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擔心有用嗎。”不知道過了有多久，Linda才這般回穆海風的話，以從未有過的絕望口吻。

其實，她大可不必這樣，一如她所說，事情尚且不是無法轉圜，更何況愛她如穆海風，怎會袖手旁觀？

“我以為你會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我會站在你這邊。”

正直夜深，酒吧裏燈紅酒綠、人聲鼎沸，他們坐在相對幽靜的一旁，在現場震耳欲聾的音樂下，穆海風這一句竟是從未有過的深情。

一直來，他對她的感情都不加掩飾，話亦如此，可是今晚，這淺淺一句，卻令Linda格外動容。

她……當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放心，才想那麽試探地問一句，得到的答案如她心動所想沒什麽兩樣，可對於穆海風……

擡眸，都已不再是年輕的時候了，輾轉多少年，她必須得承認，他是唯一真心對她的男人。

“有時候，我都在想，倘若我這輩子先愛上的人是你，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第一次，Linda肯這麽情真意切的說話，穆海風他怎能不覺得歡喜，即使那歡喜中帶著絲絲縷縷的苦意。

“雖然只是假設，可我依然很高興。”算是回應她的心意了，穆海風這麽說。

須臾數年，等了這麽一句話，他是否該知足了，可是話說到底，他並沒有說完。

若非還有什麽顧忌，此時此刻的穆海風多麽想明明白白的告訴Linda：你所假設的事情完全沒有錯，如果你愛上的第一個男人是我，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顧誠誠與穆南風青梅竹馬，依著當年兩家之間的關系，或許早早就訂婚了。

穆海帆與嚴貞莉雖為聯姻，但是俊男美女，那樣合拍登對，日久生情多麽自然而然。

至於發生血案的那一晚，更是不會存在。

穆家……本該十分和睦，倘若他一早有了她，又哪來對穆海帆的又妒又恨。

可是——這些終究是說不得的事情，她一個女人，不婚不嫁愛一個男人那麽多年，眼看著年華老去，青春不在，他還能說她當年一切皆是錯誤不成嗎？

更何況，早已回不了頭了。

穆海風不是不知道，她不過是在唏噓，若是能夠回心轉意，他從來都不覺得晚，即使是生命的最後一天。

“總之，你不用擔心任何事情。”似是生怕她回去後夜不能寐，穆海風臨走之前再三強調。

Linda還能說什麽，她沈著眉眼在那衣香鬢影下，舉止絲毫不減當年風韻的撩了撩額間發，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一切有你嘛。”

事到如今，也只有穆海風，能讓她覺得有所依靠。

當晚，送回了Linda，穆海風回了穆家老宅。

他從老宅離開有陣子了，此時車子不過剛駛進院子裏，整個穆家低迷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他回來沒有事先打過招呼，家裏傭人幫忙停車，他拿著西裝進屋，剛踏進門就見嚴貞莉從樓上下來。

“大嫂。”他喊了一聲，站住不動。

嚴貞莉顯然是沒想到他會回來，僅僅是楞怔了一下就也明白過來，幽幽嘆了口氣，她一邊下樓一邊說：“你這個時候回來，是不是也聽說了？”

穆海風知道她在指什麽，點著頭，嘴上問：“大哥不在嗎？”

“在，在樓上臥房呢，南風的臥房。”

想必是談話呢，穆海風表示了解，正打算在沙發上坐下，就聽嚴貞莉又說話：“也不知道穆家這兩年是怎麽了，從來也沒有虧待了誰更何況欠下的債了，怎麽就沒有個好時候呢。”

“大嫂您別多想。”穆海風嘴上安慰，心底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只覺得如果把他也算進穆家一份子的話，那怎麽會沒有欠下的債呢？

當然，這些只是心底裏想想罷了，嘴上哪能透露分毫。

“我人在外面，故事也聽得零零落落，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這便是穆海風此次回來的目的，他總要弄清楚，顧誠誠的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才能再作打算。

不過，他問錯了人，嚴貞莉雖是長輩又是主母，可穆南風不願意說的事情，她又從何知曉，更何況這件事嚴格來講，穆南風都是極糊塗的。

自家後院起了火，卻不知道火源來自哪裏，這不是可笑嗎。

“誰知道呢，本來都好好的，突然就變天了，我也責問過南風，可看他一頭霧水的樣子……”

嚴貞莉話沒有說完，後面的內容也可以想見了，穆海風聽在耳裏，眼神幾變，他小心著斟酌著，反覆去觀察嚴貞莉的神色，到最後狀似懷疑地說：“我大膽揣測著，會不會太還是因為舊事？”

穆海風心機深沈，嚴貞莉哪裏會是對手，更何況這些年來他插科打諢，誰又對他持有戒備了。

“什麽舊事，你但說無妨。”

嚴貞莉不解，嘴裏反問著，也像真的不知情一樣，穆海風看在眼裏，只笑話她想媳婦兒發了瘋，連那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了。

“還能是什麽舊事啊？她顧誠誠跟我們穆家有牽扯的，難不成還有別的舊事不成？”

這一次，總算把話說白了，嚴貞莉聽著心頭猛然一驚，連眼皮都開始不受控制的亂跳了。

“不能吧……”她說著拿眼神去詢問穆海風。

“那有什麽不能的，又不是沒有先例。”

話雖這樣說，可是嚴貞莉還不願意相信，她總覺得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更何況本來就是無稽之談，怎麽又扯上關系了呢。

“誠誠不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去年一時糊塗不要緊，更何況現在犯人不是已經在監獄了嗎。”

嚴貞莉當真不明白，明明都已經翻頁的事情，穆海風何必一提再提，但嘴上那麽說，她心裏還是不受控制的想了。

會不會已經自首的那人又出了什麽亂子，又或者是其他旁的原因？

不明白，嚴貞莉有些頭痛，不過更多的卻是不安，一股……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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