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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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因為離港口就這麽點距離,都是撈上來就送到了當地人的餐桌上。”

嚴峻生話雖然不多,但是從來都不讓人感到被怠慢。他嘗了下周晟推薦的特色菜,表情稍微放松了一點,“味道很好。”

到這時周晟心裏懸著的石頭才放下來。雖然知道這位嚴先生在和他的摯友趙橋交往,幾年前也曾有過幾面之緣,但無論他心裏多麽不把對方當外人,也要對方有所表示才可以。

“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趙橋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隨意地岔開了話題。

在交往的這幾年裏,他多次見過嚴峻生的朋友,他們從未讓他感到過不愉快,讓他真切地感受到,嚴峻生是真的把他放在心裏最重要的那個位置。

“還可以吧,比在國內輕松許多,怪不得很多工作了的人都想回去讀書。”

“真的嗎?”

“真的……可能是這樣吧。”

周晟自然地說起自己這幾年裏的生活和那個原本是他大嫂的女人,先前喝下去的冰鎮杜松子酒在胸腔裏發酵,化作了滿腔的傾訴欲,連遠處的潺潺鋼琴都帶上了幾分憂愁。

“我喜歡她,當然不會勉強她,其實沒什麽困難的,我還能再堅持下去……”

趙橋一點都不了解故事的女主角,或者說他對她的全部了解都來源於朋友和身邊人的只言片語,並說不出什麽富有建設性的建議。他只知道,不同人的愛有不同的形式,周晟喜歡她自然有他的理由,不論他能否理解。

“你要放棄嗎?”

“怎麽會?”周晟啞然失笑,“我會在這裏,一方面是我受不了我的生活,我爸還有我哥,他們不愧是父子,那固執蠻橫和容易出軌的性格都太像了,一方面就是為了給她一個新環境。”

這邊趙橋專心聽他講,不可避免地有些疏遠了一旁的嚴峻生。

“我離開一下。”

“抱歉,回去陪你。”

嚴峻生捏了捏他的手,“想什麽呢,順便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很快就好。”

“去吧,記得回來的路就好。”

“我又不是你。”

趙橋目送他離開,又把目光放到了周晟身上。

“繼續講,我在聽。”

接完了經理人打來的越洋電話,嚴峻生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離開的時間,準備按原路返回。

“是你嗎,嚴?”突然他聽到有人喊他,聲音有一點點熟悉,裏頭充滿了困惑和不確定。

其實第一時間裏,他並沒有認出是誰在叫他,甚至都不能確定那個人是不是真的在叫他,但周圍只有他一個人是亞洲人模樣,所以只可能是在叫他。

“你認錯人了……”

等他轉頭去看究竟是誰,看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裏居然死水一般毫無波瀾。

可能今天真是個神奇的日子,趙橋在路上偶遇了自己從小到大的朋友,而他的朋友分散在天南地北,唯獨沒有在溫哥華的,於是命運幹脆讓他遇到了這個人。

過去愛過又決裂的人。

“我沒有認錯,果然是你……”

如果不是五官和過去相比沒什麽變化,嚴峻生險些就認不出他。

“有什麽事嗎?”他公事公辦地喊出了這個人的名字,“殷念。”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殷念給人的感覺不再銳利而熱情,更像是消耗燃盡後的灰燼,“你來這裏……”

“和人旅游。”

嚴峻生簡短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朋友?”

聽出殷念語氣裏的期盼和祈求,嚴峻生忍不住露出個譏諷的微笑,“交往的對象。”

殷念接下來的話全部被堵在喉嚨裏。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嚴峻生不是他,他還想快些回到趙橋身邊去。

“殷念。”

“沒什麽,”殷念鎮定下來,“我離婚了,離婚了好幾年,我和她一點都不合適。”

直到他說起,嚴峻生才發現他的無名指上沒有了戒指。

“和我有什麽關系?”他想,該說的話當初他已經和殷念說過了無數次,只是那個時候,他從來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不然現在怎麽會鬧出這種笑話,“你結婚或者離婚,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已經和那個人結婚了。”

他說不出更加刻薄的話羞辱殷念,但是對於這個曾背叛他的人始終無法和顏悅色。

“……祝你幸福。”畢竟是多年不見,殷念本就沒有抱有多大期望。

他以為在這裏遇到過去交往的人是上天的安排,所以才上前打了個招呼。

“謝謝。”嚴峻生恢覆到平素那冷淡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請讓一下,我要離開了。”

嚴峻生回到餐桌時,趙橋和周晟早已換話題說起最近上映的電影。

“怎麽去了那麽久?”

“遇到些事,耽擱了一會。”

趙橋沒有問他竟是什麽事,嚴峻生也不像是打算說的樣子。

除了某些合作項目,他們基本都不過問對方工作上的事。

這一頓飯吃了一兩個鐘頭,基本上都是趙橋和周晟在說,嚴峻生聽,偶爾接兩句。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啰嗦?”

“你都在想什麽東西。”趙橋發現杯子空了以後,苦悶地讓服務生給自己換礦泉水,“我說了,他只是話比較少。你不適合想這麽深奧的問題,不如繼續給我說說你實驗室的那個討厭的韓國人,你是怎麽把他從你們的項目裏邊緣化的?”

“沒什麽,”周晟嘆了口氣,“只是我發現不止我一個人討厭他不幹活又霸占儀器。”

離開的時候,他們碰上了收拾小費準備離開的鋼琴師。黝黑而英俊鋼琴師對這幾位出手闊綽客人還有點印象,操著帶有輕微口音的英語與他們交談了幾句。他說自己是第一次做這種工作,到現在都還有點在腳底發飄。

聽到趙橋對自己今夜演奏的正面評價後,無比感激地握住了他的手。

起初趙橋也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握手,手指互相接觸後就迅速抽回,但對方猝不及防地再度握住他的手掌,在他的手心用修剪得圓滑的指甲撓了一下。

走之前他向趙橋露出個富有挑`逗意味的微笑。標準的調`情流程。

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的趙橋收回手,將對方剛剛給他的名片塞進了垃圾桶。

“我懷疑他需要一副眼鏡。”

“怎麽?”嚴峻生明知故問。

“我以為我根本沒遮掩和你的關系。”

出了酒吧等出租車到的幾分鐘裏,趙橋聽到嚴峻生說待會有點事要和他講。

“什麽事?”他疑惑地看嚴峻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以前我以為不重要就沒告訴你的事。”

“噢。”見過了他的父母和家庭,趙橋想不出還有什麽事值得他這麽嚴肅地拿出來講。

“我先走一步,有空給我打電話,記住了。”那邊周晟車來了,朝他們揮手。

回酒店以後趙橋順便在12樓的商店裏買了瓶低度的氣泡酒,打算待會當飲料。

這時天已經完全地黑了,燈光映照在漆黑的窗子上,像浩瀚無邊的星海。

“感覺不像真的。”

趙橋說的不止是這次旅行。這是他和嚴峻生交往的第三年,過去他從未和人如此長久地維持一段關系,且至今沒感到分毫厭煩。而這次旅行完全是一個意外,離他們買好機票到決定來溫哥華也才過去了一周左右。

“什麽真的假的,”不知道嚴峻生聽懂沒有,“你喝醉了。”

“沒有。”趙橋堅持否認,“我有控制,明天也不會起不來。”

洗掉在燒烤酒吧沾染的一身油煙後,趙橋靠在沙發上,借用嚴峻生的筆電處理了一下助理發來的工作郵件,大多數都可以往後延,等他回來再蓋章,只有少部分需要他即刻做出決斷。

等到嚴峻出來,他剛好按下發送鍵。

“有什麽事的話現在可以說了。”其實他的時差還沒有倒好,完全是靠著最後一點好奇心撐著才不至於睡著,“我猜和你晚回來的幾分鐘有關系,對不對?”

“這你都能猜到。”嘴上這樣說,實際上一點也不意外情人這般敏銳的嚴峻生抽走他手裏的杯子,“嗯,就是那個時候的事。我本來打完電話就要回來,聽到有人喊我,我以為他喊錯人了,回頭看到個意想不到的家夥。”

“誰……?”如果是朋友或者親人的話,沒有理由不介紹給自己認識,趙橋偏過頭,搖搖頭表示自己認輸,“這我就猜不到了。”

“以前交往過的人,或者說是除了你以外,我唯一一段超過了一年的關系。”

突然間,趙橋有些慶幸杯子被嚴峻生拿走了,不然鐵定會被他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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