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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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兒大的龍鳳燭劈啪燃著, 映出床幃錦帳上兩道交融起伏的影子。

寧汐薄汗微醺,意識混沌之時,不忘提醒頭頂的男人:“最近呀,行醫的女子可多啦, 軍中肯定也有許多。”

蕭景然聞弦音知雅意, 失笑道:“我是饑不擇食的人?”

“那沒準, 還記得你是怎麽喜歡上我的嗎,就你被毒蛇咬傷, 我把給扒衣吸毒, 你就對我溫柔相待。”太容易撩撥了吧。

“別的女人,我不會多看一眼,”蕭景然保證的同時,掐了一把她香汗淋漓的細腰, 眸色幽深:“你呢, 被我輕輕親了一口, 還不是傾心於我了。”

“您可太謙虛了……”寧汐支吾,不好意思提。

那是輕輕地嗎,那是一口嗎, 分明在她不知曉情況下, 在她以為他是她兄長的情況下, 就羞恥褻瀆於她,害她嘗到羞憤欲死的感覺。

可惡的女人,他都保證了,她居然心不在焉的回答。

蕭景然架高她一雙腿,搭在精赤肩上,眼中兇茫翻騰閃爍。

寧汐畏懼的抓緊被單。

他們成親沒幾十天,她還放不開, 何況這姿勢,她承受一次就怕了……

誒,看在他明日要出遠門的份上,隨他吧。

“景然哥哥,每次都要,平安回來。”寧汐意識朦朧,不忘時刻囑咐著,祈禱著。

嗯,他是遭受親父陷害百姓唾罵母親離叛被鎖在不見天日的牢室裏,也不忘初心沒生報覆之心依舊在崗位上盡職盡責的大英雄,老天爺一定會善待他的。寧汐嘴角掛著甜甜笑意。

銀月隱進雲層,一番旖旎雲雨初歇。

蕭景然饜足的摟著半昏將昏的女子,咧唇在她耳朵邊親了一下:“多謝夫人今晚的配合,不過,我明天準備帶你一塊去運河督工,隨時侍寢。”

說好的纏綿送行呢!

說好的遷就訣別呢!

寧汐羞惱的蓋上妝花綢被,蒙住紅透冒煙的臉蛋,有氣無力的揚拳捶了男人一記。她真是可憐,永遠被陰晴不定的權臣大人拿捏得死死的。

五月初,蕭景然甘為指揮副將,帶寧汐一塊前往運河督工。

蕭景然背地裏恪勤匪懈想的決策,被太子盡數掠奪,成為太子的成果。

為此,太子聲名鵲起,在蕭景然為首的一幹臣將上書下,皇帝甚至任命太子為剿匪將軍,捉拿盜匪。

山寨離運河不遠,自認為一帆風順的太子,浩浩蕩蕩的帶著人馬前去剿匪。

這一次,幸運沒再降臨到太子頭上,太子剿匪,反被匪剿,連日下落不明。一國儲君遭到挾持,朝堂人人惶恐自危。

聽聞這個噩耗,太子妃風風火火沖進後宮,求見皇後。

“母後!靖王妃去哪了,求你,快把她召見回來。”

皇後支在美人榻上,滿面愁容,聽太子妃毛毛躁躁的,眉頭皺得更深:“慌慌張張幹什麽。太子被俘,你不張羅東宮衛兵救人,關靖王妃什麽事兒。她被景然帶去運河了,沒在王府。本宮現在召見她,她三兩天也趕不過來。”

太子妃絞著手帕:“所以兒臣才覺得奇怪啊!靖王出去辦公事,帶著王妃長途跋涉幹什麽,他便是有了提防,免得寧汐落在我們手裏成為人質!我懷疑,太子的失蹤,跟靖王有關,否則太子一向順風順水的,好端端的怎麽這回出事了。”

皇後按了按額角,也有些不確定了:“你莫慌,老六不敢謀害太子,等他回來,本宮會好好審問他。”

太子的下落遲遲搜尋不到,靖王倒率先一步,從行伍裏歸來京都。

蕭景然甫一現身,就被皇後請去宮裏喝茶。

皇後看著勁裝未換的老六,冷聲道:“景然,怎麽你回京,沒帶上寧汐,她去哪兒了?”

蕭景然從容不迫的喝了口香茗潤嗓,微笑道:“兒臣將她安置在一個安全的、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啪,皇後不可置信拍椅子扶手,不敢相信是太子妃揣度的那樣:“為什麽要將寧汐藏起來,難道你做了虧心事,怕我們報覆?”

“安置好她,才能免去我的後顧之憂,”蕭景然睨向皇後,把話挑明:“母後,把那道聖旨還給兒臣,我立刻發兵,救回太子。”

沒有那道證明清白的聖旨,他始終是頭拔了牙的老虎,沒有自保能力。

皇帝固然澄清他以前的罪責,一旦那道聖旨被毀,沒了忌憚,保不齊哪天給他一個欲加之罪,徹底鏟除皇帝人生中的汙點。

遑論聖旨在皇後那裏,表面的母慈子孝都不過是假象,他只得在那道聖旨的威脅下,連累寧汐一塊帶著面具做人,成為對皇後和太子奴顏婢膝的傀儡。

皇後怒不可遏,指著他:“果然是你串通盜匪,挾持了太子,你好大的膽子!呵,你以為寧汐真會聽你的話,乖乖躲起來嗎。告訴你吧,她是本宮的人,她會回來,聽本宮差遣的。”

“母後是指,她為了您,問我要辛苦寫的治軍策問,奉送給太子?”蕭景然勾唇一笑,把玩著杯盞:“若不如此,怎能將太子一個蠢材快速捧起來,讓他接觸軍事,從而有被盜匪劫持的下場?”

太子金軀矜貴,加上他本身好逸惡勞的性格,要他離開倚仗的保護,馳騁疆場,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叫,捧殺。

皇後勃然變色:“不、這不可能。寧汐信誓旦旦對本宮保證過,她的爹在你手上,她要投靠本宮作為保障。”

蕭景然索性揭曉:“岳父大人確實在我管轄的地方,不過,那是為了讓他遠離你們的魔爪,遠離這個危險的漩渦。寧汐她,一開始就懂我的心思。”

“不可能,不可能,”皇後連聲道:“在本宮將你囚禁時,跟寧汐達成協議,我便叫暗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哪怕在你們圓房那夜,也毫不松懈。本宮從未聽過你們有一句話吐露秘密,什麽都沒交流,她怎麽可能原諒你,還幫你達成目的。”

“我們的感情,你不會懂。”

蕭景然犀利談判的神色,說及此,稍微的軟和,眼底浮現萬裏雪原和點點柔情:“你不知道,她曾經願意為我去死,甚至,承受比死還要不可預料的艱難險阻,回過頭來找我,叫我不要丟下她。這樣的女子,怎會輕易受你挑撥,舍我而去,背叛我。”

“夠了!本宮沒興趣聽你們的事,”皇後發絲蓬亂,一下子好似蒼老好幾歲;“你把太子弄到哪去了,趕緊放人,否則本宮魚死網破,也絕不會讓你們好過。”

蕭景然挑眉:“聽母後的意思,是不願拿聖旨交換太子的性命了?”

“哈哈,老六,你未免太自負了些,”皇後眼神湛湛道:“憑你一人之力,能把太子藏多久,本宮只要奏請皇上,發動所有邊城衛所齊齊出動,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將太子找到。你趁早覺悟,本宮還能留你一命。”

蕭景然眼神冰冷:“您錯了,太子,只能由我救。劫走他的,是逃獄出去黑山寨盜匪。”

“什麽?”皇後花容失色,心裏泛起一陣嘔感。

被世人知道太子落到那群好男風的盜匪手上,豈不成了太子永生的汙點。不亞於一個黃花閨女受到奸汙的恥辱。

蕭景然挑唇,一字一字剜皇後的心:“還有,您知道茹兒和太監總管為何一塊失蹤了嗎。不錯,我甘願喝下毒藥,也是一個局。太子妃唆使茹兒給我飯食裏下毒,我將計就計,找人推波助瀾選定日子,在太監總管來宣旨那天,讓他撞見全過程。之後,再把兩人擊昏,分別關起來。這樣,太監總管便會認為,是太子妃的行徑暴露,要殺人滅口。等太監總管放出來,他必會向父皇呈報此事,除非,我這個受害者跳出來不追究,否則,太子逃不了一個戕害手足的惡名。”

在皇後的崩潰視線下,蕭景然好整以暇的把玩杯盞:“兒臣知道,母後掌攬大權,性情剛烈,恐怕哪怕太子真的被殺掉,您也不一定會妥協。可對一個人來說,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名節不保。倘若母後寧願讓太子背負著遭男人奸辱、謀害手足的惡名茍且過一生,也不願歸還聖旨。那,兒臣帶寧汐共赴黃泉,同生共死,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皇後蒼老的眼瞪他,心痛不已:“你們、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虧本宮信賴你,待你不薄,你卻一刻也沒忘記過仇恨,從不真心投效本宮,處處算計。”

“我不信父皇,不信您,不信任何人。只信她——”

五月暑熱時節,桃樹盛開,鶯燕歌鳴。

小姑娘在碧綠的樹蔭底下吃著冰碗,一口接一口的,蕭景然看不過去,只得像個嘮叨婦人搶下她的冰碗,教育道:“上回小日子疼得昏死過去,忘了?再說,貪涼影響生育。”

“你還給我!好不容易自由了,沒人管我,當然要吃個痛快啦,”寧汐忽然敏感,皺皺鼻子:“幹嘛呀,你那麽快想要寶寶了?你是不是嫌我不可愛,膩味了,不喜歡我了。”她委屈的攪動手指。

蕭景然嘖嘖嘖發嘆,把冰碗還給她,捏她臉□□:“這點小事也能胡思亂想,嬌氣樣,叫你寧嬌嬌得了。”

寧汐吐舌,歡喜的吃著冰碗。

蕭景然握住她的手,認真詢問道:“聖旨已經拿回來了。你想繼續待在王府,還是歸隱田園,亦或是游覽名川大山?”眼中充滿花前月下的期盼之色。

寧汐咬著銀勺,一臉糾結。

好像都挺不錯的。但他是金陵城難能可貴的人人愛戴的皇子,為文清正,為武悍勇,不能被她一個人拐跑吧。

寧汐建議道:“反正我們自由了,先去把爹爹接回來,途中順道游玩一遭大好河山,玩累了就回王府。以後再作打算呀。”

蕭景然微笑依她:“都聽你的。”

“對了,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做。”寧汐一拍腦門,放下冰碗。

只見寧汐說風就是雨的,挽袖紮裙,跳進綠坪,一躍像猴兒般攀上了煙霞爛漫的桃樹。

蕭景然跟過去,在樹底下接應著:“你在幹嘛?”

“快到端午了,打點桃花兒,給你織長命縷。”

蕭景然不解:“織長命縷跟上樹有關系嗎?”

“當然啦,尋常的長命縷怎麽是我的風格呢,我要將五彩絲線用桃花花瓣水浸泡得香香的,又好看又香。”

小姑娘認認真真的說道,用她的柔荑小心翼翼采擷下完整的桃花瓣兒,像在做一件了不起的的大事。

蕭景然莞爾想,有她這樣一點小事也能變得轟轟烈烈妙趣橫生的人兒陪伴身邊,不管是在王府大院,悠然田園,亦或是名川大山。

都會是人間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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