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清時也做了噩夢。

昨天回家後, 他心神難安，神色懨懨, 一看就心情不好。

吃飯的時候，俞文成給他夾菜，他也吃不下，一直搖頭搖頭，嘴巴都不張一下，把俞文成給弄火了。

俞文成把筷子一拍，咬牙切齒道：“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養兒方知父母恩, 等你以後長大了，有自己的孩子, 你就知道了。”

一句話, 把俞清時嚇得一呆。

他也要有孩子了嗎？

當天晚上, 俞清時就夢見自己養孩子了。

還不是一個, 是雙胞胎！

俞清時背後背著一個, 懷裏抱著一個。一個哭著要喝奶奶, 一個哭著不要喝奶奶。

兩個小家夥把他累個半死, 然後姜小滿……姜小滿她什麽也不幹！她居然在和別的小朋友玩！

把兩個小寶寶都丟給他了！

俞清時氣得飆淚, 兩個孩子實在太重太重了，他頑強的掙紮著醒過來，發現妙妙的半邊身體都壓在他身上, 重得不行。

醒過來後, 俞清時越想越覺得, 夢中的事情很有可能會成真, 他悲從中來, 然後就嗚嗚哭了。

輾轉反側一個晚上, 第二天就折騰成這個鬼樣子。

兩個小孩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猶豫了一會兒，決定坐下來談談。

畢竟孩子要是真的生下來了，到底算誰的，還是要說清楚的。

俞清時把姜小滿拉到自己家裏，小小聲說：“我們一起看電視吧。”

他打算和姜小滿一起求證一下，不能道聽途說，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

姜小滿點點頭，然後和俞清時一起看電視。

電視裏，果然是像葉家佳小朋友說的那樣呢！

兩人茫然的對視一眼，都有點慌，不過姜小滿很快鎮定下來。

她說：“你別怕，我昨晚都問清楚了。雖然寶寶現在在我的肚子裏，但他還小小的，長不大，要等我以後長大了才能生出來呢。”

“是這樣嗎？”

“是的。”

俞清時眨眨眼睛，然後一眨不眨盯著姜小滿的肚子。

冬天衣服厚，肚子圓不圓，鼓不鼓看不出來，不過看著看著，他就很想摸一把。

裏面居然他的孩子呢。

“我要當爸爸了？”俞清時問。

“我也要當媽媽了。”

“那孩子什麽時候生下來啊？”

俞清時還是想和她商量一下以後帶孩子的事情，不然如果生的是雙胞胎，都扔給他一個人哄孩子，那他就要累死了。

“我也說不清，反正就是要很久啦。”

那就好，俞清時松了一口氣，這樣他還有時間努力長大，力氣變得大一點，背孩子也不累了。

不知想到什麽，俞清時說：“你等等。”然後蹬蹬蹬跑回自己的房間。

等他再回來時，手裏拿著一個……奶瓶？

“？？”姜小滿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這是我以前小時候用的東西，我爺爺奶奶給我收起來，說以後做個紀念。”俞清時說道：“既然小寶寶在你的肚子裏，那就你就喝給他看吧。”

“……我不要！”姜小滿說：“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喝瓶瓶奶。”

姜小滿執意不肯喝，俞清時也沒有辦法。

他擔心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怕姜小滿長不高，所以讓家裏的阿姨做了好多好多好吃的，然後哄著姜小滿吃。

兩個吃吃喝喝，等姜小滿回家的時候，肚子又是滾圓滾圓的。

好撐。

晚上吃晚飯，自家的飯姜小滿都吃不下了。

她捧著圓圓鼓鼓的肚子坐在沙發上，問姜秀梅：“姥姥，你當初我生我舅舅的時候，用了多久啊？”

“十個月啊，十月懷胎一朝落地嘛。”姜秀梅頭也不擡，繼續吃東西，完全沒註意到，姜小滿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十、十個月？

怎麽才十個月？

不是說好多好多年嗎？

到底是誰在撒謊？

姜小滿不死心繼續問了一句：“真的是十個月嗎？姥姥你沒記錯嗎？”

“嗯……也有可能是我記錯了，可能是十二個月，十一個月，反正就那個數，差不多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姜小滿默默流著淚，不知所措起來。

系統君居然在騙她！！！

十個月之後，她才二年級，她還那麽小，她的寶寶一定也很小，生出來也養不活。

而且她自己還是個小孩子，她怎麽能帶寶寶去上學呢？

要是不上學，她又不樂意。

她得想個辦法才行。

用她的聰明才智想想辦法。

姜小滿忽然記起來，鎮上的一個小媳婦，好像也是掉過寶寶的。

好像是那個小媳婦剛來鎮上沒多久，懷上寶寶，然後她婆婆對她不好，整天不是打就是罵，懷上寶寶的時候沒註意，然後寶寶就沒有了。

當時姜小滿年紀還很小，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鎮上因為這一件事情，還發生過騷亂，鬧得挺大的。

姥姥抱著她，還說那個婆婆作孽喲，把好好一個孩子給打沒了之類的。

姜小滿低著腦袋，吧嗒吧嗒掉著眼淚，悲慘極了。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溢出來，小聲抽泣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明顯。

她終於想出了一個，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

抽泣聲很快就引起姜秀梅的註意。

姜秀梅看她一眼，問道：“你哭什麽呀？姥姥今天可沒打你啊。”

姜小滿平時皮，主意也大，每天都有說不完的餿主意，當然也是沒空哭的。

一般哭的時候，就是挨拳頭了。

可今天孩子好好的，她也好好的，壓根沒啥事啊。

姜秀梅想不明白。

姜小滿擡起頭來，哭著說：“沒什麽，就是想挨打了。”

“……？？”姜秀梅看她一眼，怔住，“你說什麽？”

“姥姥你再打我一次吧，你打我，我就舒服了。”

“你是不是在討打？？”姜秀梅不知該哭該笑，只能放下筷子，回過頭來看她。

“是啊，我就是皮癢了嘛。”

“……”

姜秀梅深吸一口氣，差點控制不住把她揍一頓。

這不能成，不能無緣無故打孩子，除非真的忍不住了。

姜秀梅努力鎮定道：“小滿，姥姥不打你，你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錯，你先跟姥姥說，姥姥跟你保證，絕對不打你。”

雖然有時候姜小滿很皮，很氣人，讓人很想打人，但第一次主動討打，還是無緣無故的主動討打，這還是第一次。

姜秀梅想弄清楚什麽情況。

這麽反常，要麽就是幹了什麽壞事，主動來請罪，要麽就是……就是怎麽樣姜秀梅也沒想明白，大概可能真的就是皮癢了。

姜小滿嗚嗚嗚了幾下，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姥姥了，要是姥姥知道她打掉了孩子，肯定會說造孽的。

這件事情，讓姥姥打一頓就算過去了吧。

姜小滿滿臉淚痕，小嘴巴扁著，繼續頑強的發出邀請：“姥姥，你再打我一次吧，我絕對不躲。

姜秀梅不理會她，“懶得理你。”

回過身來繼續吃飯。

她不理會姜小滿，姜小滿就急了。跳下沙發來，抱住她的腿鬼哭狼嚎：“姥姥你打我一下吧，你已經三天沒打我了，你要是不打我我就不舒服嗚嗚嗚……”

姜秀梅看她幾眼，把她抱起來放腿上意思意思打了幾下，“成了嗎？”

姜小滿感受了一下，感覺肚子還鼓，還脹氣，小寶寶應該還在，於是繼續發出邀請：“繼續，不要停。”

“……”姜秀梅想了很久，慌了。

她差點哭出來，怕孩子出什麽事情。

姜星不在家，姜秀梅沒一個可以商量的人，只好抱著姜小滿急匆匆去找隔壁的俞文成。

想必俞文成對於癔癥這種病，應該很有研究吧。

她家小滿這個瘋樣，可不就是癔癥麽？

瘋瘋癲癲的，誰還會主動討打啊？平時想多打幾下都打不著呢。

“俞先生，我也不想來麻煩你，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姜秀梅說著說著，哭腔也出來了，“我家小滿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在你這兒玩了一天之後，回家就一直讓我打她，她以前從不會這樣的。這可怎麽辦才好？是不是兩個小朋友鬧什麽矛盾了？”

姜小滿這時候還是哭得慘兮兮的。

俞文成也覺得奇怪，試圖要哄孩子，但是完全沒效果，只好把兒子叫來，一問才知道孩子壓根沒矛盾。

“小滿，怎麽回事，告訴叔叔，叔叔才能幫你啊。”

姜小滿還是哭著搖頭，打哭嗝。

姜秀梅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她哆哆嗦嗦的說：“不行不行，不能這樣，我要帶小滿回鄉下去。這裏風水不好，城裏風水不好。我女兒要是不進城，說不定也能在小鎮上跟我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姜秀梅哭了。

她一哭，姜小滿也哭，幫她抹眼淚，說姥姥別哭。

姜秀梅和姜小滿哭，俞清時看了一會兒，聽到姜秀梅要帶姜小滿走，於是也哭了。

俞清時第一次，主動接近除了姜小滿和家裏之外的人，還抱住姜秀梅的腿，哀求道：“姥姥，你們不能走，小滿肚子裏懷了我的孩子，你們走了，小寶寶就沒有爸爸了。”

哭聲停住了。

場面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在蔓延著。

就連姜小滿都忘記了哭泣。

他怎麽能說呢？說了，她肯定又要挨打了。誒，不過也沒事，反正都是要挨打的。姜小滿想開了。

“你說什麽？！”

“你說什麽？！”

姜秀梅和俞文成兩個人異口同聲。

俞清時被人從後領提溜起來，俞文成怒問：“你個臭小子你對人家小姑娘幹了什麽？小滿怎麽就懷了你的孩子？你都幹了什麽？你給我說清楚！是我平時對你疏於管教了！”

俞清時小朋友，挨了親爹第一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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