
尤氏是第一次來忠義侯府，進了府之後，一路上眼睛都不夠用了。
可她卻始終端著下巴，沒太明顯地左顧右盼。就怕自己失了體統，給女兒丟臉。
這常聽人說富人家的院子逛幾個時辰都逛不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麽多的院子，這麽多房子，還有這些種了花草的空地，可得多少人住啊！
跟著尤氏一同來的，只有身為尤優親弟弟的尤峰。
尤果本來也想跟來，被尤氏板著臉訓了一頓，只留她在家裏呆著。
還有王有才也涎皮賴臉地提出一同過來見小姨子的親家，尤氏拒絕了數次都不管用，最後還是尤峰淡淡瞪了他一眼，才讓他有所收斂。
引路的兩個丫鬟態度恭敬，在前面不遠不近地走著，好方便這母子倆說體己話。
尤峰看著尤氏昂首挺胸的模樣，有些心疼，“娘也別太緊張了，嚴府我來過，沒那麽多規矩。”
尤氏僵硬地轉了轉脖子，不示弱地說，“娘哪兒有緊張了，你娘來京城之後見了世面，跟從前可不一樣了！這一次，還好沒讓你姐夫跟著來，他那個樣子來了這裏，指不定要怎麽給你二姐丟人呢！”
“嗯，多虧娘攔著，才讓他沒能跟來。”
尤峰一想起王有才那張堆滿了酒色貪欲的臉，就禁不住頻頻皺眉頭。
他當然不會讓王有才跟著來，那個上不得臺面的人，就算二姐夫願意扶持，那也是一堆扶不上墻的爛泥巴！
尤氏嘆了口氣說，“如今看你二姐嫁了這樣一個好人家，娘又覺得當年將你大姐許了王有才，也是虧待了她。只可惜……哎……”
尤峰皺著眉說，“娘何必為此事自責，大姐這個夫婿，當年也是她自己點了頭的，誰能想到會有今日？再說，二姐之前又給了大姐那樣一個好營生，後來是他們自己不爭氣，才過不上好日子。”
說起這個，尤峰對王有才這個姐夫就恨得直咬牙，對自己那個不剛強的姐姐也有些不滿。
起因還是前兩日一家人閑聊起來，兩個孩子說漏了嘴。
尤峰不動聲色地細究之下，尤阿香和王有才眼看瞞不住了，才將實情說出來。
這下子，一家子這才知道，之前尤阿香兩口子已經典租了石原縣的房子，才勉強湊足了路費來京城投奔他們一家。
過去兩年尤阿香春天夏天開茶水攤子，秋天冬天擺攤賣鹵味，按尤優給她的方子操持起來，生意倒也蒸蒸日上。
在石原縣那個小縣城中，尤阿香的攤子也很快做出了名氣，每日賺的錢供娘三個吃穿用度綽綽有餘，每個月還能攢一些結餘下來。
可王有才在今年夏天回來，說了兩句好話之後，尤阿香又重新接納了他。
沒過多久，要賬的人找上門來。尤阿香才知道王有才跟那暗娼出門吃香喝辣，欠了一屁股債。
那暗娼見勢不妙，甩了他跟別人走了，王有才只好獨自回到了石原縣。
要債的人天天上門滋擾，孩子們受了驚嚇，夜夜睡夢中啼哭醒來。
尤阿香也心驚膽戰地，連出門做生意都不能了。
她家裏好容易攢下來的錢，都被要債的搶走了，尤阿香除了哭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還是王有才動了心思，將尤優寫給尤阿香的茶水方子、鹵肉方子，還有擺攤用的一應事物全都賣給了旁人。
這窟窿總算填上了，可一家子又回到了一窮二白的時候，就連賴以生存的營生都沒了。
王有才不願出苦力幫人幹活兒，就動了歪腦筋。
“你不是說你老娘來信，說二妹嫁了個大官兒麽？那種人家滿地金銀，人家吃飯掉個肉渣子，都夠咱們一家吃香喝辣了，咱們何不去京城投奔他們？”
尤阿香也是個沒主見的，丈夫既然回來了，他說的她照做就是了。
於是一家人將房子租給別人，湊了點路費來到京城。
當時尤氏聽完，氣的差點將一盞滾燙的茶潑在王有才臉上。
可看在兩個外孫和自家閨女的面上，她只得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惡氣。
眼下聽尤峰再提起這茬，尤氏想到了那些不快，眼前的風景也沒那麽好看了。
她嘆了口氣說，“罷了，事已至此，咱們還能如何。”
尤氏早就已經打算過了，自己橫豎還存了點體己，都貼補了女兒和外孫也沒什麽，無非是每日多了幾張嘴吃飯罷了。
尤峰頷首道，“……娘還真打算養著他們？姐姐和虎子小丫倒罷了，那個王有才卻是個心術不正的，等開年我去書院，就你們幾個在家，萬一他又惹出什麽官司來可怎麽辦？”
尤氏一提這個就心慌，煩躁地說，“還能怎麽辦？你大姐還是人家的媳婦，娘總不能看著她跟那王有才去大街上討飯吧！”
尤峰也知道她憂慮，遂笑著寬慰道，“娘也別太擔心了，橫豎還有我，我不在的時候，二姐和姐夫也不會不管咱家的事兒。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再惹上是非怎麽辦？好辦！索性就把王有才交給那些蠻子，讓他一人做事一人當好了，尤峰心中恨恨地想著。
尤氏想了想，猶豫著問，“咱家那個酒樓也快開起來了，到時候要麽讓你大姐和姐夫都去酒樓幫忙，他有事做，自然也不會……
“酒樓是二姐的心血，娘還是別提這茬了。”尤峰不讚同地說。
正說著，尤優和嚴聞天竟遠遠迎了出來，“娘！峰兒，你們可算來了。”
尤氏看了兒子一眼，終究將自己方才的提議咽了回去，“你這氣色越發好了，可見姑爺待你是真的好。”
一進屋先上的是八寶茶，此茶是紅棗、枸杞、幹桂圓、杏脯、冰糖、再加上少許綠茶，沖泡而成。
尤優還特意加了一撮炒熟的芝麻，聞起來香味撲鼻，喝一口更是香甜沁人。
353酥炸乳鴿
“娘，峰兒，喝茶。”尤優拉著尤氏坐下，又親手奉茶給她。
朝華院正屋裏溫暖如春，更兼半盞甜茶下肚，讓冰涼的手腳都暖和起來。
尤氏喝了茶，才漸漸沒有之前那樣拘謹了。她打量著屋子裏的陳設，跟她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不同，陳設布置都是以清爽淡雅為主。
她看不出那些擺件字畫都有什麽價值，心中想著這些有錢人也不過如此。
並沒有看見像戲文上說的那樣，用金子鋪地，用寶石貼墻嘛！
尤峰將手中提著的那對紅綢燈籠放在桌上，每一個都足有二尺四直徑，用上好的竹篾彎成骨架，鮮紅的半透紅綢綴著金燦燦的流蘇垂穗。
一看就知道這兩個燈籠比普通市面上賣的要更精細些。
“這是娘特意去集市上訂做的，期望二姐與姐夫當年的日子越過越火紅。”
尤優是頭一次收到這類禮物，心中也有些歡喜，“娘費心了，初晴，小心把燈籠收起來，改明兒咱們就把它掛起來。”
母女倆人閑聊了一會兒，無非是尤氏說一些家長裏短，鄰裏見聞。而尤優耐心聽了，再微笑著應和幾句，間或尤峰也跟著湊趣幾句，一家子倒是其樂融融。
期間，嚴聞天一直陪在旁邊，要麽與尤峰說笑，要麽回答幾句尤氏的問話。
尤氏越發覺得這個女婿看著順眼，樣貌人品，家世才幹自然沒什麽好挑剔的，就是這對待岳母的態度也是一等一的，沒有半點官架子。
二女婿如此和善，尤氏繃著的神經放松下來，說話也比之前恣意起來。
兩盞茶過去，尤氏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說，“柚子啊，娘有些事同你商量，不過……這事說起來怪丟人的，姑爺聽見了可別笑話。”
嚴聞天和善地說，“怎會，都是一家人，娘何必拘束著？我帶峰弟去那邊對弈一局，娘與柚子好好說話。”
尤氏感激一笑，“哎！峰兒可要好好聽你姐夫的訓教啊。”
嚴聞天使了個眼色，領著尤峰去了書房，屋裏只剩下母女二人。
尤氏看尤優面上並無不悅，遂大著膽子說，“你大姐和姐夫來京城，已經沒什麽後路了，之前那個茶水攤子和做鹵味的方子，都讓你大姐夫拿去填了外債。”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住拿眼覷著尤優，生怕她有半點不高興。
尤優其實心中早就有猜想，聽到她這麽一說，也並不怎麽意外。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是那般情狀，往後娘打算如何？”
尤氏重重嘆了口氣，“王有才那個混賬東西任他自生自滅也罷了，可娘不能看著你大姐，還有虎子小丫跟著受罪。”
尤優點點頭，“娘的顧慮，女兒都明白，娘有什麽打算盡管直說。”
尤氏頓了頓，支支吾吾地說，“論理娘不該給你開口添這個麻煩，可是……”
她又嘆了一聲，才說，“你那個酒樓開張之後，能不能叫你姐姐和姐夫都去幫忙？就讓王有才在外面幹一些掃院子，招呼人的事兒。不讓他進廚房，也不讓他管銀錢賬目，大略就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尤優聽了心中有些不舒服，倒不是針對尤氏，而是她著實厭惡這王有才，對尤阿香那個大姐也沒什麽真切的感情。
唯一要說不忍的，那就是虎子和小丫兩個孩子無辜，還有不願讓尤氏跟著難受。
看尤優半晌沒開口，尤氏心裏直打鼓，只當她是不願意答應了。
“娘知道，說這些話讓你為難了，之前峰兒也不允娘跟你說。可娘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娘沒用，沒能給你們姐弟幾個過上好日子，咱們家要不是你……”
聽她又自怨自艾地提起舊話，尤優連忙笑著勸道，“大節下的，娘提這些做什麽，咱們一家子現在不是都越過越好了嗎？這也是娘給我們的福氣。”
尤氏沒想到她這麽說，一時楞住了，這個閨女自打嫁人之後，性子似乎與從前有些不同了。
尤優想了想說，“這事兒還請娘耐心等等，讓女兒好好思量一陣子，您放心，我保證不會讓大姐和兩個外甥流落街頭的。”
尤氏眼眶濕潤，連連點頭答應著，“哎！娘不著急，又給你添麻煩了。”
“瞧您，大節下的哭什麽。”尤優心中一嘆，取了帕子給她擦淚。
這邊聊的差不多了，初晴進來回話說，“夫人那邊宴席已經擺下了，說是請親家太太和尤少爺過去用膳，夫人還說今日要同親家太太多聊幾句。”
尤優扶著尤氏起身，“娘，咱們這就過去吧。”
兩家人圍坐一桌，白氏親熱地拉著尤氏，非讓她在上首位置坐了。
這些規矩，尤氏還是懂的，她扭捏著不願落座，“這怎麽好意思，我隨便坐哪兒就成了，嚴夫人不必費心。”
白氏卻不依，“這怎麽行，親家母來者是客，自然是要坐上首的。”
尤氏這才在白氏身邊坐下了，嚴禦史也陪座，不過今天主要是女人們的場面。
白氏與尤氏說說笑笑，“親家母嘗嘗這酥炸乳鴿，外皮脆得很，裏面的肉卻稀嫩，我最愛吃這個了，特意讓人做了招待親家母。”
那酥炸乳鴿是用三只乳鴿捆紮出造型，先用高湯燉煮入味，再懸掛風幹。
最後裹了面粉蛋糊油炸兩次而成，擺盤的時候，三只通體金黃的鴿子交頸臥在大盤中，周圍再擺上一圈晶瑩剔透的白煮鴿子蛋。
隨著清脆的“哢嚓”聲，牙齒先是咬破外層的面衣。內裏卻是酥爛入味的嫩肉，咀嚼起來兩種截然不同的口感在口中碰撞，引得人食欲大開。
尤氏嘗了一塊，果然滋味甚好，“我如今年紀大了，嘴裏沒味道，就愛吃這些酥爛味濃的，還不怕鉆牙縫兒！”
白氏又親自用公筷夾了一塊給她，“親家母喜歡吃就多吃點，這樣我才高興呢。”
用過了午膳，白氏又留下尤氏說話喝茶，尤優和嚴聞天就帶著尤峰回自己院子。
尤峰心知母親已經不顧他的阻攔，將那件事求過二姐了。
“二姐是為了大姐一家的事作難麽？叫我看來，挽碧樓諸事，還是別讓王有才摻和到其中比較好。”
354草魚十吃
尤優點了下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挽碧樓是咱們一家子辛辛苦苦才賺來的，絕不能讓他摻和進來，毀了這間酒樓。”
她停頓一下又說，“可娘說的也沒錯，畢竟是血脈親人，大姐和兩個孩子，咱們總不能不管，還是要給他們再想個出路。”
尤優心裏清楚，依照王有才和尤阿香兩口子的作為，若真沒了他們一家的扶持，那兩人拉扯著兩個孩子，怕是真能餓死在京城裏！
尤峰神色有些沈郁，“可二姐想過沒有，之前就是他們賣了二姐給方子，才致使自己落到如此田地，萬一……以後再重蹈覆轍呢？”
尤優無奈地勾了勾嘴角，“這次也只好盡人事吧，如今咱們一家子都在身邊倒也方便盯著他。我也會讓你姐夫著人多註意他，有什麽不妥就敲打敲打。”
嚴聞天聽尤優提起要讓自己辦事，心中反而歡喜，這意味著她已經願意依賴他。
他將臉上的笑意收斂幾分，才轉過身對她說，“娘子放心，這種人為夫也見過不少，雖心術不正卻人慫膽小的。為夫讓人好生留意著就是。若他敢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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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聞天失笑，“岳母大人著急跳腳的樣子，可以想象。”
“今天謝謝你啊。”尤優翻了個身，語氣含糊地說。
嚴聞天卻不放她這麽去睡，硬把她掰過來面對著自己，“謝什麽？”
她睜開眼睛望著他，卻有些不自在，“謝謝你願意這樣對待我的家裏人。”
他沒有因門第之差而瞧不起尤家任何一個人，他對尤氏從來都是發自內心的恭敬有禮，對她的弟弟妹妹也都站在平等的角度照顧有加。
還有今日給小丫和虎子的禮物，他們事先並無準備，他卻能臨時將事情處理妥當。
而她心裏清楚，這一切他都是用了心的。
聽她這麽說，嚴聞天一怔。他微微低著頭凝望著她，眸光中是如水般的柔情。
兩人四目相對，他緩緩俯下身子，采擷那甜美柔嫩的櫻唇。
今日的她格外柔媚動人，軟弱無力地半躺在他懷中，任憑他予取予求一再深入。
那甜美的氣息幾乎讓他的理智湮沒，不夠，還不夠，他的手將她的小衫推起來。
她仰頭輕喘著，幾乎在他手中化作了一灘春水。
“公子，咱們已經到了！”嚴石的聲音在車外響起，撞碎了車中的一片春景。
尤優從情動中驚醒過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馬車中。
而車子周圍還有嚴松嚴石、初晴三人，跟大庭廣眾之下也沒什麽區別了。
就怕初晴會掀起簾子進來，一把推開嚴聞天，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
嚴聞天身上的衣裳倒還是整齊的，不過他的臉色卻黑沈沈的。素了這麽些年，好容易推倒了自己心愛的娘子，就算在馬車裏又怎樣！
他轉眼再看一旁慌亂的尤優，頓時心中又有一種微妙的得意。
她此時香腮帶赤，眼角含著水光，衣衫半遮半掩的模樣，別提有多動人了！
尤優手臂軟綿綿地提不上力氣，慌張了許久才把盤扣給系好。
她這才顧得上回頭瞪他，“都是你的錯！”
“嗯，是為夫的錯。”嚴聞天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他已經反思過了，覺得自己錯就錯在，時間太倉促，地點也選的不夠完美。
下一次一定要選好時機和地點，嗯……定要把嚴石趕的遠一點才行。
尤優卻不知道他此刻滿腦子都想了些什麽，“快點下車，盯著我看做什麽！”
還沒等她站起身，嚴聞天就輕巧地撈起她，打橫抱在懷裏。
他如同一陣清風從馬車裏席卷而出，又輕飄飄落在地上。
“少夫人累了，已經睡著了，初晴你先回去把床鋪安置好。”
“是，奴婢這就去。”初晴歡歡喜喜應了，世子對少夫人好，她也跟著高興！
尤優羞得沒臉見人，索性將腦袋埋在他懷裏裝睡。
嚴聞天抱著她，視線落在早就退避到十步開外的嚴松身上。
嚴松一凜，微低了頭不敢多看那兩人。
身為習武之人，耳力好一些又不是他的錯，公子總不會因為這個，要把他滅口吧？
他同情地看一眼旁邊傻笑著的嚴石，這小子還真是不通人事啊！
要不是公子命令禁止下屬逛青樓，他真想帶著個傻小子去轉一圈，長長見識也好。免得以後還不知死活地壞了公子和少夫人的興致！
“嚴石年紀輕還需要磨練，嚴松明日就送他去西郊吧。”
嚴聞天輕描淡寫地扔下這一句，抱著自家夫人大步離開。
只留下站在冷風中楞神的嚴石，和慶幸自己躲過一劫的嚴松……
西郊訓練場，那是公子開辟的一塊地盤。訓練之嚴苛，是他們暗衛的地獄啊！
嚴石反應過來，涕淚交流地抱著嚴松嚎啕，“大過年的，公子怎麽要送我去訓練啊！我才從那裏爬出來沒多久，為什麽你們都不去，就我去？”
還不是因為你蠢，屢次三番壞公子的美事！嚴松默默腹誹道。
他微笑著給嚴石順毛，“不怕，反正西郊那邊沒幾個人打得過你，你去了也不會吃虧，頂多就是熬上幾日。”
嚴石悲切道，“可是去了西郊，就撈不著少夫人做的菜吃了！”
嚴松嘴角抽了抽，“小石頭啊，以後公子和少夫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你緊閉嘴巴別說話了，記住了嗎嗎？”
嚴松的眼神中滿是慈愛，可憐的石頭，大哥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嚴石似懂非懂地點頭，“嗯，記下了。”
當天傍晚，老侯爺差人請嚴聞天過去陪他喝酒，說是祖孫倆有些體己話要聊。
尤優笑著說，“我就不過去了，爺爺喜歡吃我做的菜，我做兩個新鮮花樣的下酒菜，你拿過去給爺爺吃。”
嚴聞天牽著她不撒手，“你這兩日也辛苦了，酒菜自有廚房準備。”
尤優卻不依，“廚房準備的是一碼，我親手做的又是另一番心意，我才睡了一會兒，正精神著呢。你且等會兒，我去盡快做出來。”
新鮮的豬肝已經在淡鹽水中泡了小半天，去除了其中殘留的毒素。
尤優取了兩把菜刀，左右開弓，將豬肝剁碎。
新鮮豬肝要剁成沒有筋絡的細末並不容易，尤優為了快，才選擇一次用兩把刀。
這道工序很費功夫，要反覆來回剁，沒有粉碎機的時候，她只能靠手工。
剁碎的豬肝過了篩籮之後，去除難以剁碎的筋絡和雜質，再剁兩遍，然後再篩過一遍。
重覆這兩道工序，直到那一堆豬肝變得均勻，沒有任何顆粒感才行。
這一斤豬肝搭配三顆雞蛋，再配上幾種調料粉、香油、炒香的松仁兒、芝麻醬、細花生鹽，一起攪拌均勻調和成糊狀。
初晴早就準備好了做灌腸的工具，幫著尤優將這些糊糊灌入處理過的豬大腸中。
這道菜上鍋蒸熟之後，形狀滾圓色澤黑褐，形似鹿尾巴，故名蒸鹿尾兒。
350腌泡椒冬筍
蒸鹿尾剛出鍋時十分軟嫩，切的時候一定要很小心，以免弄碎了。
尤優取了一把薄刃兒刀，將整個蒸鹿尾兒切成一指節寬的厚段裝盤。
她先用熱水反覆洗凈了手上的油膩，“初晴，把墻邊最左邊的壇子端來。”
“好，這就來。”初晴按尤優所說，將她要的小壇子搬上來。
這個小壇子裏是尤優用之前做酸泡椒和汁子，加上冬筍、鹽水、姜片腌制的。
這時候她還沒找到青椒，只有米大壯田裏出產的紅色尖椒可用，腌菜湯水中就有一種淡淡的粉色，連帶著雪白肥胖的冬筍也染上了淺粉。
不過這樣也不錯，尤優捏了一根飽滿的番椒丟進口中，番椒中空的部分吸飽了腌菜汁子，被牙齒咬破的瞬間，酸香辛辣的汁水就跟著迸發出來。
剛撈出來的泡椒冰涼涼的，吃起來還有一股脆勁兒，酸辣微甜的滋味十分過癮。
尤優切著冬筍，忍不住又吃了一根番椒。
初晴在旁邊不由吞了下口水，“少夫人這麽直接吃番椒，也不怕辣？”
尤優擡眼看到她犯饞的模樣，笑著揀了一根遞過去，“好吃的，你也嘗嘗。”
初晴是嘗過這番椒利害的，她不敢貿然學著尤優的樣子整根兒吃下去，先小心翼翼地從尖端咬了一小截。
品嘗之下，她眼睛亮了亮，“好吃！酸辣的，又不會太辣，還有一點甜絲絲的。”
初晴放松了警惕，大口咬了下去，卻不防被酸辣的汁水濺了滿口，辣味直沖上鼻子，讓她嗆咳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尤優此時正在切筍片，騰不出手來，“先閉氣，用冷水漱口沖沖鼻子就好了。”
初晴咳得說不出話來，只噙著眼淚點點頭，一溜煙兒的跑出去了。
劈成四瓣的大塊冬筍，在尤優飛快地刀光下，變成了一堆纖薄的長方形筍片。
她自己先嘗了一片，不愧是當季第一茬冬筍，脆嫩無渣，鮮甜多汁。
這一壇子筍是她半月前才腌上的，是米朵和她娘送來的，說是米大壯一家特意去山裏挖的新鮮貨，為了感謝她這一年的照顧。
米嬸子怕冬筍隔夜會變老，特意當日就趕著送來給尤優，讓她吃個新鮮。
這些冬筍米家人的一番心意，尤優道了謝之後，也就收下了。
冬筍都是大個頭上好的，且正在最鮮嫩的時候，如何保存冬筍的“嫩”，就考究廚子與時間賽跑的功夫了。
尤優回府之後也不敢耽擱，除了留下幾顆炒了嘗鮮，剩下的都被她剝了殼，劈成四瓣，再用淡鹽水煮過。
然後再倒了半壇子泡椒，連帶汁子，再混了剛調配的鹽水，將冬筍腌漬起來。
汆熟後的冬筍本就容易入味，再加上泡過番椒的老鹽水，腌半個月就可以吃了。
一盤腌冬筍，一盤蒸鹿尾兒，一上一下放在雙層食盒中。
尤優進了正屋，“延聲，菜已經做好了，就兩個下酒小菜。”
嚴聞天放下手中的公文，笑著說，“都做了什麽菜？”
尤優打開食盒給他瞧了一眼，“這泡椒酸筍倒沒什麽，爺爺喜歡吃辣的，這小菜下酒吃再合適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蒸鹿尾，吃法卻不一般。”
“哦？”嚴聞天好奇起來，“名叫鹿尾，卻非鹿尾，究竟是個什麽說法？”
尤優笑道，“這道菜只是切片之前形似鹿尾罷了，實際是用豬肝和豬腸做成，吃的時候也不是大口咬著吃，而是用筷子從裏面剜出一點，嘬著吃。”
這道菜講究的就是入口即融的濃香滋味，再尤優看來，老祖宗創造的這道下酒菜，比起那聞名遐邇的法式煎鵝肝也不差什麽。
“這倒是有趣了，爺爺必然喜歡。”
嚴聞天也不用丫鬟跟著，自己提了食盒，往老侯爺院子去了。
他離開之後，尤優才讓初晴從廚房端了白粥來，自己配著酸筍吃了，這幾日總是大魚大肉的吃，若不吃點清淡的，她真怕自己會吃不消。
果然，蒸鹿尾兒一上桌，就吸引了老侯爺的目光，“這是個什麽東西？看上去倒是新鮮，聞著也怪香的。”
嚴聞天笑道，“柚子做的，說是叫蒸鹿尾兒，還有這個，泡椒冬筍。”
他夾了一塊鹿尾兒放在老侯爺盤子裏，又按照尤優說的那樣，講解了吃法。
“怪道了，都說大口吃肉才痛快，這個怎麽讓人抿著吃？老夫又不是那等櫻桃小口的小家碧玉。”老侯爺盯著那塊鹿尾兒左看右看。
老爺子抱怨歸抱怨，終究還是依言用筷子挑了一點入口。
他楞了楞，又咂摸了下滋味兒，二話不說端起酒杯一仰脖。
“香！真是香！入口即化不用嚼，卻滿口都是葷香味，好一個下酒菜！”
老侯爺哈哈大笑，嘬一口鹿尾兒，再喝一口太白酒，真真好不痛快。
還有那泡椒冬筍，辛辣酸香的味道他也很喜歡，正好用來解鹿尾的油膩。
喝了一會兒，老爺子也盡興了，嚴聞天不敢讓他多喝，看差不多了，就使眼色讓下人收了酒具。
“延聲啊，陛下近日身體微恙，太醫的方子也換了七八次，有關宋家、三皇子府你怎麽看？”老侯爺似是不經意地說起。
嚴聞天一怔，覆而垂眸淺笑，“德妃娘娘每日侍疾，最得陛下愛重，三皇子在朝中的呼聲也不低，而淑妃娘娘母憑子貴，宋家如今也動了心思。然七皇子年紀尚小，若當真有什麽不妥，只怕宋家會選擇靠向三皇子。”
老侯爺擡眼，眸光犀利地望著他，“ 那太子……你又怎麽看？”
嚴聞天的笑意有些無奈，“祖父，有些事您心知肚明，又何必擺到明面上問孫兒？”
老侯爺哼了一聲，“在老夫院子裏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你願意幫誰老夫由著你去，相信你自有一番計較。”
嚴聞天恭謹地一頷首，“多謝祖父。”
老侯爺又說，“老夫看太子殿下，倒是個仁德之人，比起三皇子那等睚眥必報之輩更適合為君。只這件事畢竟非同小可，如今你也是娶了媳婦的人了，行事要多為家人著想，你可明白？”
“孫兒明白，嚴氏一門的性命榮辱，孫兒必不敢輕慢。”
351紅參杞子湯
等嚴聞天洗漱後回到房間，裏屋靜悄悄地，只留了一盞燭火。
想到是她為了等他，才留下這燭火，他滿腹心事都在看到這盞光亮之後沈澱下來。
以為她已經睡了，他放輕了腳步走過去。
掀開床帳卻看到尤優張開眸子，正靜靜地望著他，“回來了？”
她語氣清晰，似乎一直都沒有睡著。
嚴聞天彎起唇角，“嗯，都已經這會兒了，你怎麽還沒睡？”
尤優翻了個身仰躺著，“也許是下午睡飽了，這會兒反而睡不著了。
他脫了軟底鞋上床躺下，“祖父叫我過去是有事要說，所以才到這時候。”
尤優偏過頭去嗅了嗅，“你喝了不少吧，可別沒輕沒重灌醉了爺爺。”
“怎麽會。”嚴聞天失笑，他聞了聞袖子，“很難聞麽，我特意沐浴了才進來。”
尤優搖頭，“不難聞，倒是聞得出你們喝了上好的太白酒。”
實話說，他身上除了沐浴過的清爽水汽，還有一股甜甜的酒香，反而有些好聞。
嚴聞天躺了一會兒，語氣有些猶豫，“今天祖父叫我過去談的事……”
尤優似乎睡意朦朧，聲音都有些模糊起來，“嗯……你不困嗎？明天家裏不是還要招待客人，早些睡吧。”
她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著他。她的眼眸卻緩緩睜開，裏面哪有什麽睡意？
尤優其實依稀能猜到，嚴聞天正在做的這件事，大略是她觸及不到的大事。
他願意說的，她就聽著，他不方便說的，她也不會追問。
因為她信任他，若非事關重大，他絕不會瞞著她，這就足夠了。
而她所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他，並且絕不容許自己拖他的後腿。
嚴聞天怔怔地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嘆了口氣。
她就是這樣的聰明，他也知道，她已經猜想到此事非同小可，更知道他不方便輕易開口，所以才會如此轉移話題。
之後一連幾日到初六，嚴府上下都忙的團團轉，有上門來的遠近親戚，還有朝中來拜年的同仁。尤優則以女主人的身份跟著白氏一起接待上門的女眷。
她雖還未正式過門，可嚴家人都不在意這些，再加上有皇帝那張聖旨架在頭頂，上門的客人也不敢對這位未來的世子妃有什麽輕視之意。
尤優本來想著年節假期，挽碧樓那邊工程也停了，她可以好好在家裏休息。
卻想不到身為大家族的主母，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不過她也跟著白氏學到了不少自己從前不知道的待人接物手段。
尤優做什麽事都認真慣了的，她雖不喜歡這些應酬事，卻能夠把這些當作是自己的一項分內工作來完成。
畢竟她如今也是嚴府的一份子，不能令嚴家因自己失了體面。
如今她已經能輕松地應酬那些名門貴婦間的話題了，就連白氏都誇她有做主母的天賦。
一直過了初六，嚴府才算將帖子上列出要宴請的客人都接待了一遍。
白氏這幾日忙的過了頭，初六晚上送走最後一撥客人之後，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懨懨的，尤優連忙看著人燉了一盅紅參送去。
一身酒氣的嚴禦史正給自己夫人揉肩松骨，看見尤優進來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柚子來了？你娘今日累得狠了，半晌都緩不過勁來。”
尤優笑著說，“我看娘今晚上精神不濟，特意去廚房燉了一盅紅參杞子湯。”
白氏無力地擺擺手，“你這孩子素來是最有孝心的，娘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想當年在外頭玩耍一整日都不帶喘氣兒的，如今還真是不濟事的很！”
尤優抿嘴笑道，“娘這般的青春容貌，哪裏就老了？連著勞心勞力幾日，延聲都都喊著不耐煩呢。”
她讓初晴將燉盅放在桌上，親自盛了兩碗出來，“這是補氣血的，娘喝了今晚上好好睡一覺，明日就能感覺好些了。爹爹也喝一些吧，能解酒去乏的。”
嚴禦史難得露出些許笑意，“你有心了。”
兩人一人一碗湯喝著，紅參特有的清香微苦，配著枸杞子的甜，味道其實並不難入口。
清澈的淺紅褐色湯水，滋味清苦回甘，頓時令人口舌生津。
尤優看著把燉盅裏的湯水分給兩人喝了，才放心帶著丫鬟告退出去。
這個紅參湯，尤優還逼著嚴聞天親自送了一份給老侯爺那。
有了年紀的人在這個時節若是累病了，很容易落下病根，好起來也很慢的。
所謂過猶不及，如何在恰當的時候進補，這也是一個廚師應該掌握的技巧。
等尤優回到朝華院，嚴聞天已經先她一步回來了，“你讓我送參湯去給老爺子，本來還撇著嘴說自己從不用這些補品，堅持不喝。可後來聽說是你讓端去的，二話不說就喝了，還連聲稱讚好喝。”
尤優輕笑出聲，“你是覺得爺爺更偏心我些，所以吃味了？既然如此，改日我替你好好說說，你再多撒嬌幾句，讓他老人家好生疼疼你，如何？”
嚴聞天故意瞪著眼睛，“竟然開起你夫君的玩笑來了，要罰你！”
他拽著她一起倒在床上，伸手去她肋下撓。
尤優偏生就有這麽一處弱點，被碰到了就癢的渾身不住顫著笑。
“哎！哈哈哈哈……你放開我，我不玩了……”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兩人這麽鬧了一陣子，彼此耳鬢廝磨間，又有些燥熱起來。
嚴聞天呵癢的手開始向別的地方挪去，兩人的唇齒也交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本就是兩心相許的年輕男女，到了此時都有些情動，糾纏了一陣子之後，最後還是嚴聞天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了下來。
尤優一身衣裳早已淩亂不堪，她軟軟地躺在那，眼神迷蒙、似是不解地望著他。
他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別這樣看著我，再看我可要把持不住了。”
“這會兒已經過了醜時，時間不夠，太倉促了，還是等合適的時候再慢慢吃吧。”他的聲音和氣息暧昧地纏繞在她耳邊。
“慢慢吃”這三個字他說的一字一頓，分外的意味深長。
尤優此時已經稍稍醒過神來，她一把抓起被子將自己兜頭裹了個嚴實。
看她害羞，他心中分外受用，笑著去扯被子，“當心把自己憋壞了。”
352八寶茶
尤優卻似打定了主意，任憑他怎麽勸都不露出腦袋。
嚴聞天笑了幾聲，幹脆把身邊的女人連著被子卷一起擁進懷裏，“睡吧。”
初八這一日，尤氏帶著兒子來了嚴府。
按照大業國的習俗，母親和家裏的男丁要在這天給已經出嫁的女兒送燈籠。
除了燈籠之外，當然還有別的禮品，但是照習俗娘家送禮無需貴重，只需要幾樣傳統喜慶的糕點即可。
尤氏是第一次來忠義侯府，進了府之後，一路上眼睛都不夠用了。
可她卻始終端著下巴，沒太明顯地左顧右盼。就怕自己失了體統，給女兒丟臉。
這常聽人說富人家的院子逛幾個時辰都逛不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麽多的院子，這麽多房子，還有這些種了花草的空地，可得多少人住啊！
跟著尤氏一同來的，只有身為尤優親弟弟的尤峰。
尤果本來也想跟來，被尤氏板著臉訓了一頓，只留她在家裏呆著。
還有王有才也涎皮賴臉地提出一同過來見小姨子的親家，尤氏拒絕了數次都不管用，最後還是尤峰淡淡瞪了他一眼，才讓他有所收斂。
引路的兩個丫鬟態度恭敬，在前面不遠不近地走著，好方便這母子倆說體己話。
尤峰看著尤氏昂首挺胸的模樣，有些心疼，“娘也別太緊張了，嚴府我來過，沒那麽多規矩。”
尤氏僵硬地轉了轉脖子，不示弱地說，“娘哪兒有緊張了，你娘來京城之後見了世面，跟從前可不一樣了！這一次，還好沒讓你姐夫跟著來，他那個樣子來了這裏，指不定要怎麽給你二姐丟人呢！”
“嗯，多虧娘攔著，才讓他沒能跟來。”
尤峰一想起王有才那張堆滿了酒色貪欲的臉，就禁不住頻頻皺眉頭。
他當然不會讓王有才跟著來，那個上不得臺面的人，就算二姐夫願意扶持，那也是一堆扶不上墻的爛泥巴！
尤氏嘆了口氣說，“如今看你二姐嫁了這樣一個好人家，娘又覺得當年將你大姐許了王有才，也是虧待了她。只可惜……哎……”
尤峰皺著眉說，“娘何必為此事自責，大姐這個夫婿，當年也是她自己點了頭的，誰能想到會有今日？再說，二姐之前又給了大姐那樣一個好營生，後來是他們自己不爭氣，才過不上好日子。”
說起這個，尤峰對王有才這個姐夫就恨得直咬牙，對自己那個不剛強的姐姐也有些不滿。
起因還是前兩日一家人閑聊起來，兩個孩子說漏了嘴。
尤峰不動聲色地細究之下，尤阿香和王有才眼看瞞不住了，才將實情說出來。
這下子，一家子這才知道，之前尤阿香兩口子已經典租了石原縣的房子，才勉強湊足了路費來京城投奔他們一家。
過去兩年尤阿香春天夏天開茶水攤子，秋天冬天擺攤賣鹵味，按尤優給她的方子操持起來，生意倒也蒸蒸日上。
在石原縣那個小縣城中，尤阿香的攤子也很快做出了名氣，每日賺的錢供娘三個吃穿用度綽綽有餘，每個月還能攢一些結餘下來。
可王有才在今年夏天回來，說了兩句好話之後，尤阿香又重新接納了他。
沒過多久，要賬的人找上門來。尤阿香才知道王有才跟那暗娼出門吃香喝辣，欠了一屁股債。
那暗娼見勢不妙，甩了他跟別人走了，王有才只好獨自回到了石原縣。
要債的人天天上門滋擾，孩子們受了驚嚇，夜夜睡夢中啼哭醒來。
尤阿香也心驚膽戰地，連出門做生意都不能了。
她家裏好容易攢下來的錢，都被要債的搶走了，尤阿香除了哭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還是王有才動了心思，將尤優寫給尤阿香的茶水方子、鹵肉方子，還有擺攤用的一應事物全都賣給了旁人。
這窟窿總算填上了，可一家子又回到了一窮二白的時候，就連賴以生存的營生都沒了。
王有才不願出苦力幫人幹活兒，就動了歪腦筋。
“你不是說你老娘來信，說二妹嫁了個大官兒麽？那種人家滿地金銀，人家吃飯掉個肉渣子，都夠咱們一家吃香喝辣了，咱們何不去京城投奔他們？”
尤阿香也是個沒主見的，丈夫既然回來了，他說的她照做就是了。
於是一家人將房子租給別人，湊了點路費來到京城。
當時尤氏聽完，氣的差點將一盞滾燙的茶潑在王有才臉上。
可看在兩個外孫和自家閨女的面上，她只得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惡氣。
眼下聽尤峰再提起這茬，尤氏想到了那些不快，眼前的風景也沒那麽好看了。
她嘆了口氣說，“罷了，事已至此，咱們還能如何。”
尤氏早就已經打算過了，自己橫豎還存了點體己，都貼補了女兒和外孫也沒什麽，無非是每日多了幾張嘴吃飯罷了。
尤峰頷首道，“……娘還真打算養著他們？姐姐和虎子小丫倒罷了，那個王有才卻是個心術不正的，等開年我去書院，就你們幾個在家，萬一他又惹出什麽官司來可怎麽辦？”
尤氏一提這個就心慌，煩躁地說，“還能怎麽辦？你大姐還是人家的媳婦，娘總不能看著她跟那王有才去大街上討飯吧！”
尤峰也知道她憂慮，遂笑著寬慰道，“娘也別太擔心了，橫豎還有我，我不在的時候，二姐和姐夫也不會不管咱家的事兒。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再惹上是非怎麽辦？好辦！索性就把王有才交給那些蠻子，讓他一人做事一人當好了，尤峰心中恨恨地想著。
尤氏想了想，猶豫著問，“咱家那個酒樓也快開起來了，到時候要麽讓你大姐和姐夫都去酒樓幫忙，他有事做，自然也不會……
“酒樓是二姐的心血，娘還是別提這茬了。”尤峰不讚同地說。
正說著，尤優和嚴聞天竟遠遠迎了出來，“娘！峰兒，你們可算來了。”
尤氏看了兒子一眼，終究將自己方才的提議咽了回去，“你這氣色越發好了，可見姑爺待你是真的好。”
一進屋先上的是八寶茶，此茶是紅棗、枸杞、幹桂圓、杏脯、冰糖、再加上少許綠茶，沖泡而成。
尤優還特意加了一撮炒熟的芝麻，聞起來香味撲鼻，喝一口更是香甜沁人。
353酥炸乳鴿
“娘，峰兒，喝茶。”尤優拉著尤氏坐下，又親手奉茶給她。
朝華院正屋裏溫暖如春，更兼半盞甜茶下肚，讓冰涼的手腳都暖和起來。
尤氏喝了茶，才漸漸沒有之前那樣拘謹了。她打量著屋子裏的陳設，跟她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不同，陳設布置都是以清爽淡雅為主。
她看不出那些擺件字畫都有什麽價值，心中想著這些有錢人也不過如此。
並沒有看見像戲文上說的那樣，用金子鋪地，用寶石貼墻嘛！
尤峰將手中提著的那對紅綢燈籠放在桌上，每一個都足有二尺四直徑，用上好的竹篾彎成骨架，鮮紅的半透紅綢綴著金燦燦的流蘇垂穗。
一看就知道這兩個燈籠比普通市面上賣的要更精細些。
“這是娘特意去集市上訂做的，期望二姐與姐夫當年的日子越過越火紅。”
尤優是頭一次收到這類禮物，心中也有些歡喜，“娘費心了，初晴，小心把燈籠收起來，改明兒咱們就把它掛起來。”
母女倆人閑聊了一會兒，無非是尤氏說一些家長裏短，鄰裏見聞。而尤優耐心聽了，再微笑著應和幾句，間或尤峰也跟著湊趣幾句，一家子倒是其樂融融。
期間，嚴聞天一直陪在旁邊，要麽與尤峰說笑，要麽回答幾句尤氏的問話。
尤氏越發覺得這個女婿看著順眼，樣貌人品，家世才幹自然沒什麽好挑剔的，就是這對待岳母的態度也是一等一的，沒有半點官架子。
二女婿如此和善，尤氏繃著的神經放松下來，說話也比之前恣意起來。
兩盞茶過去，尤氏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說，“柚子啊，娘有些事同你商量，不過……這事說起來怪丟人的，姑爺聽見了可別笑話。”
嚴聞天和善地說，“怎會，都是一家人，娘何必拘束著？我帶峰弟去那邊對弈一局，娘與柚子好好說話。”
尤氏感激一笑，“哎！峰兒可要好好聽你姐夫的訓教啊。”
嚴聞天使了個眼色，領著尤峰去了書房，屋裏只剩下母女二人。
尤氏看尤優面上並無不悅，遂大著膽子說，“你大姐和姐夫來京城，已經沒什麽後路了，之前那個茶水攤子和做鹵味的方子，都讓你大姐夫拿去填了外債。”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住拿眼覷著尤優，生怕她有半點不高興。
尤優其實心中早就有猜想，聽到她這麽一說，也並不怎麽意外。
“原來如此，難怪他們是那般情狀，往後娘打算如何？”
尤氏重重嘆了口氣，“王有才那個混賬東西任他自生自滅也罷了，可娘不能看著你大姐，還有虎子小丫跟著受罪。”
尤優點點頭，“娘的顧慮，女兒都明白，娘有什麽打算盡管直說。”
尤氏頓了頓，支支吾吾地說，“論理娘不該給你開口添這個麻煩，可是……”
她又嘆了一聲，才說，“你那個酒樓開張之後，能不能叫你姐姐和姐夫都去幫忙？就讓王有才在外面幹一些掃院子，招呼人的事兒。不讓他進廚房，也不讓他管銀錢賬目，大略就不會出什麽岔子吧？”
尤優聽了心中有些不舒服，倒不是針對尤氏，而是她著實厭惡這王有才，對尤阿香那個大姐也沒什麽真切的感情。
唯一要說不忍的，那就是虎子和小丫兩個孩子無辜，還有不願讓尤氏跟著難受。
看尤優半晌沒開口，尤氏心裏直打鼓，只當她是不願意答應了。
“娘知道，說這些話讓你為難了，之前峰兒也不允娘跟你說。可娘也沒有別的法子了，娘沒用，沒能給你們姐弟幾個過上好日子，咱們家要不是你……”
聽她又自怨自艾地提起舊話，尤優連忙笑著勸道，“大節下的，娘提這些做什麽，咱們一家子現在不是都越過越好了嗎？這也是娘給我們的福氣。”
尤氏沒想到她這麽說，一時楞住了，這個閨女自打嫁人之後，性子似乎與從前有些不同了。
尤優想了想說，“這事兒還請娘耐心等等，讓女兒好好思量一陣子，您放心，我保證不會讓大姐和兩個外甥流落街頭的。”
尤氏眼眶濕潤，連連點頭答應著，“哎！娘不著急，又給你添麻煩了。”
“瞧您，大節下的哭什麽。”尤優心中一嘆，取了帕子給她擦淚。
這邊聊的差不多了，初晴進來回話說，“夫人那邊宴席已經擺下了，說是請親家太太和尤少爺過去用膳，夫人還說今日要同親家太太多聊幾句。”
尤優扶著尤氏起身，“娘，咱們這就過去吧。”
兩家人圍坐一桌，白氏親熱地拉著尤氏，非讓她在上首位置坐了。
這些規矩，尤氏還是懂的，她扭捏著不願落座，“這怎麽好意思，我隨便坐哪兒就成了，嚴夫人不必費心。”
白氏卻不依，“這怎麽行，親家母來者是客，自然是要坐上首的。”
尤氏這才在白氏身邊坐下了，嚴禦史也陪座，不過今天主要是女人們的場面。
白氏與尤氏說說笑笑，“親家母嘗嘗這酥炸乳鴿，外皮脆得很，裏面的肉卻稀嫩，我最愛吃這個了，特意讓人做了招待親家母。”
那酥炸乳鴿是用三只乳鴿捆紮出造型，先用高湯燉煮入味，再懸掛風幹。
最後裹了面粉蛋糊油炸兩次而成，擺盤的時候，三只通體金黃的鴿子交頸臥在大盤中，周圍再擺上一圈晶瑩剔透的白煮鴿子蛋。
隨著清脆的“哢嚓”聲，牙齒先是咬破外層的面衣。內裏卻是酥爛入味的嫩肉，咀嚼起來兩種截然不同的口感在口中碰撞，引得人食欲大開。
尤氏嘗了一塊，果然滋味甚好，“我如今年紀大了，嘴裏沒味道，就愛吃這些酥爛味濃的，還不怕鉆牙縫兒！”
白氏又親自用公筷夾了一塊給她，“親家母喜歡吃就多吃點，這樣我才高興呢。”
用過了午膳，白氏又留下尤氏說話喝茶，尤優和嚴聞天就帶著尤峰回自己院子。
尤峰心知母親已經不顧他的阻攔，將那件事求過二姐了。
“二姐是為了大姐一家的事作難麽？叫我看來，挽碧樓諸事，還是別讓王有才摻和到其中比較好。”
354草魚十吃
尤優點了下頭，“我也是這麽想的，挽碧樓是咱們一家子辛辛苦苦才賺來的，絕不能讓他摻和進來，毀了這間酒樓。”
她停頓一下又說，“可娘說的也沒錯，畢竟是血脈親人，大姐和兩個孩子，咱們總不能不管，還是要給他們再想個出路。”
尤優心裏清楚，依照王有才和尤阿香兩口子的作為，若真沒了他們一家的扶持，那兩人拉扯著兩個孩子，怕是真能餓死在京城裏！
尤峰神色有些沈郁，“可二姐想過沒有，之前就是他們賣了二姐給方子，才致使自己落到如此田地，萬一……以後再重蹈覆轍呢？”
尤優無奈地勾了勾嘴角，“這次也只好盡人事吧，如今咱們一家子都在身邊倒也方便盯著他。我也會讓你姐夫著人多註意他，有什麽不妥就敲打敲打。”
嚴聞天聽尤優提起要讓自己辦事，心中反而歡喜，這意味著她已經願意依賴他。
他將臉上的笑意收斂幾分，才轉過身對她說，“娘子放心，這種人為夫也見過不少，雖心術不正卻人慫膽小的。為夫讓人好生留意著就是。若他敢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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