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語笑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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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要給子瞻一個驚喜。

子瞻待我,用情致深,在我最失落、最傷心的時候,他總是在我身邊,溫柔的陪伴著我,如果沒有他的良苦用心,恐怕我還沈溺在失去愛子的傷痛中,難過的無法自拔,那樣,真不知道會錯失多少良辰美景、人間溫暖呢。

其實早在子瞻寫給邈兒《定風波?常羨人間》這首詞的時候,我心裏的痛就幾乎被他的深情醫好了。偏巧今天又是他的生日,因此我打算在今晚為他彈奏一首動聽的琵琶曲。可是,要彈什麽曲子呢?還真是有些難倒我了。這些天,我不知道考慮過多少首不同風格的曲子,但是總覺得差強人意。也許是因為太在意他了吧,所以想把最好聽的曲子送給他當作生日禮物。往往越在乎,便越小心翼翼,也就越難以決定。

今晚子瞻並沒有請很多客人,只是邀來了幾位摯友。除了庭堅、少游和定國一家人以外,就是東方府的幾位朋友了。原本以為只有逸會來,沒想到適和遙正好攜家人回京探親,便也一起跟來為子瞻慶生。

席間大家有說有笑,十分開心。開始,我還有些擔心逸會不會和子瞻鬧不愉快,沒想到,倒是我多慮了。雖然邈兒和遙都取笑逸直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偏巧今日公主和雨晴又都不在,逸看起來的確有些孤單,然而,他的心情卻似乎不錯,觥籌交錯間,談笑風生。只是偶爾停留在我身上的溫柔視線,仍然讓我有些不安。

酒過三巡,大家紛紛拿出自己的禮物送給子瞻,大家的禮物都很有新意,不是送自己新作的詞,就是新寫的曲子。過兒新作的文章讓子瞻欣喜莫名,而逸送給子瞻的,竟然是一幅畫。我湊過去一看,暗暗吃了一驚,原來是那幅《煙江疊嶂圖》。畫中的寫意與灑脫很對子瞻的胃口,不由得稱讚連連。

“朝雲姐姐,我們大家都把禮物拿出來了,你的禮物呢?你打算送什麽生日禮物給姐夫呢?快拿出來讓我們也欣賞一下嘛。”

“嗯,今日是子瞻的生日,我自然也不能毫無準備。我的禮物,是一首曲子,希望子瞻能喜歡。”

我取來琵琶,手指靈巧的波動琴弦,霎時間,靈巧、婉約的樂曲散落到屋院的每個角落。這首《聲聲思》是我最喜歡的樂曲之一,除卻優美清麗的曲調,我最欣賞的,是它悠然綿長、意猶未盡的韻味,心事千回百轉間,桔色的希望隱隱閃爍,恰如雖不盡如人意,但卻依然動人心魄的人生……

隨著我的琵琶曲響起,屋裏的熙攘卻意外的平靜了下來。子瞻的眼睛亮亮的,顯然已經聽得入了迷。眼中除了我意料之中的欣賞,更多的,翻湧著無法掩飾的感動與喜悅。是呀,子瞻,不要再為我擔心了。我心裏的痛,已經被你醫好了。我不知道這樣甘苦俱全的人生,能不能算是幸福,但是,我知道,有你在身邊的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時光……正所謂舉杯消愁愁更愁,而我只願,能與你攜手同游人間……

一曲終了,大家的掌聲熱烈無比。而最讓我感動的,莫過於子瞻眼中深情的目光。

少游對我的琴聲大為讚賞,更戲作《南歌子》:“不應容易下巫陽,只恐翰林前世、是襄王。”

人生得意須盡歡……

今夜,估計沒有幾個人會是清醒的了。

夜已深沈,友人們早已散去。我和子瞻回到寢室,細心的子瞻體貼的為我端來解酒茶。

“頭暈不暈,看你的臉都紅紅的,你覺得怎麽樣?難受麽?”

看著子瞻一臉關切的模樣,我開心的摟住了他,“我沒事,一點也沒醉,就是頭有些昏昏的,不過很舒服……”

看我一點也沒有要去接茶杯的意思,子瞻只好耐心的把杯子送到我的嘴邊:“朝雲,這是我特意為你沖的茶,快喝幾口,你會舒服很多的。”

“我現在就很舒服啊……難道你不舒服?”

也許是酒精作用吧,我對自己的思緒有些無法控制。我只覺得身上輕飄飄的,仿佛置身於雲端一般。我只想緊緊的抱住眼前這位我深愛的人,永遠不分離……

子瞻也似乎被我的直率的行為和臉上的深情迷惑了,凝視我的眼神中,炙熱的愛戀愈演愈烈。

忽然,他喝了一口原本要端給我的解酒茶,正當我迷惑不解的時候,他已經輕輕的把杯子放到了桌上,然後,深深的吻住了我。清涼的茶水隨著他炙熱的吻緩緩的流入了我的嘴裏,然而唇齒間的清涼卻更加引燃了心中熾熱的火焰。我的手臂不由自主的輕輕圈住了他的頸項,身體則被他更緊的擁進懷中。緊密貼合間,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猛烈的心跳。

柔情的纏綿中,兩顆深愛著彼此的心,更加貼近……

翌日清晨,子瞻起得很早,我起身梳洗時,他已經為我端來了早餐。是我最喜歡的素炒白菜和紅豆粥。

想起昨夜的纏綿,我還是有些臉紅,即使與他成親多年,而我這容易害羞的毛病,卻並沒有減輕多少。

子瞻卻一直是笑瞇瞇的看著我,為我添菜的同時,不時的和我聊些閑話,倒也沒有提起昨夜的癡纏,想來是怕我更加難為情吧。

“子瞻,你過生日的時候,會許願麽?”我記得我每次過生日的時候,都會許願的。想起了那個莫名其妙的生日願望,以及縹緲的時空穿越,我忽然有種掉進了時間陷阱的錯覺。

“許願?我倒是沒這個習慣。”子瞻聽了我的話,不由得笑彎了雙眼,“不過,昨晚在你彈奏動人的琵琶曲的時候,我倒是許了一個願望。”

“哦?是什麽?”

望著我急切詢問的神情,子瞻緩緩道出了答案:“只願與你,攜手同游人間。”

我聽了子瞻的話,不由得微微一楞,“這願望……”竟然和我的願望如出一轍。

“子瞻……”我輕聲低語,溫柔的握住子瞻的手,他亦笑著反握住我的手。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希望等到咱們變成老公公,老婆婆的時候,咱們依然可以像現在這樣,緊握著彼此的手,永遠的握下去。”

聽著子瞻深情的話語,我心裏的縫隙,竟奇異的被溫暖填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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