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5章 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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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想到歸彥喜歡吃棉糖晶糕, 握著玉簡就是笑。

又想這麽寫,惹惱了胖胖怎麽辦呢?

胡天便是掂量著給歸彥順毛。

胖胖起床之後要是想吃, 就去地窖。那裏存了好多棉糖晶糕。

一黑做烤肉也不錯。不過我沒來得及多在地窖裏存點孜然。

好多東西我都還沒有教給一黑。這麽一想, 我還是要快快去天啟才好。

不知道再見到兔兔和小蟲蟲,他們會不會嫌棄我。

反正胖胖肯定是不嫌棄的。等胖胖醒了,替我警告天彥山的大大小小, 誰敢嫌棄老子,我去了天啟一定將他們吊起來撓腳心!

你說蟲蟲一天到晚板著張小臉, 撓腳心會是個什麽效果?

要是這次順利找到蝰魯的魔骨,大概就能快點見到你們了。

見到你們就不會想殺人。我前番上船的時候, 遇到一群蠢貨,真想一指頭戳死他們。

不過戳死也只能證明他們是對的。所以我忍住了,就嚇了嚇那群人。

胡天寫到這兒, 自言自語:“嚇嚇不解氣啊,應該同小蟲蟲要點能讓人癢癢的毒。”

胡天點頭, 又新拿出一塊玉簡寫給夏昱。

蟲蟲, 卷毛毛給人欺負了。氣得要爆炸, 你快給卷毛毛提供個能讓人癢癢的毒洩憤!

胡天寫完, 心滿意足。

他將兩片玉簡收入指骨芥子,尋思著還是下了船再去寄。

既然從前鐘離湛能給銀龐寄信, 想來蚍蜉妖族見多識廣, 也不會不給他寄信的。

往後幾天,胡天便是專心同“夢境”學習煉器術,偶爾想戳死個東西的時候, 就寫一封給歸彥的玉簡。

“從前用的清心心訣不太管用了。”

胡天向姬無法抱怨,又道:“幸好寫玉簡的時候就會好點,寫完殺心能緩和些許。”

胡天對姬無法無甚隱瞞。

卻不道清心歌訣是修士寧心之用,心魔入了妄境哪裏是區區歌訣能平息的?

胡天又好似自言自語:“說起歌訣來,我化神劫後幾次頓悟,還聽到有人唱歌來著。文縐縐的惹人煩。”

“是什麽?”姬無法忙問,“說不得就是有用的,天道賜予之類。”

胡天回憶,盤起腿,一臉厭惡:“微塵三千念,杳杳徒我身。聲色浮虛妄。沒了,就著三句。”

讀完,胡天心裏更煩了。

他忙擺手:“沒用沒用,念完想打天道了,什麽鬼這是。”

姬無法卻覺得有些古怪,但見胡天如此,又是不敢多嘴。

他安慰胡天:“魔徒才入妄境的時候,殺心最重,而且體察不到。老哥你當時都忍住沒將那幫老不死幹掉,現下肯定沒問題。”

“或許吧。”胡天有所憂慮,“就怕這玩意兒跟發洪水似得。”

“嗯?”

“堵不如疏。若真如此,倒也好辦。”胡天苦笑解釋,“但我又怕這玩意兒不是洪水,是黑頭發裏的白頭發。”

“嗯?”姬無法越發不能理解。

胡天道:“白頭發拔了一根,長兩根來。越是拔它長得越歡實。”

姬無法抓腦袋:“白頭發還有這個功法?”

“你沒長過不知道。”胡天給姬無法出主意,“回去拔拔你爺爺的頭發就曉得了。”

姬無法若有所思。

胡天樂:“錯了,你爺爺的頭發都是白的,看不出來了。”

姬無法撇嘴:“原來是個餿主意。哥你腦袋上的毛有白的有黑的,給我拔拔。”

胡天捂住腦袋。

總之度過成魔徒初始的那幾天,胡天現下能體察到自己的殺心,也在極力控制。

但他終究是怕的。不是怕自己變成個壞蛋,是怕自己真的失手殺了親近的人。

“老哥你也別想了。”姬無法見胡天又神游,拍了他一下,“等等船就到希言城。希言城裏壞蛋多,你實在是想戳死個把個,就找個看不順眼的戳吧。”

胡天聞言樂:“這主意挺不錯。”

姬無法洋洋得意。

胡天想了片刻,狀似不經意:“你知道嫁術該是如何施展嗎?”

“嫁術?”姬無法眨眨眼,“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事兒來了?”

嫁術乃是陣法的一種,多是將災禍轉嫁他人。陣法又有初級、中級、高級之分。

胡天道:“就是這幾天突然想起寸海渺肖塔了。”

榮枯的寸海渺肖塔,施展的乃是嫁術中的高級陣法。是早下引信,遇難時,將替死之人拉來,幫助施法者自己逃脫。

姬無法撓頭:“總覺得你有陰謀。而且嫁術是正派禁忌之術。”

“我現下又不是什麽正派。”胡天翻白眼,“也不要你提供什麽陣法,你就給我講講有沒有那種,戳了這個人,咣當,反彈到自己身上的嫁術。”

“有啊,這是初級嫁術了。倒黴的是……臥槽。”姬無法機警,“你別介是想給自己來一個吧?”

“放屁。”胡天矢口否認,“沒有。”

“沒有最好。”姬無法翻了個白眼,站起來。

胡天拉住他:“你給我講完啊。”

“你又不是要用。聽這個幹嗎?”姬無法拽回自己的衣袍,“我聽著好像要停船了,得去掌舵。”

說完,這熊孩子拔腿就跑了。

胡天在他身後翻白眼。心道長這麽聰明做什麽,盡壞事兒。

胡天伸了個懶腰,自懷中掏出魔胎小蛋:“下船了,咱去希言城溜溜。”

胡天想了想,希言城不必魔域安全。他便將魔胎小蛋收入了指骨芥子中,又自指骨芥子中拿出個乾坤袋放在了桌上。

繼而胡天使魔氣引神念緩緩向外。感知船上沒什麽動靜了,這才推開了艙門走出去。

上了甲板,只姬無法一個在等候。隱約可見一個身影自甲板另一頭鉆進了船,背影倉惶。

胡天不以為意,到了姬無法身邊:“弄個傳輸陣給我弄進希言城去吧。”

“我也是這麽想的,方便。”姬無法樂著挪開一步,“看,我給畫的。”

“敢情從前的傳輸陣不是你畫的啊。”

“小爺堂堂一個少樓主,幹嘛來畫傳輸陣!”

“小屁孩兒。”

胡天大笑著走進傳輸陣中。

胡天幹站片刻:“你畫的傳輸陣是壞的?”

“屁。”姬無法撇嘴,“我沒讓它發動,它自然不動了。”

姬無法有些舍不得。自己和胡天挺投緣。

胡天見姬無法如此,失笑道:“給你寫信。我總還是要回天梯樓的。你們那兒後山的虎豹雷蟲,我還沒捉呢。”

“倒也是。”姬無法撇撇嘴,“剛好趁這個時間,我給那群腦子拎不清的修士醒醒神。”

所謂腦袋拎不清,大概就是敵視胡天的修士了。

胡天笑起來:“好好做少樓主,別瞎折騰。”

“知道了。”姬無法敷衍,腳尖點地。

胡天腳下傳輸陣頓生光華。胡天一拍腦袋:“給你留了個乾坤袋在桌上,記得去拿。”

胡天說完,消失不見了。

姬無法沒好氣:“自己走遠路,給我留個什麽東西啊。”

不過姬無法還是迫不及待跑回了胡天的艙室。

桌上果然一個乾坤袋。

打開,其中一堆糖人,還是打孩子姿勢的。

姬無法“呸”一聲,抓了個糖人塞進嘴裏:“甚的狗屁大哥。”

這狗屁大哥胡天此時落在希言城裏,也是“呸”一聲:“甚的狗屁傳輸陣。”

這傳輸陣好死不死,竟是將他放在朱門爐鼎樓前。

朱門爐鼎樓是什麽地方?那是銀龐的地盤。鬼曉得這人魔現下是不是在其中逍遙。

胡天此時不想見銀龐,倒不是因著自己變作了魔徒,實在是一想到這人魔想睡自己,就覺得他瞎。

瞎到胡天煩。

而胡天現下別管什麽情緒,都能向“一指頭戳死”這個方向發展。

胡天打了個寒噤。

萬一自己戳這人魔時,他丫又是袒胸露乳不好好穿衣服,那手感怪惡心人。

總而言之,胡天不想見銀龐,故而他一見這朱門爐鼎樓,立刻拔腿就跑。

然則天下事就是這般不如意。

胡天跑了沒幾步,“咣嘰”撞上一個人。

說是人也不對,人面鹿身的玩意兒,該叫鹿戈。

鹿戈站在街頭,撞翻胡天之後,冷然道:“圍住。”

四下立刻冒出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面上都帶著獸形。便都是魔族。

不過這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圍住胡天之後,看了胡天一眼,頓時都僵住。

只有鹿戈兩只眼睛“噌”一下亮了。鹿戈不確定:“胡道友?你現下是七階中級的魔徒?”

胡天沒好氣:“為什麽你這麽高興?”

“真是魔神護佑啊!”鹿戈一下子將鹿身變回人形,“魔神護佑!”

什麽狗屁,老子變作魔徒,關你魔神屁的事兒。

“鹿戈,看在大臉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打死你。”胡天冷冰冰,“只要你現下讓我走,別去見大臉。”

不想鹿戈倒是嘆氣:“你現下就是要見主上,也是見不到的。”

“咦?”胡天有些好奇。

鹿戈見此心下高興:“請您進爐鼎樓中,我再詳細同您講?”

胡天想了想:“得,我不進去,估計還得動手。”

“是如此。”

鹿戈將胡天請進了爐鼎樓。

鹿戈作為銀龐的管家,察言觀色的本領很是了不得。他見胡天並不愛軟媚香氣,便將胡天引進一間清凈的屋舍。

兩廂分賓主落座。

胡天也不客氣:“說吧,大臉哪兒去了?”

“被侗螽堂的魔徒捉了。”鹿戈言簡意賅,“我等本是要去搭救,苦於無處下手。誰知胡道友神兵天降……”

“得得得,”胡天擺手,“你別給我戴高帽,我是被你逮來的!沒答應去……”

鹿戈道:“胡道友此番又成魔徒,恰好能去做個內應。”

“餵,你他媽聽不見我說話?”

鹿戈痛心:“胡道友只是去做個內應,為何不肯?枉我主上對您一片心意。”

“得了吧你,說得輕巧。”

胡天翻白眼,“真的‘只是’做個內應那麽簡單?”

非是胡天不仗義,實在是他這條命來之不易。已經非是他一個人的命了。

鹿戈不語。

胡天低頭思忖片刻:“你實話講,侗螽堂還是要抓我的,對不對?”

鹿戈實話實說:“對,夜渡舟一靠近,陣法就察覺你氣息了。本是要將你迷翻了當誘餌去。藥準備的是七階初級,沒想到你變成七階中級了。”

“你還真敢講。”胡天翻了個白眼。

不過鹿戈如此計劃,怕銀龐是真有危險。

胡天問:“大臉到底怎麽回事兒?”

“不知道,就是在侗螽堂附近失去了蹤跡。”鹿戈面無表情,“線報來,是被捉了。”

這也沒是真要死啊!

“你們不是和侗螽堂關系不錯嗎!”胡天怒道,“又不是真要死。你知道我成了魔徒沒事兒就想戳死個人,現下尤其想戳死你嗎!”

鹿戈看了胡天一眼:“關系也沒那麽好。主上前番還同侗螽堂的堂主搶過姑娘。”

胡天聞言眼角抽搐,楞是被氣笑了:“我他娘現下想戳死你家主上了!不過要沖去侗螽堂戳,真麻煩。”

“咳。”鹿戈咳了咳,“這番事自然是有好處的。前番歸彥道友來信,尋安然花下落。若將主上撈回來,我可動用手下除主上外的一切力量,為二位在魔域尋找。”

胡天楞了楞,繼而坐下:“蛇打七寸,你真是會戳人心窩。”

“主上能回來,他才能動用狩部的力量去尋。”

換言之,銀龐活著回來,對胡天也很有好處。

胡天想了片刻,長嘆一口氣:“我要確切情報,銀龐當真在險境中。否則天大的好處也不幹。”

胡天終究是沒法不顧銀龐的死活。

不想胡天話音剛落,一個小童推門沖進來。

鹿戈怒:“如此莽撞!”

小童訥訥:“您說的,線報要第一時間給……”

小童說著跪在地上,雙手捧玉簡過頭。

鹿戈劈手奪來玉簡,神念一觀,大驚失色。

鹿戈看向胡天:“怕真要您出馬了。”

鹿戈此時神態絕非作偽。

胡天肅然:“情況緊急的話,要不要聯系狩部?”

鹿戈搖頭:“主上絕不會願意以狩三魔帥的身份暴露此事。”

想來也是,魔族向來強者為尊。雖不會拋棄族人,但要魔族去救的魔帥,歸來怕也不是魔帥了。

胡天卻是沒好氣:“這魔帥做成了魔慫。那你將具體情況講來同我聽吧。”

“此事頗覆雜。我在路上同您講吧。”鹿戈說著站起來,推開門。

門外一架輿輦已經是在候著。

胡天此時也沒法再推拒,便是大大方方上了輿輦。

輿輦立刻飛出希言城,向魔域而去。

路上,鹿戈將事情講來。

這番情形成因若是具體說來,怕還要說個三天三夜。

總而言之,便是銀龐同侗螽堂堂主搶姑娘、同鐘離湛失蹤之事有牽扯、將侗螽堂的一個魔徒拐來爐鼎樓做那種事兒等等等,諸如此類的緣故。

銀龐終於被侗螽堂單方面宣布合作關系破裂。

並且因著銀龐同侗螽堂此番一件重要的生意有牽扯,故而銀龐路過蒼部時,被侗螽堂伏擊俘虜了。

狩三魔帥大人現下被關在侗螽堂的大牢裏,怕是要吃大苦頭。

胡天聽完鹿戈解釋,認真對鹿戈說:“從現下開始,你不要說我是去救銀龐的。你就說咱們是去戳死他的,這樣我比較有動力。”

鹿戈嚴肅點頭:“您深入侗螽堂內部戳死主上的計劃,我現下有個想法。”

胡天擡手:“你等等,先同我講侗螽堂的情況。”

鹿戈依言而行:“侗螽堂在蒼蠻搭界處,一處陸地碎片聚集的地方。”

胡天聽到這兒,沈下聲音:“那不是前番鐘離湛住著的地方嗎?”

“誰?”

“葉妄。”

鹿戈立刻明了:“是那處,但侗螽堂離著那魔徒居所還遠上些許。”

胡天低頭沈吟。

前番鐘離湛住著那塊陸地碎片靠著魔域神印已是極近。

胡天去時,隱約向遠看過。離魔域神印越遠,陸地碎片越是密集。

在魔域,方向不但是東南西北,更有上下。

而自鐘離湛所居陸地碎片看去,上下左右都是密集的陸地碎片。

那處若都是魔徒所居,別說出去是難,進去也是難。

胡天擡頭看向鹿戈:“我若是做內應,那種地形,怎麽策應你們?”

“傳輸陣。”鹿戈言簡意賅,“魔族可以在外圍活動。魔徒才可以進入其中。您只要找到主上,將傳輸陣帶進去即可。”

胡天伸出食指:“你過來,讓我戳死你吧!”

其實就是讓胡天帶槍匹馬進入其中,且要見到銀龐。

鹿戈將臉湊近。

胡天拽住他的鹿角扯了扯:“魔徒進入侗螽堂,都有些什麽程序?怎麽才能見到大臉?”

“魔徒按照等階高低,進入其中要問些問題。”銀龐道,“問什麽卻是接待的魔徒說了算。怕是要您隨機應變了。”

魔徒本就是性格無常,又不是固定的魔徒去接待……

胡天點頭,他也不指望鹿戈的腦子裏能想出什麽好主意了。

胡天思量片刻,若是以自己這張臉進入侗螽堂卻是不行的。

胡天問鹿戈:“歸胖胖和古天天的活捉價格,有沒有提高?”

“有,但我們同侗螽堂沒了合作關系,有些事情探聽不到了。”

胡天點頭,他低頭思忖片刻:“保險起見,我要改一下容貌。另外,事成之後,除了安然花的消息,我還要個東西。”

“什麽?”

“我要嫁術的陣法,等階越高越好。”

“中級的我會。”鹿戈幹凈利落,“事成之後,定然給你。”

“成交。”

胡天說完,雙手捂住臉頰。

魔氣牽引神念並體內元素緩緩而出,繼而以胡天雜學融合後的煉器術將元素行於肌膚之上。

一只眼睛補上眼白,一只眼睛不動分毫。

土火元素柔和一體,自左太陽穴鋪展至人中,仿作一道疤痕。

胡天忽而手抖,哼了哼。

鹿戈忙問:“怎麽了?”

“沒事兒。”胡天捂著臉半晌才回話,“這個魔氣我不太習慣。”

魔氣非是人族能修習的力量,又兼胡天是魔徒,魔氣非是純凈。用少許不覺得,一次用得太多,竟然還會疼,實在是折磨。

少頃,胡天緩了緩,松開手,便是變作了另一番模樣。

雖是相貌猙獰,眉眼卻又憂郁。

鹿戈一時不知該說他是美是醜。

然後胡天狠狠拍了拍臉:“嘿,老子真厲害,粘得還挺結實。”

鹿戈那一番“是美是醜”的思考,頓時煙消雲散。

胡天問鹿戈:“看得出來我是誰嗎?”

鹿戈搖頭。

胡天道:“這就成。只要魔徒不會讀心,應該就沒問題。”

“魔徒就算是會讀心術,七階中級,也不敢讀。”

胡天樂:“那就更好了。且將傳輸陣的陣法拿來吧。”

鹿戈搖頭:“傳輸陣陣法都畫好,讓您帶進去怕會有陣法感應。萬一被發現不好。我將陣法畫出來給您。”

“也好。”

好個屁。

胡天看著鹿戈畫的陣法,覺得這對主仆此番就是在坑他。

這麽覆雜的陣法,這是要人死嗎?

胡天直學了一天,最後終於將陣法的每一個筆畫勾連都記在了心中。

這時,他們終於是到了魔族蒼蠻兩部的搭界處。

遠遠的,鹿戈將輿輦停靠住,請胡天下車。

胡天撥開簾布,走出去。

瞬息魔域神印源源滾動生湧而出的天風撲來。

胡天直身擡眼,向遠望去,不由輕笑。

不知為何,直到此時他才生出成魔的真實感。

而遠處無數陸地碎片聚集。碎片細小,多半只容得一兩間屋舍。

胡天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鹿戈:“你先將嫁術陣給我。”

鹿戈皺眉。

胡天冷聲道:“不是同你討價還價!我怕進去之後,見一群同類群魔亂舞,自己控制不住要失了人心。”

鹿戈楞了楞,繼而翻手取出一片玉簡遞給胡天,卻又道:“您進去後可別說這話。別的魔徒忙著斬斷人世牽掛,你倒好,怕失了人心。小心暴露。”

“知道了知道了。”胡天不耐煩,“我會順利戳死你家主上的。艾瑪,這麽說真的挺有動力的。”

遠處地牢,銀龐打了個大大的噴嚏:“他娘的,還有誰要害本尊,一次都來個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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