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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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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和花滿樓離開窯洞後本是要去給孫老爺挑一口棺材,誰想到偏偏這麽巧,他們光顧的這家棺材店,已經有人給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備下了兩口上好的棺材。

“兩個人都不會勝……真正能得勝的,是那些在旁邊等著看的獵人……”花滿樓喃喃著剛剛孫老爺說過的話,臉色十分難看,“他們究竟把這兩個人的對決當做什麽?”

陸小鳳看著花滿樓臉上難得的怒氣,雖然自己心中也很惱火,卻也勉強笑了笑,“也許只是個惡作劇,我們可不能被那些人拽著鼻子跑。”

花滿樓點點頭,和陸小鳳給孫老爺選好棺材後,便向街上走去。李燕北邀請了他們去他的公館,現在他們正要去春華樓等李燕北的人來接他們。

京城的街上還是一片平和,來往的人多了,街邊的叫賣聲更加起勁。孫老爺的死並不會對這座繁華的城池造成任何影響,但卻在陸小鳳和花滿樓的心頭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兩人走到春華樓,找了樓下的散座坐下,等著李燕北派人來接他們。花滿樓招呼了小二,要了壺京城中人最愛喝的香片。陸小鳳則是難得的沈默著,他現在需要安靜的坐下來,細細的思索。

不過片刻,從門外進來了一個手持長劍的年輕人,怒氣沖沖的走向了花滿樓和陸小鳳的桌前。陸小鳳這才擡頭看向眼前的年輕人,他能看出這年輕人劍法不弱,但他並不認識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臉憤恨的看著自己。

陸小鳳想不出,只能先笑了笑,“你……”

年輕人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厲聲道:“你就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然後他又看向一旁的花滿樓,“你是方羽?”

花滿樓也沒否認,只是問道:“閣下是誰?”

年輕人冷笑道:“我知道你們不認得我,但我卻認得你們,我想找你們已不止一天兩天了!”說完,年輕人擡起手中的劍,刺向了花滿樓,冰冷銳利的劍鋒,忽然就就到了花滿樓的咽喉。

花滿樓沒有躲,反倒是笑了,這個劍招和氣勢,他很熟悉。

但那年輕人看到花滿樓笑了,反倒更為惱火,“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你的劍招和蘇少英一樣,你是峨嵋派的人。”花滿樓說道,“你是張英風?還是嚴人英?”

年輕人臉色變了變,暗自想著這方羽倒是目光銳利,冷聲道:“嚴人英。”

“原來是嚴少俠。”花滿樓微笑道,“不過你找錯了人,我並不是方羽,我是花滿樓。”

嚴人英一楞,沒想到自己居然找錯了人。花滿樓的名字他也聽說過,瞎如蝙蝠卻能聞聲辯位,如果他剛剛不說出自己的身份,只靠著剛剛的表現,嚴人英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個瞎子。

嚴人英突然覺得臉有些熱,手腕一轉,收回了劍,微微揚起臉說道:“少英的事情和你無關,我不殺你。你雖然不是方羽,但你也是他的朋友。”

陸小鳳看向嚴人英問道:“你應該不止是要找方羽吧?你想問西門吹雪的下落?”

嚴人英瞪了他一眼,握緊了拳頭,手上都暴出青筋,眼裏帶著紅絲,咬著牙說道:“你說的不錯。他們一個打傷了我師弟,一個殺了我師父,還拐走了我師妹。本門中上下七十個弟子,沒有一個不想將他們活捉回去。”

“可是你們打聽不到他們。”陸小鳳說道。

“所以要問你們。”嚴人英說道,他根據蘇少英的描述,本以為和陸小鳳在一起的就是方羽,這下卻是完全沒了方羽和西門吹雪的消息。

陸小鳳嘆了口氣,苦笑道:“可惜你又問錯了人,連我們都在找他們。”

嚴人英怒道:“你若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還有什麽人知道?”

陸小鳳聳聳肩,“沒有人知道。”

嚴人英看著陸小鳳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剛想要拔出劍,卻聽到門外街上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大聲呼喊,“死人……死了人了……”

嚴人英稍一分神,還不等回頭去看,陸小鳳和花滿樓一下就消失在了眼前,速度竟比自己剛剛的劍招還要快。嚴人英臉色又變了,咬了咬牙,也翻身躥了出去。此時陸小鳳和花滿樓已經站在街中間,街上的行人都已經閃避到街道兩旁的屋檐下。

一匹白馬正踏著碎步,突兀的跑在街上,馬背上還馱著一個人,只是那個人的姿勢怎麽看都很不自然,像空麻袋一般掛在上面。

嚴人英看到馬背上的人的衣著,臉色一白,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拉住了韁繩,將馬停下。

陸小鳳也走到到了白馬旁邊,馬背上的人的裝束打扮和嚴人英幾乎完全一樣,他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嚴人英從馬背上將他冰冷的屍體抱了下來,屍體上就完全沒有傷痕,只有咽喉上多了一絲血跡,和孫老爺被毒蛇咬了的血跡不同,這是一道非常快且鋒利的劍造成的傷口,幹凈利落,像一條紅繩橫亙過脖頸。

“死的人是誰?”花滿樓問道。

“是張英風。”陸小鳳說完看向嚴人英,嚴人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咬著牙,點點頭。

花滿樓聽完沈默了,陸小鳳嘆了口氣,也久久沒有作聲。

嚴人英忽然擡頭說道:“你認得他是死在什麽人的劍下的對不對?”

陸小鳳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這種可怕的劍法,世上也許只有一人,連葉孤城殺人,也絕對不會如此幹凈利落。

嚴人英看著張英風咽喉上的劍痕,喃喃道:“西門吹雪……只有西門吹雪……又是一條命,又是一筆血債!”他仰起頭,四周張望著,怒吼著,“西門吹雪!你既然敢殺人,為什麽不敢出來見人!”

他抱起張英風的屍/體,跨上白馬,打馬狂奔而去。這匹馬是從西面來的,他打算順著這條路,去找西門吹雪的下落。

陸小鳳看著嚴人英的背影,心情格外的沈重。他沒有想到,孫老爺才死,緊接著張英風也死了。雖然沒有證據說明這兩人的死有什麽聯系,但偏偏又都趕在這個時候。他重重的嘆了口氣。

花滿樓突然說道:“你覺得是西門吹雪做的?”

“如果你看到了那個傷口,你就沒辦法說服自己那不是西門的手筆。”陸小鳳說道,“雖然我也不願意去相信,你覺得呢?”

花滿樓搖了搖頭,“我不認為是西門吹雪做的,他也沒必要這麽做。”

陸小鳳有些意外,花滿樓竟然會向著西門吹雪說話,要知道這兩個人在自己看來一直都不對盤。緊接著,花滿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說道:“你是不是很意外,我會幫西門吹雪說話?”

“是挺意外。”陸小鳳點點頭。

“因為羽哥。”花滿樓想起方煜,輕輕笑道,“羽哥之前曾寫信告訴我,西門吹雪在做一件和劍術無關,卻又很重要的事情。雖然他沒告訴我具體是什麽,但我能感覺到羽哥在寫那封信的時候,心情很愉快。他和西門吹雪關系很好,他願意交好的人,我也可以去信任他。”

陸小鳳聽到花滿樓說完,心裏也是松了口氣。懷疑自己朋友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他十分難受,不過緊接著問題也來了。那又是誰有這樣的手法,殺了張英風,還將他放在了白馬上?

突然,身後有個人輕輕說道:“我認得這匹馬。”

陸小鳳轉身,看向身後說話的人,這個人輕衣布襪,衣著雖樸素,氣派卻不小。陸小鳳記得這個人,是李燕北身邊的人。

“在下趙正我,是東城桿兒上的,別人都叫我桿兒趙。”

桿兒上的又叫做“團頭”,也就是地面上所有乞丐的總管,消息靈通,勢力極大。

陸小鳳來不及和他寒暄,忙問道:“你認得這匹馬?”

趙正我看了看街上兩邊,又向陸小鳳和花滿樓走近了些,壓低了聲音道:“只有皇城裏才有這麽駿的馬,別的人不管多大的身家,也不敢犯禁的。”

難道那匹馬是從紫禁城裏出來的?張英風難道是被大內的高手殺了?陸小鳳覺得這也能說的通,大內雖不在江湖,卻不乏一些深不可測的武功高手,有幾個劍術大師也不意外。

陸小鳳本來還想繼續問些什麽,但看趙正我的樣子,是打算閉口不談了。陸小鳳一想,也是,這裏是天子腳下,他們說的這些已經犯了忌諱,趙正我怎麽可能還敢多嘴。

陸小鳳只能退一步說道:“你能不能讓你手下的弟兄們查一查,那匹馬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是誰先看見的?”

趙正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這倒不難,在下一會兒就吩咐下去。不過,在下是奉了命來接您和花公子到十三姨的公館裏去的。”

“我和你剛剛說的事情很重要,你只要告訴我們公館在什麽地方,我們自己就可以去。”陸小鳳說道。

“好,我讓趕車的小宋送您們到卷簾子胡同去,在下去吩咐手下的弟兄。”趙正我說道。

“就這麽辦,多謝。”陸小鳳拱手說道。

陸小鳳和花滿樓來到李燕北的十三姨公館的時候,李燕北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一桌子的酒菜。陸小鳳看著滿滿的桌子,眨眨眼笑道:“你想脹死我。”花滿樓聽到後,笑著搖了搖頭。

李燕北哈哈大笑,沖散了剛剛因為賭約還有些沈悶的氣氛。

三人的笑聲中,已有個衣著華麗,風姿綽約的少婦,腰肢款擺,走了進來。

陸小鳳看到她一怔,暗想竟會這麽巧。

李燕北看著少婦,笑道:“這個人就是長著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你豈非早就想看看他了。旁邊這位是江南花家的七公子,花滿樓。”

十三姨看到陸小鳳和花滿樓也是一楞,行過禮後,嫣然笑道:“我倒剛才已見過。”

“你們幾時見過?”李燕北問道。

“剛才我陪歐陽到前門外去買珠子,歐陽就把他們指給我看了。”十三姨說道。

歐陽情也在這裏,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陸小鳳正好有些事情想問她,“她的人呢?”

“她還在廚房裏,正在替你做一樣她最拿手的點心,酥油泡螺。”十三姨有些暧昧的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被她看得有些尷尬,他和歐陽情有過節,她會替他做點心?陸小鳳苦笑道:“她是不是想毒死我?”

十三姨驚訝的看著他,“你看著也不是個呆的,怎麽會這麽想?她……”

十三姨的話還沒說完,風中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吹竹聲,和在窯洞時的那道聲音如出一轍。

花滿樓臉色一變,“聲音在西南方。”

陸小鳳忙說道:“你去救歐陽,我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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