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柳紛雲走近, 不解地問。

齊、蒙二人如今確實是在公平對打，齊然沒有動用妖氣，只是以蠻力接下蒙臬揮來的刀。柳紛雲還讓系統分析了一番戰況, 確定齊然沒有惡意，才放了心。

“對練啊。”蒙臬收刀, 向她打招呼，“你要來嗎？”

柳紛雲只有一把普普通通的佩刀做武器, 聞言搖搖頭, “我習慣在早晨進行吐息納氣, 你們繼續吧。”

她轉身離去，卻並沒有去找吐息納氣的場所，而是回到休息的老桂花樹下, 借助妖氣躍上枝頭, 蹲在巨大的鳥巢邊上，輕輕撥了幾下樹枝。

鳥巢裏很快探出海東青的腦袋, 嚇了柳紛雲一跳。

“師父您怎麽沒有化人睡覺啊……”柳紛雲小聲吐槽一句, 將剛才的所見所聞告訴虞清月。

齊然的轉變令虞清月也感到奇怪, 她想了想, 不太確定地道：“也許是她突然想明白了？不管怎樣, 在抵達妖界之前, 仍不可放松警惕, 免得被她逃走。”

柳紛雲應了, 原路返回樹下, 把貓貓從樹洞裏抱出來, 扛著就往齊、蒙二人對練的地方去，打算替師父監視齊然。

虞清月剛回到鳥巢，只覺羽毛底下臥著的人動了動, 不多時，絡冰輪撥開羽毛鉆出來，擔憂地望向她。

“睡得可還安穩？”虞清月變回人形，淡淡問道。

覺察到絡冰輪偏愛自己的妖身之後，她便效仿蓮衣，變回海東青給絡冰輪當大型毛絨抱枕。絡冰輪一開始一口拒絕，然而半夜裏卻鉆到了她的翅膀底下，把自己埋在她最柔軟的羽絨裏。

絡冰輪發間還插著兩三根羽毛，聞言紅著臉垂眸，低低地應了一聲。

虞清月伸手，將她發間的羽毛摘下，在掌心一攏，變作一方面紗，放到她手中，“你若喜歡我的味道，便戴上它。”

面紗輕盈又幹凈，和羽毛一樣白如雪。絡冰輪試著戴了一下，頓時感覺沁人心脾的草藥味環繞著自己。

但想到虞清月的話，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取下面紗道：“我並非只是喜歡你的氣味……”

“那你為何對我的妖身如此鐘情？”虞清月沒好氣地反問。

如今二人都已敞開心扉面對彼此，虞清月當然不能允許戀人只在意自己的妖身。

絡冰輪頓時語塞。她吸海東青的事別人或許不知，但虞清月總被她在身上蹭蹭嗅嗅，可謂體會頗深。

“不僅妖身，我喜歡你的全部。”她趕緊順毛，同時摟過虞清月，伏在她的頸窩裏，微燙的薄唇貼上纖長的頸子，“明晚，你只管用這個模樣和我一起休息。”

絡冰輪覺察到非常重要的一點信息，就是不能承認自己更喜歡枕著海東青的羽毛，否則清月會生氣。盡管她不曉得為什麽虞清月會因此生氣，對於妖族而言，不該將妖身視作本體麽？

桂花樹林另一邊，齊然剛好停手，就看見柳紛雲扛著一只雪白的獸奔來，腦中瞬間冒出白獅子的模樣，當即嚇了一大跳。

等柳紛雲靠近，齊然發現那只獸是大白貓，這才松了口氣。她雖然只和白獅子見過一面，但對方強大又高傲的姿態已經被強行印在了她的靈識裏，時時刻刻提醒她註意自己凡妖的身份。

做抱枕時候的大白貓足足有一人高，趴在柳紛雲肩上時，兩只後爪距離地面只有半個巴掌遠。

抱了長條貓一路，柳紛雲可算體會到什麽叫“貓是水做的”，貓貓的身體柔韌性也太好了。

蓮衣睡得□□逸，被她扛著顛簸一路居然都沒醒。柳紛雲抱著貓在一旁的樹下坐好，對二人道：“你們繼續，我觀戰學點東西。”

齊然和蒙臬對視一眼，倒是沒有懷疑她的說法，畢竟柳紛雲一直都在鉆研醫術，哪怕學了武藝和符術，在齊、蒙二人看來，她的戰鬥能力確實不怎麽樣。

打鬥聲驚醒了蓮衣，她下意識弓起背，正準備擺出防禦的架勢，背部忽然被一只熟悉的手撫了一下，豎起的毛立即服帖地趴下去。

“沒事，我只是在看切磋而已。”柳紛雲把她抱在懷裏揉了揉，好讓警惕的貓貓安心些。

蓮衣的起床氣還沒緩過來。她窩在柳紛雲懷裏安靜了片刻，忽然覺得奇怪：“齊然被奪舍了？怎麽今天脾氣這麽好，還有心情陪蒙將軍對練？她是不是打算以此迷惑我們？”

柳紛雲也沒想明白，但系統已經向她保證，現在的齊然沒有任何問題，她目前也看不出什麽問題，面對貓貓拋出的一連串問題，只能搖頭。

蓮衣對看打架沒什麽興趣，陪著柳紛雲看了一陣，便用爪子拍拍她的臉，提議道：“反正現在不出發，我們不如去林子裏轉轉？”

貓貓縮水到可以被抱在懷裏的大小，柳紛雲和蒙臬打了聲招呼，帶著貓沿著林中小路狂奔。

“你跑這麽快幹幹幹幹嘛！！”蓮衣驚得撓她，聲音都被顛到了，“又沒有野獸追你，你慢點跑呀——！”

柳紛雲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嘗試抵達桂花樹林的邊緣。向此地降落的時候，系統給她的信息是，“一片桂花樹林”和“四面環山的人族小村莊”，然而她真到了林子裏，卻發現了不少迷陣，所謂的“人族小村莊”反倒不見蹤影。

她忽然停下，蓮衣也得以歇一口氣，從她懷裏探出腦袋，左顧右盼一陣，問道：“你是不是在找什麽？”

蓮衣和她相處了那麽久，多少還是熟悉她的習慣，冷靜下來之後就猜出了她的心思。如果不是找東西，阿雲並不會像這樣沒頭沒腦亂跑一氣。

柳紛雲一楞，而後點點頭，“你不覺得這裏太過安靜了嗎？不管是人族還是妖獸，除了河裏的魚蝦，什麽都沒有，就連飛鳥也沒有。”

以她的經驗，樹林裏多少總會有生物，不管是麻雀還是小兔子。可現在這片區域內，除了她們楞是沒有其他在活動的生物，至於溪水裏的魚蝦，柳紛雲暫時沒覺察出有什麽異常，昨天她們甚至直接燉了一鍋魚吃，到現在也沒事。

蓮衣聽罷，也跟著陷入沈思，良久才道：“人界其實有不少上古遺址，春獵時我們住的菡萏殿裏的蓮池是，棲鳳城也是。但上古遺址究竟在什麽位置，裏面又有什麽，這些都是無從得知的。”

經她提醒，柳紛雲若有所思一陣，忙調出系統資料庫，查看上古遺址的定義。

“宿主，上古遺址的原住民大都排外，不過如果外來者是像您這樣的神，或是能為它們提供好處的對象，它們依然會願意接納。”柳紛雲查看資料時，系統概括道，“順便一提，原住民可以是任何物種，不僅限於妖族，上古人族也能夠憑借占據一方寶地，進行繁衍生息。”

“也就是說，這片桂花樹林或許也是一座上古遺址？”柳紛雲看罷，問蓮衣。

蓮衣卻遲疑道：“我沒怎麽接觸過這方面的資料，但師父和絡冰輪對此了解得應該多一點。”

她們此時已走得較遠了，柳紛雲暫時不想折回去，便帶著這個念頭繼續在林間轉悠。

她是神，一路暢通無阻，哪怕不小心走入迷陣，也會很快回到安全地帶。

花了大概半個時辰閑逛，柳紛雲找到一片空地坐下，從藥園裏拿出食物，先掰給蓮衣吃一口，再自己吃一口。她們都沒吃早飯，光顧著探索新地圖了。

“這裏真的種了好多桂花樹呀。”蓮衣嚼著小魚幹道，“我聽說，有的上古遺跡和神也有一點點關系，似乎是神在創造諸天萬界的時候，隨手留在凡界作為紀念的‘碎片’。這片桂花樹林也不知是哪位神遺留下來的，雖然安靜，但莫名給人一種非常懷念的感覺。”

柳紛雲倒是對此地沒有什麽熟悉感，吃完早飯洗幹凈手，帶著貓貓繼續探路。

到了中午時分，一人一貓才回到休息地。

蒙臬看到她們安然回來，還非常驚訝地問：“你們怎麽去了這麽久？我還當你們被妖獸捉走了呢。”

柳紛雲笑著扯謊：“我這不是取了很多桂花嗎？這片桂花樹林這麽大，總歸有主人吧？可我們找了一圈，也沒見著一個人，想著還要趕路，只好先回來了。”

“回來得正好，剛剛我們也發現了不對勁。”蒙臬卻嘆了口氣，指了指天空，“我們不是從上面降落下來麽？方才虞醫師試了一下，發現上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隔絕屏障，盡管只有一重屏障，但虞醫師和絡祭司合力，都沒能將它打破。”

“屏障不破，我們就無法通過上空離開。”虞清月接過話，“你們既然去嘗試找人，可有發現通往外界的路？”

柳紛雲的確嘗試過抵達邊緣，然而這座桂花樹林像是無窮無盡一樣，林中確實有路，可她順著路走，卻始終沒有走到頭的感覺，就連系統地圖的範圍，也在這條路上一直延伸。

見她搖頭，眾人都陷入沈默。

“所以……我們是被困在這裏了嗎？”蓮衣不太相信，“可是為什麽要困住我們？”

一時沒有人能回答她，只有齊然默默看向柳紛雲。

神的氣息太過濃郁，即便是尚未恢覆記憶和全部權能的神，也會成為有心者狩獵的目標。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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