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一舞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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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院距離三房還是有些距離的, 穿過七八個院落,回廊亭林,才回了長房的地方。

昨日下了些小雨,今兒天還是清涼的很。被雨水滋潤過的花草都顯得格外鮮艷, 空氣中都是泥土的芳香。

“阿姊!”

司馬靜看到了站在院中給花修剪著枝葉的楚玉嫏, 帶著微笑快步走了過去。

楚玉嫏回頭望過去, 看到稚兒來了,原本淡漠的面容上瞬間就染上了溫和的笑意:“稚兒, 來了?”

長蓉拿過小姐手裏的剪刀, 蘇芷端了盆過來給小姐凈手。

“阿姊,剛剛三叔叫我過去,你都知道了吧?”司馬靜就如同一個乖巧的弟弟一般,坐在了楚玉嫏身邊的石凳上。

“三叔不敢對你怎麽樣, 前幾日, 他不是被你教訓了嗎?想來也是想看看, 你恢覆的怎麽樣了。”

楚玉嫏漫不經心的倒了水沖洗了下杯子,又往杯子裏添了些茶葉,十指纖纖沖泡間很有美感。

在茶藝一道上, 楚玉嫏也學過一些, 閑來無事也算是個樂趣。

司馬靜眸子微微一瞇, 在楚玉嫏看不見的地方,他看向了身後的白蘺和於茱。

後兩人迅速的垂下了眼,她們真的什麽都沒說啊。

“你做的很好。”楚玉嫏泡好了茶,擡頭讚揚的看著他,道,“今後不管是誰欺負你,能當場教訓就讓白蘺和於茱去教訓。如果打不過也不要硬拼, 回來告訴阿姊,阿姊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那可真好呢,這樣挑動楚楠去對付楚家其他人,就更容易了些不是?

司馬靜露出一抹乖巧的笑,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稚兒記住了,謝謝阿姊。”

“來,喝些茶吧。”

楚玉嫏毫無所察,笑著將杯子往司馬靜身邊推了推。

華燈初上,婢女們上了晚膳,都是楚稚愛吃的菜。

就如同一對普通的姐弟一般,楚玉嫏溫婉的給他夾菜,司馬靜細心的扮演著楚稚的人設,假裝很開心的說著這兩天在族學發生的事。

許是入戲太深,恍惚間,司馬靜都要以為這些都是真的了。如果不是楚玉嫏給他夾的菜,都是楚稚最愛吃的話。

看著楚玉嫏溫和寵溺的神情,他突然有些悶了。當然,他絕不會承認他有些嫉妒那個小傻子。

用過晚膳,司馬靜回了自己的新院子。

青石板路鋪在其間,周圍的花花草草長得正好,還有一排排好看的銀杏樹。院裏沒有什麽人,冷冷清清的。

司馬靜沒讓人跟著,自己徑自去了書房。

楚玉嫏既然這麽疼愛她那傻子弟弟,那麽到時候就留那小傻子一命。不知道等楚家抄家滅族後,她被那小傻子拖累著,會不會心生不耐,會不會怨懟橫生?

一想到楚玉嫏會丟棄她一向的溫和從容,丟掉她對那個小傻子的耐心縱容。變得和他記憶中那些貴女宮嬪一樣,每日努力維持著外表的端莊得體,去拼命掩蓋著內心的暴躁惡毒。司馬靜就覺得這幾日以來內心的躁亂不安,被什麽東西安撫下去了一般,回到了從前的無波無瀾的狀態。

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天色將亮未亮,一架低調不顯眼馬車緩緩駛入了楚家。一個披著玄衣服男子下了馬車,被人迎進了院子。

玄衣男子正是晟王,而迎接的就是楚楠了。他恭敬又謹慎的將人迎了進去,到了書房等這位的話。

司馬勳本來就不是為了來和楚楠說什麽要緊事的,他是想來見一見嫏妹,給她一個驚喜。

兩人在書房談論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楚楠看出了他心不在焉,便了然的提出帶他去外面走走。

如此,倒正和他心意。也許出去走一走就碰見嫏妹了呢,如此到也不錯。

楚楠領著人,將他帶去了後院一個二樓的庭欄外,上了茶點便不做打擾自覺下去了。這裏布置的很是精心周到,香爐中還飄散著絲絲縷縷沁人心脾的熏香。

司馬勳知道他的意思,楚楠向來是個有眼色的,說不定是讓人去叫嫏妹去了。如此,那他在這等一會兒便等一會兒。

庭欄外的人都散去了,嫏妹沒有來,只在一處漆紅色廊柱後,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錦袍的小男孩。

“稚兒。”司馬勳意外,想起什麽似的,笑著招手,“聽說你爹說你已經好了,現在不傻了?快讓本王看看。”

“我本就不傻。”司馬靜淡然自若的走過去,隨手拿過桌上的糕點。

司馬勳微訝道:“本王原還不信,只是想著那日道觀中見你,確實有些不一樣。”

司馬靜懶得理他,今日他不準備去族學了。大早上就看長蓉帶著人鬼鬼祟祟的來這裏,又想到前日一群工匠在這裏動工不知道修建這什麽,他第一反應就是這裏一定有什麽貓膩。

於是,他這才就過來了,想要好好看看楚玉嫏想要搞什麽事情。

結果沒想到,居然又看到了司馬勳。他倒是陰魂不散吶,大早上的不辭辛苦微服就來了楚家,真是辱沒了皇族的身份。

這荷塘建在長房之中,攔腰分開了前院和後院。荷塘中有一方八角涼亭,由白玉廊橋貫徹兩岸。

清晨薄霧籠罩在荷塘之上,荷花將開未開。突然,湖心亭傳來一陣宮樂聲,宛如來自天宮。編鐘聲莊嚴,箜篌聲仙氣,還有笛聲的悠揚清越,交織在一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隨著一聲聲清脆的宮鈴聲,湖面出現了一紅衣赤足女子,那女子綰著飛仙轡,身姿窈窕纖細。

這!怎麽可能,怎麽有人能在湖面行走呢!

那是仙子啊,仙子降臨!

人世間不會有女子能如此的美,這一定是從天宮中飛下來的!

路過的婢女都忍不住跪下,想拜一拜這不知道這不知名姓的神女。

司馬勳怔怔的站在岸邊,驚艷的看著那神女,再也移不開視線。就連自己手裏的杯子滑落,滾落在桌子上,也絲毫未曾發覺。

司馬靜就站在旁邊,目光被水中女子奪去,眸中劃過驚艷之色。

水面的女子在薄霧籠罩的荷塘中,肆意的跳躍著,腰若無骨。荷葉亭亭,荷花欲開未開,清晨的荷塘才剛剛要蘇醒。

見了此等畫面,方才能知曉什麽“翩若驚鴻,宛若游龍。”“竦輕軀以鶴立,若將飛而未翔。”用在她身上,都略顯蒼白。

她玉臂宛轉,食指纖長,她收回水袖,又肆意的拋開。玲瓏玉足,踏著薄霧,踩在冰涼的水面上。她擡腿下腰,柔軟的身姿做著常人做不到了動作,她舞姿優美,處處透露著“雅”意。

她纖纖素手折過一枝荷花,水袖飛過水面,帶起點點露珠,飛散開來。

她眉心一點紅絲,媚而不妖。朱唇皓齒,咬著那截花梗。

舞衣衣擺四散層層鋪開,在這晨霧籠罩中,卻沒有被打濕。

耳邊的宮樂聲徹底被忽視,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個在荷塘中肆意舞蹈的神女。

她太美了,沒有人可以這麽美!

司馬靜看著那池中的女子,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和驚艷後。他已經冷靜了下來,神色覆雜的看著那一瞥驚鴻的女子。

楚玉嫏確實很美,但是與她美貌相襯的,是她深沈的心機。

原來,她就是這麽魅惑人的嗎?

倒是可惜了,司馬靜懨懨的看著旁邊的司馬勳,王孫侯爵那麽多,她竟然選擇了這樣一個人。

就算她心機深沈,司馬勳比她更不如,配他,真的是糟蹋了這樣的蛇蠍美人。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水上的薄霧漸漸散去。荷塘變得清晰可見,荷葉隨風搖曳,荷花朵朵綻開。

仙樂聲漸漸消失,水上踏水而舞的神女,足下輕點,姿態搖曳就離開了水面消失在岸邊的廊庭回旋處。

司馬勳失態的站起身來,目光隨著那一抹倩影消失在荷塘那頭。

“醒醒,人都走了!”司馬靜毫不猶豫的嘲諷,顧念著如今的身份,他嘲諷的言辭還算收斂,“你看什麽,跟饞貓看到魚似的。”

不是很動聽的話語打破了方才那一舞餘韻的美好,直接把司馬勳從那喚醒裏拉了出來。

“稚兒?”司馬勳看了看他,嘆了口氣,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清醒了一下。

司馬靜挑眉:“有那麽好看嗎?”

“小孩子不懂。”司馬勳啞然失笑,他沒聽出來司馬靜話裏的諷意,以為只是小孩子單純的疑惑,還解釋了一句,“等你長大,自己就會懂了。”

香爐裏屢屢熏煙飄散開來,沁人心脾,舒緩神經。

“本王要去看看你阿姊了,乖。”司馬勳摸了摸司馬靜的頭,轉身離開了。

司馬靜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他默念了三秒,在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他跟了上去。

呵,他倒要看看,司馬勳大老遠的不辭辛苦地趕過來,究竟是要和楚玉嫏密謀策劃些什麽東西!

為了防止被人看到,司馬靜換了一條小路,很快就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楚玉嫏的關雎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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