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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咋還遇海盜了(1.6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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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氣來,她以為在那片海島上,老三是唯一能夠幫她擺脫重央的好人,盡管島上的人對他唯恐避之不及,她卻從沒有覺得,他十惡不赦。

然而現在看來,是她錯了。

他早就打算好了要什麽時候離開海島,而帶上她,或許只是他計劃裏的一個小游戲,倪筱爾的腦海裏閃過那些在火中垂死掙紮的人們,還有老三那冷酷嗜血的眸子,忍不住微微顫抖。

這世上,怎麽會有人這麽喪心病狂魔鬼不如?

“這場大火,不知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耳邊輕輕一聲喟嘆,道盡無數哀傷痛苦。

淩宇軒緊抿嘴唇,俊秀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不忍,沒有人能知道這場意外會發生,他所能做的,不過是安靜地送走這些漂浮在海上的亡魂,願他們的憤懣能在海浪的安撫中得到紓解。

快艇到岸之後,倪筱爾堅持要自己離開,淩宇軒瞥了她一眼,上了來接自己的車子,瞥見前方那女人一瘸一拐的狼狽身影,他閉上眼睛,不斷地告訴自己,這女人已經夠麻煩了,沒必要再與她扯上關系再惹事端,然而昏迷中那抹給予自己生機的柔軟嘴唇卻總是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林叔,追上前面那個女孩兒。”

司機將車停在了倪筱爾身邊,車門打開,淩宇軒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將倪筱爾塞進了車內,這一切都在短短幾秒之內發生,倪筱爾還沒回過神來,車子已經開走。

“淩宇軒,我要回我自己的家!”她忍不住皺起眉頭,一臉不快。

淩宇軒瞥了她一眼,不鹹不淡地說道:“你不是救了我的命嗎?總要償還了你給的恩情,我才能安心放你走。”

如果說這世上的無恥也能夠分等級的話,那淩宇軒一定超越了第一,淩駕於所有無恥之徒的最最上方。

淩宇軒不顧她拼命掙紮,強行將她帶回自己的住宅,堅持要完成他報恩的心願再放她離開,殊不知她一點也不在乎他要不要報恩,她歸心似箭想要見到單亦宸,然而這個男人居然找了一群保鏢將別墅團團圍住,別說是她了,就算是一只蒼蠅也休想飛出去。

他簡直離譜到令人無語!

倪筱爾開始後悔不顧性命地前去營救淩宇軒了,她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在醫生的包紮下痛得不斷呻吟的男人,盡管自己也渾身傷痛,但她寧願坐在這裏痛死,也絕對不要示弱喊出聲音。

好不容易將身上該包紮的地方都包紮了,淩宇軒這才滿意地將目光投向倪筱爾身上,見她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模樣,他唇角帶了一絲嘲諷,“跟我在一起就讓你這麽痛苦?”

倪筱爾小臉浮起幾分惱怒,“淩宇軒,我沒有功夫跟你玩樂,你最好趕緊放我回去,否則單亦宸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

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淩宇軒別有深意地翹起嘴角,“你確定單亦宸知道你出現的消息?”

“當然,他一定現在正到處找我。”倪筱爾自信地回答,想必葉苗苗現在早已安然無恙地將消息傳達給單亦宸了吧。

出乎意料地沒有跟她鬥嘴,淩宇軒垂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倪筱爾沒有耐心跟他磨下去,站了起來冷冷道:“淩總,不要總是拿我當小孩子戲耍,我討厭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更加討厭被當成棋子控制。

倪筱爾竭力使自己看上去氣勢凜然,實際上渾身上下的傷口都痛得令她微微發抖,只是眼下在淩宇軒家裏,她實在不願意多呆半秒鐘。

累了傷了,她不允許自己的脆弱袒露在其他男人面前,在倪筱爾的心裏,這世上只有一個男人有資格洞悉她的傷口,那就是她的丈夫——單亦宸。

然而剛邁動雙腿,倪筱爾才發現四肢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雙腿的血液仿佛被凍住了一般,竟然無法移動,她重心不穩,狠狠摔在了厚重的地毯上,眼前閃過泛著星星的眩暈,她擡起手想要撐起來,卻發現自己手背上被大火撩起的水泡早已破裂,慘不忍睹的皮膚紅紅白白一片,有些已經流膿生瘡,可怖到令人不敢相信這是曾經白嫩柔美的雙手。

倪筱爾瞬間僵住,雙手雙腳尚且受傷如此嚴重,那麽一直疼痛的臉上究竟怎麽樣了?

淩宇軒並沒有察覺到她漸漸沈寂下去的目光,他發出“嘁”的一聲笑,“不是我不讓你走,是你傷勢嚴重,壓根就走不了。”

他走到倪筱爾身邊,半跪了下來,與她目光相對,“留在這裏,治好傷勢之後,我立馬讓你走。”

淩宇軒發誓,自己一生中從來沒有這樣真摯地和別人說過話,本以為倪筱爾一定會感動到流淚,然而當他輕輕捧起她的臉時,才發現她臉上早已無聲地流了許多眼淚。

他有些驚慌失措起來,“是不是傷口很疼?醫生,你還楞著幹什麽!快上前來看看……”

“給我鏡子。”倪筱爾打斷他急切的話。

淩宇軒怔住,饒是他反應機敏,此時此刻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要鏡子。”倪筱爾冷靜地重覆。

他緊緊盯著她,神色覆雜,半晌,輕松一笑,“來人,給倪小姐一面鏡子。”

沒過多久,傭人匆匆奔過來,低頭一臉惶恐,“少爺,夫人的病時常發作,您不是說家裏不許放任何有危險性的東西,以免被夫人拿到嗎?”

淩宇軒不悅地掃了傭人一眼,有些慍怒,“行了,你先出去,省得倪小姐看到覺得掃興!”

傭人低著頭唯唯諾諾地退下。

淩宇軒斜睨了一旁呆站的醫生一眼,示意他過來給倪筱爾醫治傷勢,得到淩宇軒的指示,醫生慌忙奔到她身邊,手忙腳亂地掏出一系列傷藥,剛要給倪筱爾上藥,她漠然地扭過臉,不加理會。

“我的臉是不是毀了?”她安靜地問道,否則淩宇軒為什麽始終不肯給她鏡子?

下巴驀地被狠狠攥住,他粗暴地將她的臉移向自己,一臉冷意,“聽話!”

始終避而不答,那就是傷得很厲害了?漫天的失望席卷了她的心,縱使想要努力做出一副堅強的樣子,淚水卻仍舊緩緩流了下來,如果連她的臉都毀了,那麽她還有什麽勇氣回到單亦宸身邊?

見倪筱爾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醫生急忙給她包紮好傷勢,淩宇軒將她抱回臥室,吩咐傭人好好照看她之後,轉身走了出來。

醫生偷偷瞧了淩宇軒一眼,躊躇良久,終於說道:“淩少爺,恕我多嘴,你救了這個女人,萬一被大房的人發現,只怕……會惹禍上身啊。”

淩宇軒緊抿嘴唇,面部線條逐漸變得僵硬起來,“大房那邊最近有什麽動作?”

“大房的少奶奶臨產在即,老爺子喜歡得不得了,就等著這個長孫降臨呢。”

長孫?淩宇軒眼眸幽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先按兵不動,過段時間再說。”他們母子偏安一隅也有好些年了,這二十幾年的痛苦始終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總有一天,他要重新回到那個家,拿走屬於自己一切!

低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忽然聽到傭人的一聲尖叫,“倪小姐,千萬不要啊!”

他霍然醒轉,一個箭步沖了進去,只見窗臺大開,高高飄蕩的紗簾下,坐著赤著腳的倪筱爾,烏黑長發映襯著雪白的衣裙,使得她的肌膚看起來有些透明,蒼白的小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淩宇軒深吸了一口氣,“倪筱爾,別做傻事,你先下來。”

她緩緩轉過頭,輕輕一笑,“我只是覺得風吹著很舒服,想冷靜一會兒,怎麽,你以為我會從這裏跳下去?”心裏則微微一酸,要是真的跳下去了,以後再也見不到單亦宸了。

她明明笑得那麽燦爛,可是看在淩宇軒眼中,卻心酸得令他想起了多年前的母親,也是個春日的午後,那個美麗的婦人坐在窗臺上回頭沖他這樣笑,然後下一秒,在他七歲的目光中縱身躍了下去,要不是警察早已在下面做好救援準備,他可能就這樣失去人生唯一的親人了。

而眼前這個女人,她的人生關自己什麽事?本該漠然走開,將這幅狼狽模樣的她送回單家,然而他卻私心地想要將她留在身邊,感受被她需要的成就感。

像只悄無聲息的獵豹,他緩緩走到她身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拖了下來,一路拖拽著踉蹌的她朝房間走去,倪筱爾的腿傷沒有痊愈,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此刻被他這樣強硬地拉著走,著實又醜陋又難堪,她強忍著被羞辱的感覺,咬牙緊隨他的步伐,猝不及防,淩宇軒將她甩在了門上,一只手上來撐在了墻壁上,一臉嘲諷的笑,“你不是想要鏡子嗎?好,我給你鏡子,我讓你看看現在的你有多狼狽不堪!”

一把將倪筱爾推進了門內,他靜候在門外,不再作聲。

空蕩蕩的房間裏,四面墻鑲嵌著巨大的鏡子,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輕易地看到自己的身體。

倪筱爾顫抖著手掀被劉海遮掩的地方,一塊被火燙傷的疤痕醜陋地蜿蜒在白皙的臉上,像條可怖的蜈蚣,她捂住即將破喉而出的尖叫,想要逃離這恐怖的鏡子房,然而才一走動,一瘸一拐的模樣頓時顯露在她的面前,她瞬間僵住,仿佛被施了魔法,再也動彈不得。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現在的自己,已經醜陋成這副模樣了,現在的她,像個十足的殘廢,像個從地獄爬起來的可憐人,她有什麽資格再回到單亦宸身邊?

捂住臉,她無聲地倒在地上流淚,死死咬住嘴唇,即使已經嘗到了血腥味,卻也不願哭出聲被門外的男人聽見。

這一刻的時間過得好漫長,明明是一門之隔,門外的男人默然守候,門內的女人痛哭流涕。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淩宇軒刻意忽略她紅腫的眼睛,冷聲道:“看清你自己現在的模樣了嗎?”

她苦笑一聲,這個男人,倒真是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想要刺痛她的機會,她擡起目光掃了一眼偌大的淩宅,平靜地說:“我想留下來照顧淩夫人。”

淩宇軒心中一跳,繼而被一股巨大的喜悅沖擊著,面上卻仍舊裝作若無其事,漫不經心地回道:“隨你便。”

兩個人彼此默然擦肩而過,等到走遠了,男人忍不住回頭看向那抹窈窕的背影,眼中浮現出一絲連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清淺溫柔。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在聽到她願意留下的那一刻心臟跳動得如此激烈,可是他知道,從此以後,終於有一個肯與他依偎著彼此取暖的人了。

直到倪筱爾的身影消失不見,他才默默收回目光,卻發現不知何時,淩夫人在傭人的陪同下,正站在他的身後。

“母親……”他愕然。

淩夫人的眼中有著淡淡的憐憫與慈愛,顯然此刻是神智清醒的,她輕輕嘆了口氣,柔聲問道:“宇軒,我看得出來,你喜歡那個女孩兒,可是,你們並不合適。”

那個女孩兒的眼裏沒有光彩,淩夫人是如此地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他勢必不肯輕易放手,然而她又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在一場無望的情愛中受傷?

“母親看錯了,兒子裏除了覆仇,絕不可能喜歡上任何一個女人。”淩宇軒怔忪片刻,輕輕笑了起來。

人生漫長,只有自欺欺人,才能生存下去。

葉苗苗喜歡春日的氣息,她喜歡被風拂過臉頰的溫柔,站在姹紫嫣紅的花園中,輕輕閉上眼睛,總感覺像是置身於那個男人溫暖強健的臂膀中,接受他溫柔的呵護一般。

正靠在秋千上,享受難得的午後陽光,一束冷水忽然從天而降,淋得她渾身濕透。

她一個激靈從秋千上跳了下來,睜開眼睛四處尋找,終於在花圃中找到了元兇,那黝黑的男人穿著單家花匠的工作服,手裏拿著一根澆花的水管,正一臉厭惡地盯著她。

葉苗苗吃了一驚,“阿力?你怎麽會在單家?”

阿力對這個女人著實提不起好感,自打單亦宸抱著她回了單家,對她百般照顧以後,他就在心裏為倪筱爾抱不平。

如果少夫人還在的話,這家裏哪裏有葉苗苗存在的機會?

阿力舉起水管,自顧自地澆花,將葉苗苗撇在一邊懶得回應。

葉苗苗並未生氣,眼下她好不容易留在了單家,自然要豎立溫婉柔和的形象,討好單家的一幹人等還差不多,更沒必要跟一個花匠較真鬥氣了。

於是她不怒反笑,輕聲道:“前幾次見面,是我魯莽了,我跟你道歉,阿力,你可別生我的氣啊。”心裏則恨不得給他八個十個耳光,不就是一個下人嗎?拽什麽拽?

阿力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不客氣地道:“葉小姐,軍長特意吩咐了,不得對單家請來的客人無禮,我怎麽敢對您生氣呢?”他特意加重了“客人”兩個字的聲音,令葉苗苗臉色變了又變。

兩人正暗自僵持,忽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語聲,“誰是單家請來的客人啊?”

只見花叢一角拐出了一個身穿騎馬服的秀麗少女,手裏拿著根馬鞭,一雙清澈的眸子上下打量著葉苗苗,漸漸露出不屑的神情。

葉苗苗想起單家的表小姐這段時間回來了,一定是陸恩晴沒錯,於是莞爾一笑,“你是恩晴吧?單軍長昨日跟我提起過,說你長得漂亮又多才多藝,沒想到今天一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漂亮呢。”

陸恩晴對她的恭維卻並不買賬,她微微皺起小臉,看向一旁的阿力,“阿力,把水管給我。”

接過阿力手裏的管子,她打量了一下葉苗苗,她今天穿了一件v領的低胸白色長裙,隱約間能夠看見白裙內黑色的胸衣,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惡作劇的心思,陸恩晴笑嘻嘻看向葉苗苗身後,忽然大喊一聲,“表哥你回來了!”

葉苗苗心中一喜,急忙回頭,忽然被一股巨大的水柱沖擊到,她驚叫一聲,慌忙躲避,然而陸恩晴站在高處,手執著水管如影隨形地跟著躲避的葉苗苗各種亂噴。

葉苗苗躲避不及,嬌艷的妝容被淋了個幹幹凈凈,飄逸的長裙像塊抹布緊緊貼在身上,假睫毛也歪了一半,像只飛蛾的翅膀黏在眼皮上。

陸恩晴哈哈大笑正玩得開心,忽然聽到一聲冷冷的呵斥,“住手!”

只見單亦宸雙手插兜,站在花園中,一臉嚴厲。

陸恩晴暗自吐了吐舌頭,將水管扔掉,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來到單亦宸身邊,挽住他的手臂撒嬌道:“表哥,我只是覺得好玩而已,你不要怪我嘛。”

“恩晴,如果你再胡鬧,我就將你送回島上思過。”毫不客氣地彈了彈陸恩晴的額頭,單亦宸冷著臉說道。

陸恩晴眼睛一紅,跺了跺腳,氣急敗壞道:“表哥你就知道欺負我!如果倪姐姐還在,才不會這樣說我!”

一提到倪筱爾,頓時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陸恩晴見單亦宸眼中閃過一抹怔然,頓時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捂住嘴一溜煙地跑掉。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痛楚,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將渾身顫抖的葉苗苗扶了起來,見她背對著自己一副羞赧的模樣,單亦宸脫下了外套搭在她身上,“恩晴還小不懂事,葉小姐不要責怪她。”

緊緊拽住衣領,葉苗苗低頭柔弱地答應了一聲,雙腿忽然一軟,就勢倒在了單亦宸懷中,她嚶嚀一聲,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單亦宸俊美的容顏,心中泛著一股火熱的欲望。

“單軍長,謝謝你這麽照顧我……”葉苗苗咬住紅唇,雙手緩緩拂過他的胸膛,恨不得化為一灘水,與他融合在一起。

單亦宸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耐,他不動聲色地將她扶起來,淡淡道:“葉小姐的傷勢既然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該放心了,阿力,你找張司機送葉小姐回家。”

葉苗苗心中一急,正要急急解釋,忽然見到一個身材高大結實的軍官匆匆趕來,附在單亦宸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她隔得近,只依稀聽到“找到……重央蹤跡……”幾個字。

單亦宸立刻渾身一震,甩開憂心忡忡的小莫,大踏步離開。

一間隱蔽的室內,一個滿臉古銅色肌膚的中年男人坐在小莫對面,痛心疾首地說道:“千不該萬不該,我玉老大一時看走了眼,不該引狼入室救了他們,當初要不是重央跟那個女人上了海島,素雯那孩子也不會死……”

“重央是何時上島的?還有你說的那位倪小姐,她後來又怎麽樣了?”小莫急切地問道。

玉老大一五一十將海島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小莫,連聲嘆氣,“我總以為一個瘸了腿的女人可憐又可悲,卻沒想到她居然會連同老三把素雯給殺了,真是作孽……”

小莫臉色一變,“你說什麽?瘸腿?”

就在他身後,隔著一扇屏風,一個明顯加重的呼吸令整個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玉老大仿佛也感受到了這不尋常的氣息,他緊張地搓著手,結巴道:“沒……沒錯,那位叫倪筱爾的女人一上島的時候左腿就斷了,後來治療不當,就瘸了……”

小莫揮手阻斷他的話,他不敢再問下去,害怕隱藏在背後的男人會因此而受不了。

凝滯的空氣中,憑風忽然緩緩推開,玉老大瞪大了眼睛,這才發現重央的身後坐了一個臉色極端難看的男人,他轉過臉,蒼白的俊顏上帶了幾分恍惚,“你剛剛說,她的腿斷了?”

這個男人,明明身上有一股優雅清貴的氣息,疏離淡漠而又不失禮節,可是玉老大仍舊害怕地退後了兩步。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男人,明明一副翩翩貴公子的形象,可是眼中深重的戾氣卻帶著無形的殺氣,冷到令人發顫。

“是……島上沒什麽醫生,只有重央照顧她……”他語無倫次地解釋完,心中後悔莫及,原本想著跟隨海員回到內陸,希望能夠抓到倪筱爾和老三為邱素雯報仇,誰知道卻被帶到這個鬼地方連續盤問。

面前這個面如金紙的年輕男人怔了片刻,又輕聲問道:“重央又是何時離開的?”

“就在你們到達的前一天,他就莫名消失了。”

說不清心中的那股逐漸蔓延的痛楚究竟有多麽令人窒息,單亦宸輕輕揮了揮手,小莫低頭,將玉老大帶了下去。

那個女人還活著,他該高興她還活著,只是,她究竟吃了多少苦?而現在的她,又在哪裏?

一想到她忍受斷腿之苦,一個人孤獨地住在那荒無人煙的海島上,那時候的她,該有多麽迷茫,多麽痛苦?

他恨不能讓時間倒流,代替她遭受那些痛苦的日子。

小莫悄悄走了進來,見自家軍長又開始低低地咳嗽了起來,頓時鼻子一酸,他深深地垂下了頭,咬牙重重發誓:“首長,我一定親自找到重央那狗崽子,將他拖到您面前跪下認罪!”

單亦宸掏出手絹捂住嘴,輕輕咳嗽了半晌,目光觸及到潔白帕子的一抹殷紅,眉頭微蹙,將手絹緊緊握成一團。

“小莫,將我這個月所有的公務全部推掉,我要出去一趟。”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倪筱爾似乎就在這個城市,與他隔得很近很近,推開窗戶,一股清新的風湧了進來,桌上的一張白紙打著旋兒地飄到了地上。

那是一張目光銳利,滿臉絡腮胡的男人畫像,來自玉老大對老三的描述。

“一個小時以後,把老三的資料傳給我。”單亦宸閉上眼睛,淡淡說道。

透過照射進來的陽光,單亦宸的背影仿佛一柄出鞘的刀鋒,閃耀著清冷嗜血的寒光,小莫知道,這一回,單亦宸要親自出馬了。

猶豫了片刻,他忍不住問道:“這次行動,需要我跟去嗎?”

“不需要。”

“明白,首長!”小莫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退了出去。

而此時,紅薇結束了一天的訓練,疲累地走回房間休息,她推開門,拔出腰間的槍,仔細擦拭著,直到槍管變得烏黑發亮,才滿意地露出一絲微笑,舉起手槍直直對準門背後,冷冷笑道:“再不出來,我就一槍打爆你的腦袋。”

門背後,一個黑衣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紅薇的槍口下,他緩緩摘下帽子,露出了自己的容貌。

紅薇震驚地看著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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