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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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曼猛然擡眼, 渾身血液在這一刻凍結,四肢僵硬,她像個被困縛住的人, 怎麽也動不了。

耳邊的聲音逐漸飄遠,周圍的所有景物都模糊成了背景板, 視野裏只剩一個身著正裝的人。

羅曼怎麽也想不到,經年之後,她還能再見到陳宿煜。

許久不見,他變了很多, 比之前看起來更成熟穩重了。

比羅曼更震驚的,是傅霖。

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沒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他偏頭去看羅曼, 她的視線直勾勾地落在陳宿煜身上。

胸膛起伏不定,傅霖拉了一下喉結,穩下心緒,掌心扶上她的後腰,些許暧昧地喚她:“曼曼?”

陳宿煜在兩個人之間逡巡了一會兒, 落寞地垂下眼。

“傅總,您這邊請?”

對方經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傅霖故意讓羅曼走在自己左手側,隔開了她和陳宿煜。

整個一上午的時間,羅曼都像個機器人,機械地行走, 機械地呼吸,毫無自我意識。

傅霖和對方研發部開了一個長長的討論會,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

羅曼跟著傅霖起身, 對方經理送他們下樓。

“傅總,慢走。”

羅曼才走出沒幾步,又突然頓住腳。

傅霖心裏咯噔一下,他下意識地去抓羅曼,手卻落了空,羅曼已經又跑回去了。

“陳總,方便留您一個聯系方式嗎?”羅曼有些緊張,畢竟已經過了這麽多年,誰都不知道彼此的現狀怎樣。

她不知道,陳宿煜是不是已經有女朋友了。

怕他拒絕,羅曼又說:“如果產品再有什麽問題,我們也好聯系不是。”

一個蹩腳的借口。

陳宿煜看了羅曼一會兒,拿出手機加了她的微信。

回去的一路上,傅霖一直緊繃著一根弦,肩頸僵硬,薄唇抿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羅曼隔一會兒就要看一次手機,每看一次手機,唇角笑意就濃幾分。

傅霖心裏忐忑不安,煎熬難耐。

“小鬼,少拿這些東西酸我,馬上要聖誕節了,惹惱了我,小心沒禮物收。”

羅曼發了一條語音,對方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他們在說著些什麽,傅霖只聽到了類似“生日”和“求婚”的字眼。

她不是在跟陳宿煜聊天,傅霖心下稍安。

整個一下午的時間,傅霖都在酒店裏辦公,羅曼心情似乎不錯,買了一大堆的衣服挨個試。

傍晚時候,羅曼換了一件新裙子,白色及踝款,她很少穿得這麽清新素雅。

羅曼一拉門,和傅霖視線撞了個滿懷,“找我?”

傅霖撚了撚指腹,“想問問你要不要出去吃飯。”

“你自己吃吧,我今晚約了人。”羅曼徑直走向玄關。

“羅曼。”她還是要去見陳宿煜,傅霖滾了滾喉結,壓下心中酸澀,沙著嗓音問她:“你還回來嗎?”

羅曼沒有回答他。

直到房間門被輕輕闔上,傅霖才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個絕癥患者。

偷來的東西,終歸是要還的。

這場婚姻是他偷來的,可傅霖不甘心,他們都已經結婚了,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羅曼會喜歡上他的,他會等到她喜歡上他的。

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冒出來一個陳宿煜!

“嘭”地一聲巨響,玻璃殘渣濺了一地。

羅曼到約定的餐廳的時候,陳宿煜已經到了。

他體貼地幫她拉開椅子。

“謝謝。”

羅曼撫裙落座。

“服務員。”

陳宿煜招手時,羅曼看到了……他無名指上的……婚戒。

所有想說的話在這一刻消失殆盡,羅曼只覺得喉間生澀,呼吸都是疼的。

餐是陳宿煜點的,從上餐後,羅曼就沒再開口說過話,仿佛真的只是簡單吃個飯而已。

“你今天很美。”陳宿煜輕吸一口氣,跟她搭著話。

羅曼輕輕嗯了一聲,頭都沒擡。

“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羅曼抿了一下唇,鼓起勇氣對上陳宿煜的眼,“你呢?”

陳宿煜勉強擠出一個笑,“我也挺好的,留學回國後就來了現在這個公司,一步步做到了現在的位子。”

羅曼點點頭,聲音艱澀,“恭喜你。”她垂斂的目光落在他的無名指上,語氣很輕,“結婚了。”

羅曼說這話時眼眶發酸發熱,強忍著才沒掉出眼淚。

陳宿煜蜷了一下手,用力抿了抿唇,聲音微顫,“你也是,聽說你跟傅老師結婚了。”

羅曼沒有告訴他她和傅霖是商業聯姻,家裏長輩的安排。

這一頓飯,羅曼吃得食不知味。

吃過飯,陳宿煜送她回去。

酒店樓下,陳宿煜轉身離開之際,羅曼突然出聲:“陳宿煜,你能抱我一下嗎?”

陳宿煜顫了一下指尖,嗓音裹著沙一樣,“羅曼。”

後背貼上一方溫熱,羅曼抱住他,淚水潸然而下,“陳宿煜,我很小氣,就不祝你幸福了。”

話落,羅曼松開他,轉身進了酒店大門。

陳宿煜始終沒有回頭,他垂眼,目光正好落在無名指的戒指上。

他摩挲著泛著銀光的戒指,良久,緩聲吐出一句話:“羅曼,祝你幸福。”

他希望她能幸福,哪怕這幸福無關乎他。

一道銀光劃過,陳宿煜的無名指恢覆了空蕩,垃圾桶裏多了一枚戒指。

陳宿煜沒有結婚,戒指是今天下午在飾品店裏臨時買的,他不再是從前那個情商短缺的陳宿煜了,他看得懂今天傅霖動作裏的暧昧含義。

羅曼結婚了,他們之間……僅此而已了。

羅曼沒有回酒店房間,而是去了二樓的餐廳,她一杯接著一杯地灌自己酒。

從羅曼出門,傅霖就一直在數著時間過每一分每一秒,心像是在油鍋裏煎炸,每一刻都是折磨。

煙灰缸裏散落著一堆的煙頭,客廳裏煙氣繚繞,門口傳來拍門聲,傅霖猛然一驚,心裏是按捺不住的狂喜,羅曼回來了。

陳宿煜和他之間,他還是贏了。

甫一開門,一股清冽酒香混著馥郁的五月玫瑰香撲鼻而來。

唇上貼上一片溫涼,頸上搭著一小節玉臂,傅霖的心臟在這一刻失了頻率。

羅曼一手勾著他的後頸,一手去扯他的皮帶。

“羅曼。”傅霖按住她的手,喉結輕滾,松開她的唇,聲音沙得不像話,“你喝酒了。”

“傅霖,你想要我嗎?”

羅曼擡頭望著他,認真問道。

想,他瘋了一樣地想。

羅曼看得懂他眼中洶湧澎湃的欲望,她拉著他的手放在後背拉鏈處,聲音柔媚,“你想要,我就給。”

“曼曼。”傅霖側頭,一個個吻輕柔落下。

他吮著她的耳垂,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仿佛要刻在心底。

羅曼被他撩得渾身發軟,只能攀著他的肩膀借力。

“沒有措施。”

傅霖嗓音又低又沈,止住了動作,擡手就要拉開她。

羅曼渾身酥癢難耐,熱氣蒸騰,她蹭著他的腿,腳趾蜷成一團,“我可以吃藥,傅霖,給我。”

傅霖低頭蹭著她的唇瓣,啞聲問:“你想好了?”

羅曼輕吐一口濁氣,把他抱緊了幾分,“我安全期。”

身子驟然一輕,羅曼被他抱上床。

傅霖跪在她身側,虔誠得像個伏跪在神靈面前的信徒,他俯身吻上她的心口,輕聲道:“曼曼,我愛你。”

……

食髓知味,事後,傅霖抱著她去清理身子,又撥電話叫客房服務換了新的床單被罩。

羅曼在他懷裏睡得安穩。

傅霖環著她,隱晦的目光從她光潔飽滿的額頭而下,劃過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潤紅的唇瓣上,他輕拉了一下喉結,低頭攫住她的唇。

舌尖又麻又疼,羅曼是被他吻醒的,她側頭,他的唇瓣擦過頰腮。

“傅霖。”

羅曼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欲,甚至還帶了些微慍。

“對不起,弄醒你了。”傅霖擡手蹭掉她唇瓣上的水漬,把她環緊了幾分,“睡吧,我不會再做什麽了。”

“傅霖,我們聊會兒天吧。”

房間裏沒有開燈,點點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洩下,形成一個個小圓斑。

“聊什麽?”

傅霖還沈浸在擁有她的巨大喜悅中。

“我以前見過你,你大概不記得了,你在昌大教書的時候,每節課第三排從左數的第五個座位,視野最好的那個位子,他旁邊坐的就是我。”

傅霖怎麽可能不記得,第三排從左數第六個位子,她永遠坐在那裏支肘望著陳宿煜,每一節課,他都在等著她擡眼看他。

想到過去,羅曼忍不住笑了,話裏帶著揶揄,“傅老師當時可受歡迎了,我不過去聽幾節課就被人汙蔑成和你有一腿,所幸是後來有人幫我黑了論壇,還發匿名信告訴我是誰在整我。”

傅霖目光泛起波瀾,“曼曼,其實……”

“傅霖,你有什麽後悔的事嗎?”

羅曼擡頭望著他。

傅霖抿了一下唇,聲音晦澀,“後悔搬家。”

羅曼突然笑了,“搬家有什麽可後悔的。”

“那你呢?你後悔什麽?”

羅曼拉開他的手臂,坐起身。

傅霖怕她著涼,同樣坐起身,扯著被子裹住她。

羅曼猛地握住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傅霖,我們離婚吧。”

傅霖被這一句話震在了原地,明明他們剛剛才做過最親密的事。

一瞬間的空白,隨即是排山倒海的痛,錐心刺骨的痛,空氣裏像是藏了綿密的細針,一呼一吸都是痛的。

不用問為什麽,傅霖也知道原因,她還是放不下陳宿煜。

“我知道,我脾氣差,又作,給你添了不少麻煩。白占著你傅太太的名號,我很抱歉,我手上有羅氏百分之八的股份,作為這段婚姻的補償,我可以轉你百分之四,家長那邊,我會去解釋,如果你媽問起來的話,你就說我德行有虧就好。”

傅霖良久不說話,羅曼也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你有什麽條件都可以提,我盡量滿足你,還有,真的對不起。”

傅霖闔眼平靜片刻,薄唇微啟,緩緩吐出一句話:“當我三個月真正的傅太太,三個月後,我答應你離婚,羅氏的東西我也不會要,家長那邊,我們性格不合,怎麽樣?”

嗓音裏的顫意微不可察。

三個月,換後半生的安寧,羅曼覺得,這個交易很值。

“好。”她輕輕應他。

羅曼沒有想到的是,比離婚更先等到的,是她懷孕的消息。

羅曼這幾天胃口不好,聞到油腥味就想吐,傅霖推了很多工作,在家照顧她。

“你其實不用這麽勞累的,我吃不吃都一樣。”羅曼抱著果盤,倚門看著廚房裏傅霖忙碌的背影。

平心而論,傅霖對她真的很好了。

她不過隨口說了句想吃酸菜魚,他就半夜爬起來給她做。

“你今天晚飯就沒吃,這樣下去,身子受不了。”

“傅霖,剩十天了。”羅曼捏了顆烏梅塞進嘴裏,酸味順著舌尖蔓延,仿佛心裏都染了澀。

傅霖動作一頓,他知道她的意思,剩十天就到三個月了。

可他們不會離婚,羅曼已經懷孕了,兩家長輩不會同意他們離婚。

“傅霖,謝謝你,這麽多天的照顧。”

他對她的好,羅曼都看在眼裏,有時候羅曼自己也會恍惚,如果當年先遇到的是傅霖,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可沒有如果,一個陳宿煜已經耗盡了她所有愛人的本能,傅霖很好,也值得更好。

“如果離婚。”傅霖喉間生澀,聲音微哽,問她:“你會回去找他嗎?”

傅霖眉眼低垂,暖黃燈光在眼窩下投射出淡淡的睫影,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晦暗難辨,他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句折磨了他將近三個月的話。

“他……結婚了。”

羅曼垂下眼,身影落寞,唇角彎起的弧度都是苦澀的。

“我大概會找一個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

菜刀錯了角度,指腹瞬間冒出一小串血珠,傅霖握緊了手,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如果早知道她不會回去找陳宿煜,如果早知道她的決定是找一個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他一定不會這麽做。

“你怎麽了嗎?”

羅曼趿著拖鞋走上前,看到傅霖手上的血,心尖一顫,忙去找醫藥箱。

幫他包紮好傷口,羅曼又看了眼案板上處理了一半的魚,握住他的手腕,“我突然不想吃了,我們出去吧。”

羅曼想拉他出去,卻被傅霖一個反用力扯進懷裏,他緊緊地環著她,四肢百骸都充斥著一股無力感。

他沒辦法,他只能用這種方法留住她。

“曼曼。”傅霖喚她,語氣輕緩又絕望,他該怎麽辦。

他的呼吸灼燙,濕濡的氣息點著火一樣。

羅曼朝一側拉了拉脖子,推著他的腰腹,“我這幾天不舒服,不想做了。”

“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遍遍地道歉,無力又無助。

羅曼什麽時候也沒見過這麽一個脆弱的傅霖,她不會哄人,只是默默地任由他抱著。

“明天去醫院看病吧。”

最後的最後,傅霖抵著她的肩膀,破罐破摔似的說出這句話。

這種事情,瞞不住的,她遲早會知道。

“不用了,就是吃壞肚子了,又不是什麽大問題。”

羅曼不想去醫院,羅奶奶是在醫院裏走的,她受夠了醫院消毒水的氣味。

傅霖知道她在害怕什麽,羅奶奶生病的時候,他還在她身邊,他擡手把她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溫柔地說:“我們去醫院看看,你放心,不管結果是什麽,有沒有病,我們都不住院。”

羅曼思忖片刻,抿唇點點頭,“說好了,不住院。”

雖然已經做好羅曼可能沒辦法接受自己懷孕的準備,可真正到了這一刻,傅霖還是止不住的心慌惶恐。

“怎麽可能會呢?我們一直都有做措施的。”羅曼拉著醫生的衣袖,神色些許激動,“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再做一次檢查,肯定是你們弄錯了。”

“措施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太太,我們的檢查肯定不會出錯的。”醫生推了推眼鏡,中規中矩道。

“不會的,怎麽可能。”

羅曼緊緊地攥著檢查單,神色恍惚地行走,像個被抽掉魂靈的行屍走肉。

“曼曼,你別這樣。”

傅霖抱住她。

混沌中,羅曼突然想起來自己上個月危險期那幾天,傅霖瘋了一樣纏著她要。

“傅霖,你是故意的嗎?”

她的眼淚砸在他的肩膀上。

傅霖顫著指尖去握她的手,嘴裏不停地喃喃著對不起。

“傅、霖!”羅曼猛地推開他,隔著朦朧淚水,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對不起,對不起。”

傅霖步步靠近,羅曼步步後退,她突然轉身朝外面跑。

傅霖還是遲了一步,親眼看著羅曼上了一輛出租車。

傅霖來不及去開自己的車,攔了一輛出租跟著她。

羅曼回了公寓,傅霖等不了電梯,爬到了十二樓的公寓,他跑得鬢角生汗,氣息不勻。

羅曼把自己鎖在臥室裏,怕她想不開,傅霖直接撞開了臥室門。

羅曼盯著手裏的東西,滿心錯愕。

“曼曼,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傅霖跪在她腳邊,握著她的手,“我只是太害怕離婚,太害怕失去你了,我愛你,我愛你啊。”

羅曼只覺得可笑,把東西砸在他臉上,淒厲地控訴著,“傅霖,你的愛,是紮避孕套嗎?!”

“對不起,對不起。”傅霖環住她的腰。

“傅霖。”羅曼緩緩撫上他烏亮的發絲,低頭在他耳邊咬牙講道:“你讓我……覺得惡心!”

“對不起,對不起。”傅霖只是抱她抱得更緊了,他沒辦法。

“放開我!”羅曼在他懷裏拼命掙紮著,“你放開我!”

“你別這樣,對孩子不好。”

手臂猛地一疼,傅霖猝不及防地縮了一下,羅曼趁機踹開他,手裏緊攥著一把水果刀。

那是昨晚傅霖給她削完蘋果後忘記收起來的。

殷紅的血順著指尖滴下,傅霖像感受不到疼一樣,死盯著她手裏的東西,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誤傷到自己。

“傅霖,為什麽啊?”羅曼哭得傷心難抑,“為什麽你要這麽逼我?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離婚的!這三個月,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了,你想體驗正常的婚姻生活,我已經努力照著做了,為什麽啊?你告訴我你這是為什麽啊!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你才開心啊!”

“對不起,曼曼,對不起。”

傅霖只是道歉,無用又無力地道歉。

“你把水果刀放下好不好?我的錯,你想怎麽打我罵我都行,別傷到自己。”

羅曼緊緊地握著刀,警惕地望著他,步步後退。

腳後跟抵到床角,羅曼身形踉蹌了一下,傅霖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水果刀被甩出去好遠。

“傅霖!”

羅曼用力掰著腰間的手臂,憤恨的淚水一滴一滴地砸落。

傅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任由她隨意踢打咬扯。

羅曼最後哭累癱在他懷裏。

傅霖心疼地撩開她臉上沾著淚水的碎發,屈指蹭掉她的眼淚,“別哭了,你身體會吃不消的。”

剛才哭得後勁太大,羅曼眼角還在淌著淚,一下又一下地抽著哭嗝。

“傅霖,你就不怕我一屍兩命嗎?”

羅曼的性格,完全做得出來。

傅霖死死握著她的手,無助又絕望,“別做傻事,想想你父母和弟弟,如果羅弋知道他的婚姻自由是她姐姐拿命換的,你覺得他這輩子還會幸福嗎?”

“你拿羅弋逼我?”羅曼瞪著他,眼底冷若冰霜。

羅曼表面一副誰都不在乎的模樣,可傅霖知道,她最疼她這個弟弟,羅弋是她的底線,不能觸碰的底線。

傅霖垂著眼,他沒辦法,從一開始他在她心裏就被判了死刑。

如果可以重來,他一定要守著她,陪著她長大。

良久,羅曼怒極反笑,長睫洇潤,掛著淚珠,“好啊,你想要孩子,我給你生,你要幾個,我生幾個,反正我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個無情的生育工具嗎?”

傅霖心臟抽搐似的疼。

羅曼勾住他的後頸往下壓,薄唇貼在他耳邊,語氣極輕極狠厲,她戳著他的心口說:“傅霖,你記著,未來的羅曼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是你傅霖逼的!”

傅霖拉了一下喉結,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後來的羅曼,喜怒不定,經常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就能陰著臉讓人滾。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孩子出生。

羅曼本來可以順產的,卻主動選擇了剖腹產,從前的羅曼最看重皮囊,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身上有疤,可這一次,她想要記著這個疤,傅霖給的疤。

孩子出生沒多長時間就查出先天性心臟病,羅曼孕中情緒起伏不定,影響了孩子的先天發育。

羅曼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情很覆雜,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一個小孩子,這個孩子是傅霖逼她生的,羅曼沒有那麽大的聖母心,滿心歡喜地迎接他的到來,他不是他們愛情的結晶,這也註定羅曼對他喜歡不起來,可抱著他的那一刻,羅曼心裏又難免有些動容,這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締結著她的骨血,她沒辦法真正做到心腸冷硬。

隔著病房玻璃窗,傅霖看到羅曼安靜抱著孩子的模樣,這場豪賭,他終究還是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晉江-奶油有點甜

下面是某單機狗的碎碎念,不喜歡的可以點x了。

故事發展到最後,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其實這本文的靈感來得很無厘頭,某一天的某一刻,拎著飯從商業街回寢室的路上,腦海裏突然蹦出這麽兩個人的名字,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是有故事的,其實三次元的我並不萌姐弟戀,甚至嚴格到女方不能比男方大一秒,但不知道怎麽,就特別萌這本文,男主並不完美,我寫之前還各種糾結,會不會有人罵男主脾氣不好,偷吻女主,以及破壞女主桃花的行為很幼稚等等,事實是我想多了,這本文大概看的就沒幾個人(些許苦澀),想想它應該也算得上激情開文了吧,六萬字的存稿,沒有大綱,甚至連個完整的故事線都沒有,一邊寫一邊順劇情,其實我無數次想過放棄它,六萬字還簽不上約的時候想過,十萬字數據極差的時候想過,十多萬字快完結的時候還想過,不是說不寫了,而是不想發了,想就在存稿箱裏完結,無聊的時候看上一兩眼,但我還是堅持住啦!存稿箱完結的那一刻,我真的激動得要死,從來沒想過,我竟然能把整個邏輯鏈給串起來,這是這本文給我的最大的驚喜!

至此,感謝每一個看到這裏的人,你們永遠不知道,你們點下的每一個收藏,寫下的每一句評論,於我而言,是多大的鼓勵,我日常社恐,也不怎麽會說話,真的很謝謝每一個喜歡這本文的你們,謝謝陪伴,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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