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散去, 然而蓮衣的眼眸還是沒有恢覆原來的顏色。

柳紛雲揉了揉她的腦袋，警惕地望了窗外一眼，對蓮衣道：“衣衣能不能變回貓？”

蓮衣似乎還沒脫出幻境, 不過她還是聽話地現了原形，乖乖讓柳紛雲把自己抱在懷裏。

此地不安全, 柳紛雲抱著她就往外走，直接走到絡冰輪和虞清月的房門前。

虞清月正在收集玄貊內息, 冷不防聽見敲門聲, 頓時抱起玄貊閃入屏風之後。

絡冰輪去開了門, 見是柳紛雲，忙讓她進來，詫異問：“你們不是去逛街了？”

“逛街路上遇到祭典那天的刺客, 順便把人引過來了。”柳紛雲撫著貓解釋道, “一個是拉弓的，另一個負責凝劍, 不知您可有印象？”

絡冰輪那天獨自和齊然及其下屬們交手, 倒是對這兩人有印象, 身上的不少傷口也拜他們所賜, 當即冷下臉, 問：“你既然說他們來了, 他們在哪裏？這種刺客大都是死士, 套不出什麽話, 見到就殺便是了。”

“就在外面蹲著呢！”柳紛雲見她好像無事可做, 決定把事情拋給她, “絡祭司若是想去報仇，大可趁此機會。”

絡冰輪會心一笑，擱下一句“替我照看清月”, 身形一閃消失在房間內。

她剛走，虞清月就抱著玄貊從屏風後面轉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收集內息的玉瓶——玄貊的內息遇到玉器就會化為液體，可入藥，柳紛雲到來前，她就已經收集了半瓶玄貊內息。

虞清月一眼看到正在快速吐舌的大白貓，眉頭微皺，對柳紛雲道：“你的小貓咪狀態不佳，可是在於刺客交手時受了傷？”

柳紛雲搖頭，“沒有，但她受了不小的驚嚇。”

虞清月走近，收起盛放玄貊內息的玉瓶，騰出手撫了撫炸毛的大白貓，“她應激了，確實嚇得不輕。可有安神的藥？若有，盡快餵她一些。”

柳紛雲以前聽說過貓應激，嚴重者甚至會威脅到生命，她還是第一次接觸應激成這樣的貓，頓時急得不行。然而藥箱卻落在了住處，她拿不出安神的藥。

始終趴在虞清月懷裏的玄貊卻“喵嗚”一聲，蹦下來蹭了蹭柳紛雲的裙擺，小爪子忽然在面前的空氣中抓出一條裂縫，伸進去撈出來一物，放到柳紛雲腳邊。

柳紛雲一楞，意識到這應該是玄貊用來存放東西的空間，忙撿起玄貊拿出來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根三文魚口味的貓條。

“你是要我給她餵這個？”柳紛雲向玄貊晃了晃貓條，不確定地問。

貓條是貓零食的一種，柳紛雲以前刷短視頻雲吸貓的時候，曾看到有人用貓條來獎勵貓貓，卻沒見過在貓應激時給貓餵食貓條的飼主。

“吃東西可適當轉移註意力。”虞清月在一旁道，“可以試試看。”

玄貊也點了點腦袋。

這是古代世界，但貓條的包裝卻非常現代，甚至還有生產日期和條形碼，瞧著好像是從她穿越前生活的世界弄來的。

柳紛雲不知道玄貊是何時屯的貓條，本著試試看的想法，她撕開貓條，稍微嘗了一下，聽見系統確定貓條是新鮮可食用的，才餵給蓮衣吃。

蓮衣一開始仍是盯著一個地方看，嗅到貓條散發出的腥香味，註意力才慢慢回來，把吐出的舌頭湊到肉糜上，一點點吃起來。

“蓮衣的黑化值降到80點。”

“蓮衣的黑化值降到65點。”

“……”

房內很安靜，玄貊跳回虞清月膝上，柳紛雲則抱著貓就地坐下，慢慢給她餵食，聽著系統隔一會兒報一次黑化值。

她能感到炸起的貓毛倒了下去，撫上去恢覆了軟綿綿的手感，蓮衣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劇烈顫抖。

吃了半根貓條後，蓮衣的黑化值成功歸零。她忽然停止進食，扭頭看向趴在虞清月懷裏打瞌睡的玄貊，沈默數秒，小聲道：“多謝。”

柳紛雲算是看出來了，貓貓的黑化值過高，或者突然飆升到一定值的時候，貓貓會直接失去理智，這個狀態下的貓貓完全是混亂的，得等黑化值降下來才會恢覆理智。

“還要吃嗎？”柳紛雲晃著剩下的半根貓條問。

“要吃！”見她作勢要把貓條拿走，蓮衣立即撲上去，白絨絨的小爪子按緊了貓條，接著張口去吃擠出來的肉糜，吃完忍不住誇道，“這是什麽東西呀？我從來沒吃過這麽鮮的肉！”

因著師父在，柳紛雲不便暴露家鄉的事，笑而不語，只是不緊不慢地給她餵食。

虞清月耐心等一人一貓完成投餵play之後，再將玉瓶遞給柳紛雲，道：“這便是玄貊內息，望你能盡快制出解藥。”

柳紛雲忙接過，放入袖中的瞬間，就將玉瓶傳送到藥園裏去。有了這最重要的主藥，她得抓緊時間配出解藥。

“說說刺客是怎麽回事。”虞清月忽道，“祭典那晚的事，我尚未記起。”

“其實您恢覆了記憶，或許也不知道。”柳紛雲苦笑，“您那時候應該是被齊然他們下蠱了，之後就被傳送到欺聖澤……也就是棲鳳城郊外棲息著水虺的那座沼澤裏。我們找到您的時候，您還昏迷不醒呢！”

她遂將祭典當晚在舞臺邊上發生的事，言簡意賅地向虞清月講述一遍。

聽罷，虞清月眉頭皺得越發緊，撫著玄貊沈思片刻，忽問：“你和衣衣身上的‘羽盾’，竟只能接下刺客的一箭？”

柳紛雲也想起她當時說的話，道是羽盾能接下除妖師或者大妖的全力一擊。可今天她已經親身嘗試過了，羽盾只挨了一箭就被擊破。

“也許是時間長了，羽盾的效果不好了罷？”蓮衣精神好了，聽她們說時，忍不住插話，“很多防身的法術都有時限，若是要持久的防禦之法，只能依靠防禦類的法器。”

她看向虞清月，“羽盾雖然是師父相贈的‘法器’，可它是用師父的羽毛構成，並非天材地寶煉化而成，能承載的妖氣有限，能起到的作用也未必能像師父說的這樣強。”

虞清月卻搖頭，“羽盾沒有那麽不堪，依照紛雲的描述，那對刺客所用的弓箭並不簡單。戈鏵國的鍛器和法術傳承始終是個謎團，若連羽盾都只能擋下一箭，你們下次若再遇上他們，切記留心，萬不可再用身體接箭！”

她能覺察到蓮衣身上的羽盾還在，柳紛雲身上卻是什麽都沒有，猜也猜得到方才是柳紛雲為蓮衣擋箭，把蓮衣嚇到出現應激反應。

以防萬一，虞清月放下玄貊，現出妖身，又拔下不少羽毛，給柳紛雲重新加持了羽盾。

也是這時，眾人忽聽窗外傳來一聲悶響，似乎是什麽重物砸在了地上。

意識到恐怕是絡冰輪和刺客交上了手，虞清月面色一沈，叮囑柳紛雲二人帶著玄貊留在室內，自己閃身瞬移到外面。

她們住的地方，外面正好是一片空地，說句不好聽的話，非常適合妖族打架，而這間屋舍也正是為滿足妖族好戰的特點，量身建造的。

虞清月趕到外面支援時，柳紛雲立即湊到窗邊，提心吊膽地往外看。

剛才那一下的動靜並不小，院中此時還彌漫著沙塵，然而她們卻並沒有聽到誰發出慘叫聲。

“那兩名刺客也不像是啞巴啊？”蓮衣跳上窗臺，晃著尾巴困惑道，“哪怕是啞巴，挨打受傷了，也是會發出聲音的。總不能是絡冰輪挨打吧……”

柳紛雲沒說話，她通過系統地圖，發現院中多了一只從未見過的陌生大妖，而始終停留在院中的兩個紅點，此時已和那只大妖重合。

奈何沙塵妨礙視線，柳紛雲為了探得大妖的準確信息，捏出一張風符扔到窗外，刮起一陣風，吹散盤旋的沙塵。

沙塵散去後，柳紛雲卻被嚇住了。

不單她，就連院中的絡冰輪和虞清月也吃驚不小。此時二人面前正盤踞著一條赤色巨蛇，但細看，又會發現這龐然大物並不是蛇，倒有幾分像龍，可它並沒有龍須和龍爪，單是頭頂比尋常的蛇多了一對二三寸長的犄角。

“那是什麽怪物？！”蓮衣吃了一驚，滿臉厭惡，“怎麽瞧著……和欺聖澤的水虺這麽像？可是它又比那些水虺俊多了……”

“是丹虺。”柳紛雲回過神，從系統的資料庫裏找出對應的種族圖鑒，邊看邊道，“和水虺算是同族，算是異變出緋色鱗片的水虺，不過它們更接近於赤龍一族。”

“那也是水虺！”蓮衣一想到爛泥裏面那些水虺滑溜的模樣，頓時炸了毛，“它是我們的鄰居嗎？還是被絡冰輪和刺客的打架吸引來的野妖？”

“不管它是什麽身份，目前它對我們並沒有釋放敵意。”柳紛雲盯著和丹虺重合的兩個紅點，“而且……它好像把那對刺客吃掉了。”

柳紛雲話音剛落，丹虺身上忽然紅光一閃，下一瞬，一名身著仙鶴圖案官服的女子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打開手中的木折扇，微微掩口，眉目含笑。

作者有話要說：“丹虺”的原型出自南朝時期著作《述異記》，“虺（huǐ）”是古代中國傳說中的一種毒蛇，常在水中。

這位姑娘是蕭靈鳶【那個打醬油的女帝】的cp及師父【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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