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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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齊王要出使三苗的消息後,寧琛就命人在各城門嚴加搜羅,一有齊王的蹤跡立即來報。

丘文殊每天積極地跑到寧琛身邊,借著要教他畫畫,聽著齊王的消息。

一連幾天都沒有齊王的消息,倒是寧琛工筆畫小有所成,丘文殊又耐心地攏著他教了幾種技法。

寧琛貓在丘文殊身下,聽著他在耳邊短促而沈穩的教導,忍不住斜眼瞥向他。

腹有詩書氣自華,丘文殊身上有著江南才子特有的氣質,只不過他這人很高傲,總是一臉冷漠,看似很難接近,素日裏總和人保持一定距離。雖從不自誇,但言行舉止之間徹頭徹尾烙著“自傲”二字,肚子裏沒點貨的人在他面前總會不自覺自慚形穢。

所以當他耐下性子教寧琛作畫時,寧琛總覺得自己於他是獨特的。

“丘兄,本王這也算得上你的關門弟子了吧。”

雅致舒適的東次間裏傳出丘文殊敷衍的一聲“嗯”。

“那你便只收本王這一個弟子如何?”那樣的話,能享受這種待遇的就只有他一個人了,是真真正正的獨特不是嗎?

丘文殊頓手,墨汁滴落在宣紙上,為難地偷瞅寧琛一眼,正正對上寧琛美得勾人心魂的眼眸裏。

“怎麽了?”寧琛問。

丘文殊心砰砰跳,勉力拉回自己的理智,抿嘴答道:“王爺,資質,不行。”這收徒可不是隨便玩玩的。

寧琛黑了臉,側過頭不再看丘文殊,用墨力透紙背。

丘文殊少不得在一旁提醒他註意力度,這樣作畫不美,畫鷹的時候反倒可以這樣用墨,寧琛胸膛起起伏伏,薄唇裏吐出兩個字:“呆子。”

“你…”丘文殊皺眉看向寧琛。“王爺,怎麽了?”

寧琛見他一臉無辜茫然,覆又低下頭去,咬牙切齒地說:“蠢貨。”

丘文殊生氣地指著寧琛,又是蠢貨,這次可沒聽錯了!從小到大罵他蠢的寧琛可是獨一份!

“怎麽,你可以拐彎抹角罵本王蠢,本王就不可以直截了當罵你嗎?”

“我不過是實話實話,而你——”丘文殊手指都抖起來了,寧琛斂眸看了一眼,惡狠狠張口就咬,“啊!停停停!元琛!寧琛!”

其實寧琛咬的力度不輕不重,但丘文殊還從沒有被這樣咬過,他伸手去推,寧琛幹脆扣住他的腰,用那種他完全無法抵抗的力道。

他越是掙紮,寧琛咬得越緊,濕熱的親近的帶著懲罰意味地啃咬,勾纏舔舐,令他想入非非。寧琛咬得越認真越生氣,丘文殊就越覺得自己思想齷齪。

丘文殊慌忙求饒道:“我錯了,再不這樣了。”

寧琛這才松了口,自下而上地瞪著丘文殊,丘文殊忙不疊背手過去,濕漉漉的食指曲在手心,不住地蹭,身上某處窩著火。

“再不怎樣?再不生氣本王罵你蠢了?”

“當然不是!”

寧琛站了起來,丘文殊輕咳幾聲,裝作無事般轉身去軟榻取書:“你你罵人應,應該罵到點上!”

“哦?譬如?”

丘文殊回頭瞥了寧琛一眼,喉結上下滾動,道:“罵我,有辱斯文。”說罷,丘文殊慚愧地別過臉去,坐在軟榻上。

寧琛詫異地看著丘文殊,眉頭緊鎖地苦苦思索著些什麽,待看到那紅得不像話的耳朵,丘文殊那僵硬的坐姿時,他似有所覺地踱步過來。

“丘兄,你剛才都在想些什麽?”

“…”丘文殊又羞又愧,正想著如何婉轉道出,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一會兒有一副將大咧咧掀簾而入,寧琛橫眼過去,眼神裏的狠厲叫丘文殊腦海裏的旖旎退散泰半。

要是叫寧琛知道他方才所想,那因覬覦寧琛美色而被掛在城門樓上暴斃的下一個人就是他了!

丘文殊心有餘悸,那副將已惶恐地低下頭,恭敬地給寧琛行禮。

“什麽事?”

“王爺,有人跑到府裏求救,說齊王被土匪所囚,求王爺攜一萬兩黃金前去營救。”

丘文殊一聽,立刻緊張地看向寧琛,寧琛站直了腰,面色如常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副將沈默地行禮退下。

丘文殊著急地站起身,說:“王爺,打算什什麽時候啟程?”

“啟程去哪兒?”

“救、救齊王啊。”

寧琛笑了下,反問:“救齊王?”

丘文殊漸漸皺起眉頭,寧琛坦然與其對視,說道:“若消息是真的,土匪的做法正和我意。本王本也是要將齊王囚禁在此,待三苗和談結束後再親自送他回齊地的。”

政治上的事丘文殊全然不懂,只要齊王安全,寧琛要將齊王囚禁哪兒他都不敢提出什麽異議,但——

“可現在,囚禁,齊王的是是土匪,土匪,要不到,錢,撕票,怎麽辦?”

“幹我何事?”

“他,他是你八皇兄。”

寧琛嗤笑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不是一母同胞,算不上什麽兄弟。”

丘文殊愕然看著寧琛,很快又了然地低下頭。願意花重金買一副字畫,卻不願意花一萬兩黃金保齊王一條人命。這不就是寧琛麽,利益為上,人命如紙。

丘文殊匆匆朝寧琛行禮,轉身大步往外走。

寧琛臉色微變,跟出去幾步,很快又克制地將邁出腳踏的腿收了回來,臉上掠過一絲傷感,而後藏匿在他冷若冰霜的面具之下。

“你去哪兒?”

“丘某曾受齊王恩惠,自然是要想辦法去救他。”

丘文殊掀簾而去,正巧與孟關擦身而過,寧琛冷聲吩咐孟關:“將他看緊,不準他離開珠府半步!”

孟關看了看遠去的丘文殊,又看了看決不踏出房間一步的寧琛,匆匆領命而去。

安排好這件事後,孟關又急忙回了寧琛的院子,寧琛正在用右手練字,眼角眉梢仿佛都掛著冰霜。

孟關道:“屬下將丘公子‘請’到西廂房住下,命幾個士兵日夜守候。”

“嗯。”寧琛冷冷道,“土匪一事極有可能是假消息,城門的搜尋不能放松警惕,齊王很有可能混跡其中,想蒙混過關。”

“是。”

“下去吧。”

方才從丘文殊那兒了解了來龍去脈的孟關欲言又止。

日頭漸漸落下,寧琛擡眼見孟關仍杵在原地,冷聲問道:“你還楞在這兒做什麽?”

“王爺,你何必和丘公子說那些話?”孟關又一次忍不住苦口婆心道,“您告訴他這消息有詐,還需好好斟酌不就好了嗎?”

好不容易把人哄到身邊,現在又將他趕得遠遠的,何必呢?說幾句場面話,裝一下好人一點都不難啊。

寧琛咬牙切齒道:“本王不樂意。”

“為何?”

“他必須清楚本王是什麽人。”

孟關難以置信地看向寧琛,說:“王爺,留他在身邊取一個樂便罷了,您可不要…”

話說到一半孟關意識到自己越距了,匆匆換了話題道:“屬下是怕他像以前一樣,又不和您好了,您為了和他交好,不是費了很多心思嗎?”

“這樣的好,不要也罷。”寧琛垂眸看著自己的字落在丘文殊教他畫的畫上,濃而重的墨色將淺淡的畫一筆筆覆蓋掉,“本王絕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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