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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章: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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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遺勾起了唇,仿佛是故意要看程錦面容變色一般拉長了聲音道,“那人啊,到死的前一刻還念著藥娘的名字。”

程遺不會懷疑程瑜對王青黛的真心。

藥娘想來是王青黛的小名吧。

不過,為何,程錦的面色一丁點兒也沒有變。

她難道沒有一點惋惜心痛?

那可是她的父親。

程錦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州府大人對眼前的狀況有些懵,這打的啞謎都是啥意思?

程遺回身坐下,嘴邊噙著笑意,“程錦,雖然尹千帆王氏對你不住在先,不過你殺害了王恒也是事實,如今人證物證具有,你還想要抵賴?”

程錦略帶諷刺地看向程遺,“王恒因我而死我無可辯駁,事實如此。”

程遺嘴角笑容加大了幾分,“所以,你是認罪了?”

“認。”程錦道。

話剛一出,蘇琛就楞了,反應過來後他著急喝道,“程錦,你說啥呢?你要認罪?”

程錦回身向他俯身拜道,“蘇老,多謝你能來,我娘日後還希望你看在阿公的面上多加照拂!”

蘇琛吹胡子瞪眼,急得要跳腳,“照拂什麽照拂,你自己的娘你自己管!合著我,我欠你爺孫啊?”

雖然被拒絕了,程錦卻笑了,“蘇老,我家就拜托給你了哦。”

蘇琛氣得冷哼,“我答應你了嗎?你就要拜托給我!”

另一邊州府大人已經一臉喜色的讓人將程錦收押。

衙役也已經過來押解著她往牢房走。

蘇琛著急地去拉她的袖子,“程錦,你傻嗎?”

程錦回以一笑,“蘇老,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恒確實不是她出手所傷,但是柳樹村的上下村民都動手了。

追究起來一個也跑不掉。

原本這件事還可以說法不責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程遺顯然不會放過她。

本就是她和尹千帆的恩怨,牽扯進柳樹村的人已經讓她有所過意不去。

現在又怎麽能因為讓她自己脫身就讓柳樹村的村民抵命?

程錦做不到,她這個人對敵人狠心可以,對那些無辜的陌生人卻保持著一種純善甚至於愚善的特質。

蘇琛還要說什麽,程錦已經擺手轉身了。

他恨得跺腳,卻半點法子也沒有!

再看程遺洋洋得意的神情,他只覺得要惡心得隔夜的飯都吐出來。

怒瞪一眼,轉身掉頭走了。

孫禦醫來看戲,卻一點半點都沒有看懂,見蘇琛不開心的走了,他也回身狠狠地瞪了州府大人和程遺兩人,追蘇琛去了。

“誒,蘇老,蘇老你慢點,等等我啊。”

蘇琛遠遠就聽見是孫禦醫了,可他心裏有氣,楞是加快了步子,不想搭理他。

孫禦醫緊趕慢趕氣喘籲籲才追到的人。

“呼,呼,我說蘇老,你這是著急啥啊你,我在後頭可喊了你半天了!”

蘇琛從鼻子裏發出重哼,拂袖道,“不想搭理你。”

要是照著從前,孫禦醫心裏肯定不喜,礙於蘇琛的身份不會當場發作拂袖而去,那肯定也會擺臉色的。

而現在的情況嘛,剛才瞧見蘇琛那個生氣的樣子,他好奇心占據了上風,竟一臉笑瞇瞇地扯住了蘇琛不放手!

“嘿嘿,蘇老,您老何苦要與小輩置氣呢?我看程錦那丫頭天資聰穎,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說了,氣著你不是自己個不劃算嗎?”

蘇琛扯了一下沒扯開孫禦醫的手。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孫禦醫還有這麽無賴賴皮的一天。

不過孫禦醫為程錦說話,他心裏但是熨帖!

“哼,誰給你說我是在和阿錦置氣?我是在氣你們大雁的什麽州府大人,還有那個旁聽的小子!”

孫禦醫恍然,“那個小子啊,程家的少爺,奇怪了,他跑到這來做什麽?”

“做什麽?來害我家阿錦來了!”

孫禦醫,……

你家阿錦?

人家明明是王卿楓家的外孫女兒,什麽時候成你蘇琛家的了。

不過一想到方才程錦指出蘇琛有意和王卿楓結兩姓之好,結果人家都不答應,他就想笑。

不過,說回正事,程遺為何要害程錦呢?

“嗯,這個,程遺和程錦八竿子打不著啊,他為何要專門跑過來害程錦啊,別是你想多了吧。”

孫禦醫試探著道。

他不這麽說還好,一這麽說蘇琛就氣不打一處來。

將自己知道的都倒豆子一般地說了。

從尹千帆故意找人將程錦給抓進來到今天在堂上發生的種種。

孫禦醫聽得目瞪口呆。

“嘖嘖,沒想到程錦是程瑜的女兒?咦,程瑜死之前我還去瞧過呢。”

蘇琛耳朵一動,悶聲悶氣地問道,“那程瑜人如何?”

“程瑜啊,陌上公子,德行全一,是個不錯的少年郎。”孫禦醫下意識地道。

蘇琛探著耳朵聽了,罷了卻冷哼一聲,“哼,聽著也不是多麽好。”

也不知道王青黛怎麽想的,居然會一顆心交給這樣的人。

旁的不說,就這一去不回來讓人詬病。

要是他的兒子,肯定那怕是死了這骨頭也要送回來的。

哪裏會像那人一般不靠譜?

孫禦醫聽出來蘇琛這是吃味了。

不過這故事比較離奇,也怪不上人家王卿楓的閨女會愛上程瑜啊。

再說了,你個孫子都有的人現在還計較這種事情。

你兒子知道麽。

腹誹歸腹誹,對於程錦的遭遇孫禦醫還是感慨良多,“說來說去也是大家族裏的腌臜事,倒是讓蘇老見笑了。”

蘇琛皮笑肉不笑,這種事他這個活了半輩子的人會猜不出來?

只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程瑜一點也沒撫養過程錦,如今卻要程錦因為他被人加害。

想到這裏,蘇琛就極為不平!

蘇琛沒心思和孫禦醫再多說,能和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已經是他擺著極其好的耐心了。

兩人很快分首,蘇琛不耐再應對孫禦醫,孫禦醫也看得出來,蘇琛心裏不痛快。

得,人家心裏頭不痛快,他還湊上去裹著那就是他不識時務了。

不過,想到程錦的事,他還是由衷的嘆息,回身想著是不是有什麽法子能救。

蘇琛雖然受人敬重,幾國的皇帝也奉為上賓,只是大本營到底不在大雁國。

鞭長莫及麽。

救程錦這事還得他來想辦法。

因此分首之後,孫禦醫拎著一壺小酒就轉了道,雇了輛往東郊去。

馬車搖搖晃晃到達東郊好友的府門處,孫禦醫才剛下馬車就驚訝地發現已經有人客上門。

咦,這也是稀奇了,自己這位朋友性情古怪,別說相熟的朋友,沒有仇人來尋仇已經是極其好的事了。

這位好友是原來大雁國執掌刑司的路大人,在位的時候得罪了不少人。

因此,孫禦醫才會覺得奇怪。

這要不是路安那年老母親忽然中風得了孫禦醫搭手險險拉回來一條命。

路安還不一定會和孫禦醫多熟呢。

路安宅邸的人都認識孫禦醫,這會看見孫禦醫還有些奇怪,笑著迎上前道,

“喲,這不是孫禦醫嗎?是什麽風將你吹到了豐州地界啊。”

孫禦醫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子,“這不是得了休沐,所以念著小哥兒就過來了麽”

“得嘞,您請進,不過啊,老爺正在待客,興許要讓您等一會了,路家的規矩您也明白,老爺啊就是將您當做自己人了。”

禦醫有身為禦醫的尊嚴和驕傲,門房也是擔心讓孫禦醫等著他心裏會多想,因此才說出了這番話。

孫禦醫搖頭失笑白了門房一眼,“我和小哥兒之間的情誼還用說?”

門房人精似的哪裏聽不懂孫禦醫這是在責怪他將他想得疏遠了?

當下連忙作揖致歉,“是小的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希望孫禦醫不要放心裏去啊。”

孫禦醫擺手,“成了,你下去吧,我自個兒去小哥兒的書房候他。”

門房應是。

孫禦醫分花拂柳進去了,雖然門房沒有送他進來,但還是轉眼去通知管家了。

管家到路安的書房中看到的是孫禦醫在欣賞路安墨跡還未幹的字。

見管家進來他朝他招了招手隨意問道,“小哥兒還沒招呼好客人?”

“還未,只怕要勞煩孫禦醫多等一會了,小人已經吩咐了人送些茶品過來。”

孫禦醫擺手,“無妨。”

隨即,他輕咦一聲,“我只是奇怪小哥兒這樣性格的人居然會有客來訪,莫不是仇家尋隙吧”

他擠眉弄眼,看得管家忍不住抿唇笑,“孫禦醫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家老爺就不能有個把好友嗎?”

孫禦醫努著嘴,斜眼看管家,“好友這玩意兒你家老爺能有個把已經是極其稀有的了,諾,我已經算一個了。”

“孫禦醫好生歇著吧,這話我非要告訴我家老爺不可,原來您都是這麽想我家老爺的。”

孫禦醫大笑兩聲,“罷了罷了,你去伺候著廳上吧,我在這自己能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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