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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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文殊偷瞥寧琛一眼,見他左手執小筆隨意塗塗抹抹,右手托著下巴,食指弓起反覆摩挲著微翹的嘴角。

丘文殊視線落回微黃的書上,太陽穴突突地跳,手指生硬地撥動書頁。

勾引?

不可能。

食髓知味?

想多了!

丘文殊草草擱下書,匆匆起身,在這房間裏踱步。這兒的擺件華美,一看就是珠府的風格,墻上的大弓倒有些格格不入,弓臂上的飾布顏色暗沈多有磨損,應當是時常使用的。

丘文殊剛伸出手,就聽見寧琛低沈的聲音。

“你會射箭嗎?”

丘文殊搖搖頭,那頭寧琛放下毛筆大步走了過來,順手從墻邊的箭筒裏抽出一支箭,一邊說道:“我來教你。”

丘文殊也來了興致,取下大弓,寧琛從背後攏上來,將他團團圍住,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裏,說話時的呼吸輕輕撫著他的臉頰,把他的心緒都攪亂了:“眼睛對準這兒,拉弓——拉——”

箭歪七扭八地飛了出去。

丘文殊瞥了寧琛一眼,寧琛無辜地說:“哦,本王慣常用左手,右手不得勁。再來一次——”

“別別別——”丘文殊下意識用胳膊肘將身後的寧琛推開,再一次懷疑他的用意。須臾,丘文殊將弓一橫,示意寧琛展示一下他的能力。

寧琛哼笑一聲,一手接過大弓,另一手抽過箭矢,搭弓便往天上一射,天空中一只中箭的小鳥摔落庭中。

“怎麽樣?”寧琛似笑非笑地看著丘文殊。“有資格教你了嗎?”

丘文殊偏頭輕咳一聲,實在不想受那種美人在懷的罪,道:“你留著這這份閑情逸致,教教王妃吧。”

“我還沒有王妃,拿丘兄練練手。”

“等——”

寧琛一把拽過丘文殊攬在懷裏,丘文殊半推半就地重新拉弓,這回他又覺出不對勁了。

“眼睛瞧這兒、這兒…”

“可我,我覺得你方才射箭時不不是這樣的…”結結巴巴的說話方式容易給人一種不確定不自信的感覺。

寧琛瞪眼道:“難不成我會騙你?”

丘文殊抿嘴看著寧琛,默認了。

寧琛義正言辭地問:“我騙你做什麽?”

“…”也是,沒什麽好騙的,但丘文殊還是相信自己剛才的批判,再不聽寧琛的指揮,回憶著寧琛方才的方式瞄準了不遠處小樹桿上的蟲洞,雖然力道不足,但一擊即中。

寧琛慢半拍松開攬著丘文殊的手,嘴角雖然勾起,但看著有些勉強之意:“你就不能…學慢點兒?”

丘文殊彎腰去取箭,聞言吃驚地回視:“我,快嗎?”

寧琛低頭摸摸鼻子,無奈地問:“…丘兄,你有什麽缺點嗎?”

窗前的丘文殊正搭著弓,聞言又一次偏過頭去,看著那低斂的眉眼,高挺的鼻峰,弧度恰到好處的唇形一時啞然無話。

寧琛擡眼,丘文殊驟然回頭,有些慌張地看著箭尖,喉嚨有些幹澀地上下滾動,強裝鎮定地問:“好色,算嗎?”

“好色?”寧琛非常訝異丘文殊這個回答,有些忍俊不禁,而後矜持抿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笑開了,唇上濕濕的,像剛剛洗過的紅櫻桃,他笑問,“哪個男人不好色?”

丘文殊一想,也對,不然為何世人要讚頌柳下惠的坐懷不亂?顯然男人都難過美人關,他也不能例外。

這麽一想,丘文殊倒沒那麽緊張了,搭弓道:“那那就只有結結巴了。”

說罷,丘文殊瞄準蟲洞又射去一箭,箭矢輕巧巧綴在蟲洞上,不一會兒兩支箭都掉落在地。

“你的手應該這樣用力。”寧琛笑著覆到他背上,手把手教他拉弓,丘文殊學得認真。

這時院外孟關去而又返,手上抓著一封信,寧琛微微擰眉,松手道:“你先練練,我去去就回。”

丘文殊點點頭,見寧琛大步走出東次間,與孟關在庭中相匯,當場拆信一覽,神色一點一點變得凝重,與孟關兩人低聲說著些什麽。

丘文殊閑閑收回視線,正要彎弓,一陣清風送來他們的只言片語。

“…派齊王…”

齊王?那不是曾在金鑾殿上對他有過知遇之恩的八皇子嗎?

丘文殊弓箭往下垂,搭在窗上,微楞地看向寧琛,寧琛似有所覺,驀然回首。

等寧琛回來時,丘文殊已經把大弓掛好了,他主動問:“我,方才,聽到,你們,說起齊齊王?”

寧琛腳步一緩,訝異地看了丘文殊一眼。

素日裏丘文殊也曾這樣聽過只言片語,但他從來不過問的。寧琛皺起眉頭,應道:“哦,他——”

敷衍的話語到了嘴邊又被吞了回去,寧琛還是直接道:“太子派他出使三苗,過些時日會路經此地。”

現階段寧琛正與三苗和談,齊王出使三苗,若也是為了和談,就和寧琛沖突了。

寧琛收拾著案桌,意有所指道:“到時候,本王要帶他好好游山玩水。”

丘文殊感覺到一點風雨欲來風滿樓,不由面露憂愁,寧琛在這兒重兵把守,齊王可討不著好。

寧琛擡眼審視丘文殊:“你很關心他?”

“是。”丘文殊承認,回憶道,“他有有肩傷,三苗濕熱,怕,怕他不習慣。”

“哦,難為你記得,”右肩剛剛痊愈的寧琛自顧自連連點頭,“珠城與頤城之間有座山,山上有天池,聽說有療傷之效,到時候我帶他去試試。”

“你,不高興?”

寧琛摸著自己的右肩,說:“我以為這是非常明顯的事情。”

也是,寧琛好不容易攻下五座城池,若是齊王代表大寧與三苗簽訂和平協議,這五座城池是歸還寧琛的封地肅南還是歸還大寧對三苗來說沒有區別,但對寧琛來說卻至關重要。他不高興齊王橫插一腳是非常正常的事。

丘文殊就“哦”了一聲。

寧琛愕然擡頭,見丘文殊低頭翻著書,面容沈靜,他沒好氣地咬著後槽牙。

好一會兒,丘文殊似乎聽見寧琛罵了一句“蠢貨”,他擡起頭,寧琛已經掀簾走了出去。

丘文殊覆又低下頭去看書。

好端端的,寧琛為什麽要罵他?

一定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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