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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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顏之前一直懷疑練如檸可能也有系統, 畢竟她對實驗室裏進行的“使徒研究”關註了一段時間。而且從她在練青苗那兒觸發了隱藏任務時, 練如檸也總是在他身邊轉悠, 父女身份,不是正好可以掩飾她做隱藏任務的目的嗎?

她觀察了練如檸很久, 可是發現練如檸又不像是宿主,後來她懷疑練如檸身邊有人是宿主,直到今日才確定,這個人可能是郝箋。

她不需要找多少證據來推測郝箋是宿主,她只需要知道, 郝箋跟她一樣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對勁之處就行了。

_____

練如檸找不到答案, 卻也不著急,她回想起郝箋提及的藥品, 然後她找了個機會, 以需要幫忙為由, 將那名叫方芳的“使徒”調到了身邊。

然後她再假裝不經意地受傷, 那方芳果然拿出了一些藥來給她。她問方芳:“你什麽藥都能弄來嗎?”

方芳也才二十二歲, 還是個準備考研的大學生, 而練如檸雖然比她小,但是心眼卻在這幾個月裏已經被洗禮得多了, 方芳也沒能察覺到她的真正用意。

方芳回答:“可以, 但是違禁的藥沒有規定不能弄來,而且……我目前能力小,只能拿出處方級別的藥三份,非處方藥倒是可以拿二十幾份。”

練如檸微微一笑:“我不要什麽違禁的藥, 而且現在制藥廠少了,藥品稀缺,所以你們大有用途,我不能占用這些資源。”

方芳放心了,又給練如檸拿出了兩份藥,然後說:“這些藥可以吃兩天,過兩天我再給你送一些來。”

練如檸道了謝,然後將這些藥分出一半,拿回了練青苗的研究室裏,對練青苗說:“爸,你能不能托人研究一下這些藥對土壤或者水質改良有沒有作用?”

練青苗疑惑道:“目前沒有一種藥物可以說對水質、土壤、植物有免除喪屍病毒汙染的功效,這藥是什麽藥?”

練如檸說:“爸,你就幫我一次吧!不然借我用一下儀器,我可以自己做實驗。”

練青苗板著臉:“你之前跟在我身邊,是學了不少儀器操作跟數據分析,可這藥物方面的事情,你哪裏懂,隔行如隔山,我去找人幫忙吧!”

練如檸知道他這是答應了,高興地湊上去說了許多甜言蜜語。練青苗瞪她:“談個戀愛連性子都變了,嘴巴變得這麽甜,學壞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練青苗還是很受用的。

練如檸並非想知道那些藥物是否真的能改善水質,她只想通過科研人員對那些藥物的分析,從而獲得這份數據,再與現有的藥物研究數據對比,看看使徒拿出來的藥物是不是更有藥效。

她做的這一切並未告訴郝箋,其一是郝箋最近又有做噩夢的趨勢了,而且白天還總是走神,她覺得郝箋是思慮太深;其二,在她發現自己一個普通人,居然對那部記不起的影片有印象時,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_____

“你好同學,請問這兒有人坐嗎?”

夏日炎炎的校園林蔭小道上,樹蔭下的長椅上,郝箋坐在一頭,翹著二郎腿看著下課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從面前走過。忽然有人在她的身側停下了腳步,然後彎腰禮貌地詢問了她。

郝箋擡頭,只見一個抱著厚厚的書本,額頭沁著薄汗的漂亮女生正看著她。

她挪了挪屁股,算是給了一個回應。

女生在椅子的這頭坐下,將書本放在了旁邊,然後才低頭彎腰去看她的腳踝。

郝箋瞥了她的書一眼,最上面的那本叫《地球科學概論》。她收回目光,然後又看見了女生的腳踝似乎腫了,她正打算離開,想了想,問:“需要幫忙嗎?”

女生對於她的搭話有些驚詫,畢竟從剛才短短的兩分鐘相處來看,她不像個好相處的人。

“剛才下樓梯不小心扭到了。”女生想了想,也不矯情,而是從寬松的校服褲裏掏出一張飯卡,然後問,“可以幫我去超市買瓶冰水嗎?”

郝箋接過了飯卡,走了。女生又喊了句,“麻煩再幫我買兩條冰棍。”

她不過是接到了曾經給她授過課的教授的邀請,教授覺得她休學之後幹脆不讀了的事情有些可惜,所以找她回來,想讓她繼續讀下去。如果她願意,他可以幫忙。

她拒絕了,然而教授還是很好心地將他們專業開設的網絡課程,打包了視頻給她,讓她自學。她今天回來純粹是來走一走的,這裏也沒什麽人認得她。

所以對於這個陌生的女生這麽放心地把飯卡交給她的行為,她覺得對方要不是太天真,就是缺心眼。

不過她又想,那女生不是天真,也不是缺心眼,因為她可能是看出了自己不是這兒的學生,即使把她的飯卡拿走了也沒什麽用。

想到這兒,她勾起了唇角,現在的大學生啊,可真不能小覷了。

她去超市買了瓶冰水,兩根冰棍,然後再讓老板給她弄些冰塊。提著這些東西回到林蔭小道時,女生似有所感,朝她露出了一個幹凈清爽的笑容。

郝箋望著她,久久不語。將一大袋東西給她後,她卻遞了一根冰棍過來:“謝謝你幫我跑這一趟。”

郝箋並不矯情,她早就猜到了女生買兩根冰棍,其中一條是給她的。

撕開包裝袋,一口咬在冰棍上,郝箋瞥見女生在發現袋子裏有冰塊時,也是稍微詫異,但是她沒說什麽,脫了鞋就將冰敷在了上頭。

“地理科學與地質工程學院的?”郝箋問。

“嗯,地質工程專業大一的練如檸。”

“郝箋。”

……

夏日的陽光火辣辣地燃燒著整座校園,練如檸的身影漸漸朦朧。

郝箋看著周圍的一切漸漸蛻變,高樓林立、櫛比鱗次,只是沒有了往日的繁榮和興盛,到處一片混亂和死寂。恐怖的叫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叫人頭皮發麻、心底冒著陣陣寒意。

然後一寸光在這混沌不清的地方迸射而出,郝箋不禁閉上了雙眼。

在她閉上雙眼之前,她看見直升機上朦朧的身影,陽光直射著她的雙眼,讓她看不清那身影是什麽人,只隱約聽見對方劇烈地掙紮著,哭叫著,然後被直升機旋翼轉轉的聲音給覆蓋,再漸漸遠去。

郝箋下意識地伸出手,卻有兩滴水滴落在了自己的臉上,而天空依舊湛藍。她看著身後被攔在鐵網之外的喪屍,然後從一個屍體的身上抓起一把槍,再朝喪屍群掃射出去。

她的腳踝有一條抓痕,傷口正不斷地冒著血,直到血水似洪水似得迅速上漲,什麽喪屍都不見了,郝箋所見之處只有血紅的一片。而腥臭的水將她淹沒,她掙紮著,想要浮出水面,可是無論她怎麽掙紮,她始終都還是在水裏,無法呼吸。

……

郝箋猛地睜開眼,然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打開床頭燈,然後環顧四周。

當發現身邊少人的時候,她心中一緊,然後慢慢地想起練如檸去了香市。

她捂著額頭,讓自己緩和下來。雖然她忘了自己在被水淹沒之前夢見了什麽,但是心底裏有一道聲音告訴她,這很重要,但是不能想起來,否則會被中央系統檢測到。

許是這道聲音的暗示起了作用,郝箋沒有再去回想自己做了什麽夢。她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感覺到了一股寒意,這時,她才想起現在南方城也已經入秋了。

北方現在或許已經入冬了,然而南方城的中午依舊像個大火爐,只有早晨跟晚上才能讓冷空氣稍微掙回點面子。

她拉開窗簾看了一眼窗外,天際已經有了明暗交替的漸變色,所以她直接去洗漱,然後再去跑步。

和她一樣起早的大有人在,練青苗跟高若素就起得很早,當然,一個起早是為了回去做研究,另一個起早主要是為了晨跑。

郝箋跟高若素跑了一段路,然後身邊就多了一個人。高若素略感詫異:“樂研究員?”

高若素不止一回聽她的女兒提過,樂顏這個研究員,衣著打扮其實不怎麽像研究員,她最愛穿著細跟的高跟鞋在科學中心裏走,然後踩出了頗有節奏的回音來,基本上這聲音一傳出來,大家都知道是她來了。

不過這種時候誰會去管她穿什麽鞋子上班呢?

高若素基於這種印象,就覺得她除了高跟鞋就沒別的鞋了,所以這會兒下意識地往她的腳下看去,別是穿著高跟鞋來晨跑的吧?

好在,樂顏雖然愛穿高跟鞋,可沒到在晨跑時也能駕馭高跟鞋的地步。

“阿姨,你先跑,我看樂研究員似乎找我有事。”郝箋說。

高若素點點頭,也不擔心郝箋會背著她女兒做些對不起她女兒的事情,要是郝箋真這麽做了,她也不在乎,能讓練如檸趁機跟郝箋分手……

郝箋走到路邊的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瓶水,回頭便看見樂顏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樂研究員,你這麽註視著我,是不是愛上我了?”郝箋問。

“我說是呢?你打算放棄練研究員,接受我嗎?”樂顏反問。

郝箋喝水的動作一頓,然後冷漠道:“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無論是放棄小師妹,還是接受你。”

“即使我們是一樣的?”樂顏問。

“什麽意思?”郝箋的演技再次飆升。

不過即使她的演技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可樂顏這人很執著,她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她並不相信郝箋真的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你是感情上不能放棄練研究員呢?還是條件上限制你這麽做?”樂顏饒有興趣地問。

“我不清楚你說的條件是指什麽,不過我情感上不能放棄她,生理上也不能放棄她。”

“……”樂顏沒想到她居然順便開起了黃-腔來。

她也不想跟郝箋繞彎子了,既然今天自己出現在了郝箋的面前,她已經做好了暴露自己的準備了。

“你沒質疑過這個世界的真假嗎?”

郝箋眸光閃了閃。

樂顏仰望著天空,說:“這個世界……是假的。”

郝箋看見明暗交替漸變的蒼穹,忽然出現了一絲藍光,一閃而過,安靜而隱蔽,不曾引起過任何人的註意。

她垂眸,沈思了片刻,認真地說:“我們的意見相左,我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她是真實的。

小師妹是真實的。

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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