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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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這麽倒黴啊, 又要被你欺負。”疏香撇嘴,“你什麽時候走?”

“現在吧。我才此處也沒什麽事兒要做了。”

胡天坐言起行, 自指骨芥子中拿出了前番開藤葉球的鳥毛, “藤葉球中,我和歸彥也沒留東西,幹幹凈凈的。”

疏香看了看胡天手上的鳥毛, 沒有去接:“你收著吧。你不是還有個問題沒問呢嘛,日後肯定會回來。這個藤葉球就給你留著吧。”

“也對。”胡天毫不客氣地將鳥毛收下了。

“嘖, 你還真不將自己作外妖……人。哎呀,快滾吧!”疏香伸了個懶腰, 頓了頓,“你要是找到葉桑了,也寫個信, 告訴我一聲。”

“我下次帶著師姐來見你。”胡天笑道。

疏香卻擺手:“不見不見,見了我會想打她, 可我肯定打不過她。這不是折騰妖嗎。”

胡天大笑。

“快滾吧, 我就不送了。”疏香扇著鳥毛手, 將胡天攆到藤葉舟上去, “胡天,好好找葉桑, 別辜負了花困的心意。”

疏香說完, 跳上樹,化作彩毛鳥飛走了。

胡天看了一會兒,低頭對懷裏的小毛團說:“雖然他從前忽悠你吃毒藤葉, 不過現下我覺得這個鳥也不錯。”

“嗷。”

胡天撓了撓小毛團的耳朵,轉身對四下藤葉拱手:“勞煩帶我去前任蟻後的藤葉球。”

四下藤條落下,帶著胡天的藤葉舟去了那處。

胡天站在蟻後的藤葉球外,沒有說話,做一深揖。

胡天直起身,戳了戳小毛團:“走,咱們去捶姬無法去。”

胡天說著,轉頭離去。

自前番來時路徑離去,出了界橋。

此處一片艷陽天。

日頭掛在一邊,分不清午前午後。

胡天伸了個懶腰,忽而拍腦袋:“哎呀,光和那貨說出藤墟,忘了說讓他在哪兒呆著等著被我捶了。”

小毛團窩在胡天懷裏,腦袋蹭了蹭他胸口。

胡天想了想:“再找個天書格去,給他寫個信好了。”

小毛團又蹭了蹭胡天的肚皮。

胡天低頭。

自老榕樹說了個“引信不出,新生難成”,歸彥縮成小毛團都不用神念同胡天說話了。

胡天走了幾步:“要不,咱們先去吃個東西?在藤墟也沒吃到啥好吃的。”

胡天去了藤墟,還沒來得及撈魚,就被記憶的事打趴了。

“嗷嗚。”小毛團依舊縮在胡天懷裏。

胡天抓了抓頭發:“哇,好肥的鴨子!”

小毛團動了動耳朵,又耷拉下去。

胡天沒轍了,心想還是先找個天書格再說吧。

卻沒待他先前走出多遠,半空之中忽而“嗡”悶聲一響。

繼而“卟——啦——”響動傳來,好似木頭緩緩摩擦出的聲響。

“夜渡舟!”

胡天忙擡起頭去,手搭涼棚,向上看去。胡天分辨片刻,才見天上似乎有個小黑點。

少時,那黑點之上,一線自那黑點上緩緩向下。當時夜渡舟上在放舷梯。

胡天又向界橋走去,邊走邊樂:“也不知道那熊孩子這些年修為境界怎麽樣了。完了,也沒個錘子,怎麽捶他?”

胡天說完,懷裏的小毛團猛然冒出腦袋來:“嗷嗷嗷!”

“啥?”胡天挑眉。

歸彥“噌”一下跳到地上去,“呼咻”化作類人形:“他敢!阿天沒有錘子也沒關系,我來捶死姬無法!”

胡天大笑:“成,咱倆一起捶那個小屁孩兒。”

胡天拉著歸彥坐在界碑邊又等了片刻,便見舷梯在不遠處落下。

說是舷梯落下,卻也不盡然。此時肉眼是不能見到旋梯所在的。只是胡天看向拿出,神念中陣讀啟心術自動運轉,顯示那處有法陣。

歸彥也有自己的法子,確定舷梯所在。他站起來,立刻要去。

“別。”胡天抓住歸彥,“舷梯是夜渡舟的,肯定會有法陣護著。咱倆現下還是別靠近的好。”

“哦。”歸彥乖乖在胡天身邊站站好。

又過了片刻,歸彥忽而將手捂在了胡天的耳朵上。

胡天微微轉頭看歸彥。

歸彥道:“阿天不要動,他們在講話。這樣就能聽到了。”

便是舷梯上有陣法阻隔,但歸彥另有法子將聲音收集來,給胡天聽。

胡天便用心去聽。

舷梯上窸窣聲響有小變大。

少頃才有一道人聲傳來:“莫要跟隨,我自去即可。”

來者聲音低沈,甚有威嚴。

“少樓主——”

“爾等著實多慮。那是我天梯樓的客王,且我對他兄長相稱,能害我不成?”

胡天本是聽熱鬧,此時聞言下巴“哢嗒”一下掉下來。

胡天看歸彥,歸彥眨眨眼。

此時舷梯上聲音又起。

“可您拿著錘子……”

“許久不見,自然要帶上一二禮物。”那威嚴聲音此時已是頗多不耐煩,“如此聒噪,難道我的行動還要向爾等一一述說?還是說我現下的修為,連自保都不行?”

“屬下不敢。”

“不敢便就留在此處吧。”

說著話,那聲音的主人自舷梯上下來。

歸彥放下手,同胡天一起看向那人。

來者一青年,玉簪束發,鶴氅著身,丹鳳眼下一抹白,寬袖之中黃綢露了一點點出來。

若非方才舷梯上話語,胡天與此人便是對面相坐,怕也不會認出來。胡天驚訝自己只想著他修為精進,腦中卻還想著那個腦袋上一個鬏兒的熊孩子。

這青年緩行下了舷梯,目光緩緩掃過,見胡天歸彥,眼中訝異轉瞬即逝。繼而他見胡天盯著自己看,面色沈下。

青年緩步走到胡天歸彥面前,沖他二人拱拱手:“兄臺可是自藤墟而來?或是要去往藤墟。”

胡天猛然醒神。

著啊,熊孩子長大了,自己也變了樣貌。現下歸彥又是類人形態,非是從前小毛團的樣子。熊孩子自然認不出自己來。

胡天一時玩心起,拱手道:“然,在下正欲往藤墟。賢弟可是要同行?”

“非也,在下與兄長在此處相約,便在此處等候便是。”青年說完,看向歸彥,“在下姬無法,見二位儀表不凡。尤是這位,修為深不可測,實是難得。”

歸彥皺眉頭,看向胡天,又看向姬無法,想了想:“哦。”

姬無法楞了楞。

什麽情況,正常人聽人自報家門不該是禮貌回一句嗎?哪怕說個假名也好啊!

“哦”是個甚的意思?

姬無法保持鎮定,看向胡天。

胡天見姬無法此時神情著實有趣,便學著歸彥的樣子:“哦。”

姬無法嘴角抽動。

胡天訝然。不想昔年熊孩子,現下如此知曉分寸持重隱忍,不禁老懷大慰。

但此時姬無法退開,倒是無趣。

胡天上前一步:“姬無法,你兄長什麽時候來啊?不如我進去給你帶個口信?或者你和我一起進去嘛。”

“不必了。”姬無法冷淡道,“縱然閣下修為高深,但非是有緣人,也未必能進入藤墟。”

喲呵,胡天倒是不知道藤墟還有這麽個規矩。

“這個您放心。”胡天樂呵呵,“我定然將話帶到。”

“那也不行。”姬無法守口如瓶,“我兄長名姓不便透露。您請去吧。”

“嘖嘖。”胡天佯裝向界橋走,“那我走啦。”

“請。”

“真走了啊。”

“您慢走。”

“你別後悔啊。我回去藤墟就不出來了。你就在這兒幹守著了啊。然後再去買一套面人,給你爹寄過去。”胡天樂。

“你這人真是聒噪!”姬無法終於受不了,“煩勞你趕緊——”

姬無法停住了,瞪大雙眼看向胡天。

歸彥撇嘴:“阿天,他好像呆住了。”

胡天大笑,走過去,戳了戳姬無法:“哎哎,別看了嘿,你哥我就是變帥了唄。至於眼都直了嗎?”

“你你你,你是胡……何方妖孽!”姬無法猛然祭出手中木捶,“敢冒充——”

姬無法說著沖上去。

“喲呵,你還真帶錘子了?”胡天側身讓過一擊,舉起拳頭來,“來來來,看誰捶死誰。”

不想姬無法猛然停下:“你真是胡天?”

“不是!”胡天舉起兩個拳頭,對擊幾下,仰臉笑道,“我是你大哥,胡無天!”

“你放屁,我不信!”

“看這個。”胡天拿出客王令牌。

姬無法看了一眼客王令牌,呆了。

“信了吧?”

胡天說著,舉起拳頭沖上去。

“臥槽,你這個賤人!”姬無法頓時什麽少樓主的矜持穩重都消失,舉起木捶便向胡天而去。

然後姬無法“咣嘰”趴在了地上。

歸彥坐在他腰上,擡頭對胡天說:“阿天快來捶。”

姬無法四肢亂撓:“賤人,你居然帶幫手!”

“別嫉妒了哈哈哈。”胡天大笑,蹦蹦跳跳跑過去,蹲下比劃了幾下。

怕真把這貨捶死,胡天便也沒帶修為,砸門般照著姬無法後背擂了幾下。

姬無法哇哇亂叫:“不帶這麽來的!你怎變樣子了?”

“變帥了唄,你不也是從熊孩子變得人模狗樣的了。”胡天說著,拉起歸彥,踢了踢姬無法,“別趴著了,沒壓歲錢。”

姬無法自地上爬起來,拍了身上的土,氣哼哼,瞪了胡天一眼,再看了一眼歸彥:“他是誰?你哪兒拐來的這麽個厲害角色,娘的,一個照面就給我擱趴下了。還長著般好看,哎,真好看。就是修為太高了,唉!”

“餵餵,你膽兒肥啊,打什麽主意呢?”胡天一巴掌揮過去,拍在了姬無法的後腦勺上,“這是歸彥!”

“啥?那個從死生輪回境裏被你拐出來的妖獸?”姬無法震驚,“那麽個惡心玩意兒,怎麽可能變成,變成這麽個……”

“什麽亂七八糟的。”胡天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姬無法的後腦勺,“你會不會說話啊。”

“混蛋別拍了!”姬無法大吼,“我的頭發!”

胡天樂,戳姬無法胳膊:“剛才還叫兄長呢?現下真人來了,快叫。”

“你別蹬鼻子上臉啊!”姬無法怒,“給我寄面人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怎麽樣,我那面人好使吧?”

“別提了!”姬無法沒好氣,此時四下無人煙,他就在界橋石邊蹲下了,“你也不怕現世報。你算算,你第一次給我寄整套面人,就進了築基秘境了,二十年啊。這次更慘了吧,七十九年。”

“這麽說還真是。”胡天在姬無法邊上蹲下,“嘖嘖,跟遭詛咒似的。”

他倆蹲下,還胳膊靠著胳膊。歸彥看著鼓起腮幫子,“呼咻”化作小毛團,擠去了兩人中間。

姬無法“啊”一嗓子叫出來,仰臉跌出去,手腳並用,狂退數步。

胡天目瞪口呆:“你至於嗎?”

“老子討厭妖獸!!!討厭一切帶毛的妖獸!!!”

胡天“噗”一聲大笑起來。

姬無法這點倒是沒變,還比從前更厲害了。

歸彥小毛團撇嘴,瞪姬無法,卻是“呼咻”又變成了少年,端坐在胡天身邊,擡頭看向舷梯那處:“阿天,有人來了。”

歸彥話音方落,舷梯那處有人急匆匆走下來。卻見姬無法“噌”一下跳起來,背手站立,腰背挺直。

舷梯上走下兩人來,竟還是胡天的舊識。

前番夜渡舟上,違背了姬無法意願的赤面大漢,同贈胡天靈獸袋的白臉小生。

他二人此時自然識不得胡天歸彥了,見了姬無法都是松了一口氣,繼而抱拳:“少樓主。”

“嗯。”姬無法面無表情,沖胡天擡下巴,“我兄長,客王令持有者,你們該也是舊識,胡天。”

那兩人頓時震驚。

胡天上前沖他二人拱拱手:“前番多得照顧,現下還要叨擾。”

那白臉小生看著胡天:“胡道友的容貌……”

“遇了點變故。”胡天笑,又指著歸彥,“這是歸彥。”

白臉小生訝然:“歸……歸彥?”

“是。”歸彥點點頭。

姬無法打斷:“我已吩咐,自行前來接兄長,你二人何來?”

赤面大漢這才醒神:“稟少樓主,我等在此界停留時間略長,還要去往善敏界接二位‘相’字屬的侍神者。逗留太久,恐耽誤了行程。”

“知了。”姬無法轉頭,走到胡天歸彥面前,“與我同行吧。稍後去善敏界接的二位,也是你的舊識。”

胡天站起來,看著姬無法如此,著實想笑。但他好歹憋住了,點頭:“成。舊識的話,善敏界?”

善敏界乃是善水宗上善部所在,若論舊識,且還認識天梯樓人的。只有王惑同朝華。

胡天停住腳。

“是那二位。我還未曾與他們通訊,他們見你同歸彥,當是驚喜非常。”姬無法淺笑,“先上舟再敘話吧。”

“好。”

胡天撿了地上的“禮物”錘子,拉著歸彥,跟著姬無法回到了夜渡舟上。

此番航程,姬無法以少樓主的身份,行尊者之職。這人上了船,不笑不鬧,寡言少語,自是一派威嚴。

往來船上人,見他都是恭敬肅穆,微微頷首,道:“少樓主。”

姬無法也不過點頭示意,緩步離去。

姬無法一路緩行,將胡天歸彥領到尾艙便的小艙內。

這小艙胡天歸彥也來過。

扇形艙室,弧形那面乃是琉璃。艙室頂上懸掛數個夜明珠。艙室中,圓桌之上擺放茶水點心。

一切便如那年自神獄囚臺出來時,一般無二。只是此時琉璃外,一片騰雲翻滾。

姬無法進了艙室,關上門,立時沖到桌子邊,趴下:“累死老子了。”

胡天大笑:“你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姬無法翻白眼,自己倒了茶水灌下去,“少樓主不好做的,太親近了……總之不好。”

胡天也知,各行當都有其中苦楚,便也就不笑話姬無法了。他問:“你爺爺還好?”

姬無法坐直了:“還不錯。他老人家本來都想著等死了,五十年前也不知道哪根弦給神主撥弄了下,突然開竅進階了,現下在天梯樓潛心修煉呢。”

胡天點頭:“那天梯樓如何?”

“也挺好。你出事之後,我們又在幾個界找到些許神族遺跡。但尚未發掘出來。不過神獄囚臺那四位,至今沒個進展。”

姬無法看著胡天,又去看看歸彥,“你這些年去哪兒了?”

“稍後等王惑朝華師叔來了,我一起講給你們聽吧。”

姬無法點頭:“他們應該很快就來了。夜渡舟取虛空中路徑,去善敏界快得很。哦,對了,這趟夜渡舟,是去魔域祭神的。你之後如何打算?要去哪裏,我給你安排路線。”

胡天卻被姬無法問住了。

他要去哪兒?

從前出門做任務也好,游歷也罷,都知道自己要回九溪峰。可現下,他已經無處可去了。

姬無法見胡天半晌無言,猛然醒悟過來,懊惱不已:“要不你同我去祭神吧,然後去天梯樓住。烏蘭界別的沒有,空房子還挺多的。你去了就是個客王,比我都威武,沒人敢同你呲牙裂嘴。比在宗門做弟子,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呢。”

胡天笑起來:“我再想想。”

說著話時,門突然響了起來。

姬無法瞬間直腰,振袖端坐,整肅表情,沈聲道:“進。”

說話時,那門打開。

王惑率先沖進來。

王惑進門掃了一眼艙室,見歸彥沖上去:“小歸彥!小歸彥你還活著!!!”

王惑說著哇一聲嚎啕,撲過去,抓住了歸彥的衣袖。

歸彥嚇得手足無措,看了看胡天,再低頭看王惑,伸手拍了拍他:“不要哭了。”

王惑卻是更大聲,爬起來抓住歸彥的肩膀,老淚縱橫:“小歸彥竟還活著!你這些年去了哪兒?胡天呢,胡天沒了……”

胡天挑眉,想起自己容貌變化,又見王惑哭成這番德行,原來是在傷心自己?

胡天剛要上前去解釋。

不想王惑又道:“沒了胡天替你擋刀槍,你一個又受了多少苦楚?不過你活著就好,沒了胡天那個礙事兒的,以後跟我和朝華一起,哇嗚嗚嗚……”

胡天對天翻白眼。敢情這人嚎啕壓根和自己沒多大關系。還要自己竟然是個“礙事兒的”?

此時朝華走進來,便見姬無法冷臉憋笑頗辛苦。

朝華只見歸彥不見胡天卻是愕然。

王惑喊:“朝華,歸彥還活著!”

“怎麽不見胡天。”朝華忙去拽住王惑,“你先別哭了。”

“我傷心啊!你看,胡天沒了,道侶折損,對歸彥得多大的損傷。”

胡天心道,你等等,道侶是個什麽情況?

歸彥也不懂:“阿天好好的,你為什麽說阿天沒了?”

“咦?”王惑擡起頭,看了看歸彥,又轉頭看朝華,“朝華,歸彥瘋了。”

歸彥鼓起腮幫子,看向胡天。

胡天聳肩。

朝華終是看出其中不妥,捂住了王惑的嘴,將他拖到一邊去:“歸彥,胡天在哪兒呢?”

“朝華師叔,別來無恙。”胡天站起來,沖朝華拱了拱手。

朝華愕然:“你是誰?”

“胡天啊。”胡天自報家門。

此時王惑不動彈了,朝華松開他。王惑蹦起來:“胡說八道,你怎麽可能是胡天?”

“前番生了變故,容貌變了。沒死。”

“千真萬確。”姬無法開口,“他拿著客王令牌。客王令牌是認主之物,不會出錯 的。”

王惑瞪眼:“居然還變俊了。”

“我這個‘礙事兒的’沒死成,您老是不是心裏不痛快啊?”胡天沒好氣,翻白眼,“沒見過您這樣的,一上來就認定我死了。”

“這就好,這就好。胡天沒死,我家小歸彥也沒折損的危險了。”王惑擦了擦眼淚,“這不怪我啊!我這不是,上舟之後,那個通傳……”

王惑朝華上船後,通傳對他二人說:有故人在小艙等候,您老千萬做好準備,見了別難過。

王惑就想著,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消息,譬如舊識道侶,死了一個,還剩一個。

再等他見了歸彥,沒見胡天,就徹底想歪了。

胡天哭笑不得。

朝華此時仔細打量胡天相貌:“好孩子,你自化神界橋上跌落之後,究竟去了哪裏。怎麽連容貌都變化了?”

胡天想了想,便將離後事宜,挑朝華、王惑、姬無法能聽的,講述一二。

胡天講完,問朝華:“師叔,前番我已聞知自己被逐出宗門了。但宗內當時究竟如何,卻是不知。另則,趙師叔、蕭師兄、陸師姐安好與否?我師父這些年,又去了何處?”

王惑聞言縮了縮脖子。

朝華嘆息:“你去後,宗內很是亂了一陣子。穆尊……穆尊……”

朝華搖頭。

胡天道:“我師父怎麽了?聽說她下了一道長老令。”

“何止是長老令!”朝華道,“而是宗部頂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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