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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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露禮唱》者, 乃是侍神者八千年前自一處神族遺跡挖出的殘缺文卷,後經百年修覆, 又有大量推演, 才得此篇詞譜。

但因神族在世之時,尚未有萬魔留珪璋統一寰宇話語文字,故而《繁露禮唱》唱詞乃是神族語言, 詞句模糊。侍神者費盡心思,千辛萬苦只得一二古怪發音, 難分對錯。

不過後世普遍推測,此篇詞譜乃神族呼喚遠歸游子之用。

有侍神者, 堅信被逐者迷失淵碎之地,便用《繁露禮唱》呼喚。又有侍神者,認為被逐者只是一時做錯了事, 才被神族放逐,後出神獄囚臺, 為歸去, 遭遇種種不幸。唱念此曲可慰其魂念, 並向天道祝禱, 願被逐者有朝一日回到上都故土。

故而侍神者在淵碎之地邊緣祭神,便用此唱。代代相傳, 已有八千年之久。

八千年, 年年歲歲,都有侍神者跋山涉水,冒險入魔域, 只為跪坐在這處極危險的破碎陸地邊沿,唱一曲不知是否正確的歌。

侍神者個個虔誠,歌聲向淵碎之地緩緩而去。無有絲竹助興,但句句發自神魂,字字飽含心意。

胡天從旁觀之,靜心聆聽,心有所感。

胡天只在神獄囚臺遙遠的記憶之中,見過那個黑發少年一次,並不算認識。此後被逐者的事跡,他也只零星聽得一兩分。但胡天念及此神族一心歸去之心,感同身受。

胡天閉眼長嘆,誠心跪坐而下。

願早日歸去故土,了卻心中之憾。

胡天心中祝禱,耳邊歌聲應和,神念如隨蒼茫歌聲飄遠,恍惚如水四下散去。竟而觸及淵碎之地黑色邊緣。

怦——

一聲響忽而自胡天神念之中六芒星傳來。胡天猛然睜開雙眼,低頭看懷中,卻見歸彥已化作少年形態,跪坐在胡天身邊。

胡天問:“你聽見什麽了?”

方才神游或是迷糊,但此時清醒過來了。胡天頓時明了,他不能用靈氣,神念不會出體。那聲音不是自己聽見的,便連此前神念出體之感,也不是自己的神念。

他的五感好似,好似有一瞬,通過六芒星同歸彥連在一起了。

神念相連,感其所感。這不是靈獸主仆契的效果嗎?

胡天思及此處,不禁駭然,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大耳光。他怎麽能把歸彥當靈獸!

歸彥卻似無所感知,拉了拉胡天的手,神念之中對胡天道:“阿天,聽,那邊有心跳聲。”

歸彥說著,看向不遠處的淵碎之地邊緣。

那裏一片漆黑如墨,濃厚如膠漆。

胡天神念不由再此沈入,此番好似被歸彥牽著,自六芒星向外而去,觸碰到了淵碎之地。

心跳在他耳邊響起。

怦怦怦。

不是歸彥的。而是那年,胡天被卷入神獄囚臺,在黑暗之中聽到的三道心跳其中之一。

當年胡天被困神獄囚臺,四下暗黑如夜,閑著無趣,動彈不得,他便是將那三道心跳數了一遍又一遍。

此時再次聽到,立時分辨出來。這心跳聲就是那個黑發的神族少年,就是後來出走神獄囚臺的被逐者。

胡天心神激蕩,然則心跳驟然消失不見。他睜開眼,神念彈出識海,耳邊侍神者的歌聲也消失了。

歷時一天一夜,祭唱完成。

侍神者齊齊站起,分散開去,以各自族屬至高之禮,向不遠處淵碎之地致意。

祭神畢。

胡天茫然無措,看著這些侍神者,不知如何開口。

說什麽?

說你們唱歌的時候,被逐者來了。我聽見他心跳了。可是,這心跳自己還是通過歸彥去聽的。且一道心跳,就能確定萬年之前一個神族的身份了?

胡天長嘆。

歸彥跪坐在他身邊,捏了捏胡天的手。

此時四周侍神者散開,姬無法同王惑朝華說話。

“少樓主,您快來吧,這兒有個人,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講。”

銀龐的聲音忽而自胡天、歸彥身後傳來,嚇了胡天一跳。

“擦。”胡天轉頭,心道怎麽把這貨忘記了。

姬無法卻是聞聲而來。

歸彥抓著胡天站起來。

胡天想了想,拉著姬無法到一邊去:“你有沒有什麽隔開神識的符箓。這話我只同你說。”

姬無法楞了楞,手上立刻挽了一個訣。

四下細碎聲響即時消失不見。

胡天道:“你們唱歌的時候,我好想聽到心跳聲了。”

胡天便是將自己所想與猜測,悉數告知姬無法。

胡天又道:“我不敢確定,你得自己拿主意。”

姬無法點頭:“此事甚大,我們快些回去之後,同爺爺、父親商量才好。”

“對了。”胡天猛然想起此後去向,“我不同你們回去了。”

“咦?”姬無法錯愕,繼而黯然,“哥,那你去哪兒啊?我給你安排個路線。”

胡天想想,若說去神印崖,這貨十有八九要攔著。

胡天便扯了個謊:“我要在魔域走走。”

“魔域不好混啊。”姬無法甚是擔憂,“你不會是想去找穆尊吧?”

胡天不置可否。

姬無法卻當自己猜中了,直嘆氣:“我還想說,咱們回天梯樓,去後山抓了那個虎豹雷蟲呢。”

胡天拍了拍姬無法的肩膀:“你得了吧,你就是想借我的名義偷懶,是不是?”

“不說出來會死啊你!”姬無法跳起來,“老子容易嗎?做個少樓主快累死了,連個姑娘都沒時間去勾搭!”

“這個可以找你爹取經嘛。”胡天給姬無法出餿主意,“你爹從前也是少樓主吧,不也有你娘,還生了你麽。”

“也是。”姬無法摸下巴,“是個屁!我去問我爹,我爹又有借口打我了!”

“怎麽你都這麽大了,你爹還打你屁股?”胡天詫異。

姬無法擺手:“屁股不打了,他嫌手疼。早換成家法伺候了,還不如打我屁股呢。絳竺塘的紫皮竹,那一下打上去,我都能見神主了。你說,我不就是偷看了下‘王’字屬的名單嘛!”

姬無法抱怨起來,那冤屈比天高比海深。

胡天聽了直樂。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還笑!”

此時王惑、朝華走過來。

胡天見了,戳了戳姬無法:“法術散了吧。快換成少樓主威嚴樣兒。”

姬無法沖胡天翻了個白眼,整肅表情,轉身散去法術。

姬無法冷聲問:“怎麽了?”

“少樓主,魔域不宜久留,我等也該離去了。”

姬無法點頭:“讓眾人準備一下吧。另則,您二位去一隊的小夜渡舟上,我稍後跟隨二隊離去。”

王惑愕然:“這是作何?”

“將一條小夜渡舟留給兄長。”姬無法看向歸彥,“你可會用魔氣操縱小夜渡舟?”

“會的。”歸彥點頭,“來時看到了。”

姬無法點頭。

王惑不答應了:“這是要做什麽?小歸彥不同我們一起走了嗎?”

“不了。我要和阿天一起走。”歸彥想了想,“在魔域轉轉。”

王惑眼中立刻冒出水汽來。

幸而朝華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朝華對歸彥道:“幸而前番在夜渡舟上,我等已將這幾十年的所得告知於你。至於你說的《四季途錄》古怪之處,我等此次回了宗門,就去翻閱原冊。”

“好。”歸彥想了想,“如果我有新發現,會讓阿天寫信給你們的。”

“我們有進展也給你寫信。”

歸彥點點頭,看王惑:“你不要哭,給我寫信。”

王惑點頭。

歸彥道:“對了,你們說,《四季途錄》遺失的盛春卷,是被魔徒盜走的。我在魔域轉轉,要是找到了也告訴你們。”

“別別別!”王惑朝華齊齊擺手,“太危險了!你在魔域,護好自己便可。”

“哦。”

王惑朝華又同歸彥一番囑咐並話別,直把胡天撇在了屁股後面。

姬無法則同銀龐商量行程。

“既然你們三人同別的小夜渡舟走,便是有向導了。我呢,恰好也不想回希言城,就此別過。哎呀,就是有點舍不得。”

銀龐緩步走到胡天面前,“你之後要同胖胖去哪兒呀?不如到我家去坐坐?”

姬無法立刻激動,很想慫恿胡天去。

銀龐雖是個魔族,同天梯樓有聯絡,但他究竟是哪一部魔族,天梯樓至今無從探知。

胡天卻沒這個想法:“你家不是在希言城嗎?”

“朱門爐鼎樓只是我娘所留。充其量算個娘家咯。”

“你對‘娘家’這個詞是不是有誤會?”胡天眨眨眼,“我有目的地,就不去叨擾了。”

“那好吧。”銀龐微微彎腰,將臉湊到胡天面前,“就要分開了。你能不能將真名告訴我了?”

胡天猶豫片刻,咬咬牙,退了一步:“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叫古天天!”

銀龐眨眼:“真的?”

“自然。”胡天冷哼一聲。

“好罷。”銀龐直起身來,“我此番還有事兒要回去。行程緊了些,日後你給我寫信咯。我再找你玩兒。”

銀龐說著,自修中拿出一只指環來,塞進胡天手中。

指環黑玉制成,環內雕一字:銀。

胡天嘴角抽了抽:“嘛玩意兒?”

“雖你定然有辛夷天書格的傳令,但這個更方便。魔域之內,想我了,敲敲這個,我就能知道你在哪裏咯。”

胡天抓了銀龐的手,將戒指塞回去:“您別費心了,我不會想你的。”

“真薄情。”銀龐收回戒指,“那我真走了。別讓我遇見你,再遇見,就捉了回去鎖起來。”

“你鎖我也沒用,鎖了我,我家歸彥也不會喜歡你的。”

胡天翻白眼:“別以為你那點心思我不知道。別想從我這兒入手,忽悠走我家歸彥。”

銀龐楞了楞,輕笑:“那般容貌,不想睡也難啊。”

“滾吧你!”胡天一腳踹出去。

銀龐連退三步,嫣然一笑,眼周銀紋閃過:“我會想你的。”

銀龐說完,躍至半空,妃紅長袍緩動,飄然離去。

胡天翻白眼。

此時歸彥在一邊嚷:“阿天,快來看這個。”

胡天忙轉身過去:“怎了?”

“地圖。”歸彥手中一塊遇見,他伸手拽住胡天的手,卻見其上一層魔氣。

歸彥皺鼻子,將玉簡放在地上,再抓了胡天的手搓了搓。

胡天這才發現自己手上有魔氣,大概是方才抓了銀龐戒指留下的。胡天心裏犯嘀咕,那騷包魔盡不幹好事兒。

歸彥直把胡天手上的魔氣揮散了,才蹲下拿了玉簡。

歸彥將玉簡放在了胡天的手上:“一個領隊的魔給我的,地圖。”

胡天立刻抓了玉簡看。

這地圖極詳盡,其中陸地碎片形貌都能見,空間碎片所在也有標註。還有些許標註,譬如此方是哪一部所屬陸地。

有此圖在手,行走魔域當是不愁了。

胡天感激不盡:“哪位魔族給的?”

那魔走上前:“閣下,吾力有所不及,魔域之中空間碎片不能盡數標出,二位行走魔域時,不可盡依賴此圖。還須小心為上。”

“已是幫了大忙,多謝多謝。”胡天說著拱手作揖。

那魔族扶住胡天:“不必如此。實不相瞞,吾觀少樓主對二位敬重又親近,怕是對侍神者做過大貢獻。故而獻上此圖,聊表心意。祝二位一帆風順。”

那魔族說完,拱手致意,轉身離去。

此時侍神者乘小夜渡舟陸續離去,王惑、朝華並姬無法也不好再留。

王惑淚如雨下,抓著歸彥不肯放手,千叮嚀萬囑咐,沒完沒了。終是被朝華捂住嘴拖著上了小夜渡舟。

此時便只剩下姬無法同胡天、歸彥。

胡天攆人:“行了,下次不給你寄面人了。快上船去吧。好好一個少樓主讓人等。”

姬無法抓了抓腦袋:“那我走了啊。”

“去吧。”

姬無法跳上了小夜渡舟。

小夜渡舟緩緩離地,姬無法忽而趴在了船沿:“餵!胡無天。”

“什麽?”

“我都叫你哥了。我家就是你家。你什麽時候走累了,不想跑了。就給我寫封信,我開夜渡舟接你回去。”

胡天楞了楞,眼底水汽泛起,笑道:“好!”

姬無法也是笑,拍了拍船,小夜渡舟到底離去。

便只剩下胡天歸彥兩個,並一艘小夜渡舟。

胡天深吸一口氣。看向頂上,如濃雲般翻滾不惜的魔域神印。

歸彥站在胡天身邊,學著胡天的動作擡起頭來。看了片刻,歸彥道:“阿天,這裏看不見神印崖,和那個魔神殿。”

胡天抓了玉簡看:“神印崖在魔域神印上面,西南天的位置。”

而此時胡天歸彥正在淵碎之地東北角。若是一道圖形題,約莫兩方掐在對角線兩端了。

胡天抓了玉簡地圖,尋了個陸地碎片不多的路線。

胡天抓來歸彥:“胖胖,咱們就從這兒走。”

“哼!”歸彥鼓起腮幫子,湊到胡天面前,瞪他,“我不胖。”

胡天樂:“這不是你說自己叫胖胖的麽?”

“那我現在要叫歸彥了。”

“好噠。歸彥。”

“阿天壞壞的。”歸彥撇嘴,幹脆坐在小夜渡舟邊,“兄長、胡天、胡師兄。”

胡天不明所以:“幹嘛?”

“你看,我叫你‘阿天’。比別人的叫法都好聽。”歸彥拽自己的黑袍,“可阿天和別人一樣叫我。歸彥,胖胖,明明都不胖的。”

“唔。那要怎麽辦?”胡天托住下巴,皺眉頭。

“要和別人不一樣。挑最喜歡最好聽的那個。”

“我最喜歡熊貓啊。”胡天瞪眼,“總不能叫你熊貓吧?”

“那是什麽?”

“一種妖獸。不行不行。”

胡天直搖頭,“或者盆盆奶?不不不。巧克力?哎呀,歸彥比巧克力甜多了。小甜心,偶爾叫這個還好,總這麽叫怪肉麻的。”

歸彥就看著胡天自言自語。

胡天嘀嘀咕咕列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名字,到最後:“還是歸彥最好聽。叫歸彥吧。”

“又和別人一樣了。”

“不一樣的。”胡天認真搖頭。

歸彥不解:“怎麽不一樣?”

“心意不一樣。別人叫‘歸彥’是在喚你。而我叫‘歸彥’的時候……”

胡天笑起來:“叫的是我心裏最喜歡最好聽的那個名字。”

歸彥眨眨眼,笑起來:“那好吧。”

“好啦。”胡天拉著歸彥站起來,“咱們也該去神印崖了。魔神殿啊,聽上去不太好進。我看神印崖外有個陸地碎片叫什麽什麽來著,或許咱們要先去那邊打探打探。”

歸彥自胡天手中取出地圖玉簡,又拽著胡天上了小夜渡舟。

歸彥一拍小夜渡舟,小夜渡舟立刻浮起來,離開了。

胡天驚嘆:“炫酷!”

歸彥得意洋洋,又向遠方天際看去:“魔神殿該是個什麽樣子?神印崖又該是什麽樣的?”

神印崖乃是一塊花崗巖斷崖,好如一山被劈兩半,徒留一半懸浮在魔域神印西北天邊陲處。

斷崖裂開的那一面,面朝魔域神印的漩渦。未裂開的一面,其勢陡峭,有一山道,直通魔神殿。

魔神殿在神印崖頂上,是用大塊巖石壘砌而成,粗獷豪邁。石料之間非是嚴絲合縫,多有空隙。魔域神印漩渦攪動,風自神印中心而來,穿過魔神殿縫隙,隱約風聲如低吟。

魔神殿又高,立於神印崖頂。其後魔域神印藍白華光閃耀,魔神殿在光華之中,更顯古拙雄奇。

據說其中空曠,只一個殿閣。內有頁巖石桌,供各部同魔神殿議事之用。

此時胡天歸彥坐在山腳下一處巖石上,看向神印崖陡峭山道。此時其上五魔王緩步登階,進入神印崖魔神殿。

胡天本以為神印崖高不可攀,魔神殿只能遙望,不想他同歸彥來得卻巧。

恰逢魔神殿開門議事。

魔神殿開門議事之時,各部魔王並魔帥趕赴魔神殿議事。其他魔族可在神印崖下逗留。

此時胡天歸彥周圍,擠滿魔族,盡是來觀禮神印崖半山腰觀禮的。

男魔女魔,老魔小魔,熊臉豬頭,稀奇古怪,各種噩夢造型。有個羊角的魔族,差點用羊角將胡天擠出巖石去。幸而歸彥一腳踹開了。

胡天沒好氣,抓緊自己的鬥篷帽子,將臉擋住。心道,不就是幾個魔嗎,至於這麽擠,又不是魔神出世。

魔神殿中有魔神、主事殿女。

魔神乃是逢魔族大災大難時自各部選出,但魔族近千年無大事,故而此時殿內無魔神。

魔神殿此時由十二位主事殿女主持日常運作。魔域諸事,則是由各部魔王並魔帥商議定奪。

魔域經過萬千年,現下大型部落有五個:蠻、荒、蒼、沌、狩。

各部中一魔王、六魔帥。

胡天歸彥在陸地碎片上打聽的時候,魔王且不提,還見了個魔帥榜。每一魔部六個魔帥,一共五各部,三十魔帥,居然還排了個榜。

此榜以年齡、實力、樣貌三者為依據,排出一二三來。據說前十是眾魔都想睡的,前三則是魔神殿主事殿女都想睡。

胡天此時站在山腳下,倒是挺好奇那些魔帥的。

他依稀記得,前三分別是:蒼六、狩三、蠻五。

沒錯。魔帥的名字就是魔部名連上一二三四五六。簡單粗暴,特別容易記錯記混。

胡天心裏犯嘀咕,怎麽魔帥還不來呢?

他正想著時,四下魔族攢動,有魔低聲道:“來了!蠻五魔帥!”

喲呵,魔帥排行第三的!

胡天忙將兩只眼瞪老大,一眼便見山道之上,一個虎背熊腰象臉的壯漢自臺階上走過。每走一步,“轟”一聲,神印崖的山體好似都在抖動。

蠻五還是個親近群眾的好魔帥,頻頻揮象腿致意。

這就是魔帥榜第三的魔族?

胡天瞠目結舌,下巴都要掉。不禁對各族審美又有新認知。

周遭魔族一片歡呼,震得胡天耳朵都要聾掉了。繼而後方更大的歡呼聲響起來,隱約聽見在叫“蒼六魔帥”。

我還要不要看呢?

胡天有點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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