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如檸回來之前以為郝箋還要忙一段時間, 她想著自己要到香市的事情或許暫時別告訴郝箋了, 可回來後, 就看見郝箋跟前兩天大不一樣了。

她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翹著二郎腿, 腿上擱著跟了她很久的霸道總裁，面上沒什麽神情地翻看著。

練如檸面上一熱，過去將那本給從郝箋的手裏抽了出來，然後說：“你怎麽找到它的，居然又看了起來。”

“挺好看的呀！小師妹的品味, 嗯, 不錯。”郝箋笑著將她拉到腿上坐著。

此時正值下午，太陽微微西斜, 所以陽光落在她們的身上, 在這個微微轉涼的秋日裏, 帶來一絲熱意。

“你找出答案了？”練如檸問。

郝箋抿了抿唇, 應了一聲：“嗯, 找出答案了。雖然這個答案不算好, 小師妹要聽嗎？”

練如檸目光溫柔：“你想說我且聽，你不想說, 那我也不用知道。”

郝箋笑了笑, 她覺得自從遇到了小師妹，自己這笑容是越發地多了，她對小師妹的情意不是假的，她也不會再覺得是系統搞得鬼。

她還是將她這些日子的調查結果說了, 不過隱瞞了一部分事情。

從她那日覺得事情不太妥當開始，她就想將這個謎團弄清楚，不弄清楚不符合她的性格。

通過對比幾十T的信息，她發現每個宿主拿出來的物資跟她在系統商城裏找到的確實一致，這也就證實了系統商城確實是由中央處理系統統一標準的，不會因每個宿主的不同就弄出不同的物資來。

但是，系統商城裏提供的物資跟現實中的產品存在差異也是存在的，而且系統裏多了一些目前還未正式上市的商品。比如幾樣特需藥品，她通過官方的渠道確認了那幾樣特需藥品末世前剛好獲得國家臨床試驗的批準，還未來得及投入試驗跟批準上市。

未經過臨床試驗以及未獲得上市批準的藥為什麽會在商城裏？

郝箋不認為系統將物資羅列在商城裏，會將那些還未上市的商品考慮在內。那麽唯一的可能性是這些藥物是要上市的，而且系統沒有弄清楚它的上市日期，所以將它也放在了商城裏。

或者說系統其實根本就不清楚這些東西的確切生產日期，所以幹脆統一設定為了末世等級3爆發，系統出現的那一天。

孤證不足以讓郝箋如此斷言，所以她為了證實她的猜測，又找出了兩個同樣的漏洞。

她不清楚這是系統在列入這些物資時出了紕漏，還是說其實這個世界本身就跟系統是沖突的。

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一份數據太過龐大和覆雜，那麽在設置之初就容易出現紕漏和漏洞。

如果系統是外來的，它在收集這個世界的信息時，不太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紕漏。而且郝箋有種強烈的感覺，讓她越發覺得這個世界也是有問題的。

“這個世界的真相是什麽呢？”練如檸聽完郝箋的話，回想起了樂顏的那句話。

她隱約明白了些什麽，或許樂顏跟郝箋是一樣的，她們擁有同樣的秘密。那是否說明，使徒們其實都會有這樣的異常？

練如檸陷入了沈思之中，在這之前，她從未懷疑過這個世界有什麽不對勁的，也未想過喪屍的出現，她跟郝箋的這一切經歷有什麽不妥。她沒能發現，而郝箋卻能發現，那說明郝箋是不同的，她可以弄清楚這些謎題。

忽然，練如檸“撲哧”一聲笑，然後在郝箋無奈的目光下說：“我想起了一部電影。”

“什麽電影？”

“就是那部講人分不清楚自己生活的世界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你記得名字嗎？我記不起來了。”

郝箋的笑容淡了下去，她說：“這部電影我也記得，講病毒的，男主就是病毒，然後一副磨鏡，一身黑衣……可我也想不起這部電影叫什麽了。”

____

多維信息空間裏，“2018”跳了起來，他看著發生了劇烈跳躍的數據，暗自著急：“不行，不行，這是中央處理終端為了避免‘數據體’覺醒而刪除的數據，就是為了防止‘數據體’通過這種方式察覺到真相，要是想起來，那中央處理終端系統肯定會檢測到的！”

他知道，只存在於“數據體”的記憶裏的練如檸只是一份數據，她是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的，那是“數據體”的深層意識在通過這種方式提醒自己！

他就知道這還在內測階段的多維信息空間還有漏洞，畢竟時隔兩百多年了，誰還能準確地查到某樣東西的確切生產日期？只能通過龐大的歷史數據，查個囫圇而已！

還有更多的物資，其實都是通過提取“數據體”裏他們對這些物品的記憶，然後再整合，不斷完善商城物品跟構建的那個世界的數據，以達到一致。

可誰知道這郝箋居然這麽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上面的漏洞，還一下子激發了自己的潛在意識？

現在還有八百多個參賽者，他需要郝箋再堅持一段時間，不然他就前功盡棄了！

想到這兒，他咬了咬牙，決定在不觸及中央處理終端系統設置的違禁參數下，先將郝箋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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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箋就是在這時聽見了系統的聲音的。她笑了笑：“我調查的時候你沒出聲，現在倒是出來了，是不是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宿主最好還是像以前一樣，即使發現了什麽，也不要這麽堂而皇之地表現出來……”系統頓了一下，“至少不要讓我檢測到。”

郝箋挑了挑眉：“看來你很怕我追查下去，是受中央系統的權限限制？”

系統默認了，郝箋又舉一反三：“以前我總是問你一些敏感的問題時，你總是避而不談，說沒有這個權限。而我從未問過你，如果我的問題突破了權限，那麽會有什麽後果。畢竟我沒有透露或者出賣過系統的存在，中央系統沒有道理將我抹殺。”

“一位黑客，黑進了國家的安全系統裏，你說會有什麽後果？”

郝箋懂了，也就是說，她發現的漏洞其實是真的，就連系統可能都沒發現這個漏洞的存在。而她若是利用這個漏洞做點什麽，那麽就會引起中央系統的註意。

“說吧，在你被許可的權限內告訴我，我要做什麽。”郝箋跟系統對話時十分冷靜，然而心裏早就翻江倒海，翻騰得厲害。

“2018”之前嘗試過慫恿郝箋殺人，因為殺人確實是來經驗積分快的方式，這樣能幫助宿主迅速在這場游戲裏立足，然後早一步將自己變得強大，那麽在聯賽的後半段公開新的機制時，或許能搶占先機。

所以說，所有慫恿宿主快速升級的事都不是違反規定的，不過只有個別情況除外。

而“2018”一直都采取循序漸進的方式，打算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慢慢地引導郝箋往他所希望的方向走，以達到他的目的。只是他沒想到如今的郝箋即使只是“數據體”可卻仍有本體的特點。

“數據體”是死的，可是放到這個多維信息空間時，就像魚兒遇到了水，又活了起來，還在這裏如魚得水，玩得十分溜。

既然“數據體”不可能自動修正數據，而他也無法手動修正數據，那麽他就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跟“數據體”好好地配合一次吧！

“我要你，比別的宿主活得更長久；不能讓別的宿主傷害到你；盡可能地提高等級。還有……”系統想了想，“我再重覆一遍，不管你發現了什麽，有怎樣的想法，都藏好了，別讓我檢測到。我無法解析你的思維模式，只有當你真實的想法浮現時，我才能接收到。”

系統這話給了郝箋太多提醒了，第一，它算是變相地透露了宿主之間確實可能有一場廝殺，而且每個宿主背後的系統可能都想贏。

第二，等級越高，能力越強大。

最後一點，系統有私心，它不能讓中央系統發覺它或者她的異樣。同時它也提醒了自己，中央系統只有在她的想法具體地浮現時，才能捕捉到信息，諸如她只是天馬行空、沒有一點頭緒的想法是不會被捕捉到的。

“那我可以得到什麽？”郝箋問。

系統沈默了片刻，那頭的“2018”也神情凝重。他能給郝箋什麽？郝箋最想要的是什麽？他有能力做到嗎？他可不敢忽悠如今的郝箋，要是他的答案不能令她滿意，她分分鐘可以弄出一大片的參數錯誤提醒，從而讓中央處理終端系統檢測到。

然後他說：“時機還沒到，我先考慮一段時間再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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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箋跟系統算是第二次達成了某種協議，然而這對她而言不是什麽如釋重負的事情，反而讓她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沈。

練如檸想了想，在晚飯前又出去了一趟，她將自己想不起來的那部電影描述出來，然後問練如基：“……你記得那部電影嗎？”

練如基覺得她的問題很奇怪，他問：“是黑衣人嗎？兩個男主，總是帶著墨鏡，身穿黑西裝。”

練如檸搖頭：“不是這部電影。”

“那還有什麽電影嗎？你說的讓人分不清虛擬與現實的，更接近盜夢空間吧？”

練如基還幫她在圖書館的影音室裏翻了好久，都沒找到那部存在於練如檸跟郝箋的記憶中的電影。

練如檸沒說什麽，轉頭聯系了練如檬，練如檬是藝術生，平常也會看很多電影，說是要培養藝術靈感，她興許會接觸到那部影片。

結果練如檬對那部影片也是沒有半分印象，還問她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練如檸想不透，為什麽只有她跟郝箋會對那部影片有印象？但是為什麽她們死活都想不起那部影片的名字跟具體的情節？

她遇到了樂顏。自從上次在湖邊談過話後，樂顏似乎就不再像以前那般偶爾找她說話了，她福至心靈，找了一個機會，問了她。

如果樂顏跟郝箋是一樣的，她或許會有印象。

樂顏聽了後，眼神閃了閃，然而她還是搖了搖頭：“我們搞科研的，哪有什麽時間去看電影？”

練如檸心想也是，樂顏的生命中似乎除了研究，就沒別的了。

“不過，你為什麽想知道這部影片叫什麽？”樂顏又好奇地問。

練如檸斂容：“想找點影片看打發一下時間，忽然想起隱約中看過這部影片，可是楞是想不起來。你知道的，這跟搞科研一樣，不找個清楚，這心裏總是不踏實。”

樂顏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等她回到實驗室打開自己的電腦要敲報告時，她的嘴角忽然一勾。

沒想到啊，郝箋隱藏得還挺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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