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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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傳來動靜, 元兮退出賬戶,切換到了電影界面。

南鈺洗了把臉回來,看到電影進度條還停留在原來的地方, 咦了一聲,又說:“兮兮, 你還特意等我啊?”

元兮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含糊嗯了一聲。

剩下的時間,她沒了繼續看電影的心情,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私信。

南鈺沒待多久就被陸禮叫走了, 反正她過來也只是為了拖住元兮,以免她多想。

羅弋在外面抽了很長時間的煙,又散了散身上的煙氣, 回到病房的時候, 元兮已經睡下了。

身體側蜷成嬌小的一團,雙臂搭在腦袋邊,病號服的長袖掀滑到靠近肘關節的位置,露出一小節白嫩手臂,一道青紫痕跡明顯。

羅弋坐在病床邊, 擠了軟膏幫她塗藥,指腹才剛碰到她的胳膊, 元兮瞬間驚醒,朝後縮了一下。

羅弋的手停在半空,元兮慌忙朝下扯了扯衣袖,擋住了胳膊上的傷。

她半坐起身, 若無其事地問他:“陸禮找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羅弋去拉她的手,想要幫她上藥。

元兮閃了一下,接過他手裏的東西, “我自己來。”

卻只是握著藥膏,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不想讓羅弋看到這些傷。

連自己都惡寒的東西,羅弋又怎麽會不在意?

“兮兮。”羅弋握住元兮的手,拇指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帶了點兒安撫的意味,“我幫你。”

說著,他去撩她的衣袖。

“別!”元兮按住他的手,“好臟,你別看。”

羅弋低頭吻上她的眼角,聲音柔得像水,“不臟的,我幫你上藥,嗯?”

元兮靠在羅弋懷裏,他一點一點地掀開她的衣袖,醜陋的傷痕重新顯現出來。

元兮不敢看,把臉深埋進羅弋的頸窩裏。

脖子裏蜿蜒著濕熱的癢意,一滴又一滴的淚水順著側頸洇濕了衣領。

羅弋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輕柔地幫她塗藥。

偌大的病房裏只有元兮淺淺的抽泣聲。

放下衣袖,羅弋緊緊地環著她,低頭吻掉她的淚水,“你男朋友做得有點兒不合格,又把他女朋友弄哭了,這次想怎麽懲罰他?”

“羅弋,你能不能……”沾了淚光的長睫輕顫,元兮的聲音晦澀發啞,“別對我這麽好。”

她不值得。

他對她的好只會讓她更加離不開他。

羅弋屈指蹭掉她的眼淚,指腹輕輕摩挲過她暈紅的眼尾,“那兮兮答應我,永遠別不要我,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元兮淚眼朦朧地撫上他的臉,溫熱的觸感,很真實。

“羅弋,我經歷了不好的事,你也看到了,那些傷,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不是的。”羅弋搖了搖頭,是他連累了她,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羅弋眼眶微潤,握住她的手,“兮兮,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那些不好的事,我們統統忘掉。”

羅弋抱著她,像之前無數次那樣,隔著單薄的病號服把冰涼的她罩在自己溫熱的胸膛下。

“我們結婚,好不好?”

元兮趴在他的肩膀上,唇瓣微張,她想說“好”,她想嫁給他,可她又害怕,怕他只是沖動安慰她,怕他心裏其實是介意的。

“羅弋。”元兮哽咽著嗓音說:“我不想在醫院裏待了,你帶我回家吧。”

“好。”羅弋順了順她的後背,“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

元兮除了額角那一下磕得有些重,其他地方都是輕微擦傷,不是特別嚴重。

出院那天下了大雪,雪絮飄搖,天地間一片素凈的白。

羅弋理了理元兮脖子上的圍巾,裹住了她的半張臉,又給她戴了耳暖和手套。

元兮渾身上下裹得只剩雙滴溜溜的眼睛。

一路上,元兮腦袋抵靠著車窗玻璃,看著外面一閃而過的雪景,大腦放空。

羅弋怕她亂想,幾次逗她說話聊天,她也只是懶懶地嗯了一聲,整個人明顯不在狀態。

羅弋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小區車位上,在下車前握住她的手,輕喚道:“兮兮?”

“嗯?”元兮回過神。

“剛才在想什麽?”

元兮抿了抿唇,剛想搖頭,又突然想到一件事,問他:“我的手機拿回來了嗎?”

羅弋閃了一下視線,又說:“沒有,陸禮說手機摔壞了,還在修。”

元兮點了點頭。

羅弋幫她解開安全帶。

剛下車,元兮就被人用雪球擲了一下,半指大的雪球拋在小腿上,隔著厚重的棉服感覺不出來多少沖擊力。

突襲得逞的小孩子站在一邊咯咯地笑,元兮認得出他,他是房東趙秀芝家的小孫子,nbz男孩一身喜慶紅的棉服棉褲,看起來幾分臃腫。

羅弋剛要教訓幾句這個熊孩子,元兮就笑了。

這是她從聖誕夜後的第一次笑,卻是對著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羅弋心裏澀澀的,些許覆雜。

“兮兮。”羅弋握住她的手,“要不要打雪仗?”

元兮眼睛一亮,又漸漸黯淡下來,指了指蹲在地上費力團雪球的小寶,“可我怕會把他打哭。”

“那……”羅弋又建議道:“不然我們堆雪人?”

元兮眨了一下眼睛,點點頭。

小男孩捧著比之前更大的一團雪球,邁著小碎步走到羅弋身邊,把雪球一下按到他腿上,擡頭看著他笑,露出一小排潔白小巧的牙齒。

羅弋眉心一跳,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這誰家的熊孩子,怎麽這麽討人嫌呢。

他笑,元兮也笑,她蹲下身子,捏了捏他針織帽頭頂上毛茸茸的線球。

“小寶還記得姐姐嗎?”

小孩子不常記人,只覺得眼前這個姐姐好看,奶聲奶氣地順著叫了一聲“姐姐。”

元兮蹭了蹭他被凍得通紅的臉蛋,柔聲問他:“那小寶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堆雪人呢?”

小孩子笑了笑,團了一團雪球遞到元兮手裏,“雪人。”

元兮又抓了一點雪,團得更大了點兒,小寶也學著她的樣子,兩個人像比賽一樣,雪球越滾越大。

羅弋舔了舔唇角,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你來我往地鬧,眉眼染了淺淡的笑意。

這熊孩子雖然討人嫌,但也不是完全一點都不可愛。

羅弋笑了笑,也加入到了堆雪人的隊伍。

小寶沒玩多久就被尋過來的趙秀芝抱走了,小孩子抵抗力弱,不能玩太長時間的雪,容易感冒。

最後的雪人是羅弋和元兮兩個人堆起來的,大約有一條腿高,元兮還找了好些材料給它裝扮。

“好了,兮兮。”羅弋握住她冰涼的手,“玩也玩了,我們該回家了。”

“羅弋。”元兮拱到他懷裏,鼻尖凍得微紅,“我手冷。”

羅弋順勢環住她,牽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貼。

肌膚相親的距離,他的溫熱順著指尖漫上來,暖和了幾分凍僵的手。

“這下不冷了吧?”

羅弋垂眸看著她,頰邊陷下一點酒窩,語氣寵溺。

元兮的手抵到了他的喉結,他講話帶起的微顫似有若無地撓著元兮的手,像羽毛掃過,癢癢的。

元兮悄悄移了幾分位置,漫不經心似的覆上他的喉結。

羅弋笑了笑,俯身在她耳邊輕問:“兮兮喜歡它動嗎?”

小心思被人戳破,些許窘迫。

耳垂漫上一點紅,元兮剛要往回撤,羅弋直接按住她的手,“女朋友喜歡的,男朋友當然要盡全力滿足。”

元兮眨了眨眼,他這是什麽意思?她可以摸嗎?

羅弋按住她的脊背朝自己方向帶了幾分,微微彎腰,脖頸抵著她的臉頰,拉了一下喉結,“感受到了嗎?”

這次的感覺比之前更強烈了些,撓人的癢,掃得人骨頭都是酥的。

羅弋停留了一會兒,又稍稍後仰了一下頭,眼皮微動,一雙桃花眼像盛了明媚春光似的,勾人心魄。

“現在輪到你了,兮兮。”羅弋湊上前,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親我一口。”

“為什麽我要親你?”

“一下換一下。”這話,羅弋說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元兮咬緊下唇,水盈盈的眸子瞪著他,“羅弋,你會得像個渣男。”

羅弋眉梢一揚,這是什麽清奇的比喻?

元兮最看不慣他欺負她的樣子,擡手捏住他的臉,“你是不是在我之前交了很多個女朋友?”

羅弋朝她眨了眨眼,故意放電似的,“我有沒有前女友……”他拖著長腔,在她唇上迅速啄了一口,“你還不知道嗎?”

從十二歲到十九歲,元兮看著他從年少輕狂到風華正茂,親眼見證了他的每一步蛻變。

或許在外人看來,他有很多不足,但在元兮眼裏,她的少年很好,全世界最好。

紛揚的雪絮輕輕柔柔地飄搖而下,落在他的頭發肩膀上,周圍很靜,又或者是元兮覺得周圍很靜。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踮腳貼上他微涼的唇瓣。

這是兩個人在一起這麽久,元兮第一次主動吻他。

她緊張到雙睫輕顫,軟軟的舌尖試探性地舔舐著他的唇角。

羅弋扶住她的腰,扣住她的後腦,啟唇同她糾纏,一點點地加深這個吻。

所有感官被封存,茫茫的大雪,枯敗的梧桐,一切景物都模糊成了背景板,恍若世界只剩他們。

元兮很喜歡相濡以沫這個詞,親密化成形,暧昧又繾綣,她喜歡羅弋的觸碰,享受他帶給她的所有,甜蜜的,驚喜的。

這是元兮第一次萌生出對愛情和婚姻的渴盼,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她想要和他結婚,想要和他締結一份從道德理法和公序良俗上的誓約關系,甚至想要告訴全世界,她是他的。

心臟像是要撞出胸膛,有她的,也有他的。

羅弋多想時間就此停滯在這一刻,沒有那些糟心的紛紛擾擾,她是他的,他們是相愛的,他們在一起了,一切都很簡單,平凡而偉大的幸福。

良久,直到她氣息不順,臉漲得通紅,羅弋才意猶未盡地松開她,用指腹輕輕揩掉她殷紅唇瓣上的水漬,“甜的,就是吻技有點兒差。”

他笑著,語氣像是在對一道菜肴進行點評,優點缺點,中規中矩。

元兮微喘著氣,些許氣悶,哪有占了便宜還賣乖的?

“你的吻技也好差!”元兮不甘示弱似的回懟道。

她生氣的時候,總會抿緊嘴巴,腮幫子鼓鼓的,眉眼朝下彎著,像個偷吃的小鼴鼠。

羅弋忍不住笑了,纖密的眼睫上沾了雪花,濕漉漉的,連帶著一雙桃花眼都染了水汽,些許迷離。

“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羅弋大大方方地承認道。

元兮迷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男生一般不都不喜歡別人說自己不行嗎?

“既然咱們兩個吻技都挺差的,要不……”羅弋重新湊上前,直勾勾地盯著她紅潤的唇瓣,拖腔帶調道:“再練練?”

元兮直接捂住他的嘴巴,“羅弋,你真的是……”

元兮咬牙切齒,怎麽也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他這幅不正經的模樣。

羅弋拉下她的手,在她的唇瓣上輕啄一口,“好了,不逗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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