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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咋還遇海盜了(1.6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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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27 1:08:39 本章字數:26068

“我贏了,你就交出倪筱爾。”重央陰沈沈說道。

老三輕松地聳聳肩,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他嘿嘿笑道:“年輕人,別太自信,你要是輸了,就帶著這群人滾蛋。”

重央並沒有將他的話放在眼裏,他出身於單亦宸培養的魔鬼訓練營,經過無數殘酷嚴厲的訓練最後才成為特種兵,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算老三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殺人在逃的莽夫,怎麽能跟他相比?

緩緩解下手上的黑皮手套,重央朝老三走去,擺開迎戰的姿勢。

老三瞥了他一眼,眼中似乎微有笑意,忽然猝不及防地旋身一踢,朝重央下盤攻去,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重央頓時驚得倒退了幾步,閃開他的攻擊,正要回擊,卻見老三極快地從腰間拔出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眉心。

他愕然,“你犯規!”

老三輕笑了一聲,充滿磁性的聲音裏充滿了嘲笑,“規矩是人定的,沒有人說過要跟你遵守規矩來贏。”

願賭服輸,玉老大眼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正要上前勸架,忽然瞥見不遠處匆匆跑來一個男人,對著他的耳邊嘀嘀咕咕了半天,玉老大頓時臉色一變,“你說什麽?素雯那孩子死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呆了,重央也是一呆,顯然沒有想到。

“走,去看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玉老大匆匆帶著人離開。

重央擡起頭深沈地看了一眼老三,也轉身跟隨玉老大前去。

老三搖著頭微微笑了笑,轉身就要走進屋裏,黑暗中忽然閃現一柄寒光,他機敏地旋身躲開,有些錯愕,“你發什麽瘋?”

倪筱爾手握短刃,一臉狐疑地盯著他,“你殺了邱素雯?”

好端端的,邱素雯怎麽會突然死了,除了老三和她有過交易之外,倪筱爾想不出還有誰會威脅到她的生命。

老三輕輕一笑,“我想要殺人,還不至於縮手縮腳,再說了,我一直跟你呆在一起,哪裏有時間去殺人?”

倪筱爾緩緩放下短刃,有些難過,邱素雯雖然一直與她作對,可是那畢竟也是一條生命,昨日還在自己面前鮮活的一條人命,今天就殞命了。

生命無常,唯有好好珍惜人生的每一段生活。

見她神情黯然,老三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你必須馬上跟我走。”

“去哪兒?”她好奇地看向他。

老三笑而不語,拉著她一路朝海邊奔去,此刻所有人都去查詢邱素雯的死因了,空蕩蕩的海邊,一輛突然出現的商船停在岸邊,幾個船員跳了下來,沖著老三奔了過來。

“三哥!”彼此熟稔地擊掌之後,船長笑著摘下帽子,沖倪筱爾伸出手,“嫂子好,我是尚武,是三哥的朋友。”

嫂子?倪筱爾默默挑起兩條眉毛,無聲地示意自己的反對。

老三露出白牙,笑罵著踹了尚武一腳,“別給我扯有的沒的,你嫂子還沒在這個世上出生呢。”

尚武這才知道自己弄了個大烏龍,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倪筱爾悄悄打量了一眼停靠在海邊的船,心中疑竇叢生,這群忽然出現的人實在太可疑,然而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她卻說不上來,只能暗自謹慎。

“三哥,接到你消息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原本以為你打算在島上再呆幾個月,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思念紅塵萬丈了?”尚武一邊打趣,一邊吩咐船員們去幫倪筱爾搬行李。

老三笑而不語,只是擡起頭看了一眼海島上無邊的海水,湛藍得令人心緒平靜,在這裏呆了這麽久,也該走了。

趁倪筱爾轉身的功夫,尚武悄悄湊到老三面前,低聲道:“三哥,來的時候驚動了點子,我們就將她給……”擡起手做了一個危險的手勢。

老三神色一變,原本笑容滿面的神色瞬間僵硬了,尚武看得心驚肉跳,頓時感覺自己觸了逆鱗了,卻不知道哪裏做錯,只能低著頭不吭聲。

“回去領罰。”老三冷冷說了一句,大步走向仍舊徘徊的倪筱爾,“上船。”

終於有離開小島的機會了,可倪筱爾卻始終覺得不安,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重央的逼迫,邱素雯的死,一切都像一團迷霧一般籠罩著她。

然而心底深處又有一個聲音迫切地呼喚著,上船吧,單亦宸還在等著她。

咬牙看向漫無邊際的海灘,她忽然擡起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我不能就這樣離開,我要去和重央告別。”

擡腳正要去找重央,忽然被老三拉住,他的聲音有些低沈,“不用告別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玉老大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老三的方向奔來,人人手裏拿著武器,群情激憤的情況下,她看見了重央,一反常態的,他並沒有走近,而是站在一塊礁石上,隔得遠,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身上散發出的孤獨卻叫她忍不住心中一疼。

玉老大的腳步漸漸加快,依稀能夠聽到他的咆哮聲,“快!抓住這群兇手!”眼看這群人就要到眼前了,倪筱爾緩緩閉上眼睛,將歉疚壓入心底,她知道這一刻,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來不及解釋,重央對她的好,她也來不及報答。

遙遙看向他最後一眼,她默默地翕動嘴唇,“原諒我……”

轉身毫不猶豫地握住老三的手,她跟隨他的腳步快步上船,在玉老大趕到之前,船只駛離了海岸線,朝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中心飄去,玉老大等一群人站在岸邊神色憤怒,目光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倪筱爾抱手站在船頭,看著漸漸縮小成一團陰影的海島,忽然覺得疲憊,她的離開,為何從始至終透著一股莫名的狼狽?

老三從船艙裏走出來,隨手將一條薄毯披在她的肩頭。

她輕輕撩了撩被海風吹得淩亂的黑發,美眸流轉,微微一笑,“謝謝你帶我離開。”

他斜倚在船舷上,漫不經心,“反正我也呆膩了,帶上你,不過是舉手之勞。”

想起那群船員對他的恭敬,直覺告訴她,他不是普通人,可是她知道,知道太多也是一種負擔,疾馳的船只像一條大白鯊在海中劈波斬浪,她忽然想起就要見到單亦宸了,頓時浮起幾分明媚的笑容,這段時間他一定擔心壞了吧,思念仿佛開了閘的洪水,洶湧澎湃地肆意流竄。

船身忽然猛地震蕩了一下,似乎被什麽給撞到了,倪筱爾扶住船舷穩住身形,回頭只見幾個船員略顯慌張,彼此對視,似乎在對方的眼神裏確定些什麽。

船身猛烈搖晃了一會兒之後,終於停下,一個舵手匆匆跑過來,一臉焦灼,“撞上一艘郵輪了!”

眾人的臉色比起剛才松了口氣,老三揮了揮手,“派人去道個歉。”

倪筱爾好奇地擡起目看向船頭,只見一座銀灰色的郵輪停在海上,上面似乎在舉辦舞會,遠遠的只看到一群衣香鬢影的客人們齊聚在郵輪上,或許是剛剛那一撞令客人們受驚了,也有不少目光同時朝這艘船看來。

老三預期中的與對方和平解決事端的結果並沒有出現,尚武無奈地回來回話,對方主人態度倨傲,不接受道歉,並且扣留了幾個船員,說要親自見到能做主的人。

老三微微瞇了瞇眼睛,擡手壓制住了手下憤憤不平的聲音,他緩緩笑了笑,“既然對方要求見我,那我就去見他們一趟。”回頭見倪筱爾事不關己,一臉漠然地看著他,忽然心裏有幾分淡淡的惱怒,於是他指著倪筱爾,輕描淡寫道:“你跟我一起去。”

“我?我不方便見陌生人。”倪筱爾自然是一口回絕,在沒有安全地到達陸地之前,她誰也不想見。

手腕忽然一緊,她愕然地看向幾乎像強盜一樣抓住自己的男人,他鷹眸微深,臉色沈郁,“由不得你拒絕。”隨後不容置疑地拽著她朝對方郵輪走去。

順著搭好的浮橋,她亦步亦趨地跟在老三身後,悄悄探出頭打量著郵輪的一切,越走近就越能聽到郵輪上飄來的音樂和客人們說笑的喧鬧,或許是因為在海島上待得久了,太長時間沒有接觸到這份現代文明的喧鬧,她竟然有些不適應起來,微微掙紮著想要逃竄。

老三停了下來,回頭瞥了她一眼,目光有著說不出的冷意,“如果你還想安全地回到陸地上,就得明白,你沒有拒絕的餘地。”

倪筱爾咬唇,他說的沒錯,在這艘船上,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挺起胸膛,抿嘴跟在他身後,很快就來到了郵輪上,他們兩個陌生人的出現,令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只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位先生,我們淩先生說了,不接受道歉,要你們主子過來。”

老三寬厚的背擋在倪筱爾的面前,她看不清那女人的面容,然而聲音卻熟悉到令她心驚,倪筱爾急於探出頭來見到那說話的女人,卻被老三再次擋住。

“我就是那艘船的主人,不知道你們淩先生想要怎樣的賠償才肯放人?”老三沈穩地問道。

那女人不屑地笑了幾聲,正要答話,忽然幾聲尖銳的哨聲突兀地響起,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響,聽到這聲音,老三的臉上浮起幾分古怪的笑意,後退了幾步。

只見郵輪上不知道為什麽冒起了滾滾濃煙,似乎著火了,有些客人已經慌亂了起來,彼此低頭不安地竊竊私語。

起初尖聲說話的女人也有些懵了,只是大聲呼喊著工作人員的名字,沒過多久,幾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工作人員被扔了出來,隨後走出來的還有渾身濕淋淋的尚武和幾個手下。

倪筱爾頓時醒悟過來,原來老三帶著她拖延時間,而尚武他們則從郵輪後面游上去救走被滯留的船員。

女人怒道:“反了天了!你們想要幹什麽?”

尚武嘿嘿一笑,“幹什麽?放火殺人!”他沈著臉拔出腰間的槍,對天鳴響,頓時所有人都被嚇傻了,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動。

尚武大吼道:“都給我舉起雙手!”

寂靜的海風中,偶爾有盤旋的海鷗發出低低的鳴叫聲,倪筱爾擡起頭看了一眼瞬間變身為海盜的尚武,忍不住咬著牙悄悄探出頭去,一點一點的,在郵輪的最角落裏,赫然站著一個臉色蒼白,舉起雙手的惶恐女人。

不知是該擔憂還是驚喜,她迅速地垂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淚光,那女人……居然是葉苗苗。

瞬息萬變的局勢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除了舉起手投降根本沒有其他辦法可行。

尚武得意地大笑了幾聲之後,吩咐手下開始搜刮郵輪上客人們的財務,他精湛的目光掃過眾多衣香鬢影的客人之後,忽然將視線定在了一個蜷縮在母親背後的小姑娘,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小女孩拽了出來。

“媽咪!”小女孩哭喊著伸手要母親,孩子的母親臉色一白,沖上前要搶回孩子,被尚武可怕的目光給震懾住,頓時嗚咽著後退了兩步,弱弱道:“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尚武冷笑一聲,伸手粗魯地扯掉小女孩脖子上戴著的鉆石項圈,他攤開手掌看著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飾物,眼神中壓抑已久的貪婪漸漸地蔓延了出來,回頭沖老三嘿嘿一笑,尚武高高舉起手,“三哥快看,這可是個寶貝呢!”

小女孩仰起頭看著咧嘴大笑的尚武,眼神中閃過一絲難過的神色,她忽然抱住尚武的腿大聲哭泣,“還給我!這是爹地送我的生日禮物!快還給我!”

尚武擡起腿將小女孩甩開,誰知她再次貼了上來,孩子的母親嚇得瑟瑟發抖,“麥琪,不要胡鬧……”

麥琪的哭聲一聲響過一聲,吵得尚武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他忽然目露兇光地彎下腰,將瘦弱的麥琪一下子舉了起來,作勢要扔進海裏,麥琪驚恐之下一口咬向他的手腕,尚武疼得怒吼一聲,“去死!”

只見他手一松,那孩子頓在一片大人的尖叫聲中摔入了茫茫大海中,孩子的母親兩眼一翻,暈倒了過去。

從頭到尾,老三一直冷靜地旁觀者這一切,仿佛早已司空見慣,倪筱爾心中一寒,頓時咬牙後退了幾步,她終於明白,這一切,早就是預謀好的。

所謂上船道歉,不過是為了能夠事先打探出這艘郵輪上客人們的底線,然後再伺機下手,他們原本就不是一群好人。

心念百轉千回間,倪筱爾迅速做出了一個決定,在老三還沒回過神來,她縱身跳下了海。

“三哥!”尚武驚恐看向背後的視線令老三察覺了倪筱爾的消失,他急切地探出頭看向海浪湍急的水面,臉色陰沈,“該死!”隨手脫掉外套正要下水,忽然被一個箭步沖上來的尚武阻攔住。

“三哥,你難道真要為了一個女人壞了咱們的規矩?弟兄們可都眼睜睜看著呢。”他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目光中猶疑不定的神色令老三怔住了。

他回頭看向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手下們,知道一旦躍下去救了倪筱爾,無疑失去了作為他們首領的資格與威嚴,頓時緊緊攥住桅桿,手上青筋暴露。

尚武見他猶豫了,又低聲道:“更何況,如今咱們被條子盯得正緊,再不拿了東西走人,只怕會被發現……”

女人,沒了還可以再有,更何況,她只是一個跟隨他幾天的陌生女人而已,而作為首領的威嚴與震懾力,失去了就等於失去了權力與人心。

腦海中兩相權衡,老三震動起伏的情緒頓時平覆了不少,他冷靜地擡起頭,鷹隼一般的目光看向眾多的屬下,冷冷道:“十分鐘之內撤走!”

尚武一喜,急忙催促道:“動作都快一點!”

回頭瞥了一眼安靜的海面,想起剛剛那女人縱身一躍的決絕,老三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從沒有想過要害她,她竟然這麽傻,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兒喪失自己的性命……

心中升起一絲淡淡的痛意,但這微小的傷口很快被不遠處傳來的警笛聲覆蓋,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急速駛來的一搜戰艦,紛紛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激動表情。

“海警來了!”不知道是誰激動地大喊了一聲,頓時人群沸騰起來。

尚武眼看人群就要發起暴動,頓時擡起手槍再次鳴響,短暫的安靜之中,人們的目光漸漸變得憤怒起來,尚武見手下們將客人們的財物拿的差不多,頓時示意他們撤回自己的船上。

“三哥,該走了!”見老三仍舊靜靜站在郵輪上,尚武急了,“再不走他們就到了!”

老三陰郁的目光再次掃向海面,情知這麽長時間過去,倪筱爾都沒有出現,勢必不會有生還的可能了,心裏莫名地浮起一絲煩躁,他擡手做了一個狠厲的手勢。

尚武意會地點點頭,瞬間掏出打火機,藍色的火苗簇簇生起,他輕輕一拋,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過去之後,打火機掉在了郵輪冒著滾滾濃煙的後方,煙霧越來越濃,隱約間能夠聽到大火燒起來的劈裏啪啦聲。

“糟了!他們澆了汽油!快跑啊!”不知道誰大吼了一聲,頓時所有人都瘋了般四處擁擠著朝外逃去。

然而茫茫大海中哪裏還有他們逃竄的地方,不少人在推搡中失足掉入了大海中,一片混亂當中,老三從容地回到船上,朝著艦艇的相反方向急速離去。

直到老三的船離開,滾滾濃煙中,一直抱著孩子的女人才攀附著郵輪的底部緩緩朝上挪動,她咳嗽了幾聲,漆黑的長發濕淋淋搭在肩上,氣力不支地喘著粗氣,懷裏緊緊抱著她的小女孩抽噎著道:“姐姐,我害怕……”

倪筱爾勉強露出一個微笑,輕聲安慰道:“麥琪不要怕,我送你去媽咪那兒好不好?”擡頭看了一眼不斷有人縱身跳下海的郵輪,她焦急地擡頭四顧,頓時看到了一艘距離百米的艦艇,頓時精神一振。

“麥琪,解下你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努力揮動……”她急聲吩咐道,長時間攀附在郵輪壁上,她早已體力透支,泡在海水中的腿部舊傷隱隱作痛。

麥琪聽話地依言照做,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片刻之後就會得救,於是背過身死死用盡最後一分力氣頂住孩子往上。

艦艇上,一個身穿藍色軍裝的士兵通過望遠鏡看見了一抹舞動的紅色,頓時急促稟報,“軍長,除了郵輪著火外,郵輪下邊還漂浮著一個女人和孩子!”

站在艦艇上的男人白手套,挺拔軍裝外披著一件隨風翻飛的大衣,他伸手掀開大衣,俊美的容顏染上了幾絲肅殺之色,“救人!”

幾艘快艇迅速被放下水,士兵們訓練有素地趕往出事地點,艦艇內,一個容貌秀麗的女人快步走出來,恨恨道:“還沒來得及開炮,對方就跑了!這群海島常年徘徊賽基亞海岸附近,殺人放火無處不做,已經不是第一次打劫郵輪客人了!”

男人微微垂下眸子,纖長的睫毛隨風而動,他薄唇微啟,淡淡問道:“這艘郵輪的主人是誰?”

女人猶豫片刻,見他目光微微淩厲起來,頓時咬唇答道:“錦風現任總裁,淩宇軒的私人游艇。據說這次他邀請了錦風的各大股東和客戶舉行私人派對,初步估計郵輪上有七百人人左右……”她知道任何和那女人有關的事情他都會百倍千倍地去在乎,見他目光微黯,頓時心中一疼,卻不敢在他面前露出絲毫的難過。

就在說話之中,艦艇早已快速地抵達了出事地點,只見快艇上,抱著小女孩的士兵爬了上來,紅薇忍不住快步上前,將渾身凍得直哆嗦的她抱在懷裏,溫柔哄著,“乖,小妹妹,沒事了,不要害怕……”

小女孩呆呆地將目光轉向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見到紅薇溫柔的神色,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推搡著女人,“姐姐……我要漂亮姐姐……姐姐不見了……”

紅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抱著女孩兒的女人早已不見蹤影,一旁的士兵快速說道:“隊長,那女人說她的朋友還在郵輪上,我沒攔住她,她爬上去了……”

單亦宸擡眸看向火勢兇猛的郵輪上,盡管此刻早已有救援人員前去救火,但仍有淒厲的慘叫聲不時傳來,紅色的火焰肆意地席卷著渺小的生命,燒焦了氣息在他的鼻端揮之不去,恍惚中,他的腦海中閃過當年在老宅中救走倪筱爾的那一幕,也是這般可怕的大火,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將他與她困在其中……

他俯身看向哭泣不止的小女孩兒,冷漠的眉眼間流淌著無聲的溫柔,“我幫你去救漂亮姐姐。”

短短的一句話仿佛有安撫人心的作用,小女孩停止了哭泣,晶瑩的大眼睛怔怔看著他,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亦宸……你何必親自……”紅薇著急地站起身,然而單亦宸高大的身影早已縱身消失在艦艇上。她看著他敏捷地躍到甲板上,身手利落地撈住一個即將墜海的客人,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咬牙跟了上去。

此時的火勢早已席卷上了郵輪的第三層,客人們慌亂地四處奔逃,狹小的空間裏,不時聽到彼此呼叫名字的淒慘聲音。

倪筱爾艱難地爬了上去,累得差點斷氣,然而想起葉苗苗還在這裏,頓時朝火光沖天的地方沖去,“葉苗苗,你在哪裏?”她的嘶叫湮沒在混亂的人群當中,不僅如此,熙熙攘攘逃命的人群中,她被擠得無法動彈,別說是去救葉苗苗,即使想往後退一步也無比困難。

見她拼了命的想要去救人,一個好心人忍不住大聲吼道:“別去了!火這麽大,沒出來的人肯定都被燒死了!”

倪筱爾臉色一白,不,葉苗苗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絕不能眼睜睜棄她於不顧!濃煙一股股地襲來,嗆得她喘不過氣來,仿佛有雙可怕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令她窒息得想要抽身離開。

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片段,快得令她來不及抓住,她狠狠搖了搖頭,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覺?

她側身避開不斷逃竄的人們,以免被推落進海裏,身後忽然起了不小的騷亂,原本紛紛往下擠的人們頓時卡在了原地不能動,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聲嘶力竭地說道:“火快燒到頭了,有命逃的趕緊逃!這種時候還講什麽尊老愛幼?能跑得動得就趕緊撿回一條命!大家都別排隊上船了,一鼓作氣擠上去!”

被這麽一鼓動,頓時後面逃生的人們情緒開始起了波動,原本尚算有秩序的逃生隊伍瞬間變得無比激憤起來,甚至有人為了搶奪前進的道路而彼此打起架來。

眼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急於擠進逃生通道,將身邊的老人拼命往外推,那老人白發蒼蒼,看起來六七十歲的模樣,只是張大了嘴艱難呼吸,似乎犯了病。

倪筱爾忍無可忍,沖了上前揮手狠狠一巴掌過去,將那男人打得鼻血直流。

“滾開!”她眼神凜冽,惡狠狠瞪著那一臉狼狽的男人。

老人眼中浮現出一絲感激之情,緩緩擡手指了指懷裏,倪筱爾急忙探手取出了一瓶白色小藥丸,親手餵給他吃了幾顆,他蒼白的臉色這才恢覆了幾分紅潤。

正當所有人都狂躁著要擠上救生艇時,忽然“砰砰砰”三聲槍響,一個男人冷清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厲響了起來。

“妖言惑眾擾亂秩序者,當場格殺!”

這聲音在嘈雜的混亂中顯得十分有效,頓時大家驚恐地安靜了下來,倪筱爾正要回頭看向說話的那人,忽然手腕被人急切地捉住。“苗苗!”倪筱爾驚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面前的女人滿臉被煙熏的臟汙,披頭散發衣衫淩亂,腳上的高跟鞋早已在混亂中被擠掉,狼狽得無比窘迫,然而她的眼中卻散發出奇異的光彩,晶亮的眼神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

“筱爾……你居然回來了……”她喃喃自語著,目光穿過她仿佛看向了另一個人。

倪筱爾顧不得想那麽多,拉著她急促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苗苗,你趕緊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裏……”

正要轉身,她的雙手卻如同鐵鉗一般緊緊抓住了倪筱爾的雙臂,晶亮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她喘了口氣,顫聲道:“淩宇軒……淩宇軒還在郵輪裏沒有出來,筱爾,我的腿傷得很重,沒有辦法去救他,怎麽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這裏……”

她掩面痛哭了起來,然而這番言論卻令倪筱爾緊張了起來,她搖晃著葉苗苗的雙肩,嘶吼道:“他為什麽沒有出來?他人呢?”

葉苗苗垂著頭嗚咽道:“他喝了些酒,在第三層的臥室內睡覺,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活著,筱爾,淩宇軒是個好人,我們必須要去救他……”

倪筱爾打斷她的話,果決道:“你先走,我去救他!”走了兩步,她忽然想起什麽,抓著葉苗苗匆匆道:“苗苗,得救之後一定要告訴亦宸,我還活著!”盡管此刻她鬢發淩亂,小臉上滿是煙漬,然而提到單亦宸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卻閃耀著無盡的光澤。

葉苗苗擡起眸子,若有似無地瞥了她背後一眼,斬釘截鐵地用力點頭,“你放心,我一定轉告!”

有了她這句承諾,倪筱爾的心裏因為單亦宸而變得充滿了力量,即便眼前是舔著赤紅色火焰的可怕局面,可她唇邊卻忍不住浮起一絲甜美的淺笑,今天過後,她終於能夠與單亦宸相聚,從此以後,她一定要留在他的身邊,哪裏都不去。

將註意力放在被火舌包圍的三層,倪筱爾緊緊攥住拳頭,拼命朝旋轉樓梯的方向奔去。

眼見周圍的局面得到控制,單亦宸眼中的肅殺之色漸漸散去,紅薇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已經轉移了五百人左右,再過五分鐘就將全部清空這裏。”

單亦宸掃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忽然將目光定在一個瞬間消失在旋轉樓梯上的嬌小背影,他眼中寒光一閃,這種時候還有人親自上去找死,真是愚蠢!

正要擡步上前逮住那個平白無故前去送死的女人,忽然一抹窈窕的身影朝他撲了過來,下意識地接住女人嬌軟的身子,卻見懷裏的女子一臉劫後餘生的恐懼,緊緊抓住單亦宸的衣服,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滑落,“單軍長,你來救我了……”

單亦宸定睛一看,是葉苗苗,見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腦海中浮現出倪筱爾清脆的聲音,“她呀,是我最好的朋友,葉苗苗!”

如果倪筱爾在眼前的話,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受到任何傷害吧,眼見葉苗苗暈了過去,單亦宸俯身將她打橫抱起來,轉身朝艦艇邁步。

一旁的紅薇冷冷掃了一眼他懷裏的女人,忽然擡起手朝她臉上招呼過去。

單亦宸閃電般地側身避過,紅薇指尖夾著的銀色小針失了準頭,掉在了甲板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寒光。

單亦宸厲聲道:“紅薇!”

紅薇明知道此刻要顧全大局,先救人要緊,然而此刻看著單亦宸臉上緊張的神色,她心中的酸澀再一次浮現出來,她淒冷地笑了起來,“單軍長,難道說只要和倪筱爾有關的人,你都要傾心以待嗎?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在假裝騙取你的關心?她是個不折不扣的賤人!”

火光熊熊下,他與她,在甲板兩頭遙遙站相對,彼此對峙,從來沒有一刻像今天這般劍拔弩張。

眼見懷裏的葉苗苗喃喃自語著“好痛”,單亦宸漠然掃了紅薇一眼,抱著女人消失在她的眼前。

紅薇猛地回頭,怒聲道:“單亦宸!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因為對我的絕情而付出應有的代價!”在這聲嘶吼中,郵輪的第三層終於禁不住大火的侵襲,發出一聲怪響之後,以一種奇怪的角度傾斜著倒向了海裏。

莫名地,單亦宸的心裏似乎被利刃狠狠割了一刀般,痛得令他忍不住蹙眉彎下了腰,他咬牙緩緩回頭,看著掉進海裏的一堆廢墟,轟隆隆在他眼前,沈入湛藍的海水中。

心中仿佛有一塊地方空了,清冷寂靜得可怕,他緩緩閉上眼睛,在一片漆黑中找到自己的理智,緊緊抱住懷裏的葉苗苗,單亦宸堅定了腳步轉身離開。

而那片沈入海底的廢墟建築中,赫然鉆出了一尾靈動的美人魚,她緊緊抓著一個男人的手,緩緩朝海面游去,臉上火辣辣地疼,似乎被大火燙傷,要不是郵輪的第三層被及時燒垮,估計倪筱爾早已葬身於火海之中了。

此時此刻,她看著昏迷中的淩宇軒,心中萬分焦急,憑借她的體力,自己一個人游上去倒是沒關系,只是要想連淩宇軒也一起救上去,卻是難得很。

倪筱爾心裏百般掙紮,終於下了一個莫大的決定,她湊近淩宇軒眼前,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靠近了他,隨後,貼住他冰冷的唇開始度氣。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氣息,他的手微微動了動,倪筱爾心中一喜,越發賣力地貼緊他的嘴唇,正當她氣息竭盡,呼吸逐漸困難起來時,後腦勺忽然一緊,她驀然瞪大了眼睛,眼前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眸光閃耀,他將她一把摟住,攫奪住她柔軟的唇,舌頭也借機鉆進了她的嘴四處游走,倪筱爾回過神來,大怒之下,伸手想要推開他。

然而醒轉之後的他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居然扣住她的腰,使她與他之間貼緊得沒有一絲縫隙,

如此輾轉反覆之後,淩宇軒松開倪筱爾,拉著她朝海面上游去。

“嘩啦”一聲,倪筱爾鉆出水面,被水嗆得連連咳嗽,等到腦海中的眩暈逐漸散去之後,她環顧海面,只見艦艇早已離開,幾艘快艇正在打撈落海的人,海面上漂浮著一些郵輪的殘骸,平靜地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冰冷的後背忽然貼上了一個溫暖的身體,倪筱爾有些慍怒,“淩宇軒!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身後傳來輕輕一笑,淩宇軒慢悠悠道:“倪筱爾,你要是想在那群蠢人發現我們之間凍死在這裏,我無話可說。”

倪筱爾氣急,卻又無法反駁他,只能惡狠狠道:“這筆賬等回去再算!”

很快,不遠處的一搜快艇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快速地接近了他們,將兩人拉了上來。

裹著毛毯的倪筱爾仍舊瑟瑟發抖個不停,只聽到一個士兵感嘆道:“你們還真是命大,我們幾個救援隊已經在海面上呆了好幾個小時了,唯一生還著上船的似乎就只有你們倆了。”

“那其他掉落海裏的人呢?”倪筱爾忍不住問道。

士兵沈默了片刻,低聲道:“都死了。”

她心中猛地一震,仿佛壓上了一塊千斤巨石,沈重得令她幾乎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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