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節課, 姜小滿都心不在焉。

這是很難得的。

她是個乖寶寶好學生，上課不吃零食, 不打瞌睡，有問題就積極回答，老師提問第一個舉手。

但今天，她實在沒法定下心來聽老師講了什麽。

心神不寧的人，不僅只有姜小滿一個，俞清時同樣也是心神不寧。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畫著畫著, 不知怎麽的，畫出了一個火柴人的一家三口。

兩個比較高一點, 另一個比較矮一點。

他怔了怔, 然後迅速劃掉, 把三個火柴人塗黑, 什麽都看不出來。

察覺到他的動作, 姜小滿問他：“你在幹什麽？”

俞清時搖頭。

他低下腦袋, 一直在想寶寶的事情。

他……真的要當爸爸了嗎？

可是他自己還是個寶寶, 他要怎麽當爸爸呢？他能保護小寶寶嗎？小寶寶哭了他不會哄, 也不會沖奶奶給小寶寶。他也不會編辮子，不會換衣服。

小寶寶能和妙妙一樣，吃罐頭, 會自己吃東西麽？

啊啊啊啊！

俞清時想著想著, 腦袋都要炸了。

興趣班的課程在臨近期末就上完了。放學後, 姜小滿和俞清時一起回了家。

到家門口, 兩人互相道別, 又互相看了一眼, 有別開目光。

他們隱隱都有同樣的猜測, 兩人都藏著心事，但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再見。”俞清時說。

“拜拜。”姜小滿也朝他揮揮手，然後各回各家。

晚上吃飯的時候，姜小滿肚子特別餓，一下子打了兩碗，吃得特別歡。吃完兩碗，她還吃了果凍！

吃完，小肚子都鼓鼓的。

姜小滿滿足的打了個飽嗝，正想幸福的癱在沙發上，姜秀梅打掃衛生時經過她身邊，看了她圓圓的小肚子。隨口說了一句：“你這孩子，別把肚子吃壞了，悠著點。那柱子他媳婦，也就是有娃娃的時候，才像你這麽能吃呢。”

姜小滿聽了，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一臉震驚的看著姜秀梅。

“姥姥……是不是有寶寶了，就會吃得多，懶洋洋的什麽也不想幹，肚子還像吹氣一樣，圓圓鼓鼓的？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嗎？”

“何止啊，豬都是這樣的呢！”

……好像是哦。

以前在鄉下的時候，花花就是成天睡了吃，吃了睡，有娃娃的時候，更胖了點，也更能吃更能睡。

真的都是這樣的呢！

姜小滿白著一張臉，夢游似的，僵硬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難道，她真的有寶寶了吧？

姜小滿把衣服掀起來，站在鏡子前照來照去。

然後她發現，她的肚子，真的圓起來，鼓起來了呢！

姜小滿呆了。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臉若有所思。

裏面是有一個小寶寶了嗎？

她的肚子雖然也圓起來鼓起來了，但和柱子媳婦比就不是很圓，不是很鼓。

不過她也沒有柱子媳婦那麽高，肚子小一點，寶寶小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那麽，從今天起，她就要當媽媽了嗎？

姜小滿整個人都傻了。

洗澡的時候，她腆著自己的小肚子，躺在浴缸裏淚流滿面。

啊啊啊不行，好難受，好難受，是要生寶寶了嗎？這麽快的嗎？

葉家佳小朋友好歹還說過了一夜呢，她這天都還沒過去！

姜小滿太難受了，一方面是心裏難受，一方面是肚子真的難受。然後忍不住嗚嗚哭起來，她把臉埋在膝蓋裏，哭得十分淒慘。

雖然她很喜歡小寶寶，但只喜歡撿來的小寶寶。她還這麽小，肚子也這麽小，小寶寶待在她的肚子裏，一定很難受，很難過，要是真的生下來，也只有一只手的大小吧？

這樣怎麽能養得活呢？

以前在鎮上的時候，隔壁奶奶家養貓，貓貓生了小貓貓，也就是只有巴掌大小。

小貓貓很小，毛都沒有長齊，喵喵聲很小，隔壁奶奶就說，這兩只小貓活不成了。

姜小滿本來想問一只拿回來養著的，但後來，那兩只小貓果然真的活不成。

隔壁奶奶要拿去扔掉，姜小滿可憐它們，還給它們挖了個坑，埋了。

如果她的寶寶，也只有手掌般的大小，那也肯定活不成的吧。

姜小滿嗚嗚哭起來特別淒涼。

系統看不下去了，就說：“宿主，你這不是有寶寶了，你只是吃撐了，難受了，明天就會好。”

“可是我和俞清時小朋友睡了。”姜小滿抹眼淚，眼睛紅紅，“葉家佳小朋友說，睡一塊，就會有寶寶，電視上就是這麽說的。”

“……是睡一塊就能有寶寶沒錯，但你們只是睡了，並沒有……沒其他操作。”

“還要什麽操作啊？”

“就是一些，可以生寶寶的……少兒不宜的……反正你就是不會生寶寶！！”

姜小滿一顆心稍微放松了點，她舒出一口氣，繼續問道：“那不是睡一塊就能有小寶寶，那小寶寶怎麽來的呢？我怎麽來的呢？俞清時小朋友怎麽來的呢？”

這個她得知道。

以後肯定還有別的小朋友也會因此迷茫，她要是知道，就可以告訴他們了。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需要一起睡覺。”

“……”姜小滿呆了片刻，又哇嗚哭起來。

系統壞壞！！明明說睡覺不會有寶寶，但又說小寶寶就是睡覺來的，到底是會有寶寶還是沒有寶寶！！

系統說：“睡覺只是先決條件，不是……不是必要條件。”

系統快瘋了。

它看了看詞條，不知道怎麽解釋。

姜小滿果然問了：“那什麽是必要條件呀？”

“……就是一些小孩子不應該知道，長大後就會知道的事情！你現在問我，我怎麽說嘛！”

姜小滿停了一會兒，思考了一會兒，“你別那麽兇，你要是不知道可以直接說不知道，我又不會嘲笑你。”

“……”系統真的生氣了。

系統的智商可以質疑，但是知識儲備不容質疑。

“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都知道！我這裏有影像有圖片有文字，但是你要我怎麽說？我發得出去嗎？你看得了嗎？你腦子裏不要每天都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為什麽發不出來？”姜小滿很懷疑它騙人。

“因為我發出去就會被屏蔽了！就打碼了！”

“哦。”

姜小滿又把腦袋埋在膝蓋上，嗚嗚痛哭。

顯然，系統的科普和安慰，並沒有到點子上。

過了一會兒，系統說：“宿主，你現在還沒有到生寶寶的年紀，等你以後長大了，到年齡了就知道了。”

姜小滿捧著臉，又洗了把臉，冷靜了不少，問系統：“你的意思是說，小寶寶現在在我的肚子裏，等以後我長大了，他也長大了，就能生出來了？”

“……嗯，差不多吧，反正現在不會，你別瞎操心。”

姜小滿放心不少，又跟系統確認：“長大是長多大呢？”

“就……十七八二十四六這種……時候吧。”

姜小滿終於輕輕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了。

她換了睡衣，自己乖乖上床睡覺。

本來睡得好好的，但是睡到半夜突然打了個哆嗦，然後翻身坐起來。

呆怔怔坐了一會兒之後，大哭起來。

她不敢讓姥姥知道，只能委委屈屈咬住被子，“嗚嗚嗚”的聲音特別幽咽。

系統呆了片刻，猜測她可能是做噩夢了。

就像三歲那年夢見姜星那樣。

可是最近好像沒什麽主線可以推，宿主夢見了什麽傷心事情，哭得這麽慘？

“宿主，你夢見什麽了？”系統問。

“我、我夢見我……我生寶寶了。”

“……”系統無語了一會兒，說：“我說了，你現在還不會生，你別杞人憂天了。”

姜小滿卻搖搖頭，說道：“我夢見的，不是我現在生的，是我以後生的。”

“……那你哭什麽呢？”

“我夢見我生了一窩豬寶寶！！！！”

系統呆了，呆得徹徹底底。

姜小滿還在抽抽搭搭的控訴道：“好多好多豬寶寶，長得和香香一個樣，然後天天來拱我，說要喝奶奶嗚嗚嗚……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生豬寶寶。”

“……你為什麽會做這種夢？”

“因為我之前和香香睡了。”

“……”

系統沈著冷靜的想了想，說：“宿主，你和香香是有生殖隔離的。”

果然，它家十萬個為什麽宿主又問了。

“什麽叫生殖隔離呀？”

“就是，不同的物種之間，是沒辦法生寶寶的。豬只能和豬生，人類只能和人類生。所以你不會生豬寶寶，明白麽？”

“真的嗎？”

“真的。”

姜小滿哭聲逐漸停歇下來，放心了不少。

她本來很想睡覺的，但是那個夢境實在太可怕了，她不敢睡，只能起來，在書桌面前寫日記，冷靜一下。

這本日記，她不能教給老師，她得留下來，當做寶寶的生日記錄。

不然以後生出來，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呢。

“今天，是小寶寶在我肚子裏的第一天，系統說等我長大以後就會生出來，也許是我十七八歲的時候，也許是我二十四六歲的時候，那時候，寶寶也一定很健康了吧。”

寫完後，折騰得精疲力竭的姜小滿才上床去睡覺。

第二天醒來，折騰了一夜的她，眼眶紅腫，眼瞼底下還有點青黑，看上去精神不振，很憔悴。

然後一出門，看見了俞清時小朋友。

俞清時小朋友的臉，和她的也差不多。

眼睛同樣紅腫，眼底下同樣是青黑一片，看上去很憔悴。

兩個小朋友面面相覷，看著對方的眼中，都帶著一抹了然。

姜小滿問：“你昨晚做噩夢了嗎？”

俞清時問：“你也做噩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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