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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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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妙不想被逐出故鄉孤苦一生, 她認定清白沒了,賴定太子要對她負責。

太子妃怒不可遏,吵嚷著要將未出閣就與人茍合的寧妙沈塘。

寧家人哭天搶地,場面一度雞飛狗跳。這時, 寧汐悄悄走了回來, 身後帶回一個婆子, 她揚聲喝靜場面:“大家稍安勿躁,舍妹自薦枕席, 另有原因, 請聽我道來。”

眾人齊齊望去,聖女眼皮驀的一跳。

只見風風火火的寧妙率先躥了出去,揪住那突然冒出來的婆子:“就是你,你傳話跟我說, 靖王殿下在竹樓等我, 結果來的人卻是太子殿下。你為什麽要害我!”

那婆子還沒說話, 聖女急急插話道:“皇後娘娘,場面已經夠混亂了,這事兒多一個人知道, 太子的顏面還要不要了。事已至此, 問清始作俑者有何用, 趕緊把所有人趕出去清場,降低這件事的影響。”

寧汐也諫言:“母後,不能趕人,我要把這件事弄清楚。”

兩個相悖的聲音在耳邊嗡嗡響,皇後遲疑了番,道:“聽王妃的,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這段日子, 老六對太子多有幫襯,其中寧汐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給她個面子也無妨。

再說,她覺得聖女的話太誇張了,太子不就睡了個投懷送抱的庶女嗎,怎麽就顏面不保了。

聖女在皇後那吃了癟,咬了咬唇,又轉向太子妃:“太子妃,您可千萬別聽他們的花言巧語,給他們機會翻盤。他們認定,寧妙是受害者,心裏指不定憋什麽招,要讓寧妙嫁給太子。趕緊把他們攆出去。”

太子妃遲疑間,寧汐似笑非笑的反駁:“聖女幹嘛這般激動,我保證,寧妙絕不會賴上太子。而且,太子妃,方才您聽到了,寧妙是聽人唆使,才鑄成大錯。這或許說明,寧妙只是一個筏子,背後有人盯上了太子。若不把幕後主使揪出來,以前再有人覬覦太子怎麽辦。”

太子妃一個醍醐灌頂,厲目瞪向那名婆子:“說,誰派你傳話給寧妙的。”

“是……”

“是寧家二夫人,徐氏,”聖女咬牙搶在婆子前面開口,她死死盯向驚慌失措的徐氏,一字一字道:“其實方才徐氏剛到府上,就來跟我認錯,找我幫忙。我念她想為侄女尋一門好親事,一片慈愛之心,便想著事情已經發生,少牽連一個人也好,就答應幫她遮掩。徐氏,你說是不是這樣?”

徐氏失魂落魄的垂首,期期艾艾:“是、不、不是……”

這時太子妃沖過去,揚手給了徐氏一個脆生的巴掌:“原來是你這老賤人攛掇小賤人勾引太子!”

徐氏啪的被打翻在地,捂著腫痛的臉頰,老淚縱橫。

她堂堂寧家宗婦,頗有威嚴,何曾被人指著鼻子罵成老賤人過,委屈得不行。

太子妃被一家人耍得團團轉,一氣之下道:“你們這對不知廉恥的娘侄,我要拿你們一塊沈塘。”

“不行,”寧汐扶住徐氏,向太子妃求情:“她好歹是我親娘,請太子妃網開一面。”

聖女見狀,火上澆油道:“喲,我看寧家人沒一個好東西,說不定這事,王妃也參與了,在這扮紅臉呢。您是不是也該算上沈塘的一份?”

“夠了!!”

徐氏忍不住爆發,像頭發瘋的野獸一樣沖上去,一舉撕下聖女面前的白紗掛罩:“你這個畜生,我今天才看清你的面目,哪怕我死,你也不會流一滴眼淚。沈塘,你也是寧家人,寧鸞,你根本不是聖女,跟我們一塊沈塘吧!”

一直保護聖女的左右護法大驚失色,聽了這話,沒出手阻止徐氏,眼睜睜看著聖女哭喊,任由徐氏把面紗撕扯下來。

左護法看著一張陌生的面孔,憤怒無比:“你是誰,把我們聖女弄哪去了?”

聖女聲淚俱下的推開徐氏:“你為什麽拆穿我,你不是最疼愛我的嗎,為什麽不肯為我去死。我就知道,我不是你親生的,你們一直把我當外人!”

徐氏心涼如水。

這就是她錯愛了十幾年的外人的女兒。

她把寧鸞當眼珠子一樣疼著,事事偏向她,卻養出個白眼狼來。再多的寵愛,也經不起無情的摧殘。

事情真相大白了,沒有徐氏主動頂罪,那婆子招認,是受聖女的買通,給寧妙捎了句話。

左右護法搞清假聖女的身份,一左一右將假聖女架起,對徐氏說:“抱歉徐夫人,雖然她是你的養女,但她把我們聖女弄不見了,我們必須帶她回教查出聖女下落,再讓她受到懲罰。如果她不能活著回來”

“隨你們,”徐氏心灰意冷的擺手:“她不是我的女兒,死也好,活也罷,都與我無關。”

寧鸞大驚失色:“娘,你不能不管我,你救救我。女兒最愛你了,剛剛是口不擇言的,娘——”

淒厲的求救聲逐漸遠去,鬧劇還未落幕。

眼看太子妃還要找事,皇後威嚴發話道:“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讓他們把寧妙帶回家,自行處置。萬一他們敢徇私枉法,本宮再為你做主。太子妃,扶本宮回房休息。”

被皇後勒令,太子妃只得偃旗息鼓。

之後,寧汐則送一幹寧家女眷回寧府。

半夜裏,大家全無睡意,等著寧妙去洗個澡,梳洗好帶出來,大家商榷怎麽辦。

見識到太子妃的兇狠,要把寧家人全都沈塘,寧妙被帶出來時,像一個提現木偶端坐著,再也不敢提嫁給太子的事。

羅氏用牛角梳,給女兒梳著未幹的發梢,眼淚直掉,悔恨沒將女兒教好:“我可憐的妙兒,發生了這種事,以後怎麽嫁人啊。”

老夫人精疲力竭的困在桌幾上,鬢發銀絲瞬間冒出來幾根,聲音委頓:“大家都說說,有什麽法子吧。”

“還能怎麽,這死丫頭都不是姑娘了,剃頭做姑子算了!”羅氏戳她額頭,忍痛道。這也是尋常家的女子出了見不得人的事的做法。

“不要!我不要當姑子,嗚嗚嗚,那樣再也不能吃肉嫁人了。”寧妙哭著央求。

徐氏好歹是一家主母,不能置之不管,她想了想道:“反正太子妃說了,不許任何人透露這件事,要遮掩下這樁醜聞。我們就當沒發生過,該怎麽還怎麽。”

“不行,”寧汐跳出來反對:“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躲得過一時的風平浪靜,以後等三妹嫁了人,遲早會被發現。到時故意隱瞞實情,那才會在夫家面前一輩子擡不起頭。”

寧妙抱著羅氏痛哭:“娘,我該怎麽辦,未來夫君一定會嫌棄我的。”

“那也不一定,有些事不能隱瞞,有些事,也不必全盤托出,即使我們想托出,還要顧及太子妃的警告,”寧汐思忖道:“不如,將三妹打發到外地去,遠離太子妃這號危險人物,防止她隨時報覆。再來,三妹去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我們可以為她捏造一個烈士遺孀的身份,既是寡婦,失身的事,自然就成順理成章的了。三妹還年輕漂亮,即便是遺孀,也不會缺少追求者,重締良緣。”

寧妙淚眸一亮,連連點頭:“這個主意好,我是烈士遺孀,人家還高看我幾分。我還要找個好夫婿,不要孤苦無依。”

寧汐瞇眼:“你可自愛些,別仗著遺孀身份,為所欲為。”

意外的,寧妙垂下眼瞼,沒有反駁這個她向來討厭的姐姐,恭順道:“我知道了,二姐。我會找個好男人,對他一心一意,跟他踏踏實實過日子。”

一屋人沒有更好的辦法,老夫人一錘定音:“就按汐丫頭說的辦。”

將養了幾日,蕭景然還是要去運河督工,而且是屈居於太子之下,為他操勞各種事項,留名給太子。

出發前一日,寧汐在床邊疊換洗的衣裳,收拾行囊。

蕭景然從浴房回來,著一襲氤氳輕微濕氣的薄衫,挨坐圈抱住寧汐:“不為我縫制護身符了?”

寧汐垂頭喪氣的耷拉小腦袋:“不了,一點用沒有,招來這麽多事。我一定不是個吉祥的人。”

蕭景然想起那符袋裏遺落的繡花針,點了點頭:“也好。”

“……”小姑娘扁起嘴,委屈的瞪他:“我說是謙虛,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蕭景然嗤的一笑,他從桌幾上拿過一堆紅線和一把金剪,歘的,利落的剪下她的一小撮頭發。

寧汐心痛的扯過整齊斷的發尾:“你幹嘛呀。”

嘖,就十幾根而已,真是嬌氣得很。

蕭景然不語,用紅絲線將十幾根頭發絲捆成一綹,打成一根簡單的四股紅繩,系扣在他腕上。

垂眼,對上少女疑惑好奇的眼神,蕭景然臉上浮上一層幾不可察的紅暈。拿人家頭發偷偷在身邊擼的愛好,還是成為一個秘密吧。

蕭景然道:“你就是我最好的護身符。”

“啊,嘿嘿,這樣啊,”寧汐聽著動人的情話,羞澀的笑了,她轉而又糾結,拾起一縷細滑發絲端詳,她拿過剪子,幾經猶豫,閉眼又剪了十幾根下去:“紅繩上綁得太少了,不好看。再給你一點點,就這一點,不能再多了哦。”

看她把什麽珍貴寶貝忍痛給他似的,蕭景然搖頭,感動又好笑。

嬌氣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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