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家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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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顧繁夏的針孔暴露出來,整個空間陷入死一般寂靜。顧父更是癱倒在沙發上,漸漸紅了眼眶,渾身發抖。

這是最愛的女人為自己留下的唯一念想,自己差點把他逼死?真的要把他逼死嗎?

顧爺爺擡起顫抖不已的手指向掛著照片的墻,“去……去你奶奶和你母親面前跪著。” 說話連聲音都在發抖。

顧繁夏不敢不從,剛跪下顧爺爺又叫他把上衣脫掉,他知道挨打是怎麽都逃不過了,雖然早已做好了心裏準備。

“顧繁煌你去,你動手,給我打,打到他反省為止,打到他知道自己錯了為止。” 顧爺爺指著那條剛剛被扔在地上的馬鞭,狠厲道。

“爺爺……?” 雖然早就猜到,顧繁煌仍舊有些不太敢相信,畢竟爺爺最愛的是太子,弟弟從小聽話又懂事,這是第一次被下命令教訓。

“去啊,給我打,用力地打。”

顧繁煌猶豫不決,看看父親,看看大哥,看看二哥,看看早已失魂落魄的三叔,緩緩撿起馬鞭向著顧繁夏而去。弟弟倒是自覺,上衣早已脫掉。

“還在等什麽,我的話聽不懂?” 作為顧家一家之主,顧爺爺的話沒人敢忤逆。

顧繁煌握住馬鞭包了布的一頭,高高揚起,狠狠落下,“啪”的一聲,客廳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嚇得心都顫了,顧子墨直接把腦袋往樂樂懷裏埋。

顧繁夏的背上當即起了紅痕。

“啪”,又是一下。

“啪”,這第三鞭卻沒有打到身上,而是打在突然沖進來護在他身上的樂樂身上。顧繁夏驚覺不對,轉頭就看見卿樂趴在自己背上。

“樂樂?……疼不疼?三哥你怎麽不看著點,看他進來了你怎麽不收手啊?” 他這三哥可是特種兵出身,因為二嬸不同意他一直待在部隊,才被調到警察局,他這一鞭一般人絕對承受不住。

樂樂就是那個一般人,痛到快說不出話來,感覺心口都快被堵住了,後背火辣辣地疼。

“我……” 他突然沖進來也沒辦法收啊,顧繁煌第一次嘗到啞口無言的滋味。

“傻不傻?”

樂樂跟他一樣跪著,不一樣的是他面對著顧爺爺,“別打顧繁夏,你們別打顧繁夏,都是我的錯。”

“繼續。” 顧爺爺把頭扭一邊,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樂樂還要再次起身趴他背上去,顧繁夏一把把人扯過來抱進懷裏,“沒事,我參加過士兵訓練,那些訓練和這可沒法比。”

“可是……”

顧繁夏湊進他耳旁,“打過這一頓我們就挺過來了,爺爺和伯父們都已經認同,哥哥們那裏也不是問題。”

“可是……”

“三哥,繼續吧。”

顧繁煌沒有辦法,確定不會傷到卿樂後,把鞭子高高舉起……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顧爺爺才終於叫停。三哥顧繁煌是真的沒有手下留情。顧繁夏已滿頭大汗,背上滿布交錯的紅痕,重覆落鞭的地方已經被打爛。

卿樂一看到,未語淚先流,想要去碰碰卻顫抖著雙手不敢觸摸到。

“既然是我顧家的人了那就是一家人,誰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允許任何人傷我顧家人一絲一毫。”

顧爺爺說完這些話走了,三兄弟紛紛拍拍弟弟的肩也離開。這些話既是對樂樂的認同,也是老人對顧家人的警告,顧繁夏的事在顧家任何人都不能再說三道四。

顧繁夏撿起上衣站起來,牽著樂樂的手,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大伯二伯,謝謝,謝謝你們!”

卿樂沒想到帶著這麽嚴重的傷他還能像沒事人一樣站起來,還是低估了他這變態的體質。

“你小子,以後有什麽事可以找家人商量。” 大伯從小對自己疼愛有加,是顧繁夏在顧家除了顧爺爺之外最尊敬的人。

性格上二伯要比大伯更風趣些,“你小子眼光不錯,這孩子看起來就讓人賞心悅目,上次還救了顧子墨,聽說成績不錯,還識得草藥,舞也跳得極好,不錯,不錯。真沒想到世上還真有如此完人。”

“樂樂,還不謝謝大伯二伯?”

“謝謝大伯二伯。”

“快去上點藥吧。”

跟客廳女眷打過招呼,顧繁夏直接牽著樂樂上樓,剛到房門口直接把人按倒墻上,迫不及待索吻……

“顧……呃……” 樂樂未出口的話悉數被吞咽。

顧繁夏的心早就亂了,在他不顧一切沖向自己,奮不顧身保護自己那刻。

可是這感覺不對啊?

顧繁夏終於發覺了一旁張大了嘴看著他們的傭人阿姨,尷尬地笑笑,撿起地上的上衣,牽起害羞的某人的手,打開房門,“阿姨,您忙,您忙。”

早已羞得面紅耳赤,剛進門卿樂就開始抱怨,“都怪你。”

“怪我?” 顧繁夏一手捏起樂樂的下巴,邪魅一笑,繼續剛剛在門外被打斷的事,不斷深入淺出,不斷索取、探索,卷了他的舌和自己的共舞……

顧繁夏去衛生間洗了個澡才讓卿樂幫自己上藥,他一點一點用醫用棉先把傷處的水吸幹凈,然後抹上藥膏,綁上紗布。

顧繁夏把人抱進自己懷裏,軟言細語,“不用覺得愧疚,我們沒有傷害任何人。”

真的沒有傷害任何人嗎?爺爺應該還是傷心的吧?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子。顧父肯定傷心吧,唯一的兒子,還是最愛的妻子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留給他的兒子,就這樣絕後嗎?

處理好傷下樓的時候,客廳裏只有顧家女眷在,除此之外便只有顧繁煌陪著顧子墨玩耍。

大伯母翁怡然端了盤水果,“樂樂,來,吃點水果吧。”

“這是大伯母。”

“謝謝大伯母。”

顧子墨很無情地把顧繁煌甩掉直奔樂樂而來,“漂亮哥哥,抱我,抱我。”

“喔豁,你個忘恩負義的臭小子,有你的漂亮哥哥連三叔都不要了。”

“也要三叔。”

顧繁夏站在一旁刮刮侄兒鼻頭,“你個貪心的小家夥。”

“別刮小孩子鼻頭,容易塌鼻。” 卿樂立即制止。

趙桑荔會心一笑,“樂樂你怎麽知道?”

“我外公說過。”

書房門打開,顧爺爺身後跟著三位兒子,臉色不怎麽好看。發生什麽事了嗎?

趙桑荔接過兒子,“太子,帶樂樂來給爺爺敬茶。”

顧繁夏牽著樂樂在爺爺面前跪下,傭人端著茶給樂樂,他跟著顧繁夏叫了聲爺爺,小心翼翼把茶奉上。

顧爺爺接過茶輕輕抿一口,“乖,” 立馬掏出紅包,“既然已是這樣,我也就不再強求什麽,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理解。我可能到死都無法理解你們,但也真心祝福你們,你們的未來還長,要好好珍惜。”

樂樂看一眼顧繁夏,不敢接,詢問他的意見,“拿著吧。”

“這是大伯大伯母。”

“兩個人好好過,雖然給不了你們正大光明的婚禮,家人給的祝福一點都不會少。” 大伯大伯母同樣給了封紅包,大伯母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笑著給了祝福。

“謝謝大伯大伯母。”

然後是二伯二伯母,也是一封紅包,“有什麽事都可以找家人商量,太子你要好好待人家,這孩子看著有些內向,可不能欺負了。” 二伯拿出紅包什麽話都沒有說,二伯母殷切地叮囑了幾句。暖心的話暖了一屋子的家人。

樂樂真覺得這幾天就是拿紅包的好日子,加上那天晚上繼父沈振國給的就是四封。

然後來到父親面前,顧繁夏不情不願叫了聲“爸”,樂樂跟著叫,顧父卻久久不回應,全部人的目光都望過去。

大伯距離顧父最近,借整理衣服的動作碰了碰三弟的手肘,才拉回他的神智。

“爸……爸,我今天沒有……沒有準備紅包,下……下次給你吧。”

“謝謝爸。”

“大哥大嫂和姐、二哥你都認識,這是三哥顧繁煌。”

他知道,顧爺爺吩咐他打顧繁夏來著。在醫院的時候,顧繁煌見過他,他在昏迷中並不知道。唐亦然生日宴會上不知道會跟顧繁夏發展到如今的關系,也沒有給予太多的關註。

哥哥們和姐姐都給了紅包,又是四封,加起來就是八封了,卿樂塞了滿滿一口袋。難道顧家人都是用紅包來表達喜愛之情?

“漂亮哥哥都有,我沒有?”見卿樂拿了那麽多紅包,自己卻沒有,顧子墨小朋友不滿了。

“顧子墨?”顧繁翊輕言責備。

卿樂真的從口袋裏拿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這是我小時候外公給我打的銀手鐲,不是很貴重……”

“顧子墨,還不謝謝漂亮哥哥?”趙桑荔會心一笑,叮囑兒子記得說謝謝。

卿樂把手鐲一拿出來,眾人對他更為滿意,想來對方也是極懂禮數的家庭,不僅每人都帶了如此貴重又合心意的禮物,就連顧子墨的禮物都考慮得如此周到。

“樂樂,你送給爺爺的兩根人參是野生的嗎?” 顧繁夏擁著卿樂剛在沙發上坐下,顧繁月迫不及待開口。身為醫生的顧繁月對他帶來的各種強身健體草藥感興趣萬分。

“是的,外公說這都是五六年以上的野人參。”

“爺爺,給我一根帶回去研究吧?”

“還研究?你趕快去給我找個男朋友,難不成要跟你的實驗室過一輩子?”

“爺爺你也太小氣了吧,不過是一根人參,雖然說這個人參特別珍貴。”

“姐你想要研究的話,外公那裏有很多關於野生人參的資料,可以讓外公寄過來。”

“那你把你外公的地址給我吧,我有空親自去看看好了。”

“好。”

傭人來說可以開飯了,顧爺爺首先起身,一群人跟著移動餐廳。

顧子墨抱著樂樂不肯放,非要坐他身上,讓他餵自己。

“臭小子,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還要霸占著他!”

“顧繁夏你快閉嘴吧,你怎麽什麽話都亂說?” 樂樂羞囧萬分,輕聲警告。

“哼,小叔你個小氣鬼,我只不過才借漂亮哥哥一會兒,你天天都可以跟他在一起。”

飯桌上,顧父倒了一杯酒又一杯,明顯開始醉了,“爸,少喝點吧,想喝的話可以喝我帶來的藥酒,那也是我外公親自泡的,但是也不宜喝太多。”

所有人都沒想到樂樂會突然開口阻止顧父,顧繁夏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勉為其難開口,“少喝點吧。”

顧父雖然什麽話都沒說,但默默把酒杯放下了。

二伯顧盛世突然問顧繁夏:“你跟楊軍很熟?”

“一起吃過幾頓飯,二伯怎麽這麽問?”

“覺得他怎麽樣?”

顧繁夏夾了菜放進樂樂碗裏,緩緩開口:“草包一個,難成大器。”

顧繁翊開口道:“他父親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楊畫鑫根基不穩,貪了不少,把柄太多,” 大伯接話,“可以動手。”

楊軍是誰樂樂不知道,但楊畫鑫是誰他卻了解,H市的□□。

這就是顧家的日常?男人們討論政治和商場,討論的是生殺大權,女人們對吃食和服侍議論紛紛,跟普通的家庭倒也差不多。

明明剛才還在討論政治的,樂樂也不知道這會兒話題怎麽就到了自己身上。

爺爺問:“也是H大的?大幾?學的什麽專業?”

大伯母問:“家裏父母是做什麽的?”

二伯母問:“有幾個兄弟姐妹?”

“你外公有沒有意向收學生?” 這是顧繁月問的。

“你媽媽在教舞蹈?她的舞蹈室叫什麽?在什麽地方?” 大伯母和二伯母好像對舞蹈很感興趣。

“曾有幸見過兩次樂樂的舞蹈,實在太讓我震驚,無法形容。”大嫂居然說兩次?

“我記得只有迎新晚會那次大嫂見過,還有一次是?”

“你可能不知道,那個時候你應該是高中生吧,大概高一,參加了志願者慰問老兵活動,我當時坐在臺下。”

“隱隱約約好像還有點印象。”

接下來的問題走勢越來越奇怪,紛紛變成八卦他和顧繁夏相遇相愛的過程,這點樂樂始料未及,他以為顧家人心疼顧繁夏最多表面上表示接受他們,但心裏應該也是別扭的,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顧家人真心接受了自己,真心把自己當成了一家人。

“漂亮哥哥跳舞可好看了!”

“沒有,沒有……”

“確實不需要謙虛,” 顧繁輝對他在賽車場那支舞同樣念念不忘,“唐亦然未必及你。”

“對了二哥,說到唐亦然,好歹是我老同學,現在也在一個學校,我們兩家關系也還不錯,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別吊著人家,人家也是一好女孩,一心一意愛著你,你幹脆點吧,別耽誤了別人。”

“是啊,輝兒,太子這話可說到我心坎了,” 二伯母接過侄兒的話,“唐小姐既漂亮又懂禮貌,媽媽是喜歡,是想她做兒媳婦,可媽媽不會逼你。但是媽媽也不允許你傷害一個女孩子的心,你趕快把這事處理好。”

“我知道了,媽。”

唐亦然不是說她已經在跟顧家二哥交往了嗎?怎麽回事?顧繁夏曾經還說顧二伯打算讓小兒子顧繁煌娶她呢?這又是怎麽回事?卿樂決定回學校後一定要找唐亦然問清楚。

原來顧家人挑人真的很有眼光,兩位兒媳婦都是善良又大度之人,體貼入微,孫媳婦趙桑荔同是善良之人,又是軍人出身,更是豪門之後,卻沒有絲毫嬌小姐的刁蠻任性。

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顧繁夏沒有了母親的心靈創傷才被降到最低的吧? 因為是這樣的家庭,即使聲名顯赫才能接受他和顧繁夏在一起吧?

卿樂發現顧繁煌話比較少,既不參與男人們討論政治,更不搭理女人們的話題,一個人在那就只是聽。

“怎麽,還在記恨我剛剛打了太子?” 偷看被發現了?樂樂一陣懊惱,難道太明顯?

“不……不是。”

“三哥是警察,” 顧繁夏攬上他的肩幫他安定下來,“你偷看他我都能發現,他就更能察覺了,三哥只是話少。”

“我很恐怖嗎?”

恐怖?樂樂搖頭,怎麽會呢?顧家基因強大,顧繁夏幾個哥哥在顏值上並不輸他,就連兩位伯父都依稀還能看到他們年輕時的俊美。

顧家真的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也許就是因為顧家人的和善他今天面對這些基本還是陌生的人時才沒那麽緊張。

晚上,樂樂窩在顧繁夏懷裏把電話講完。都是顧繁夏非要把他載來他的公寓,逼著他給家裏打電話說今天不回去。

“樂樂,今天在顧家一切順利嗎?”

卿母和姐姐沈佳宜在電話裏急切地問,他本來該當面清清楚楚告訴家人他今天在顧家的情況的。

“媽,很好,顧家人都很好,他們接受我了,真心的。”

掛斷電話樂樂耳邊仿佛都還在響起母親那句“那就好”,這些年母子之間疏於交流,到底還是血濃於水嗎?

顧繁夏見他掛了電話,把人抱得更緊。

“顧家人怎麽樣?”

“跟我想象的不一樣,本來以為他們會更……?嗯……怎麽說呢?”

“更兇殘?”

“嗯,……我本來以為會是那樣,可是,他們都是好人,很善良,你好幸運。我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我早說過不用擔心,不是嗎?”

樂樂把顧繁夏的腰身抱得更緊,“顧繁夏,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這顆冰冷的心重新有了熱度。

“拿什麽感謝?”

“啊,對了,今天收到好多紅包。”

顧繁夏簡直無語問蒼天,好好的氣氛被他破壞了,他還真趕緊下床去把紅包全部拿了來,七封紅包一一排開。

“加上爸給那封就是八封。”

每個紅包裏都是一張□□,“沒有密碼,你去把錢轉到自己賬戶上。”

“這樣好嗎?”

“好,現在我們來討論下你拿什麽感謝我。” 顧繁夏不安分的魔爪伸向某人睡衣紐扣,趁其被紅包吸引註意力,一顆一顆解開……

“顧繁夏,你說我要不要給顧子墨一封紅包?你幹嘛?” 胸前一涼,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你說幹嘛?”

“不行,你還有傷。”

“不礙事,我可以忍受。”

顧繁夏長手一揮,礙事的紅包已落地,人已經被壓在身下……

“你怎麽每次都沒有自覺?”

有自覺了還不早讓你吃幹抹凈了?卿樂無語翻白眼,怎麽受傷了他還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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