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佳宜相約顧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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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宜是個行動派,說要跟顧繁夏吃飯,幾天之後就給他打了電話。

“沈小姐想在哪見面?或許該帶上樂樂姐夫?”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至於在哪見面,你決定就好。”

“皇庭如何?”

“好,明天下午五點我在皇庭等你。” 掛斷電話,沈佳宜把手中的同人雜志又翻了翻,哀嘆一聲,這可如何是好?

H大校門口,顧繁夏見卿樂和安雲列一左一右走在單珊身旁,曾經那個快言快語活潑陽光的女孩雙眼紅腫,好像被霜打的茄子,毫無生氣。他聽說季家長輩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理由是門不當戶不對,季錳鬧得很兇,家庭關系很僵。

他們這些所謂的家族的未來就只能娶一個跟自己門當戶對的一點也不愛的人嗎?

看著三人進去了一間餐館,顧繁夏開車走了,讓他陪著那個女孩吧,他看的出來,樂樂很珍視那個女孩。

還是去看看好兄弟季錳吧,雖然說過不能插手別人的感情問題,也不能插別人家的家務事,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好兄弟身邊。

顧繁夏相約倪映海一起看望好兄弟,倪映海打開門,一股嗆鼻的酒味充滿房間,黑暗中的季錳靠在沙發上,滿地都是酒瓶。顧繁夏走過去拉開窗簾。季錳一時不能適應這樣的光亮,急忙擡手遮眼睛。這樣的狀態他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餐館裏的單珊同樣只能選擇用酒精麻醉自己,一瓶又一瓶的酒就那樣直接灌進嘴裏,卿樂擔憂地看著,完全沒有辦法。

“樂樂,那個顧繁夏也不是什麽平民家的小孩,你會跟我一樣,嗝……一樣受傷的,你知道嗎,他媽,也就是那什麽貴婦,拿了張幾千萬的支票,趾高氣昂地說我配不上她兒子,說我配不上做她季家的兒媳婦,她有什麽了不起啊,她季家是皇族還是怎麽著?樂樂,聽我的,趁你還沒有深陷其中,趕緊跟他分手吧。”

深陷其中嗎?晚了,他已經陷進去了。

在季錳家裏的顧繁夏最擔心的就是單珊會鼓動卿樂離開自己,他還不知道醉後的單珊失去理智,真的說了。

“剛剛準備去接樂樂,他和安雲列陪著單小姐,你放心吧,” 把手中的食盒放在茶幾上,“吃點東西再喝吧,否則胃容易出問題?”

“哥……” 季錳嗓子都啞了,胡子拉碴,衣服皺了,整個人被籠罩在哀傷的黑霧裏,“我寧願出生在普通家庭。”

倪映海靠著墻就地坐下,“我們沒有選擇。”

“我們才交往多久,根本連什麽都沒有決定。”

顧繁夏也就地坐下,拿了瓶酒,“是啊,沒有選擇。” 出生之前,或者說懂事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是gay。

沈佳宜把店交給店員,準時出現在皇庭,服務員把她領進了顧繁夏在的包間,他已早一步到達。

“沈小姐不必客氣,我請客。”

沈佳宜接過服務員的菜單,“當然。”

服務員上好菜退了下去,整個包間只有顧繁夏和沈佳宜。

“我是心直口快的人,有什麽話就說什麽,所以請原諒我的無理。”

“無所謂。” 顧繁夏聳聳肩,他已經猜到沈佳宜要說什麽。多麽聰慧的女孩!

“你跟我們家樂樂在交往?”

“是。”

“在學校認識之後便開始交往?”

“我們不是在學校認識的,他高考的前一天我們見過一面,不過他不記得我了,高考完那天在酒吧認識的,他出了點意外受了傷,我們送他去醫院,後來是直到開學在學校才有了更多接觸。”

“他什麽都沒說,從小到大他什麽都不會跟我們說,連他媽媽都不說。”

顧繁夏把那天在酒吧的事簡單給沈佳宜講了一遍。

“我就知道他那張臉會害了他。你應該知道他不是我爸爸親生的,他媽媽在他五歲那年把他帶進我們家。”

“我知道。” 卿樂說過,平靜地敘述玩,他卻沒看出來他說這些的時候到底是用著什麽樣的心情。

“你覺得他想自己的父親嗎,他一直不肯管我爸叫爸?”

顧繁夏點點頭,他知道他不是想,而是介意,心理難過,想知道自己的父親長什麽樣,想知道他為什麽不要自己和母親。

“你很愛我們家樂樂?”

顧繁夏點點頭,反問:“你能坦然接受這件事?”

“你覺得什麽樣的女人能有勇氣站在樂樂身邊?……我覺得沒有,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還有,我曾經去他房間找書的時候發現過一本同人雜志。”

顧繁夏突然笑了。沈佳宜疑惑不解,“你笑什麽?”

“他剛開始拒絕我的時候說他不喜歡男人。” 原來口是心非。

“樂樂是個不太坦率的孩子,但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他總會把錢給路邊乞討的人,有人問他不怕他們是騙子嗎,樂樂回答‘我只給了十塊錢,這十塊錢於我而言沒什麽大不了,萬一給了他們幫助呢’,這句話被他們學校奉為經典,刻在塊石頭上放在了名人石像旁。”

“我知道。” 知道他的不愛言語背後是柔軟到令人心痛的善良。

皇庭的廚師都是顧繁夏高薪從國外請來的大師,廚藝精湛,這也是他能把皇庭從一個快破產的過氣酒店發展成如今H市酒店業龍頭的秘密之一。

“據我了解,顧家可是豪門貴族,” 她來的時候做過了功課,“你的爺爺,父親,包括你的伯父,你伯父的子女,你們家每一個人都不是簡單的角色,整個H市都在你們顧家的手裏不是嗎?這樣的家庭能接受你們?”

“大哥二哥已經接受了樂樂,他們很喜歡樂樂,其他人我不知道,也許會很難。”

“你倒是誠實。”

“我會保護他,給他幸福。”

“說得輕松,你拿什麽保護他,怎麽給他幸福?”

“沈小姐覺得這家酒店怎麽樣?”

“這跟我的問題有什麽關系嗎?”

“憑這皇庭和我父親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怎麽樣?”

“這……皇庭是……是你的?”

某種意義上算是吧,畢竟他才是大股東,除了季錳和倪映海手裏的,皇庭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都在他手裏。

“哼,你有為了樂樂跟家裏人斷絕關系的勇氣?你家人逼著你跟樂樂分手,你要怎麽辦?”

這麼犀利的問題他暫時沒有辦法回答。 “我沒有辦法回答你,但是我一定會保護好他。”

“我不相信你,不想把樂樂交給你。”

顧繁夏算見識了,怪不得她一進門就說自己說話耿直。

“你並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你知道我能。”

“但是你不會。”

沈佳宜靜下來,顧繁夏說對了,“樂樂太善良了,他怕傷害我們才不敢讓我們知道他的狀況,他一直愧疚他沒辦法開口叫我爸,這些年他過得很痛苦,我都知道。是,你說的對,我不會。”

顧繁夏分明看見沈佳宜晶瑩的淚打在桌布上。

“你會把這件事告訴阿姨嗎?”

“顧繁夏,你是顧家的太子爺,是H市的太子爺,註定要繼承皇位,你覺得整個顧家、整個H市能容得下樂樂嗎?他本來就性格軟弱,不善言辭,性格內向。”

“我知道,我會護他周全。”

沈佳宜突然怒了,手中的筷子一把拍在桌子上,“護他周全?你怎麽護他周全?跟顧家脫離關系?去國外跟他結婚然後隱姓埋名?你的身份能輕易出國?”

顧繁夏默不作聲。顧將軍的孫子怎麽能輕易出國?

沈佳宜也沈靜了很久沒有說話,輕輕抹掉鹹鹹的眼淚。包間內陷入一片沈寂。

“抱歉,” 她突然道歉,“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媽,不管怎麽樣也不該由我來告訴她。”

“如果我真的能解決一切問題跟樂樂在一起,你……?”

“我求求你,” 沈佳宜突然跪在顧繁夏面前,“求求你,給樂樂幸福吧?”

“沈小姐,你……”

“我還記得樂樂第一天到我們家,雖然長得很可愛,卻特別瘦,大大的雙眼充滿了恐懼,躲在媽身後,我去牽他,他特別怕,躲著我,但我還是好喜歡他。他連續幾天都不說話,後來我爸給他買了一雙他心儀很久的舞鞋他才開口說了句謝謝,” 沈佳宜陷入對過去的回憶中,神情哀傷得令人心碎, “那是我高中的時候,兩個混混把我們堵在巷子裏,我們把全部的錢都給他們了,他們還是起了色心,樂樂用他小小的身軀拼死護著我,不管他們怎麽打他,他就是抱著我不肯松手,後來,他在醫院住了快一個月……”

“沈小姐,你起來……”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我一定對他好,一定要讓他得到幸福。”

“喝點水,冷靜一下吧?”

“對不起,我去躺洗手間。”

無論面前擺了多麽神奇的人間美味,顧繁夏現在都吃不下,原以為沈佳宜和卿樂的關系不過是比一般重組家庭的小孩要好,可現在他不這樣認為了,他想,如果他們在一起會妨礙沈佳宜和文青雲的婚事,那麽卿樂一定第一時間選擇分手,他絕對會這麽做,他確信。

沈佳宜出來的時候情緒已經沒有開始那般失控,好像洗了臉,重新化過妝,只有紅腫的雙眼能看出哭泣過的痕跡。

“抱歉,失態了。”

“沈小姐何必道歉,你並沒有做錯什麽。”

“隨樂樂叫我姐吧,這樣你們會好過些吧?”

“好,恭敬不如從命。聽說姐姐和姐夫正在為新婚買房子?” 顧繁夏突然拿出一份合同,“簽了這合同房子就是你們的。”

沈佳宜拿著合同晃晃,“怎麽,封口費?你要我如何向家人解釋這從天而降的驚喜,或者說驚嚇?”

“姐姐那麽聰明自然有辦法,或者姐你想去世紀大樓有個櫃臺,我可以幫你跟大嫂搭橋,大嫂最欣賞你這種營銷人員。”

沈佳宜放下合同,“看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做了功課。”原來顧繁夏也是把她調查得徹底才來赴約的。

文青雲對卿樂的好他同樣可以輕而易舉得到資料。作為老師,他的課還挺受人喜歡,畢竟是年輕帥氣的老師。作為姐夫,他對小舅子真的挺好,給他補課、每次登門拜訪都買禮物,把他當親弟弟一般照顧他,同樣是善良的人。

“姐你的眼光不錯!”

“你指什麽?”

“姐夫文青雲,他的課在學校挺受歡迎,雖然去的大多數是……女生。不過你放心,我發覺他有些呆,根本沒多想過別的。”

想到即將要結婚的愛人,沈佳宜不自覺笑出聲,“嗯……是挺呆。樂樂也挺呆,請你盡力,不,盡全力給他幸福吧?”

“好,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給他幸福。”

有人敲門,服務員把最後的甜點送上來,沈佳宜聞著味突然就胃裏翻騰,惡心想吐,直接奔衛生間去了。

“姐你怎麽了?”

“沒事,可能有些感冒,在這密閉空間呆久了有些悶。”

“我們走吧,這合同你簽字後聯系這上面這個律師……”

沈佳宜把合同推到顧繁夏面前,“我不會簽,房子我們自己想辦法,你只要別忘了答應我的。”

“我跟你見面這件事能告訴樂樂嗎?”

“說吧,我之所以沒有直接找他就是怕他會有負擔,由你告訴他正好,我真的一點不介意這件事,請轉告他等他想好可以面對我了就來見我吧。”

“好。買房子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既然你叫我一聲姐,我也就不客氣了,這樣是不是可以減輕樂樂的心理負擔?”

“既然如此,何不收下這房子?”

“那會增加他對你的心理負擔。”

“你是真的很疼愛樂樂!”

“看著他從那麽一個小不點長大到如今可以追求幸福,這心裏……找不到話語形容呢。對了,有機會給你看樂樂小時候的照片,還有他參加跳舞比賽的。”

“好,我期待……”

顧繁夏送沈佳宜到停車場,看她的車開出去,才找到自己的車離開皇庭去學校接某人。

顧繁夏在校門口接到卿樂,他從上車便一言不發,明顯心情不好。

“怎麽了?”

“珊珊回家了。我討厭有錢人家,你也是有錢人。” 卿樂坐副駕上不停摳自己的手指,甕聲甕氣抱怨,顧繁夏哭笑不得,這分明是遷怒。

“我賺那麽多錢是為了養你啊。”

“花言巧語,騙子。”

察覺這個話題不妙,顧繁夏趕緊轉移,“馬上放寒假,你要回自己家去住?”

卿樂點點頭,他要去母親的舞蹈室教學,賺些零花錢。他心情不好,一回家就把自己關進了舞蹈房,顧繁夏也由著他,自己去書房工作了,讓他冷靜冷靜也好。

從舞蹈房出來的時候他已大汗淋漓,看到茶幾上顧繁夏的手機亮了也沒理,打開書躺沙發上覆習,馬上要考試了,他不想掛科,可那手機鬧個不停,讓他心煩意亂,無法靜下來。

“餵,你好,顧繁夏現在在工作,不方便接電話,請問……”莫名其妙,對方一句話不說掛斷了。

卿樂推開書房的門,“剛剛一直有人給你打電話,我煩就接了,可是對方沒說話。”

“進來。”

乖乖站到顧繁夏身旁,“什麽事?”

一把把人拉自己身上坐著,“樂樂,錳子和單小姐的事也許同樣會發生在我們身上,但我和他一樣,不會輕易妥協,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可是……可是我們的情況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反正不一樣。”

“都一樣,只要你相信我,不做逃兵。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顧繁夏摸摸鼻頭,有些心虛。

“什麽事?”

“今天我去見過你姐姐沈佳宜,她什麽都知道了,關於我們的事。”

“你……”

卿樂發怒之前,顧繁夏趕緊出聲解釋, “姐約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她同意我們在一起,她相信我,願意把你交給我,她真的很愛你,也說了不會把這件事告訴叔叔阿姨,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能去見她了就去見她。”

“姐夫知道嗎?”

“她沒有帶你姐夫一起來見我,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告訴他。”

“我不想因為我們的事妨礙到他們,姐夫是個好人。”顧繁夏點點頭,他知道,這些年文青雲愛屋及烏,對他極好。

“那我是壞人,嗯?”

不知什麽時候顧繁夏的手已經從卿樂剛剛跳舞沒有換的短褲內伸進了大腿,幸虧家裏暖氣足,否則大冬天穿成這樣非得感冒不可。

“你手……拿出去。”面色潮紅。

“想要了?”

顧繁夏一只手在某人短褲內輕輕揉著,到處點火,一只手扶好在自己身上呼吸不穩,不停扭來扭去的人,聲音低沈充滿誘惑……

“回房間,回……”

顧繁夏突然站起來,坐他身上的人沒防備,差點嚇死,雙腿趕緊夾住他腰,雙手死死環住脖子,“你要站起來也跟我說一聲啊,嚇死了。”

“怎麽舍得把你摔了,不是你說回房間的?” 突然湊進某人紅透的耳旁,俏聲低語,“我們回房間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卿樂忍不住翻白眼,這人在家裏就是流氓、禽獸,衣冠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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