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羅曼, 那個傅氏的……”

語音還沒放完,羅曼就徑直退出了跟何婕的聊天界面,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次, 她催著她去相親了。

踢掉鞋子,羅曼光腳踩在毛絨絨的軟毯上, 沖了一杯蜂蜜水。

朋友的生日局,她今天喝得有點兒多。

“叮咚,叮咚——”茶幾上的手機響個不停,羅曼整了一下後背的靠枕, 捏了捏眉心。

緣分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誰能想到何婕給她介紹的相親對象是曾經陳宿煜的老師,她的緋聞男友——傅霖。

想起陳宿煜, 羅曼的頭更痛了, 她一口灌下溫熱的蜂蜜水,無視手機的鬧騰,兀自進了浴室。

沖掉一身酒氣,羅曼清醒了幾分,短短不到半小時裏, 何婕給她發了一長串的消息,打了三個電話。

“媽, 你說實話,咱們家公司是不是要破產了?”

湯匙輕磕玻璃杯沿,發出清脆的悅耳聲,羅曼抿了一口蜂蜜水, 點開何婕的語音——

“想什麽呢,你沒算算你多大了嗎?”

二十四,羅曼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大, 恰恰相反,她現在正是肆意揮霍這副皮囊的好時間。

手機在自動播放著何婕的語音,一條接著一條。

“我知道了。”

羅曼揉了揉額角,她要是再不答應,恐怕接下來好幾天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翌日下午三點,羅曼準時到了約定好的咖啡廳,傅霖已經在了。

“傅先生久等了。”

羅曼摘下太陽鏡,優雅落座。

傅霖當年只在昌大教了半年,除了陪著陳宿煜上課,羅曼見過他幾面外,其餘時間並沒有任何接觸,她還沒有自戀到以為傅霖這樣一個人會記得她。

傅霖寡言,整個相親過程都是羅曼在問,他偶爾答幾句,她的問題大多是關於兩家公司的未來發展以及現有業務合作。

三年不見,羅曼比以前更成熟明艷了,渾身透著一股知性嫵媚的美,傅霖看著她,思緒不覺間飄到了很久以前——

“隔壁別墅搬來了一個瓷娃娃一樣的小妹妹,哥,你要去看看嗎?”

九歲的傅霖正在房間寫暑假作業,比他小三歲的堂弟傅盛澤拉了一個凳子坐在他旁邊,支著臉頰,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他。

“不去。”

傅霖目光規矩,認真寫著作業,脊背立得很直,挺拔如松。

傅盛澤“嘁”了一聲,“你可真無聊。”

哪有人暑假還寫作業的。

他自顧自地跳下椅子,打算去找隔壁的小妹妹玩。

那年的羅曼才四歲,被傅盛澤用一根棒棒糖哄騙到了家裏。

後院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哭嚎聲,吵得傅霖沒辦法安心學習。

“傅盛澤,你幹什麽呢?煩不煩!”

傅霖氣憤下樓,卻看到傅盛澤身邊站著一個小女孩,手裏握著一塊比她頭還大的棒棒糖,哭得撕心裂肺。

盛夏的風燥熱,蟬鳴陣陣,頭頂紮著兩只小揪揪的女孩哭得額角生汗。

傅盛澤撓了撓後腦,手足無措地哄著羅曼,“你別哭了好不好?我再給你一根棒棒糖,你別哭了。”

“傅盛澤,怎麽回事?”

傅霖板著臉,面色慍怒,他怎麽把人家小孩弄到這裏了。

“哥,我……”傅盛澤指著旁邊的薩摩耶,“都怪它,它突然跑出來把妹妹嚇哭了。”

“傅盛澤,你不把人家哄騙過來什麽事都沒有。”

羅曼還在哭,怎麽哄都止不住,如果直接把這樣一個羅曼送回家,她家長肯定會以為是他們兩個欺負的她。

可傅霖沒哄過小孩。

“哥,怎麽辦呀?”

傅盛澤扯了扯傅霖的衣角。

“先把你的狗弄走。”

傅盛澤趕緊聽話把狗牽走。

傅霖走到羅曼身邊蹲下,小女孩哭得脖子漲紅,滿臉淚水,偶爾還會冒出一個鼻涕泡,醜不拉幾的。

傅霖嫌棄地用手帕抹著她的臉,小女孩還在哭,不過比之前略有緩解。

擦幹凈她的臉,傅霖直接把臟掉的手帕丟了。

羅曼已經止了嚎啕大哭,許是剛才後勁太大,她一下又一下地抽著哭嗝,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

然後呢?這小孩要怎麽處理?

傅霖撓了撓眉毛,傅盛澤怎麽這麽會給他找麻煩啊!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望了一會兒,傅霖握住她的手往前一抵,她手裏的棒棒糖磕在唇瓣上。

羅曼又開始舔棒棒糖吃。

傅盛澤呢?讓他轟個狗,不是就讓他可以溜了。

“哥哥。”衣角被人扯了一下,傅霖蹲下身子,語氣盡量柔和,“什麽事?”

羅曼一口親在他臉頰上,眨著眼睛,絲毫不知羞一樣,“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

傅霖嫌棄地蹭掉臉上黏糊糊的口水。

這誰家小孩,真煩。

“傅先生?”

傅霖猛然回過神,視線從羅曼臉上移開,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什麽?”

開口的嗓音微啞。

“沒什麽,我還有事,想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羅曼淡聲拒絕。

對上她警惕的眼神,傅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小時候了,現在的他於她而言只是一個才見了十分鐘不到的相親對象,更何況這場相親,還是家裏長輩逼著來的。

傅霖垂下眼,重新靠回椅背裏,“那羅小姐自便。”

語氣沒有絲毫起伏,他向來善於隱藏情緒。

後來的羅曼在何婕的安排下又見了傅霖兩次,一次在餐廳,十分巧妙的“偶遇”,一次在兩家合作項目上的慶功宴上,何婕當著兩家企業人的面宣布他們兩個的婚約。

羅曼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傅霖的母親言笑晏晏地拉著她的手,羅曼看到,她的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些什麽,周圍有人在鼓掌,一束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好意思。”羅曼抽回手,面色有些白。

她從來都沒有結婚的打算,而且,這樣的場合,無形中給羅曼一種沈重的壓迫感,這讓她很不自在。

傅霖也沒有想到長輩們會這麽心急,可羅曼……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臉上,腳步才剛挪動一點,羅曼就拎裙朝眾人款款一笑,“不好意思,我身體突然有點兒不舒服,失陪。”

話落,她飲盡杯中香檳,撐著笑離場。

羅曼不想結婚,唯一的辦法就是逃。

她當即就回公寓收拾了東西。

羅曼逃婚了。

當傅母把這件事說給他聽的時候,傅霖捏著鋼筆的指尖一頓,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傅母還在念念有詞地埋怨,黑色的墨跡在白紙上暈染成一塊汙漬,鋼筆筆尖在無意識間變了形。

“我知道了。”

傅霖聲音很輕,羽毛一樣,喜怒難辨。

傅母走後,傅霖把鋼筆扣好,丟進了垃圾桶裏,又撥內線讓秘書送一份新報表。

傅家這邊用合作項目施壓,何婕用羅弋逼羅曼。

羅曼最後還是妥協了,她同意結婚,條件是羅弋婚姻自由,何婕答應了。

傅家要準備婚禮,被羅曼婉拒了,她同意結婚,但前提是不公開。

傅霖知道自己欠了羅曼,所以她的全部要求,無論合不合理,他都應了。

公證當天,羅曼搬進了傅霖的公寓。

幾個相熟的朋友知道羅曼結婚後,特意給她組了一個局,慶賀她早早步入婚姻的墳墓。

羅曼啞然失笑,卻借著氣氛一杯接著一杯地灌著自己酒。

淩晨一點三十七,傅霖終於等到了門鈴聲。

拉開門卻看到羅曼倚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肩上,傅霖面色沈暗,直接環過羅曼的腰,把她從男人懷裏接過來。

“那個,她喝得有點兒醉,你……”

男人話還沒說完,回應他的就是一道重重的關門聲。

羅曼喝得爛醉,嘴裏一直咕咕囔囔,傅霖貼在她唇邊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怕她第二天酒醒後頭疼,傅霖給她沖了蜂蜜水,找了解酒藥,又哄著她把藥吃了才作罷。

四下靜謐的夜晚,房間裏只留了一個昏黃的睡眠燈,燈光黯淡,傅霖的面容有些模糊,他坐在床邊,脊背微扣,旁邊不時傳出羅曼安穩綿長的呼吸。

傅霖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她明艷的面容上,他突然擡手用力蹭著她的唇瓣,羅曼的口紅暈開,他的指腹上也染了不少紅。

羅曼睡得昏沈,唇上的力道近乎粗暴,她不自覺地嚶嚀出聲。

傅霖突然滯住,緩緩松了力道,指腹卻還按在她唇上,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悲涼。

那個小時候誇他好看,總喜歡追在他身後,揚言要嫁給他的小姑娘,終究還是長大了。

她食言了。

他們的新婚夜,她卻和別的男人喝到酩酊大醉。

傅霖的心情很覆雜。

羅曼第二天十點多才醒,擡手揉了揉額角,難得今天沒有頭痛,她睜眼盯著室內陌生的裝飾,楞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她已經結婚了,這是她和傅霖的新房。

羅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令羅曼意想不到的是,傅霖這個時間居然沒去上班。

“正好,過來吃飯。”

羅曼沒有跟他客氣,大大方方地落座。

“你今天怎麽沒去上班?”

“婚假。”

羅曼抿了抿唇,秉承著食不言的規矩,沒再多問什麽。

吃過飯後,傅霖起身收拾碗筷,羅曼慢條斯理地擦過嘴,朝他道了聲謝,去了客廳。

傅霖處理掉廚餘垃圾,把碗筷放進洗碗機裏。

羅曼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和朋友煲電話粥,擡眼間看到傅霖,唇角的笑一時僵住。

傅霖撚了撚指腹,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我們談談吧。”羅曼扣上手機,桃花眼底冷若冰霜。

“你想談什麽?”

傅霖在她旁邊坐下,心裏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羅曼把茶幾上的文件遞給他,語氣不急不緩,“我想你可能還不是很了解我,我,羅曼,今年二十四歲,私生活很亂,換男朋友像換衣服,既然我們是商業聯姻,有些東西還是要說清楚的,我喜歡玩,現在是這樣,以後也不打算改,當然,有一條你可以放心,我的私事我自己會處理好,在外人面前,你依舊是我的丈夫,我會給夠你顏面,我不喜歡也不希望你插手我的私生活,同樣,我也不會插手你的,我們各玩各的,但也請你管好你的女人,別膈應到我面前就好,這是書面協議,你如果有什麽條件也可以加。”

傅霖捏著這一份協議,指骨用力到泛白。

良久,他把協議丟到茶幾上,“我想,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傅霖擡眼,雙眼皮褶皺漸深,深棕色的瞳眸一眨不眨地鎖著她,目光淩厲似淬毒的利刃,薄唇翕動,他的聲音極冷,“我這個人,眼裏最容不得沙子,既然你頂著傅太太的名號,我希望你能做好一個傅太太應該做好的事,當然,忠貞這點,你大可放心,我的私生活很幹凈。”

“呵!”羅曼嗤笑一聲,“傅先生說這話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羅曼盯著他,目光像吐著信子的毒蛇,字字誅心,“傅霖,我們是商業聯姻,你又憑什麽覺得我羅曼應該忠於這段可笑的婚姻呢?”

“憑我們是夫妻!”傅霖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咬牙道:“憑我是你的丈夫!憑我們的關系是受法律保護的!”

“然後呢?”羅曼掙開他的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傅霖,我羅曼不想的,沒人逼得了!”

“羅曼!”

傅霖拳掌緊攥,手背青筋暴起,心裏卻潰敗不已。

回應他的只有重重的關門聲。

良久,傅霖垮下肩頸,像個洩氣的皮球,靠在沙發裏,擡手揉了揉眉心,他沒辦法,他永遠拿她沒辦法。

她就是,仗著他的喜歡,為所欲為。

羅曼最討厭別人的管束,他不讓她做的,她偏要做。

傅氏企業的周年慶,身為傅霖妻子的羅曼肯定是要參加的,她推脫不過,卻也不想和傅霖一同入場,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羅曼才一襲抹胸裙姍姍而來。

商業聯姻,面子功夫總還要做的。

彼時的傅霖正被一群人圍著,可從羅曼入場,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羅曼不回家,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她了。

傅霖看到,她被傅母拉進太太圈,沒過多久,她就有些待不下去,起身離開。

跟一群女人一起聊家長裏短,比這個比那個,著實不是羅曼的風格。

她聽了幾分鐘實在頭痛,借著上洗手間的借口打算找個地方透透氣。

羅曼端著一杯果汁站在一處陽臺角落,夜裏的風清涼,天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陽臺沒有開燈,和黑夜融為一體,外面燈火通明,觥籌交錯,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暗像是劃開了兩個世界。

黑暗裏傳出細微的水聲和壓抑的喘息聲。

羅曼握著橙汁,簡直哭笑不得。

她擡手,陽臺吊燈倏亮,燈光下媾/和的兩個人無處遁形,羅曼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兩位,洗手間和休息室不香嗎?在陽臺是什麽癖好,這地方我先來的,委屈兩位挪挪步,我沒有看直播的癖好。”

兩個人臉色青白交錯,調色盤似的。

男人率先反應過來,從女人身上起來,只是……拉拉鏈的手微微發顫。

女人拉下裙子,從小桌上爬起來,捂著臉慌張跑出了陽臺。

男人卻沒有走,羅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微冷,“我不喜歡和別人共用一個陽臺,這位先生,請移步。”

“羅曼,才多久不見,這就不記得我了?”男人自來熟似的接過她手裏的橙汁,品酒一樣抿了口,“我記得你不喜歡沒有酒味的任何東西,所以……現在是換口味了?”

知道她的喜好,說話還這麽暧昧的,羅曼只想得到一種可能——應該是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欠下的風流債。

“抱歉,我有點兒記不得你的名字了。”

可她的音調裏聽不出絲毫抱歉,甚至還有幾分高高在上的嘲弄。

男人並不生氣,放下果汁,逼近羅曼,指腹撫上她裸露的香肩,“你把我的女伴嚇跑了,該怎麽賠我呢?”

羅曼勾起唇角,拉住他的領帶往下扯,在他臉上吹了一口氣,聲音很輕,“我羅曼,不喜歡吃回頭草。”

男人突然笑了,撩開羅曼垂在胸前的頭發,露出她纖細的脖頸,明亮燈光下,她白得發亮,頸下蜿蜒錯亂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羅曼,據我所知,你交那麽多男朋友,卻沒跟任何一個上過床,不會……”男人指尖下滑,大掌探進她的腿心,“這裏還沒開過苞吧?”

“激我?”羅曼挑眉,一語挑破了他的意圖,她指尖戳著男人的胸膛,把他推開了一個距離,“我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懂?”

男人勾唇笑笑,薄唇微啟,還沒發出聲音,肩上兀的一疼,接著臉就被人揍了一拳。

“你他媽!”剩下的話在對上對方視線的那一刻折在了喉嚨裏,來人是傅霖,這場宴會的主角,他惹不起的人。

剛才的氣勢在一瞬間消散,男人慌著腳步從地上爬起來離開。

“他是誰?”傅霖死死地盯著羅曼,眼裏纏著血絲,頸間的青筋明顯,一副怒極的模樣。

這話羅曼也想問。

經他們這麽一鬧,她沒了透氣的心情,擡步就要往外走。

“羅曼!”錯身而過的瞬間,傅霖緊攥住她的手,咬牙問:“這麽多天……你一直跟剛才那個男人在一起?”

腕上痛意陣陣,羅曼的煩躁直線飆升,她一把甩開他的手,手背擦過他的側頸,“啪”地一聲,格外刺耳,“傅霖,你煩不煩!”

“哥。”

這一聲尤為突兀,羅曼這才註意到傅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眉眼跟傅霖些許相似。

羅曼淡淡掃了一眼,錯身離開。

“哥,你沒事吧?”

傅盛澤走上前,些許手足無措。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傅霖被打。

傅盛澤之前一直在外讀書,這次是聽說傅霖結婚了,娶的是小時候鄰居家的妹妹,他特意趕回來看新娘子的,卻沒想到,看到了這麽一出鬧劇。

“哥,她性格怎麽變這麽多啊?”

這哪裏還有小時候的影子?

傅霖當然知道羅曼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大學時候的她,性子還沒有這麽易躁。

羅曼久不回家的消息被傅盛澤說漏了嘴,傅母知道後,當天就找了何婕,聯姻這事,本就是羅家高攀,羅曼婚前逃婚就算了,婚後還不回家住,再這樣下去,她什麽時候能抱到孫子,傅霖對羅曼護得緊,傅母沒辦法管,就只能給何婕施壓,讓她好好管管羅曼。

這天,傅霖正在開會。

外面傳來吵鬧聲,接著會議室的門被踹開,秘書面色愧疚地趕上前,“傅總,對不起,我沒攔住這位小姐。”

羅曼的目光從在座眾人驚詫的臉上一掠而過,最後定在傅霖身上。

“我有事找你。”

羅曼面色極冷,聲音更冷。

“你們先出去。”傅霖淡淡地開口。

不肖片刻,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羅曼闔上門,細高跟踩在素白的地板上,每一步都發出細微的噠噠聲。

聲音最後消失在離他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傅霖,你就那麽喜歡我嗎?”

傅霖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依舊無動於衷。

羅曼把包丟在會議桌上,脫掉高跟鞋。

長款風衣落地,她裏面穿了一件黑色裙子,裙擺未及膝,腰肢掐得很細。

羅曼輕搭上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邊吹氣蠱惑,“傅霖,說到底,你不就是想要嗎?何必繞那麽大一個彎,我是你名義上的妻子,你要真想做點兒什麽,我有權利說不嗎?”

她的動作滿含情/色,可她眼底沒有半分動容。

“羅曼!”傅霖猛地握住她的手,情/欲和憤懣交織,他眼瞳裏是她看不懂的覆雜。

“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我給你,你別再煩我。”

“瘋子!”

傅霖甩開她的手,起身離開座位。

“你媽讓我給你當秘書,以後你每天都能看到我這個瘋子了,開心嗎?”羅曼淡定地撿起風衣,穿上鞋子,拿起包。

錯身相過的那一刻,傅霖聽到了她的聲音,她說:“傅霖,你讓我覺得惡心。”

傅霖指尖顫了一下,痛意後知後覺地漫上心尖。

他們兩個,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羅曼被兩家長輩逼著進了傅氏,成了傅霖的秘書。

傅羅兩家聯姻的消息雖然沒有公告外界,但公司內部不少人都知道這件事,更何況,羅曼大鬧會議室的事情早就在公司傳開了。

羅曼名義上雖然是傅霖的秘書,可沒人敢給她派工作,她脾氣差,性子冷,有她在的地方,大家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拍馬屁套近乎了。

傅氏新研發的算法系統出了點問題,傅霖要出差,羅曼也被安排著進了隨行人員名單裏。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一進酒店,羅曼就踢掉鞋子把自己丟進了柔軟的大床裏。

傅霖看了眼床上的人,放下行李箱,打算出去再開一間房。

“別白費心思了。”羅曼側著身子,撐臉望著他,聲音慵懶,“你媽安排的酒店,你覺得她會讓這裏還有空房嗎?”

傅霖抿了抿唇,“我叫客房服務送一床被子。”

羅曼坐起身,事不關己似的聳聳肩,“你可以試試。”

話落,她兀自打開行李箱,拿上睡衣進了浴室。

傅霖很有眼色地出了臥室。

累了一天,羅曼洗過澡頭發都沒來得及吹就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羅曼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傅霖早已收拾妥當,看羅曼光著腳從臥室出來,眉心微皺,她好像……特別喜歡光腳踩在地板上。

“正好,服務生剛剛送來了早餐。”

羅曼的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臉上,幾秒後,她突然笑了,“昨晚睡得好嗎?傅總?”

傅霖眼底泛青,眼裏布著血絲,他昨晚一夜沒睡。

“吃飯了。”

傅霖無視她話裏的嘲弄,徑直在餐桌落座。

羅曼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無聊。”

早上九點約了對方公司的負責人碰面,吃過飯,羅曼就跟著傅霖去了對方公司。

“傅總是吧,久仰大名。”傅霖過來,對方公司派的是地位相當的總經理,握過手後,他側了一下身子,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公司研發部經理,陳宿煜。”

作者有話要說:  晚九點還有一更,屆時完結,給我自己撒花,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