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譏諷楚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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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樺的書房比較偏僻,前前後後中了密密麻麻的翠竹,將書房連同整個院子圍了起來。這光線上就比別處要暗了些。

司馬靜是一個人來的,他不喜歡被楚家的小廝跟著,所以一般都是將人支去做這做那,然後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

書房裏只有一個穿著墨青色錦衣的中年男人,站在書案前,手持一只大號的毛筆,筆走龍蛇的寫寫什麽字。

“稚兒來了啊。”

楚樺的神色有些陰郁,聽見有人進來,就擡頭看了過去。

這個小崽子,腦子突然說好就好了,毀了他太多的好事。

司馬靜抱臂,現在桌案前,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三叔叫我來,有什麽事?”

明明還只是個七歲小孩子,然而他僅僅是站在那兒,那周身的氣勢就讓人不容忽視,看著就叫人心顫。

楚樺將人叫過來,只是為了瞧一眼,這孩子腦子恢覆什麽樣了。

巖兒身邊那小廝,將這小崽子罵人的那些話一字不漏的給他覆述了一遍。

可是那樣的話,怎麽可能是個七歲孩子說出來的?況且,這孩子自小教養在嫏丫頭身邊,那丫頭最是個謹言慎行的,斷不可能教他這些東西。

楚樺不相信這小崽子能說出這些話,但是他又不相信他兒子會聯合小廝一塊兒來騙他。於是,他就將人給找來了。

如今,只看楚稚一眼,楚樺就知道這小崽子身上有太多問題。

“吾兒的傷,是你讓人打的?”楚樺望著他,目光看似平靜實則深處驚濤暗湧。

“這話從何說起?那明明是你那傻兒子自己挑釁找打。不過說起來,他之所以敢挑釁,還不是因為你?”司馬靜嗤笑一聲,反客為主,輕蔑的看著他,“三叔,聽說你一直惦記著楚家,惦記著祖父的國公爺的位置?別想了,庶子就是庶子,總要記得自己的身份!”

好大膽的言辭,出口就刺人!

“放肆!”楚樺眉頭猛然一跳,手裏的筆就重重的拍在了桌上,墨水濺了他滿手也沒在意,“黃毛小兒,安敢出此胡言!”

楚樺沒有想到他居然一上來就敢這樣的講話,竟然連裝都懶得裝了?

“我是不是胡言你心裏沒有數嗎?自己做了什麽事,需要我點出來嗎?之前在朝堂上,你自己搶了我父親多少差事,你以為那是你有本事?呵,不過是我父親故意讓給你的。那點利益,他可看不上,你想要讓給你也就讓給你了。”

有句話怎麽說,最了解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但一定是你的敵人。

司馬靜現在就是這種情況,他還是太子時,所系部下就一直在撬楚家根基。

然而楚家存在幾百年了,猶如一棵大樹,枝繁葉茂,根系盤庚錯節,深埋地下。

站在朝堂最前列的,就是楚雄和他這幾個兒子。從前司馬靜以為,他們對楚家有著一致的忠心,堅不可摧。然而如今看來,弱點也是很明顯的嘛。

既然他不能攔腰將這棵大樹砍斷,那麽,不如就讓這樹叢根系就腐爛好了。

司馬靜毫不猶豫的挑唆著眼前之人,激化楚樺和楚楠之間的矛盾。

他挑釁的逼視:“三叔,聽說你生母就是一介奴婢,如此低賤的血統,也敢惦記著整個楚家?你覺得自己配嗎,和我父親站在一起不會覺得自慚形穢嗎?”

這不是那個小傻子,一個念頭從楚樺腦子裏劃過,很快又被壓了下去。這想法,太過荒誕了些。

“來人!”楚樺目光危險,一抹殺意劃過,很快就消散了。他捏緊食指,將手藏於袖中負於身後。

很快,守在仆役就進來了,七個人站成了一排,點頭哈腰的等待主人的吩咐。

“稚兒,你方才說了什麽?現在再說一遍。”

楚樺看著司馬靜的眼睛,威脅和試探之意之意明顯。

司馬靜什麽場面沒見過,會怕他?

司馬靜淡然自若的嘖嘖兩聲,回視著楚樺的眼睛,聲音清晰無比:“楚樺,你不承認就罷了,還想威脅抵賴我?你女兒和你那小兒子,都親口說了,以後楚家都是你的,說我這一脈,以後只能算是個旁支。”

楚樺身子頓時一頓,這小崽子方才叫他什麽。楚樺?他好大的膽子,小小年紀就敢直呼長輩名姓,如此忤逆大膽!

但是,這半句的話確實是他那沒腦子的兒子女兒能說出來的話。一直以來,這些都是他與楚楠之間心知肚明的事,即便如此,兩人也一直維系著面上的和諧。

這是縱然知道都知道,卻不是能這麽放肆的說出來的話。

“楚玉溪在青雲觀,親口威脅的我阿姊。”

孩童有些稚氣的眉一挑,杏仁般眼中是滿滿的不符合年齡的惡意。

“你要不要猜一猜,我阿姊,到底有沒有和我父親告狀?”

“告狀又怎樣,沒告狀又怎麽樣。”

這一切楚楠從來都心知肚明,就算知道了楚玉溪拿這些話去挑釁楚玉嫏,楚楠也不會特意去做什麽。他這兩年,早在朝堂站穩了腳步,有自己的根基。楚楠要想對他動手,哪有那麽容易?

楚樺目光陰鷙起來,他看著擡手,想去掐司馬靜的下巴。

“你想做什麽?”司馬靜側身躲了過去,他不屑一笑,“縱然憋屈了這麽久,小爺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祖父看到你這麽對我,你說,他會不會先把你腿打斷?”

“都說你是腦袋突然好了,依我看,你怕不是被什麽東西上身了吧?”楚樺冷笑,這些話斷不可能是個七歲孩子說出來的,還有他這一雙眼睛,也極其不符合年齡。

這話如果是楚玉嫏或者楚楠楚雄說出來,司馬靜可能會要擔心一陣,但是如果是楚樺,那倒正好了。

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話的,就算他說出來,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對楚家有覬覦之心,所以想要陷害誣陷楚稚。

司馬靜眸光嘲弄,抱臂看他:“你這想象力,著實讓人驚嘆不已啊,怪不得有膽子惦記祖父座下的位置。”

楚樺隱忍了一番,不再用看小孩子的目光看他:“你不該來挑釁我的,你大可以韜光養晦,可你非要這麽早想死,好好的做你楚家小公子不好嗎?”

“小爺做什麽,要你來置喙?”

這高高在上的神態語氣,實在是太過欠扁了一些。

楚樺閉了閉眼,他知道就算此時將楚稚抓起來送到父親年前也是沒有用的。此事太過荒誕,不會有人相信他的,屆時這小崽子還會反咬一口。

這些下人,就算是親眼目睹,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因為這些都是他的人,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他串通口供,去逼迫一個孩童。

“你們,送小公子回去。”

楚樺背過身去,負在身後的手,捏了捏食指上的玉扳指。

司馬靜滿意了,楚樺果然被挑動了心思,看來只要多來幾次,等他動手對付楚楠指日可待。

幾個仆役已經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他們從前有見過這位小公子的。那小公子不喜歡生人不說,講話都講不周全,現在嘴皮子這麽溜,講起話來連譏帶諷的,那眼神兒跟能殺人似的,氣勢逼人。

又想到了自家主子講到附身的話,一個個腿肚子都有點抖,覺得八成是這樣了。

“小公子,請……請吧?”

看著哆嗦的仆役,司馬靜不屑的轉袖,大步踏出門去。

白蘺和於茱已經等在外面了,神色危險。她們都準備好了,如果小公子再不出來,她們就要直接沖進去搶人了。

這會兒見小公子出來,這才放下了戒備,迎了上去。

“公子!”兩人行禮。

“走吧。”司馬靜看也沒看兩人,徑自往前走。

白蘺和於茱跟在身後,恭敬道:“公子,您半路被人帶走,婢子擔心,就讓人去給小姐送信了。”

司馬靜腳步一頓,神色就危險了起來。他轉過身來,唇角掛著笑:“你們說什麽?”

白蘺和於茱一楞,趕緊低頭,道:“婢子可是做錯了什麽?”

“誰允許你們將爺的事,隨意向阿姊報備了?”司馬靜神色冷了下去,“你們是爺的婢女,誰允許你們去阿姊那邊通風報信?難道就因為是阿姊將你們帶出來的嗎!”

“那是不是,爺以後做了什麽,去了哪裏,你們都要過去說一嘴?”

這問題就嚴重了,白蘺和於茱一驚,趕緊跪下:“婢子不敢,公子明察!”

“知道你們心裏有疑惑。”司馬靜站在石頭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有什麽疑惑,都給爺憋著!”

“只要你們沒有二心,爺不會虧待你們。如果有,你們就等死吧!”

白蘺和於茱心下不由一顫,趕緊道:“白蘺,於茱,必定誓死效忠公子,絕無二心!”

“很好。”司馬靜滿意。

幾人一路輕快的去了關雎院,看到楚玉嫏的一瞬間,司馬靜就想起了幾日前聽過的那個關於她母親死的秘密?

聽說,是活不下去自縊而亡的。

死的,淒慘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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