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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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洩露的?”楚貴妃神色冷然了下來, 手裏的蘋果一下子就砸了過去,滾落在伏跪在地的拂蓮兩人膝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本宮要你們何用!”

“求娘娘恕罪!”

楚貴妃隔著朱簾看著這兩人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子, 嗤笑了一聲:“一群廢物, 來人, 將人帶下去,杖責三十, 扣兩個月月俸!”

“謝娘娘開恩。”拂繡和拂蓮伏跪著聲音顫抖著有些絕望。

這傷足夠她們在床上躺半個月了, 這還是在給行刑的人塞銀子的情況下。

三個月一轉眼就過去了。

夜色深重,漆黑的暮色中點綴著繁星。

聽說,在滿天繁星的時候,是看不見滿月的。在今日這沒有月亮的夜空, 倒也美的動人。

楚玉嫏坐在妝臺前, 銅鏡中清晰的映出她面容, 柳葉眉眸光明亮如水,丹唇未點卻也殷紅。

如墨一般的青絲披下,她素手持著一柄精致的桃木梳, 緩緩地梳著發。

長睫如扇, 面上卻沒什麽情緒, 又像是在思慮著什麽東西。

“小姐?”長蓉勸慰,“夜深了,您現在不睡,明兒如何起得來?有什麽事,不如明兒慢慢想。”

楚玉嫏好看的眉頭蹙起,將那木梳放下:“去再點些安神香吧。”

她雖心有煩憂,並無睡意, 然而她也是知道的,這是難免的。

“是。”長蓉行了禮,嘆息一聲,退去拿香了。

小姐夜不能眠的毛病更重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太醫給小姐開些更好的助眠方子。

楚玉嫏正坐在床上,準備要睡下了。

這突然,房門卻被敲響了。

“誰?”

門外響起沙啞老邁的聲音,是那日東宮送來的差使宮女。

“老奴莧娘,明日小姐大婚,還有事得與小姐告知。”

雖同是宮女,這位莧嬤嬤身份不一般,乃是已故太後身邊的一等宮女。原本太後故去,她便在皇陵為太後守陵,卻不想被太子給找回來了。

“進來吧。”

楚玉嫏披了衣裳,下了床。

莧嬤嬤進來,將門又重新的掩上了。

楚玉嫏走過去了,到了桌邊,看她拿著一疊小冊子過來了,蹙眉問:“嬤嬤拿得是什麽?”

莧嬤嬤滿臉的慈愛,走了過去,將手裏的冊子遞了過去:“小姐自小沒有母親照拂,很多事都不知道,這事本該是夫人來教導的,如今老奴想著,就想著還是先將這冊子給小姐的好。”

“小姐只管先看著,如若有不懂的,便再來問老奴。”

“您請坐下。”

楚玉嫏接過了冊子,在凳子前坐下,將那冊子翻了開來。

只見那冊子裏,線條流暢的畫著兩個人兒,衣衫不整的交纏在一起。

內容太過不堪入目。

她頓了頓,好半天沒找回自己的視線。

莧嬤嬤笑得更好看了,道:“您也不必害羞,這天理倫常皆是如此。”

楚玉嫏自小被精養著,這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東西。但是有關於此的腌臜事,她也或多或少的聽過。

那些狐媚子魅惑男人的手段,也多來於此。

她飛快的掃了一眼,只看了個大概,又將眼睛移開了。

“罷了,姑娘家到底面皮薄。老奴就不在此討嫌了,您慢慢看。”

莧嬤嬤見她一副不敢看了樣子,好笑著起身告辭。

“我送送嬤嬤。”楚玉嫏起了身,剛要往門邊走,卻突然眼前一黑身子斜了瞬差點沒站住。

莧嬤嬤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了:“這是怎麽了?”

“無事。”楚玉嫏捏了捏眉心,面容有些疲倦,“大概是太累了。”

“你這孩子,身子骨如此的差,以後生孩子可怎麽辦?那可是道鬼門關。”莧嬤嬤心疼的眉頭都皺了起來,碎碎念道,“你也太瘦了,你們這些小姑娘整天這個不吃那個不吃。不行不行,等回頭得讓禦膳房的廚子來,給你多準備些吃得……”

“好了,您放心,我明日喝些參湯就好了。”楚玉嫏有些無奈,不過是有些氣血不足罷了,也不至於如此。

“好好好,老奴就不耽誤小姐休息了。”

莧嬤嬤慈愛的拍了拍她的手,踏出了房門,又將房門好生掩上了。

楚玉嫏看著眼前的一沓冊子,嘆息一聲,將其收到了妝匣裏。

就算她極想魅惑了那太子,卻也不想放低身段,用這些東西討好。

她到底,還是有些自尊的。

另一邊,司馬靜也還沒睡。

東宮之中遍布紅綢,掛著大紅的燈籠,不說下人腰間的裙子都是紅色,就連隨意一處花草樹幹都系上了一截紅布繩。

殿中依舊是燈火通明,玉砌的地上燭火折射的光冰涼的很。

司馬靜著著一襲寬大的黑色寢衣,坐在書案的金椅前,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沓紙。

雋秀的眉目擰起,神色冷漠,整個人冰冷的要滴水了。

楚楠從前的那些事情,他不甚了解,就算在楚家待了三個月也只是一知半解。

他特意讓暗衛去查了當年的事情,卻不想得出了這麽些個答案。

那些吃人血肉吸人骨髓的東西,楚玉嫏她從前,究竟是怎麽過來的。

他不敢想,然而那紙上卻是赤*果*果的寫著,每一筆都足夠刺人。

楚楠年輕時便文采裴然,與一群風流名士稱兄道弟。其風流之名久傳稿京,成為無數閨中少女的夢中情人。更有貴族之女趙氏,甘願自貶身份,入其府中為妾。

楚楠少年得志,意氣風發,對趙家女甚是心疼憐愛,對其正妻崔氏卻更多的是敷衍。

卻不想後來,崔氏孕期被下毒,孩子早產,生出來便體弱。

趙氏一同有孕,卻流產了,於是崔氏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楚楠相信趙氏,幾乎不用想的便定了崔氏的罪。

派出去的暗衛還找到了當年崔氏的大夫,崔氏有心疾,發作時眼前漆黑站都站不穩。那次摔下閣樓,或許並非是自盡。

然而,那些都不重要了。

崔氏死後,趙氏掌權,楚楠有意將其扶為正室。

楚楠什麽也不知道,趙氏在後院之中一手遮天。楚玉嫏帶著楚稚在長房如履薄冰,行差踏錯間便可能是萬劫不覆。

在第二年,楚玉嫏將證據整理在了楚楠面前,包括趙氏下毒,用言語刺激崔氏,逼迫她去死。

楚楠震驚愧疚,因為趙家的緣故,又拖延了好久,這才將趙氏處理了。

後面,小崔氏又進了府。楚玉嫏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帶著那個小傻子,在府上艱難求生。

她做了很多事,也打殺過下人,甚至有親手手刃的人。

誰也查不到,她究竟有什麽喜好,因為她從來沒有自己的喜好。

同樣幼年喪母,卻沒有人敢對司馬靜有任何的不敬,然而司馬靜自小在宮裏長大,又有什麽沒見過呢。

在那冷宮裏,棄妃與那不受寵的四皇兄,就是硬生生被磋磨死的。

他親眼所見的,那些陰謀陽謀,都被年幼的楚玉嫏一一經歷著。那些詭計,那些危險,步步驚險。

她聰慧冷靜,一步一步的破著局,在楚家立足。

司馬靜從前便知道,她受了很多苦,卻也沒想到,是這樣的苦。這樣的刺人心扉,刻在了骨髓上。她在那樣水深火熱中,護著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長大。

倒也是便宜楚楠了,若不是那些欺辱她的人都死了,他定然沒那麽容易放過他們。

司馬靜身上的氣息太過攝人,叫人忍不住心下顫然。

“殿下……”有喜試探的走近了,出聲。

司馬靜煩躁的將那紙團在手裏團成了廢紙團,冷聲:

“何事?”

有喜有些怯弱的道:“時候不早了,您明日還要迎親,有很多事得早些起。”

這樣大的事,若是睡得晚了,明日對氣色有礙可如何是好。

殿下平日裏最厭煩的就是有人勸他做什麽事,他本以為這話說出來他也不用活了。

然而出奇的,在說了這話後,他再去看殿下臉色,卻見殿下臉色已經緩和了下來。

這倒稀奇了。

“下去吧,孤要休息了。”

司馬靜聲音有些啞。

“是,奴才這就退下。”

有喜顧不得計較這些,趕緊恭敬的退出了殿外將門帶好,殿下願意去休息了便好。

司馬靜將手裏的紙球放到了燭火上,看著它一點一點的點燃,然後一點一點的化成灰燼。窗還大開著,骨節分明的手拿著那團正燒著的紙球,放到了窗外。

窗外風很大,微涼的夜風帶著那些四處飛舞的灰燼,散在漆黑的夜色裏。

就如楚玉嫏那些灰暗的過去,隨著風一陣吹散了。

窗外樹影婆娑,風過時沙沙作響。

司馬靜擡頭看著那布滿星辰的夜色。

無妨,那些已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他再不會讓那些悲劇重演。

如若時間可以倒流,他一定不會說那些話。

其實,宮宴那天。

她青絲半綰,黛眉墨染,明眸如含秋水,貝齒輕咬朱唇。著著一襲煙藍色上襦,白牡丹下裳。端得是靜女其姝,雅致十足的典範。

席間貴女無數,分布其列。

他一眼便看見了,停駐在她席邊。然而卻不想下一刻便知曉了她是楚家女。

他在朝堂上與楚家那父子鬥了那些年,你死我活的,怎麽能對楚家女特殊呢?

他那時候冷著臉,將對楚楠的餘怒附加在了她身上,也是在提醒著自己她是楚家女,流血楚楠的血。

但是,那又怎樣呢。

她是楚玉嫏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午一定要更新,不能鹹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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