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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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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大事,別怕。”

尤優卻一把抓住他的袖口,目光灼灼地瞪著他,“我才不怕,要去一起去!我好奇心都被你勾起來了,要是不跟著去看看,今晚上我都睡不著。”

160拂月公子

嚴聞天不落痕跡地看向屋頂上的某處,語氣有些無奈,“……那就跟著吧。”

反正就算今晚臨時生變,出了什麽危險,他也自有把握能護她一家周全。

兩人一前一後躡手躡腳從角門出去,嚴聞天靠在墻邊上,專心往外看。

初春的山風還有些寒意滲人,再加上周圍枝條晃動的黑影,尤優心裏有些毛毛的。

她不由往嚴聞天背後靠近了些許,“怎麽樣,看到什麽了?”

嚴聞天回頭望了她一眼,無聲地讓開了些位置。

這下子,尤優便能將前面那片空地上的情形盡收眼底。

借著天光,尤優看的更清楚了,從身形能分辨得出,披著黑鬥篷的應該是個女子。

那穿著黑鬥篷的女子,正在跟一個身穿褐色袍子的男子面對面說話。

女子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不過他們離的太遠,聽不見那兩人的對話。

忽然男子長臂一伸,將女子抱進懷裏,女子掙紮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靜靜地伏在男人肩膀上,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尤優此時已經腦補出了,出家女子與心上人之間愛而不得的一幕虐戀情深戲份。

嚴聞天卻冷眼看著,朝周圍的虛空處暗暗動了動手指。

赫然出現了兩個身穿黑色勁裝的暗衛,將那一對還摟抱在一起的情人圍住了。

尤優這邊還沒揣測出劇情走向,就冒出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

她驚訝地說不出話來,指了指嚴聞天,又指了指那對情侶。

嚴聞天卻深深看了她一眼,“跟在我身後,別亂動。”

尤優跟著他從墻邊陰影走了出去,也看清了那對情人的真面目。

穿黑鬥篷的女子,滿面淚痕,正是尤優今早上早後院撞見的那個帶發修行的姑娘。

至於那個褐色袍子的男子,他肌膚有些病態的白,長眉入鬢,一雙吊梢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冷嘲,隱隱顯出些妖魅之態來。

“你就是來抓我的人?你覺得……憑你帶的這兩個人,就能阻了本公子的路麽!”

嚴聞天微微一笑,似乎情緒完全沒有受到褐袍男子挑釁的影響。

可他的氣勢卻絲毫不輸半分,“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拂月公子,夏修宜?”

被直接說出了江湖稱號和真實姓名,夏修宜的臉上張揚不羈的神態終於收斂了些。

“不錯啊,沒想到上面派來抓我的人,還有點本事嘛!看來,咱們朝廷養的也不都是草包。”

夏修宜說著話,同時以保護的姿勢將身旁的女子攬在自己懷中,另一手則暗暗地壓在劍柄之上。

嚴聞天並不在意夏修宜的小動作,他向前走了幾步,表情甚至還有些遺憾。

“拂月公子以為,炸了山路,就能為你爭取今晚攜美逃亡的時間麽?只可惜,今日你們二人,怕是誰也走不了。倒是枉費你改裝易容,冒險從京城逃出,再費盡心機用自制炸藥假造土石滑坡的這番苦心。”

嚴聞天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嚴松嚴清兩人就會意,各自持兵器向夏修宜走去。

夏修宜這會兒反倒不著急了,他氣定神閑地笑道,“咱們有什麽話不能好好商量麽?初次見面就舞刀弄槍的,多傷和氣。”

嚴聞天挑眉,“哦?你有什麽更好的法子,說出來聽聽。”

夏修宜收起了戲謔之色,神色肅然道,“我可以跟你們走,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放過碧兒,並為她找一處容身之所,保證她此生衣食無憂。”

他停頓了一下,眸中閃過狠厲,“如果你不能答應,那我不惜拼盡全力,也要讓你後悔。”

嚴聞天不閃不避地與他相對,“我只負責抓有罪之人回去,別的事,也輪不到我來管。還有……我平生最恨被人威脅,這點你大概還不知道。”

夏修宜懷中被稱作“碧兒”的女子,忽然推開他,撲到嚴聞天面前跪下了。

“嚴公子,忠義侯府小侯爺,我知道你,你不會冤枉無辜之人的對不對?我弟弟不是他殺的,我可以作證!修宜沒有罪!他錯就錯在,不該聽了我的請求,倉促把我從家裏帶出來。”

一直安靜旁觀地尤優驚呆了,這個姑娘莫非就是洪家失蹤的那位四小姐?

尤優看向嚴聞天,卻沒有在他臉上找到一丁點意料之外的波動。

嚴聞天看著那姑娘,平靜地說,“我當然知道殺洪家小少爺的兇手不是他,可他沒有罪麽?洪四小姐難道不知,膽敢染指皇上冊立嬪妃,是什麽樣的罪責。”

洪四小姐聞言如遭雷擊,她臉色煞白地癱坐在地上,“不、不是這樣的……”

既然是皇帝選中的女子,入宮之前家中的長輩和嬤嬤自然要教導她侍奉帝王家的規矩。洪四小姐當然知道,碰了皇帝的女人是怎樣的後果。

當事男子淩遲處死,相關知情人等一律杖責處死。

而當事女子則被秘密處死,從而淹沒所有聲息,以保全皇家顏面。

夏修宜將洪四小姐扶起來,狠狠瞪著嚴聞天,“別以為我不知道那些臭規矩!碧兒就算跟你們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條!她名聲已損,無論是皇帝老兒還是她家裏的父母兄弟,哪一個不想著要了她的命!”

嚴聞天神色冷然,“你既然知道後果,為何在還未做好準備的時候就同她私定終身?追究起那個導致洪四小姐無容身之處的人,不就是拂月公子你麽。”

夏修宜楞住了,他臉上神色變幻著,牙關緊咬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我們是相愛的,是那些人拆散我們的!”

夏修宜神色有些慌亂,因為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嚴聞天說的不無道理。

江湖大名鼎鼎的俠盜拂月公子,與洪家四小姐一見鐘情,之後屢屢深夜相會。

本來,他完全可以做好準備,再接碧兒離開,從此遠走天涯,安然度日的。

可是……他卻偏偏沒忍住,無名無分的就要了碧兒。

兩人春風一度,卻沒想到會珠胎暗結,這才導致了他們不得不倉皇出逃。

因為洪四小姐在入宮之前,每旬宮裏都會有太醫和嬤嬤來請平安脈。

眼看著就要瞞不住了,夏修宜才臨時闖入洪府帶走了四小姐。

161動了殺意

夏修宜臉色灰敗,雖然他不願意承認,可事實不容辯駁。

就是因為他的魯莽,才會連累碧兒落到了如此田地!

拂月公子有一支效忠於自己的組織,他手中有人力,更不缺財力。

若是他計劃周全,想從洪府無聲無息帶走四小姐,並非沒有可能。

可他卻倉皇將洪四小姐從府中帶走,勉強出了京城,卻無法再通過官道上的層層圍堵檢查,只好將洪四小姐暫時藏在了這明月庵中。

僅僅在這個過程中,夏修宜就已經折損了十幾個手下了。

夏修宜也知道這明月庵並非久留之處,他昨日得到了消息,朝廷有人暗中追查此事,並且已經到了明月庵。

他只好拼最後一搏,炸毀山道,並偽裝成山石滑坡的樣子。

想趁著無人進出,查案之人放松警惕之時,帶著洪四小姐從懸崖邊的另外一條險峻小路離開。

沒想到嚴聞天卻算到了這一出,將他堵在了山上。

夏修宜沈默了一會兒,忽而笑出聲來,聲音蒼涼而放肆恣意。

“事到如今悔無可悔,本公子偏偏沒有束手就擒的習慣,只好跟你們拼了。”

話音未落,夏修宜手中的長劍挽出一朵劍花,飛身向嚴聞天這邊沖過來。

尤優站在嚴聞天背後,眼看著那劍尖到了近前,她反應很快,下意識就想拽著嚴聞天趕緊一起後退逃命。

因為尤優可從沒見過嚴聞天身邊帶著什麽兵刃。只想著現在是冷兵器相搏,嚴聞天赤手空拳豈不吃虧?

不過,嚴聞天卻比她更快一步。

他一手攔住她的腰一撈,就將她整個人帶的雙腳離了地面。

尤優被嚴聞天帶著轉了一圈,淺碧色的裙擺在夜色中旋轉,開出一朵靈動的花來。

不過這會兒卻沒人有閑情逸致欣賞,夏修宜刻意避開了嚴松和嚴清兩人,只針對嚴聞天。他出手招招狠辣,每一次都是不惜自損也要拼命的架勢。

尤優急得不行,又不敢貿然開口說話,就怕會打擾到嚴聞天專心對敵。

眼看著有幾次,夏修宜的劍尖都險險從嚴聞天胸口要害處滑過。

尤優終於忍不住了,“嚴聞天你放開我,專心應付他!我去一邊站著就行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被嚴聞天這麽護著,直接成了他的負累,反而影響他對戰。

嚴聞天卻一點也不緊張,他甚至微微低下頭,對著尤優笑了。

他的笑容山間清風般和煦,讓尤優心中感覺到了安定。

夏修宜進攻的速度更快,他手中招式不停,冷笑著說,“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看美人,這點倒是對了我的脾氣!”

為了不讓嚴聞天的兩個暗衛將洪四小姐帶走,夏修宜也時刻將她護在自己懷裏。

於是現場的兩個男人各自摟著個姑娘,就這樣打了起來。

尤優著急地看向嚴松,卻看嚴松守在旁邊,似乎一點都沒有動手幫忙的意思。

難不成嚴聞天養的這些暗衛都是傻的?還是說他們沒有嚴聞天的指令就什麽都不做?

忽然,尤優眼角餘光捕捉到了銀色的一線光芒,她定睛細看,不知道嚴聞天什麽時候手裏多了一把出鞘的三棱匕首。

那匕首在嚴聞天手中游刃有餘,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樣。

匕首在夜色中閃爍著微光,就連尤優都本能地感覺到,那光芒很危險。

夏修宜自然察覺到了,他抱著洪四小姐足尖輕點,飛身向後退了幾十米的距離。

要保護懷中的女人,還要擔心她腹中的孩子,夏修宜運功的時候比平時費力數倍。

他輕喘了幾聲,聲音有些沙啞地笑道,“謔,沒想到你還藏著個這樣嚇人的東西。”

嚴聞天淡笑著說,“不過就是個日常防身的小玩意罷了,怎麽,你害怕?”

夏修宜勾起一邊嘴角,二話不說,又揮劍直取嚴聞天胸前。這一次到了跟前,他的劍尖卻一歪,瞬間改變方向,往尤優身上送去。

嚴聞天反應過來,反手用力將匕首一擋,就把夏修宜的劍給擋了回去。不過這動作來的倉促,震得他虎口有些發麻。

不過嚴聞天卻並沒有停下動作,他眼中一掃之前的淡然,染滿了陰鷙殺意,匕首直接滑過劍身,正面刺向夏修宜的心房處。

眼看著夏修宜避無可避,洪四小姐近距離看著,紅著眼尖叫出聲,“不!”

就在最後關頭,嚴聞天卻將刺下的動作收了一下,匕首只是劃破夏修宜胸前的衣服,在他的身上綻出一朵血花,並沒有傷到致命要害。

不過就是這一下,也令他承受不住,夏修宜捂著胸口,踉蹌著後退兩步。

“呵,你怎麽忽然改變主意不殺我了?”

也許別人還看不出來,可夏修宜剛才是清楚地察覺到。在那個瞬間,嚴聞天是真的對他動了強烈殺意,與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你不該對我重視的人出手。”嚴聞天冷眼看著他,“還想拖延時間麽?而我為何就要遂了你的心意?今日抓你回京城,這是誰也不能更改的。”

嚴聞天剛才劃在夏修宜身上那一下是暗含了內勁的,用的又是三棱刀,盡管夏修宜已經點了周圍的穴道,一時還是無法止血。

夏修宜硬撐著站在那,“你既然知道本公子想拖延時間,為何還陪著我玩?”

他看向尤優,笑容有些邪氣,“這位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吧,她的家人還留在後院呢,你就不怕她家裏人出了什麽岔子?”

這個夏修宜敢一個人在前面對敵,難不成……他還帶了手下進來,計劃了要在尼姑庵後院劫持人質?想明白其中的關竅,尤優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亡命之徒劫持人質,爭取逃跑的機會,這不是警匪片裏面最常見的橋段麽?

“嚴聞天你先放開,我要去院子裏看看。”此刻,尤優語氣反而很平靜。

嚴聞天攬著尤優的手臂卻沒有放松力道,“不放。”聲音小的只他們倆能聽見。

洪四小姐在那邊哭著抱緊夏修宜,“嚴公子,你放他走好不好?我跟你們回去,我認罪,是我先勾引他的!”

162山珍面

若放在平時,尤優還要感慨一下,這姑娘癡心不悔令人感動。

可是現在尤優實在沒這個心情,她狠狠瞪著嚴聞天,“你趕緊放開我!放開!”

嚴聞天卻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仿佛在承受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這外邊正鬧著,明月庵後院角門大開,兩個穿夜行衣的人走了出來,正是嚴石嚴明二人。

他們倆手裏都牽著粗麻繩,各自提了兩個黑衣蒙面人拖了出來。

四個捆成粽子的蒙面人被“撲通”一聲,重重扔在地上,濺起好一陣煙塵。

可那四個人都動也不動地躺在原地,仔細看,似乎都已經暈過去了。

嚴明上前回報,“啟稟公子,公子所料不錯,來人分兩撥,一共四人,進入後院之後就直奔尤夫人、還有兩位姑娘的屋子去,似乎早就知道她們住在哪。”

嚴聞天瞥了洪四小姐一眼,“有內應在,他們知道這些並不稀奇。”

尤優也看向洪四小姐,洪四小姐咬著唇角,似乎並沒有打算否認。

尤優心情很覆雜,她之前還有些同情這位洪四小姐,卻沒想到洪四小姐為了自保,給夏修宜提供信息,好方便綁架她的家人作為退路!

夏修宜看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那四個人,臉上原本的適意自得終於蕩然無存。

這四個人是他僅存的手下了,更是他逃出生天的最後希望,沒想到……

他此時臉色變得猙獰起來,“姓嚴的!你是怎麽知道我的計劃!”

然而嚴聞天並沒有理睬他,只偏過頭對尤優說,“走吧,回去休息。”

嚴府四個暗衛,輕輕松松就將已經受傷的夏修宜封了穴道綁起來。

夏修宜卻還在叫喊,“姓嚴的,你給我回來!”

嚴明揉了揉耳朵,“聒噪,公子從來只負責把案子給破了,可沒什麽義務為你答疑解惑。公子沒那個閑工夫,你就別喊了,省省力氣吧。”

進了院子,尤優才察覺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她靠在一棵樹下,想要平覆心緒,半晌都垂著頭一言不發。

院子裏很安靜,剛才外面的打鬥離得遠,嚴明和嚴石在後院抓人的時候,動作也利索幹凈的很,明月庵眾人還在安睡,並不知道今晚上都發生了怎樣的驚心動魄。

嚴聞天嘆了口氣,解釋說,“抱歉,今日我確實沒料到夏修宜會炸毀山路,更沒想到你們一家子會出現在這裏,我所能做的便是護你一家周全。”

尤優回頭淺笑,“我明白,今日都是各種巧合撞上了。你能費心安排人護著我家裏人,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我再不知事,也不會怪你。”

嚴聞天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那就好,你也早些休息吧。”

“等一下。”尤優擡眼看著他,“那個……洪四小姐,她會怎麽樣?”

嚴聞天沈默了片刻,終究是不願意瞞她,“洪四小姐為歹人所擄,因其性情剛烈,不願受辱,遂自盡身亡。”

自盡……身亡嗎?尤優彎了彎唇角,終究還是做不出任何表情。

過去她只聽說過某個宗教有“榮譽殺人”的行為,沒想到穿越來了另一個世界,卻親臨了這樣一件事。

洪四小姐無辜,她腹中的孩子更是無辜,可是尤優卻沒辦法開口向嚴聞天求情。

尤優自知,她不能因自己心中那點不忍,讓嚴聞天為難,他也有不得不堅持的立場。

嚴聞天看她神色有些懨懨的,低聲說,“我知你心中所想,可就算我將她帶回去,她也不能再活著了,朝堂後宮的牽扯歷來如此。”

“你也置身於這種牽扯之中麽?”尤優嘆了口氣,終究沒將這句話說出口。

她明白他的意思,出了這種大事,洪家人一方面會嫌棄洪四小姐壞了名聲有損家風。另一方面還會擔心與皇家之間生出了嫌隙。

所以洪家人該有的態度就是……悄無聲息地處置了洪四小姐,讓這件事永遠成為,只有極少幾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此後市井八卦流傳,也沒人會知道洪四小姐被擄走的實情,更沒人能查出洪四小姐是否真的失貞。

一張用死亡編織而成的遮羞布,就是這件事最終的結果。

尤優只覺得自己心裏空蕩蕩的,急需用溫暖的食物來填滿。“我肚子餓了,你知道這後院的廚房在哪兒麽?”

嚴聞天一楞,“知道,明月庵的廚房就在這後院中。”

尤優點頭,用一種偷偷做壞事的語氣說,“走吧,咱們這是去偷吃,動作放輕一點,可別吵醒了旁人。”

廚房裏只有一大團揉好的面,用濕棉布蓋著放在陶盆裏。

尤優洗了手,從面團上揪了一塊下來,又將面團恢覆成原來的形狀。

少了拳頭大一塊面團,這麽看來,倒也不會讓人覺得面團變少了。

嚴聞天看著尤優嫻熟地“偷”面,眉頭也舒展開來,“只有山菜和面團,有什麽好吃的,不如我讓嚴松去後山打只野雞回來。”

尤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罪過罪過,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不但要吃葷腥,還要殺生?要是讓師太們瞧出了端倪,看你明天要怎麽交代!”

“那咱們吃什麽?”

“山珍面。”

尤優在菜筐子裏面找到幾根細細的春筍、土豆、胡蘿蔔,還在架子上看到了香菇幹。她笑逐顏開地將每樣蔬菜各取了一個,又踮起腳尖拿了兩個香菇幹。

香菇幹攤在一個竹皮大篩羅裏晾著的,尤優從上面揀了兩個,又把表面撥平。

香菇幹用溫水泡開,切成細細的絲,所有的蔬菜都去皮切小丁。

菜丁下油鍋翻炒一會兒,再加入香菇絲,舀上兩瓢清水進去大火煮。

這裏的調味品有限的很,菜湯煮開之後,只能加些鹽巴調味,轉小火咕嘟著。

尤優把那團分出來的面揉了揉,用搟面杖搟薄了,菜刀緊貼著她的手指,似乎從來都沒離開過那片面餅,可是快到過後伸手一抓,就成了一堆細細的面條。

白水鍋裏煮好的面條撈出來,再澆上烹煮出香味的菜湯,滴上兩滴香油就行了。

面條纖長,卻很有嚼勁,微甜的麥香味,配著清爽而不失鮮美的湯水,一口下肚,頓時覺得腸胃熨帖而滿足。

163雞蛋臘腸夾燒餅

在初春的寒夜中,兩人頭對著頭,專心吃著自己那一碗素面,誰也不必開口說話,心中俱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尤優吃著自己手工搟的面條,感覺心裏那種惶惶的感覺被壓下去了不少。她臉頰上,也漸漸染上了些安然的笑意。

嚴聞天幾口就吃完了面條,他端起碗喝一口熱湯,“沒想到不用一點葷腥做出來的湯水,竟然也能嘗出鮮香的味道來。”

尤優擡眼看著他,“這菜湯口感清爽,又調和了幾種蔬菜自有的鮮甜滋味,味道自然不會差的,再說了,鮮筍和香菇本身也有提鮮的作用。”

嚴聞天眉峰微挑,“這一碗面條很適合做宵夜,若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想得美。”尤優面無表情地回了他一句,重新低下頭吃面。

嚴聞天吃完了自己那碗面,就連湯水都喝的幹幹凈凈。

他一手支撐著下巴,坐在對面看尤優吃東西,“你就一點也不好奇,這次洪府的案子,真正的殺人兇手是誰?”

尤優頭也不擡,“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別賣關子。”

嚴聞天笑了,她果然是了解他的,“說起來這事兒也湊巧,洪府從前有一個姨娘跟人偷情,被洪家大夫人抓住處置了,對外宣稱暴斃。這個姨娘的情夫沒被抓住,他為了給情人報仇,換了個身份入洪府幹粗活。正好洪家才得了個小少爺,此人想讓洪大人嘗一嘗痛失摯愛的錐心之痛,便殺了那小少爺。”

尤優怔了怔,想不到這還是個案中案,而且殺人時間,還正巧就在夏修宜帶著洪四小姐離開那天晚上。

那對戀人的運氣還真不大好,若是沒有那個殺人案,他們想逃離應該容易許多。

尤優只是停頓了稍許,她重新拿起筷子,“我對這種家族桃色醜聞沒什麽興趣,話說,這種事就算你查出來了,不也該替人家洪府保密麽?”

嚴聞天笑得有些奸詐,“你又不是外人,而且我有把握,你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尤優嘴角暗搐,俗話說的好,民不與官爭,她若是平安日子過膩歪了,才會蠢到把這種破事到處散播!

兩人吃過面條,尤優指揮嚴聞天幫著洗鍋刷碗,完全沒有客氣的意思。

兩人花了一柱香功夫,總算將廚房爐竈裏的火滅了,其他東西也都恢覆成原狀。

尤優環顧一圈,滿意地拍拍手,“好了,明天早上保證誰也看不出來什麽。”

嚴聞天看著她明亮的笑容,他還不知道,她竟也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尤優卻似沒有註意到他的視線,她仔細掩好廚房那兩扇木門,打了個哈欠,“走吧,天快亮了,早點回去睡覺去咯。”

“嗯,好好睡一覺。”嚴聞天淺笑地目送她頭也不回地進了禪房。

吃東西的時候,尤優再也沒向嚴聞天提起過那位可悲可嘆的洪四小姐,既然他們都無能為力,那又何必假惺惺及說出來,徒增傷感?

房間裏尤果和小蘭還睡得很香,看來她們完全不知道尤優半夜偷偷離開過。

橘子夜裏最是警醒,它睜開眼睛盯著尤優瞧,似乎在考慮它的人怎麽才回來?

“噓……”尤優食指比在唇間,而橘子也很給面子的沒有叫喚,只是躺在被子上慵懶地翻了個身。

尤優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躺進去,經歷了今天晚上的事,她心中總是會想起夏修宜和洪四小姐絕望悲痛的模樣。

這個古代世界真的有太多的無可奈何,相愛不能相守,還連性命都丟掉了。

今晚遇到的這件事,難道是在提醒她,不要奢望不屬於自己這個階層的東西麽?

尤優在黑暗中大睜著眼睛,怎麽也沒有困意,她索性側身看著兩個小姑娘不設防的甜美睡顏。

也許只有身邊的這些人,才是她重生一世,能夠傾全力守護著的人吧。

等第二天一早眾人都起身,後院外面的血跡也早就沖洗幹凈不留痕跡。

有人特意下山去查看,回來說不知道什麽人已經連夜將山路疏通好了。

這明月庵中,除了少了一個投奔來求收留的無名女子之外,並沒有什麽變化。

住持師太遣人去裏裏外外找了一遍,都不見那個年輕女子的身影。

明月庵的尼姑只當是這姑娘私奔出來,終於找到了落腳地,亦或者是找到了她的情人,所以才會不告而別吧。

住持嘆了一聲,“阿彌陀佛,緣起緣滅,各人自有緣法,就隨她去吧。”

尤優早起就沒見到嚴聞天了,她牽掛著家裏飯館和點心鋪子,婉拒住持留他們用早膳的好意,一行人早早就下山回城。

離開市的時間還早,她們先坐車回自己家裏,昨日吃了一天素菜,眾人肚子餓的不行,都說要吃些有油水的。

胡同口有個拉著車子賣燒餅的,平底鐵板烤出來的燒餅,都是巴掌大小,上面撒一層芝麻,香味四溢,看起來還不錯,尤優就順便買了十個燒餅。

尤優懶得費太多功夫做早飯,正好家裏廚房有臘腸、雞蛋這些耐存放的東西。

生臘腸切成飛薄透明的薄片,用炸過了花椒的豆油小火煎的邊緣微微打卷。

準備一碗攪打好的雞蛋液,“刺啦”一聲滑入鍋中,將那些臘腸片裹在其中。

小火煎至成型,再用鍋鏟將厚厚的蛋餅分成一塊一塊的。

那邊爐火上的蓮子小米粥也已經咕嘟起來,米香和肉香蛋香混合在一起,廚房裏飄散著美妙的味道。

尤優取了個幹凈水果刀,將每個燒餅都開了切口,給裏面抹上薄薄一層大豆面醬,再塞進一層蔥白絲,然後才把炒好的臘腸蛋餅夾了進去。

一共夾了八只燒餅,都整整齊齊摞在一個盤子裏。

小米粥煮到了火候,米粒在鍋裏開花、翻滾,尤優今日特別想吃點甜味的,她特意再給鍋裏丟了兩塊琥珀冰糖。

雞蛋臘腸燒餅鹹鮮香濃,口感紮實,米粥溫潤清甜,滋養脾胃,搭配在一起吃,十分可口。

一人兩個燒餅一碗甜味米粥,經過昨天的素齋,大家吃飯都狼吞虎咽起來。

164肉末燒茄子

過了一個時辰,嚴聞天才從禦書房出來,門外伺候的總管太監對他態度十分恭謹。

點頭哈腰地將人送到禦階之下,“小侯爺這就回去了?奴才恭送小侯爺。”

禦前服侍的這些人都知道,陛下甚是看重這位小侯爺,三不五時的請他入宮來陪著下棋,或者是欣賞名家書法字畫。

只是有一點奇怪,嚴小侯爺出身不凡,又得了陛下青眼,怎麽就沒能入朝為官呢?

嚴聞天淡笑著頷首,“勞煩。”

這次洪家的案子很快告破,雖然名目上還是大理寺的功勞,可是皇帝給嚴聞天的賞賜也是少不了的。

皇帝龍心大悅想賞賜誰就賞誰,也不必跟外人解釋這賞賜的緣由。

當天午後,幾樣珍品字畫、青玉硯臺之類的好東西,就流水般的進了嚴府大門。

嚴府上下去跪接了陛下的賞賜,又讓人給宮裏來的公公打賞了辛苦錢。

等宮裏來的人走了,嚴聞天起身就攙著老將軍回後院去了,對嚴松遞過來的禮單看都不看。他自己的私庫裏,比這好的東西多得是,這點東西還不放在眼裏。

嚴禦史看了一眼還站在那的嚴松,“楞著做什麽,這些東西既然是你家主子的,就拿回去,放在他的私庫裏去。”

嚴禦史已經答應了他爹嚴老將軍,對嚴聞天的事盡量少管。

可他這些年在官場上也不是白混的,當然能猜到自家兒子這是又為陛下做成了什麽事,才能得了這些個賞賜。

嚴聞天陪著祖父嚴自遠關起門來說了會兒話,下人們都在門外候著,也沒人知道祖孫二人到底聊了些什麽。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嚴聞天才出來回自己院子去了。

他經過花園中的石拱橋,餘光掃到臨水栽種的那幾棵臘梅樹。

臘梅花期已經過了,黑褐色的枝條上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嚴聞天怔怔看著那臘梅樹,嘆了口氣,原本他還說要送些臘梅花給柚子的,沒想到這段時間忙起來,竟然已經錯過了花期。

跟在他身後的嚴石,看自家主子對著一棵樹嘆氣,心中很是疑惑不解。

“公子在想什麽?這花前幾日都敗了,現在葉子還沒長齊,有什麽好看的。”

嚴聞天笑了,“只是在想……有花堪折直須折,可耽擱不得。”

他說完這句話,就邁開了步子,分花拂柳而去。

二月二的前一日中午,尤優正在自家飯館裏忙活著,點心鋪子那邊已經都布置好了,等明日開張之後,她和小蘭就將重心放在點心鋪子。

這邊的飯館,以後則是交給尤果和賈逢春來打理。

午飯時間生意還是一如既往的紅火,等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賈逢春把他們幾個人的午飯也已經做好了。

一共是三道菜,肉末燒茄子、絲瓜炒蛋、涼拌青筍絲。

茄子塊是預先裹了雞蛋面糊下油鍋炸過的,原本今天供應給客人的素菜之一,就是紅燒茄子。

所以賈逢春就特意多炸了一些,留下來給他們做午餐的葷菜。

茄子燒的綿軟入味,混合了肉末的醬色芡汁,均勻的裹在炸過的茄子塊上,這道菜滋味鹹香微甜,口感濃郁,吃著很是下飯。

還有絲瓜和青筍,都是這個時節剛上市的時令菜,正是最鮮嫩清甜的時候。

才剛吃過飯,尤優正準備起身去泡壺清茶來喝,鄭鶯忽然“撲通”一聲重重地在尤優腳邊跪下了。

尤優不解地伸手去扶她,“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事好好說就是了,起來吧。”

尤果和小蘭也都去拉鄭鶯,奈何她穩穩當當地跪著,就是不站起來。

鄭鶯磕了個響頭,“鶯兒有件事,想求表姐成全,鶯兒想去點心鋪子裏幫忙。”

尤優看她跪在地上,任誰也拉不起來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不好的猜想。

“你先起來,再跟我說話。要不然……就算你說了,我也不會聽。”

尤優平生最恨被人脅迫,尤其是討厭看到對方以苦肉計相迫。

鄭鶯楞了,她擡眼對上尤優眸中的冷淡之色,心裏一慌,只好別別扭扭地站起來。

鄭鶯的語氣有些急切,“表姐,我想去點心鋪子給你幫忙,工錢我可以不要的。”

尤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哦?不要工錢?這話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爹的意思?”

鄭鶯眼神四處亂飄,不敢直視尤優,“是……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去點心鋪子還是可以做後廚洗涮的活計,我就是覺得點心鋪子更有意思些。”

尤優挑眉,“你是覺得,在我這小飯館裏幹活枯燥無味,委屈你了?”

鄭鶯被嚇了一跳,聲若蚊吶地說,“沒有,鶯兒不是這個意思……”

尤優看著鄭鶯心虛的樣子,頓時有些心涼,她自問對鄭鶯並不差。可是在一起相處了這麽久,鄭鶯還是要跟她爹鄭鐸合起來算計尤家。

這也不能算尤優戒備心太重,實在是鄭鐸此人屢屢存心不良。鄭鶯這會兒又是滿臉心虛的樣子,一瞧就知道她沒說實話。

如果鄭鶯明明白白地跟尤優說,想跟隨尤優學習做點心,那尤優還願意教她一些實用的技巧,可是鄭鶯偏偏要跟尤優耍心眼!

尤優心中一嘆,臉上的笑容淡漠了幾分,“好,既然你心思不在飯館,留在這也不合適,那你就隨我去點心鋪子吧,小蘭,你就先留在飯館繼續幫忙。”

鄭鶯聽到自己取代小蘭去了點心鋪子,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表姐,我一定好好幹活,幫表姐做點心,你就放心吧!”

尤優笑了笑,“做點心的事兒,就不勞煩你了,我才收了個小徒弟,有些事我會交給她去做,按照咱們的契約,你就繼續在後廚幫著洗東西吧。”

說完這句話,尤優就沒有再看鄭鶯臉上僵住的笑容,起身進廚房取了。

夜裏回家路上,尤果才擔心地說,“二姐,你怎麽就把鄭鶯放在咱們點心鋪裏了?你忘了,他們家本行就是做點心,那鄭鐸過去還想圖謀姐姐的點心方子!”

尤優疲憊地皺眉,“這事兒我想過,她若是沒有壞心倒罷了,若是有,我身邊還有米朵在,也不怕防不住她。”

165綠豆陳皮糕

尤優對尤果安撫地笑笑,“再者說,她就算看了我做點心的工序,回去告訴她爹,我也有十足的把握,他們只能畫虎不成反類犬!”

尤果氣勢洶洶地挽袖子,“哼!枉我還拿鄭鶯當朋友,若是她敢跟她爹合起夥來騙咱們,看我不給她點顏色好看!”

小蘭笑著勸尤果,“我相信姐姐絕不會著了鄭家人的道,而且咱們現在還沒證據說鶯兒存心不良,萬一冤枉了人家也不好,你就別氣了。”

尤果點點頭,拉著尤優的手說,“姐!米朵那姑娘我看是個好樣的,我喜歡她,你要讓她幫你留心鄭鶯!”

尤優好笑地應了,“嗯,嗯,我知道啦,你就別操心了,管好咱家飯館才是正經。”

尤優新收的小徒弟米朵是個才滿十二歲的小姑娘,說起來也巧得很,尤優來京城之後做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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