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二十一

關燈
善水宗分兩部, 上善部、若水部。其中長老數名,執長老令者卻僅十二人。若水三、上善九。

三塊長老令同出, 可懲戒。六塊, 行殺伐。九塊,罷宗主、調派全宗弟子行事。十二塊,決斷宗門去留。

胡天孤陋寡聞:“長老令我聽說過, 我師父、您二位都是宗內長老令持有者。那宗部頂門令是個什麽?”

“宗部頂門令,乃是宗門非天啟界修行者, 信點最高者所持。”朝華看著胡天,“一塊宗部頂門令 , 抵過八塊長老令。”

胡天扳手指。

媽呀,再來一塊長老令就能罷黜宗主了。

王惑:“本屆宗部頂門令,自然是在穆尊手中。”

穆椿雖是冷情涼薄, 但宗門所需從不推諉。她為善水宗幹過許多大事,件件都是《善水宗志歷》要用朱筆記載的, 自然信點是最高的。

胡天對此了解甚少, 倒是姬無法倒吸一口冷氣:“宗部頂門令, 穆尊她又是長老, 兩塊令牌加起來,宋弘德都能去死一死啦!咳咳咳, 穆尊派下此令, 懲戒了何人?”

“其實也沒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人都沒殺一個。”王惑撇撇嘴。

穆椿回到善水宗時,善水宗已經將胡天自宗門冊上除名。

穆椿無所表示, 坐在首溪峰峰頂湖邊的青石上,認真聽宋弘德稟報。又有當事人來找她評理。

據說穆椿聽都未曾聽一句,道:“聒噪。”

她賞了鬧事者每人一腳。那些人便自首溪峰山頭,飛出了若水部山門。接著有弟子出去傳話,便是外界傳言穆椿放出的那些——讓當事人自己做責罰。

外人“安撫”了。

穆椿依舊坐在首溪峰峰頂青石上,對宋弘德說:“歸彥的身份我知道。既然以養妖獸之由將胡天除名,那我做師父自也要負責。”

如此穆椿自請除名出宗。

宋弘德百般挽留,又將還在宗內的長老都招來。齊刷刷跪了一峰頭。

煩得穆椿差點一釣竿戳死宋弘德。

“要不是宋弘德他爹早年幫過穆尊,宋弘德估計現下也是個死的了。”朝華直嘆氣,“宋弘德他爹一生碌碌無為,早早就死了,不想竟也算做了一件恩澤宗門的事情。”

宋弘德直將死鬼爹都搬出來,終是將穆椿留下了。

“其實後來我琢磨。”王惑賊兮兮地對歸彥姬無法說,“穆尊想自請出宗,就是為了殺得痛快些。”

可惜宋弘德未能讓穆椿如願。

故而穆椿只好甩下一道宗部頂門令。此令一出,除宗主並十二長老令長老外,任穆椿處置。

穆椿著令宗律堂捉了司坤、淩傲,並其他在首溪峰對胡天、歸彥落井下石的,各拍一塊沈心石入體。司、淩兩家家主以管教不力連坐,各拍一塊沈心石。

“周之啟說,他沈心石差點不夠用。”王惑手舞足蹈。

“另有,宗門家族中,近年囂張跋扈者,家主全數拉來,領鞭刑。”

首當其沖的卻是穆家家主。

胡天愕然。

“我回來晚了,沒瞧見熱鬧。”王惑拍著大腿,頗以為憾,“據說當時穆家那個還掙紮,說近年來穆家安分守己,質問穆尊為何要拿自己開刀。”

姬無法緊張問:“穆尊如何回答?”

“看不順眼要什麽理由。”胡天沒好氣,“我師父宗部頂門令都甩出來了,想怎麽打他就怎麽打,怎麽著?”

王惑瞠目結舌:“胡天你果然是穆尊的徒弟。”

穆椿一句“看不順眼”,還給穆家家主加了一千鞭子。

如此整頓一番,倒是將宗門家生的驕奢氣焰打壓了。一時宗門家生弟子個個夾著尾巴做人。

宋弘德借機整肅宗門。

“這人倒是會鉆空子。壞人都讓我師父做了。”胡天沒好氣。

“倒的的確確是件天大的好事。宗內不知多少修士雖畏懼穆尊雷霆之勢,但是此後對穆尊也是更加敬重。”朝華道,“這幾十年,宗門沈屙盡去,修行風氣勝過往昔數倍。”

這番風氣,與胡天已無半分幹系。

胡天只知道,他師父替他出氣了,以牙還牙將那堆混賬都拍了沈心石。

解氣!

胡天樂,樂著又想起個事兒來:“蕭師兄同陸師姐,現下如何了?”

“蕭燁華和陸曉澄?”

“是啊。”胡天道,“當年我同歸彥被縛鬼繩鎖在首溪峰上,若非蕭師兄的符箓,也不得逃脫。”

王惑倒是樂起來:“這兩個小冤家,現下湊在一處了。結道侶時我和朝華還去喝酒了呢。”

“喲呵。”胡天笑起來,心裏盤算著得補一份禮。

“說起蕭燁華,不能不說他師父。”朝華此時笑瞇瞇,“你那件事,受益最大的卻是他。”

“趙師叔?他怎麽了?”

“你不知道?”王惑仔細打量胡天神情,愕然,“他殺了劉眩鶴啊。”

“阿天不知道。他當時都上了化神界橋了,死氣圍著他,沒空看身後。”

歸彥卻是看了一眼,見到趙菁鏵捅了劉眩鶴一劍。

趙菁鏵殺了劉眩鶴,後自首於宗律堂。宗律堂堂主周之啟本就是當事者,又有宋弘德維護。殺大長老的重罪,只罰他自閉洞府十年。十年後出來,便升作了若水部大長老。

“那蕭師兄不是成了首席大弟子?同鐘……”胡天停下,“總之蕭師兄做個大師兄,倒是最合適不過的。”

“可不是,首席大弟子,那小子對夫人很好,深得我心。”王惑直點頭,“不驕不躁,有棱有角。沒了鐘離湛的圓滑,倒是更有風骨。”

朝華戳了王惑一下,歸彥也瞪了王惑一眼。

王惑又不解又委屈。

胡天臉上笑意褪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鐘離湛後來可有消息?”

王惑朝華一起搖頭。

王惑道:“霞鎏山莊的莊主,就是殺了他爹的那個,哦,湯臻飛!”

湯臻飛親自來善水宗,求見穆椿請罪。霞鎏山莊舉全莊之力,未曾找見鐘離湛去向。

死活都不確定。

“不過你不是放出了九十九道厲魂?”朝華對胡天講,“怕是他已經被撕成碎片了。”

“便是活著又如何?”姬無法冷笑,“兄長且安心,天梯樓七十八年前,出了一道‘死’字追殺令。寰宇追殺鐘離湛,非確定他死,此令永無失效之期。”

胡天問:“你下的?”

“咳咳咳。”姬無法訕笑,“我個少樓主,還沒這個權限。乃是穆尊客王令請啟追殺令,我父親追下了一道王令。三執事商定,放出追殺令。”

“若有機會見樓主,該當面致謝。”胡天說著站起來,沖姬無法拱手。

姬無法忙跳起來扶住。

胡天又沖王惑朝華躬身道謝。王惑朝華避之不及,卻受了一禮。

胡天擡頭,又感嘆:“有師父真好。我師父寰宇第一。”

朝華王惑對視,笑起來。

胡天坐回去,問:“我師父現下去哪兒了?我出來之後,寫了三封信,唯有師父的那一封,至今沒有回覆。”

王惑搖頭:“三十年前,穆尊重入極谷,授劍法。後就去往魔域,三十年間少有音訊。宋宗主幾次去信,都難得回覆。”

胡天皺眉:“師父還沒找到她妹子的轉世嗎?”

“沒有,現下大概就只有沈桉才能聯系上她老人家了。”

提及沈桉,胡天倒是想起事情來。

他道:“是該給沈桉寫一封信了。”

胡天忖度著,這七十年的賬也該收一收了。得有多少靈石。

胡天想想都要樂起來。

此時外間有人來找姬無法,姬無法只得出去。

王惑朝華拉著歸彥,問他幻術修習的進度。

胡天提筆給沈桉寫信。自然要將去後事宜講述,又將自己聯系穆椿的事情告知沈桉。重點強調了分賬的事情。最後收筆時,胡天想了想,問了一句易箜是否有消息。

胡天寫完,收了信,等合適的時候寄出去。

他再擡頭,便聽王惑在問歸彥:“小歸彥,你兩年之後再回夢魂界?還是另有打算?”

“我不知道。”歸彥眨眨眼,轉臉看胡天。

王惑朝華都順著歸彥的目光看過來。

胡天聳肩:“看我幹嘛?”

“你日後怎麽個打算?”王惑毫不客氣。

胡天撐臉:“去魔域啊。”

“哎呀,你要和我們一起去祭神?”王惑點頭,“不錯不錯。”

胡天不置可否。

此時聊得差不離,也該休息了。姬無法回來,要給他們分艙室入住。

姬無法甚是妥帖,親自領著胡天、歸彥、王惑、朝華去艙室。

夜渡舟上住客的艙室並分不出三六九等,若非要分個好壞,就是艙室位置不同,窗外的風景也不太一樣罷了。

姬無法此番自然要選視野好的艙室安排貴客。

到了地方,三間艙室連排。他們站在第一間艙室的門外。

姬無法道:“此處是靠近船首,視野最好不過,剛好三間,離著也近,方便走動。”

胡天便請王惑朝華先選。

朝華道:“便是第二間吧,從前住過的。”

“那我就近,這間吧。”

胡天說完,對姬無法道:“你趕緊去忙,我看著方才他們好似還有事兒要問你。”

胡天又同王惑朝華拱拱手,跨出一步去推門。歸彥跟在胡天身後。

姬無法道:“歸彥,你去哪兒?”

胡天歸彥一起轉過頭來。

王惑朝華並姬無法都是看著歸彥。

歸彥不解:“我和阿天去艙室啊。怎麽了?”

姬無法眨眼:“你和兄長住一起?”

憑誰見了兩個大活人,只要艙室足夠多,都會安排他們分住兩間吧。尤其是姬無法此番自見了歸彥、胡天,歸彥也沒怎麽化作小毛團。他倆又不是道侶,幹嘛住一起?

“住在一起,怎麽了?不行嗎?”歸彥卻是不明白姬無法的思慮,指著朝華王惑,“他們就住一起啊。”

“那是道侶。呃……”

姬無法有些始料不及,委婉問胡天:“兄長你同歸彥是……”

胡天前番也是沒想到這些事兒。此時見姬無法面色古怪,終是明白其中不妥當。

胡天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樣,從前歸彥小,就住在一起了。”

可歸彥的確化作人形了,前番在夢魂界尚且可說是守山村沒有空餘屋舍,此時……

胡天想了想,歸彥也該自己住了。

歸彥似有所感搶先一步,指著朝華同王惑:“不是道侶,就不能住一起?”

姬無法很是想不明白:“你倆個躺在一處,不覺得床擠嗎?”

“不擠。”歸彥聞言轉身,“呼咻”便是化作了一個小毛團,鉆到了胡天懷裏。

神念之中,歸彥對胡天道:“小小的,不會擠阿天的。”

胡天見歸彥如此,失笑:“歸彥又不是個姑娘,一塊兒吧就一塊兒吧。”

住一起不過就是個男生宿舍。

“先行告退。”

胡天惦記著自己還有事兒要同歸彥說,便同朝華王惑並姬無法拱手,轉身進了艙室。

要進未進時,歸彥小毛團自胡天懷裏冒出來,跳到他肩頭,沖姬無法呲牙。

姬無法平生最厭惡毛茸茸的妖獸,卻礙著王惑朝華在場不好發作,只得強忍一口氣,臉都綠了。

轉而門合上。

王惑卻是同朝華嘀咕:“我覺得神紋就是個雙修功法。你看他倆現下關系多好。”

“你閉嘴。”朝華瞪了王惑一眼,“又沒個憑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你怎知那不是主仆契或是靈獸妖獸契呢?”

王惑長嘆:“如若胡天是個姑娘該多好,立馬就能看出來了。”

朝華直翻白眼。

姬無法倒是聽出點道道:“二位,何來此言吶?”

“少樓主。”王惑拍了拍姬無法的肩膀。

然後他被朝華一把捂住了嘴。

朝華笑對姬無法道:“少樓主,王惑信口雌黃慣了的,方才他也只是個猜想。不必理會。我等先行告退了。”

朝華說完,拖著王惑這老頭兒走了。

徒留姬無法在原地,想到放出那個小毛團,打了個寒噤,撒腿跑了。

胡天進了門,摸了摸小毛團的後背:“快別鬧了,曉得姬無法怕毛茸茸的妖獸,還嚇他。”

歸彥小毛團見門關上了,轉過身去,腦袋貼在胡天脖子上。

胡天笑著戳歸彥,再去看此艙室。

艙室同前番他在夜渡舟上時一般無二。一桌一椅一床,桌上一顆夜明珠,照得倉房透亮。另有木箱一個置於艙室角落。

胡天走上前去,敲了敲圓形琉璃窗,敲三下,其上黑色褪去,露出外界景象。

不知此時行到何處,隱有山川之跡。

胡天看了片刻,退回到桌邊,戳了戳肩頭的小毛團:“好啦,不會讓你自己住的。快下來,和你商量事兒。”

歸彥小毛團依言順著胡天的胳膊走到桌子上,不情不願。落步輕輕的,小蹄子踩在胡天胳膊上,胡天覺著怪癢癢。

小毛團走到胡天手腕處,不走了,趴下。半身壓著胡天的手腕,甩尾巴。

神念之中,歸彥蔫蔫地說:“阿天要說什麽?”

“想同歸彥商量之後的行程。”胡天道,“我們日後都不會回善水宗了,這次我打算去……”

“去魔域。”神念之中,歸彥道,“阿天之前說過了。我們就去魔域吧。”

“歸彥,我要去魔域,卻不是王惑師叔以為的那樣。”

或許王惑朝華看來,胡天此番剛好上了夜渡舟,便一同去祭神。

但並非如此。

“就算沒有夜渡舟,我本也打算五階是去魔域的。”胡天坦言,“我有個諾言沒有踐行呢。”

“那個壞壞的魔族?”

歸彥想起來了,脊骨的記憶裏有個壞魔族,要對胡天不利。

那個魔族還曾逼著胡天立誓——他日胡天化神入五階,要將他的魔魂送入神印崖上的魔神殿。

若是胡天背諾,就再見不到胡諦了。

胡天見歸彥知道此事,為他省下了解釋的口舌,也是松了口氣:“歸彥知道了,你的脊骨真厲害。”

歸彥晃了晃耳朵,得意。

胡天道:“我答應過,要把他送回去的。若是如此,祭神完畢之後,怕是要同夜渡舟分開行事。到那時歸彥要不要同我一起走?”

小毛團聞言,“呼咻”化作人形,坐在了桌上,嚇胡天一跳——這貨將自己的手腕坐在屁股底下呢!

胡天嚷嚷:“歸彥,手手手!”

歸彥忙挪開了屁股,將胡天手抓出來。

歸彥抓著胡天的手,盤腿彎腰,低頭將臉湊到胡天面前,皺著鼻子,氣哼哼:“阿天說過的,以後去哪兒都把我帶著,帶我回家吃巧克力。阿天要說話不算數了嗎?”

胡天眨眨眼。

歸彥超生氣,又有點傷心:“阿天說過的!是不是忘記了?就是那天,吃烤鴨之後,阿天同我講的。”

歸彥說著有些急,跳到地上,抓住胡天的肩膀:“阿天你快想想啊,快想想。”

“記得記得,都記得的。”胡天忙道,“我剛才同歸彥說去魔域,也不是不要帶著你。就是想……總之就是問問你的想法。再者如果歸彥也有想去的地方,咱們好安排個路線,是不是?”

“這樣啊。”歸彥松了一口氣,放開胡天,“我沒有想去的地方。阿天去哪兒帶著我就行啦。”

胡天失笑:“那等你有想去的地方,記得告訴我。”

“好。”歸彥想了想,又湊近,“阿天,你都記得和那個壞蛋魔族立的誓。我比他好看,也比他好,阿天和我說的話,也不能忘記。”

胡天樂:“那我也和歸彥立個誓,只要歸彥樂意,以後去哪兒我都將歸彥帶著。若有違背,我就……”

胡天沒說完,歸彥將拳頭塞進了他嘴裏。

胡天張著嘴巴,啥也說不出來,只能眨眼。

歸彥認真說:“這樣就可以了。我等等收了拳頭,阿天就不要說了,知道嗎?”

胡天微微點點頭,努力張嘴不把牙磕在歸彥手指上。

歸彥這才收了拳頭,胡天果然沒有再說話。歸彥興高采烈,撲到床上去,滾一圈,猛然坐起來,認真嚴肅:“阿天!”

胡天正低頭發呆,聞言擡腦袋:“嗯?”

“什麽是巧克力啊?”歸彥說,“阿天說帶我回家吃巧克力。可是巧克力是什麽樣子的?好不好吃?”

“好吃的。”胡天想了想,“味道不太好形容。黑色的,甜甜的,香香的……”

胡天說著樂了。

“阿天笑什麽?”

胡天看著歸彥:“黑色的,甜甜的,香香的。好像在說歸彥小毛團的時候。”

歸彥瞪大眼睛:“巧克力也有毛?”

胡天大笑,一個不穩,“咕咚”一下,自椅子上翻倒摔下,趴在了地上。

歸彥忙跑上去,見胡天後背起伏,就戳了戳胡天胳膊。

胡天翻身,笑著看歸彥:“歸彥。”

“嗯?”

“我家特別遠,可能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回家,歸彥才能吃到巧克力。”

“不急的。我會幫阿天的。”歸彥道,“對了,阿天還說過,要帶我掏鳥窩,抓青蛙,鬥蛐蛐,粘知了,打游戲,上網吧,看小黃片……”

“啊,咳咳咳。”胡天蹦起來,擺手,“歸彥,這個咱就不要記得了。”

“阿天要抵賴嗎?”

胡天訕笑,忙拿出棒棒糖來,塞進歸彥嘴裏:“吃糖吃糖。我不抵賴,就那什麽,抓青蛙,鬥蛐蛐,粘知了,打游戲,上網吧嘛。唉,我還記得說上好佳棉花糖啊。反正有啥好吃的都帶歸彥吃。”

小黃片就算了吧!小黃片給歸彥看?這風格太不搭!帶壞歸彥,會不會被雷劈啊?

歸彥卻是皺眉看著胡天,似心有疑慮。

胡天打岔:“不知道姬無法他們祭神在魔域哪裏,離我們要去的魔神殿近不近。去問問他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