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沒等太久，酒店泊車小弟把他們的車開了過來，恭恭敬敬奉上鑰匙，倪映海給三人都打賞了小費。

顧繁夏打開副駕駛座車門，“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只有自己沒車，卿樂知道他是在問自己。

被拒絕顧繁夏也不惱，他就那樣不說話，站在車門旁一直盯著拒絕他的人。卿樂不知道怎麽辦，看看季錳，他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又看看倪映海，無可奈何硬著頭皮上車。

車子不是回學校的方向，顧繁夏把車停在一家大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來這幹什麽？”亦步亦趨跟在顧繁夏身後，卿樂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季錳和倪映海不再跟著他們了。

“朋友過生日，幫我挑禮物。”

“挑禮物？我不太清楚。” 因為沒什麽朋友。

“陪我看看就好。”

商場琳瑯滿目，讓他無從下手，卿樂真的只是陪著而已。

“你哪位朋友男的女的？”

“唐亦然。”

他們果然是朋友，親自來挑禮物，關系應該很好才對。

“你們的關系到什麽程度？”

“普通朋友。”

“如果是唐社長的話，你們又是普通朋友，可以送她一套護具，她剛剛來找我的時候，我見她手肘和膝蓋都有淤青，可能正在挑戰什麽高難度動作，因為跳舞是沒辦法使用墊子一類的東西防護的。就連護具都很少用，因為用了這些東西會影響動作的發揮。”

這是他第一次在顧繁夏面前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不再戰戰兢兢，是因為說起他最愛的舞蹈給了他自信嗎？

顧繁夏喜歡這樣的卿樂，光彩奪目，自信非凡，純潔如白天鵝，最棒的是他臉上高興的神情，那麽具有感染力。

“好，那就護具。”

結果他拿了兩套護具，一套打算在合適的時機送給面前的人。

等待銷售人員包裝的時間兩人繼續逛。

兩人逛到一家鞋店，“很多人都以為跳舞一定要有一雙合腳的舞鞋，其實不是，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輕巧的鞋，是不是舞鞋無所謂，必須輕巧合腳，特別要註意腳型和鞋的款式相符合。”

突然意識到說了太多，卿樂抿起嘴，打算不再開口。

“怎麽不說了？”

“抱歉……”

商場人員推著貨物板車，因為貨物堆得太高看不到前方，差點撞上人，低著頭暗惱自己話太多的人根本沒察覺。

“小心”，顧繁夏眼疾手快，攬住腰一把把人拉進自己懷裏，“沒事吧？”

清新的氣息撲鼻而來，像陽光的味道，還有橙子的清香，使勁嗅嗅，原來來自顧繁夏，仿佛從他體內散發出來，讓人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

見他沒回答，楞著，顧繁夏擔憂地又問一次，“沒事吧？”

被那般專註的目光看著，卿樂不爭氣地臉紅心跳，連說話也結巴，“沒……沒事。謝謝！”

車窗外的霓虹燈一閃而逝，一晃一晃迷人眼，卿樂滿腦子都是剛剛顧繁夏幫他系安全帶的情形，明明只需要一瞬間就能完成的動作他似乎拖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時間，那股清新的橙子味再次侵襲，明明他自己就可以做的事，不知道他意欲何為，捉摸不透。

車子到達宿舍樓下時他都沒想透自己那一刻的失神究竟為何，還有那股香氣，只不過聞了兩次卻讓他無比眷戀。

“怎麽了？” 顧繁夏奇怪身旁的人毫無反應。

“沒……沒什麽。”

“到了。”

擡眼一看驚覺車子已經到宿舍樓下，急忙打開車門要下車，“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太著急，被安全帶拉回來，羞窘難堪，“抱歉，抱歉。”

“小心點。”

“再見！”

直到那身影在視線內消失，顧繁夏啟動車子離去。會在家門口見到身著睡衣的倪映海顧繁夏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他們三人在外的房子在同一棟樓的同一層。

“我記得從皇庭到學校再到這好像不需要那麽多時間。”

顧繁夏晃晃手中包裝好的禮物，“唐亦然的生日禮物。”

“和樂樂一起去的？”

他不回答，算是默認。

“我記得她的生日好像還有一段時間。”

確實還有一段時間，只是那個時候他找不到理由留下他，只想多一點，再多一點時間可以跟他一起呆一會兒，“提前備著，晚安！”

他並不是不擅長說謊，只是不想隱瞞，又不得不隱瞞。整個身子靠著門墻下滑，好累，偽裝著自己好累，不能做那個最真實的自己好累。這冰冷的房子何時能有那麽一股溫暖？

舞蹈社招新告一段落，唐亦然確定了開全體成員大會的時間和地點。卿樂收到唐亦然短信的時候正在體育館內的籃球場，籃球社成員正在教練的指導下揮灑汗水。體育部和籃球社完成招新工作後將會共同舉辦迎新杯籃球大賽，全校師生以系為單位共同參與。

安雲列矯健的身影活躍在賽場上，英姿颯爽，一點也不輸學長們，仿佛那顆小小的球就那樣粘在他手中，籃球社教練稱他的控球技術為全隊之最。

坐在賽場一旁的休息椅上，卿樂看得清清楚楚，卻不是看得很明白，因為他不懂籃球，不懂賽場上的規則。

哨聲吹響，安雲列下場來，卿樂立即站起來把位置讓給他，遞上毛巾和水，籃球社自然沒辦法給每位成員備水，他們都只能自帶。

“安雲列你牛，剛大一就已經帶著家屬招搖過市。” 籃球社學長甲。

幾乎整個籃球社學長的樂趣就是調侃他們，誰讓安雲列是最出色的新人呢。

每當這個時候安雲列就會看身旁的人一眼，得意洋洋回道：“那是，我的家屬漂亮吧？”

“那是相當漂亮啊！” 籃球社學長乙。

籃球社學長丙，“你可得看緊了，千萬別被那些妖精勾引走了。”

“當然，否則我就得不償失了。”

被這樣置於話題中心，卿樂多少有些不習慣，微微臉紅，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任由他們調侃。

遠遠看見有兩個人漸漸靠近籃球場，籃球社社長和教練趕緊迎上去。

籃球社副社長放下水和毛巾，站起來，“學生會會長和體育部部長，應該是來討論迎新杯事宜。來吧，我們再來一次就解放。”

顧繁夏他們幾個人說了幾句話，體育部部長拿出幾份文件，幾個人直接曲膝就地坐下開啟討論模式。

卿樂的目光完全被某人吸引，不再專註賽場上的身影，仿佛鼻尖又聞到那股橙子的清香。一不小心和某人視線交匯，立馬躲開，他會發現自己在偷窺他嗎？卿樂摸摸心口，心跳加速，臉紅發燙，有些不正常，這是怎麽了？

剛剛傳了球的安雲列抽空看一眼場邊的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周身低迷的氣壓明顯跟剛才有所不同。

結束社團的活動回宿舍的路上，安雲列試探著問：“我們打下半場的時候你怎麽了？”

“什麽？”

“沒什麽。如果有什麽事可以告訴我。”

“我能有什麽事，沒事。”

他明顯在走神，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不願意說出來？即使兩個人天天在一起，同進同出，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回宿舍，他還是看不透他，感覺卿樂就像一團迷霧，能看見，卻無法觸摸。

上次他被顧繁夏他們帶走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他還記得那天他回來的挺晚，晚上就失眠了，他也問過他發生了什麽，他還是不肯告訴。安雲列能確定他真心把自己當朋友，卻不是那種無話不說的親密朋友，男人間本來也不會那麽八卦，事關卿樂，他就是想知道更多，想更徹底地走進他的內心。第一次進到寢室那天，那顆黑乎乎的腦袋從床頭探出來，一張驚艷了時光的臉，也驚艷了他的心，那一瞬間仿佛聞到百花盛開的芬芳。

“明天需要我陪你去舞蹈社嗎？”

“不用了。”

“那多不好，你都陪我去籃球社了。”

“不用介意，明天下午你不是要訓練嗎，還要準備迎新杯。”兩個人到食堂點了三個菜做晚餐。

“樂樂你有沒有發現你的性格有些孤僻？” 夾一筷子番茄雞蛋，安雲列佯裝不經意地問。

“嗯，有點，他們都那麽說我，我比較難跟陌生人打交道，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跟一個人熟識。”

“我剛來宿舍的時候你對我那麽冷淡就發現了。難打交道的意思是你跟陌生人說話會緊張？”

“除了緊張還無法看別人的眼睛，所以我幹脆低著頭。”

“那你得好好改改了，不然畢業了找工作可是一大難題，沒有一家企業會要不自信的人。你是不自信嗎？”

卿樂搖搖頭，他從小就害怕生人，不管誰到家來都會選擇躲避，無論是誰都無法得到他就算是敷衍的笑臉。母親和姐姐曾經逼著自己出門去商場購物，或者讓他獨自去旅行，雖然略有些改變，效果也不太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先放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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