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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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樂怎麽也沒想到會在舞蹈社遇見老同學——單珊,高中同班,為數不多幾個跟他關系比較好的舞蹈愛好者,也是因為參加班級舞蹈表演才漸漸熟識。班上大多數人都在這個離家近的本市學校,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聯系,反正他沒有跟太多老同學有交集。遇見單珊只能說是巧合,又或者是因為舞蹈。

單珊是性格豪爽的女孩,紮著長長的高高的馬尾,明黃色體恤,牛仔短褲,白色半長筒帆布鞋,清爽利落,充滿青春和活力。雖然看起來有些瘦弱,形體卻很美。

似乎在舞蹈社排練室看到卿樂她一點也不意外,一臉理所當然,“我就知道你會參加舞蹈社。”

“你怎麽知道?”

“因為這是學校唯一的舞蹈社。” 她說的如此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難道是他智商不夠才會問那麽白癡的問題?畢竟舞蹈是他們共同的愛好。

唐亦然和副社長符雪悅最後到排練室。先是讓全體成員進行自我介紹,然後是個人舞蹈表演。舞蹈社除了卿樂還有三位男生,女生居大多數,陰盛陽衰。

符雪悅把舞蹈社的規矩強調了一遍,還好,不是那麽嚴格,只有每天放學後的排練必須到,有事的話必須向社長請假。

唐亦然說兩個月後會舉辦迎新晚會,舞蹈社要爭取一個節目,眾人有什麽新穎的想法或者建議都可以告訴她。這是舞蹈社接下來的重要任務。

唐亦然邀請全體成員參加她兩周後的生日聚會。

最後,尊重多數人的意見,舞蹈社決定自費聚餐,讓成員之間盡快熟悉。

卿樂沒想到自己跟皇庭那麽有緣,舞蹈社聚餐的地點也在這,他開始懷疑他們捐的那點錢夠不夠踏進皇庭的大門?二十幾個人,開了間大包間,嗨翻天。

上次在同心酒吧的經歷歷歷在目,卿樂本能地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值得慶幸的是包間內就有衛生間。男生就四個,他又是不會說話的人,即使坐角落也沒能逃過那群女生的魔爪,輕而易舉被灌醉。

“可憐的樂樂啊!” 單珊同學表示愛莫能助。

一般來說,如果一個女人在一群女人中漂亮到不似人間擁有,那她只會招致這一群女人的嫉妒,男人就不一樣了,當一個長得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男人身處一群女人中,那他就不僅僅只是這一群女人的寵兒了。

所以看著醉到不省人事的樂樂,唐亦然頭痛了,“這可怎麽辦?總不能把他扔在這吧?”

一群人都已微醉,自顧不遐。

“要不就在這樓上開個房間吧,讓服務生把他擡上去。我也想在這開一間,可是我的錢包會哭的。” 不知道誰提了這建議,唐亦然立馬想起來這皇庭是顧繁夏的地盤,不找他找誰?

令她出乎意料地是這顧繁夏出現的速度,“老同學,你這是長了翅膀飛過來的吧?” 明明打電話的時候還說在大院裏呢。

“人呢?”

“真那麽急切呀?挺關心那小學弟啊!” 唐亦然下巴一點,某人在墻角抱著酒瓶子不省人事。

顧繁夏把人帶回自己在皇庭的專用總統套房,奢華的歐洲裝飾風格,一應俱全。

可能是喝醉的人全身軟綿綿,顧繁夏費了番功夫才把某人搬上床。打來水,細心地幫他擦拭過白裏透紅的臉頰,水嫩水嫩的,忍不住捏了好幾下,手感極好,原本紅通通的臉蛋變更紅,暗惱自己一不小心玩過頭。

接下來是纖細的手指,有些小,握著拳頭他一掌就能全部包完,不像男人的手指那樣粗壯僵硬,他的手指靈活度極好,有點像小孩子的手指,柔嫩細滑。

“樂樂,換上睡衣在睡好不好?樂樂?”柔聲細語。

“好。”

真沒想到喝醉了的人會這麽配合,甚至主動從床上坐起來開始脫衣服,早知道這麽順利就應該給他洗個澡的。

光潔如新的背已經看不出傷痕,顧繁夏猜想他應該是用了姐姐顧繁月送的祛疤藥,這麽漂亮的背,他忍不住,輕輕吻了一下……

換好睡衣陷進床裏,卿樂滿足地呵呵傻笑,“香香!”

顧繁夏莫名其妙,“什麽香香?”

不再說話,卿樂伴著他眷戀的橙子味氣息入了甜美的夢鄉。

顧繁夏無奈,摸摸某人柔順的發,俯身在額頭上輕輕一吻,“晚安!”

安頓好喝醉的人剛站起來要離開房間,顧繁夏見倪映海雙手環胸斜靠在門口,一臉戲謔。

一秒收斂笑容,顧繁夏在他開口之前說話,“什麽都別問,我不會回答。”

倪映海不惱,拍拍好兄弟肩頭,“一切還有我們……唉,你好自為之吧。” 順手拉上門。

顧繁夏點燃一根煙,他確實需要好自為之。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微風吹斜雨絲,明亮的落地窗上起了層水霧。

剛醒來,頭昏腦漲,卿樂一時間想不起來發生了什麽,這又是哪裏?睡衣好像全新,誰幫他換的?

剛換好衣服有服務生送來早餐,“您好,您的早餐。”

卿樂小心翼翼打開門,沒敢開太大門縫,“早餐?我沒有點早餐。”

“老板讓送過來的。” 服務員也納悶,明明是老板說送早餐到他房間的,這怎麽不是老板?

“放那,你下去吧。” 兩人莫名其妙之際顧繁夏身著白色襯衣一派悠閑出現在電梯裏。

從顧繁夏進門,他就那麽直勾勾盯著,看他把早餐擺放上餐桌。

“過來吃早餐。”

腦袋有些發懵,不清不楚,顧繁夏說什麽他就怎麽做,乖乖坐到餐桌前默默吃早餐。

直到回到宿舍他還是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記得舞蹈社昨天聚餐,他可能被灌醉了,後來發生了什麽已記不清楚。

“樂樂?樂樂?” 安雲列叫了好幾聲,卿樂才有反應。

“你怎麽了?發什麽呆?昨晚去哪了?”

“喝醉了就在皇庭開了間房。”

“皇庭還贈送雨傘?” 贈送?怎麽可能,顧繁夏大清早出門買的,全新的。

沈佳宜的電話打過來,今天周六,她要來接卿樂回家,卿母冒著大雨去菜市場買了菜,準備了豐盛大餐,讓他帶上安雲列一起。

全家人熱烈歡迎安雲列第一次到家做客,拿出最盛的熱情。安雲列會說話,打乖乖牌,討得一家人高興,沈父卿母就差認他做幹兒子了。

文青雲提出想訂家酒店讓兩家父母見個面,就算一個簡單的訂婚儀式,他和姐姐沈佳宜想在來年春天完婚。

看得出來,沈父很高興,顯然十分滿意文青雲這個女婿,老實誠懇,勤勞善良,有孝心,人又聰明又會念書,長相清俊,這世界簡直再也找不到這麽優秀的適合當女婿的人了。

“我父母給我存了些錢,我自己有點存款,剩下的找銀行貸點款就夠買房子了。” 他現在還是住在教職工宿舍,要結婚首要面對的問題就是買房。

“也不用去貸款了,我這有點錢拿去湊湊吧?”剛畢業沒多久的研究生又能有多少存款呢?

沈佳宜看一眼低頭吃飯的弟弟,“爸,你的錢還要給樂樂繳學費呢,我們可以自己想辦法。”

“佳宜啊,樂樂的學費你就放心吧,我的舞蹈社供他讀完大學還是沒問題的。”

“樂樂的學費我另外準備了的,這個不用擔心。”

安雲列看卿樂自始至終都像一個外人一樣不插嘴一句話,自己這個真正的外

人更不便說什麽。

因為家裏住不下,吃完飯後卿樂同安雲列決定回學校。

沈佳宜追到樓下,“樂樂,爸爸沒別的意思,你以後結婚買房的錢爸爸也會幫你準備的。”

“姐你多慮了,我不會想多的。真的,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

見他真的沒有不開心,沈佳宜總算放下心來,這個弟弟生性孤僻,真怕他有什麽想不開的。還好,他是個善良的人,從來也不強求什麽。

“你的卡裏我打了錢,雖然不多也夠用一段時間,別太省,給自己買幾套衣服。”上次因為打算請顧繁夏他們吃飯,在皇庭的時候擔心錢不夠,找了姐姐求救,後來沒有把錢用出去,他倒是把這件事忘了。

“知道了姐,” 卿樂微微抿嘴笑,“你和文老師要努力早點生個小外甥給我玩。”

沈佳宜臉紅,“臭小子,你外甥是給你玩的?快點走吧。”

“姐,你臉這麽紅,又急著訂婚,不會真有我的小外甥了吧?”

樓上,沈家窗口前,沈父攜文青雲看姐弟倆打鬧,“對他我是會偏心些,也會盡量彌補佳宜,請你不要介意。”

“不會,樂樂是善良的孩子,值得您偏心,我也願意對他好。”

沈父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聽他這麽說,連眼睛都亮了,看一眼身後不遠處淚花閃閃的妻子,“謝謝你!”

介意?怎麽會呢,卿樂那麽漂亮又善良的孩子,值得任何一個人用真心對待。

還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卿樂就已睡著,安雲列輕輕地把他一點一點的腦袋放在自己肩頭。今天終於明白為什麽他姐姐姓沈,而他姓卿了,從他上次的反應來看,他並不喜歡別人提起這個話題,他也不是會往別人傷口上撒鹽的人。

顧繁夏坐在車內親眼看著安雲列背著他要找的人進入宿舍大門,上樓。

電話已經從唐亦然交上來的成員信息單上拿到,卻……缺少撥出去的勇氣。點燃一根煙。

從什麽時候愛上了香煙的味道?是那些寂寞的黑夜裏?還是從確定自己性取向的那一天?愧疚,無奈,疼痛……也許找不到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些年他過得日子,在家人朋友面前笑著,一個人的時候就好像在懸崖峭壁上吊著,一不小心會摔得粉身碎骨。

一塊可供他歇腳的大石突然出現在眼前,幾乎要喜極而泣,卻害怕那是海市蜃樓,膽小如鼠,不敢踏上去。

爺爺的電話打過來,立馬笑臉,歡快地聲音接通電話,“爺爺,我在外面呢,這麽晚有什麽事……”

剛到樓梯口轉角,卿樂突然醒了,“你快放我下來吧?”

“馬上到了,就讓我背你到宿舍吧?”

“可是……” 上上下下的同學都看著呢,好難為情。

“讓他們看著吧。” 喜歡這樣背著你,甚至希望宿舍所在的樓層更高點才好。

下課後卿樂第一次拒絕了安雲列一起去吃飯的邀請,他有些意外,畢竟從開學第一天兩個人就在一起吃飯。

他有註意他提了一個什麽袋子,周末回家特意從家裏帶出來的,像是要去見什麽人的樣子。

卿樂就是去見一個人的,一個註定讓他痛並快樂的人。

敲響學生會辦公室的門,“請進。”低沈的嗓音傳來。

顧繁夏同樣很驚奇某人的出現,“你怎麽會來?”

“這個……” 舉起手裏的袋子,“我來還你。”

“什麽?” 從椅子上站起來,靠近,打開袋子,“上次在醫院給你穿的襯衣?” 他居然還留著?

“因為有蹭到血和藥,我手洗了。”

抖開衣服發現一點痕跡都沒有,看來洗的很及時。

顧繁夏一把抓住就要離去的人,“你怎麽知道還會遇見我?”

“不知道,就是洗了,覺得應該洗。”

“覺得應該洗?” 故意提高了音調,話語婉轉,拖慢語速,挑逗意味十足,“應該嗎?還是希望再遇見我?”

強行掙脫被抓住的手腕,“不是。” 有些惱羞。

“好吧,” 繼續下去可不會有好結果,做人要懂得見好就收,“一起去吃飯?”

這次顧繁夏帶卿樂來到一家私房菜館,一家全是竹制品裝飾的菜館,目之所及全是竹制品。這家就名“竹”的菜館在地下商城最裏端,有些隱秘,一般人輕易找不到。

全部餐具也是竹制。

食物美味到難以想象,幾乎所有的菜都有竹的清香。顧繁夏說這裏的老板娘做的竹筒飯一絕,每天僅賣一百份。

“怎麽樣?”

“不錯!”

“那當然,本太子找的地方肯定非同一般。”

“這只是暴露了你吃貨的本質。”

顧繁夏驚呆了,原來他也會打擊人啊,還以為他會一直害怕他,無法直視他呢。

話出口,卿樂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懊惱萬分,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得意忘形?

“為什麽那麽怕接觸別人?”

搖頭,他其實不是怕,只是沒興趣。

“為什麽不找個信任的人把心門敞開?樂樂,勇敢一點吧,” 緊緊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這個世界上好人更多,可以活的快樂一點不是更好?”

沒有人希望自己不快樂,然而大多數人都沒找到真正的快樂。

“爸爸,我看到小叔了。” 天真的童音傳來,卿樂才意識到手還被抓著,立馬抽回,置於桌底,他不確定剛剛出現在餐桌旁的人有沒有看到。

顧繁夏更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在這碰到此刻不想見到的人。

“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哥顧繁翊,大嫂趙桑荔,侄子顧子墨,四歲。這是我……朋友,卿樂。”

“你們好!”

顧子墨小朋友一點不認生,撲過去抱住卿樂大腿,“哥哥哥哥,你好漂亮!”

趙桑荔輕斥兒子不許沒禮貌,強行把人抱回來,哪知他不依,伸出手非要他抱,見卿樂不打算理自己,急的要哭出來。卿樂無奈,看著顧繁夏,祈求他能解救自己,他卻像沒看見一樣,自顧自跟他大哥說話。

眼看著小家夥就要哭出眼淚來,無奈接過,還挺沈,差點沒站穩,幸得顧繁夏在腰間扶了一把,暗怪自己真是沒用,連個女人都不如。趙桑荔一襲藍色及膝短裙,優雅動人,本以為會是纖纖弱女,但看她抱兒子輕松的樣子就可以肯定絕對不是什麽弱不經風的女子。

“我大嫂可是軍官。”居然被顧繁夏看透他在想什麽,有些羞窘。

顧家的基因真的很強大啊,顧繁翊只靜靜站在那已經是別人眼中一道風景線,氣勢自生,逼得所有人自動忽視了他絕美的外貌。一個男人優秀至此已足夠傲視群雄。

小家夥“啵”,在卿樂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終於讓小叔惱羞成怒,那是他的,他都沒有享用過怎能被捷足先登?一把拎起罪魁禍首扔回父親懷裏,“顧子墨,你管我叫叔叔,管季錳和倪映海也叫叔叔,叫他叫哥哥,還懂不懂禮貌和長幼尊卑?”

“因為他漂亮!”

好有道理!顧繁夏瞬間失去言語能力,確實,身邊的人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讓他夜不能寐,茶不思飯不想。

顧繁翊看著前後半步距離離去的兩道背影,若有所思,弟弟的所有朋友他不能說都認識,但絕對都知道,唯獨這一個,關系好到能帶來“竹”的他的朋友他記得只有季錳和倪映海,而這個人,顯然不是他們圈子的人。那孩子的眼睛太幹凈,幹凈到讓他們這些再也不幹凈的人感到害怕。

也許別人會以為他是因為一個稱呼問題而把兒子從那人懷裏拎出來,他卻看得清楚。是因為那個吻吧,顧家人骨子裏的霸道,自己的人絕對不允許別人染指。

弟弟在介紹他的時候,中間停頓了三秒的時間,這意味著什麽?

“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趙桑荔同樣看到了卿樂眼裏的幹凈,也看到了他的善良。

“見過?”

一家三口在空位子上坐下。

“幾年前的老兵慰問演出會上,應該還是初中生,獨舞,一支令人畢生難忘的舞蹈。對老兵耐心十足,尤其是傷殘士兵,那些脾氣古怪的老頭們可是偏寵得不得了。”

“看出問題了?”

“何必問我,你有答案了不是?”聰明的女人聰明的回答。趙桑荔招來服務員點餐。有沒有又如何,沒有誰能幹擾別人的人生。

合上菜單,“我們就要這些,慢點上菜沒關系,” 微微一笑傾人城,也傾了顧繁翊的整顆心。她看向對面這個優秀的光芒萬丈的屬於自己的男人,“你要告密?”

“下周下基層。” 顧繁翊不動聲色接過兒子抱自己身上。

看來是不打算插手弟弟的事了。真難得,畢竟是他從小捧在掌心呵護著的弟弟。

“大哥是我大伯的兒子,隨他父親從政,顧繁月,哦,也就是上次送你祛疤藥那個醫生,她的親哥哥,” 顧繁夏一邊開車一邊解釋,“我二伯有兩個兒子,顧繁輝和顧繁煌,二哥喜歡經商,跟我父親在他公司,三哥在警局。我還有個爺爺,三個姑姑。人口眾多!”

然而卿樂並沒有興趣,閉上眼假寐,說這個做什麽呢,跟他又沒有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申請了簽約,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結果,不過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只會堅持自己喜歡的事。聽到男星喬任梁死於抑郁癥,突然覺得生命的脆弱,聚焦了如此多光環的人也有那麽多的煩惱呢。世間的人都給別人更多一份體貼和愛吧,更重要的是人活於世擁有更豁達的心胸吧,自殺解決不了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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