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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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支架落地的沈悶聲, 元兮頭皮一緊，踉蹌著被人推撞向床角，毫不留情。
腦袋被磕得發懵, 空氣中隱約跳躍著鐵銹般的血腥味，元兮意識混沌, 眼前的東西晃來晃去，她甚至分辨不出自己這是在哪？
手機架被重新立起來，張屹凡看著床角縮成一團的女人，身體某處還在隱隱作痛, 心底升騰起一股更為強烈的報覆感，他想弄死她。
他抽掉腰間的皮帶，不聽話的人是要給一點懲罰的。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漲, 有人甚至開始刷禮物, 吵嚷著要看更刺激的。
羅弋渾身都在發顫，眼裏布滿了血絲，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想殺人！
手機鈴聲響起，幾乎是一瞬, 羅弋點了接聽，電話那邊的人報了一個小旅館的地址。
元兮想要站起來, 可腦袋暈得厲害，額角蜿蜒著濕熱的癢意，血腥味愈發濃重。
後腰驟然一疼，裸露的皮膚上瞬間泛起了一道紅印, 元兮忍不住悶哼出聲。
這樣的聲音明顯取悅了張屹凡，他撕下元兮唇上的膠帶，用力一抽, “叫啊！讓大家都聽聽他們的CV大大私底下有多騷！”
元兮咬緊唇瓣，死死地壓著喉嚨。
她越是這樣，張屹凡抽得就越是厲害。
一道道皮鞭下來，元兮身上沒一處好地方，密密麻麻地布滿紅痕。
元兮突然好想羅弋，想他捧著花對她笑的樣子，想他每天早上給她做飯的樣子，想他抱著她親吻的樣子，她想他的所有。
一路上，羅弋瘋狂飆著車，哪怕是比賽，他也沒有開過這樣的生死時速。
張屹凡看著地上氣息懨懨的人，猙獰地笑出了聲。
元兮重新被他壓在床上，身上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頭發沾著淚水，濕漉漉地粘在臉上，她害怕。
為什麽羅弋還不來救她？為什麽那麽多人在看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報警？為什麽沒有人來救救她？
手腕上的血跡一點點地洇濕粗糙的繩子，元兮感覺不到疼，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減少，寒冬的涼意侵襲四肢，她的心一點點地墜下，墜入深淵，墜進寒窟。
房間裏充斥著女孩淒厲的求助聲，嘶啞的哭喊聲像是要割裂天際，可沒有一個人能幫幫她。
元兮死死地盯著門板，眼眶裏的淚水洶湧，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了一層霧，她什麽都看不清。
門板猛地被撞了一下，熾亮光柱下，空氣中撲朔朔地揚起細小塵埃。
張屹凡倏地一驚，從元兮頸窩裏擡起頭。
門板又被撞了一下，這次直接被人從外面撞開。
幾乎是一瞬，張屹凡反應過來，抓起床頭櫃上的空玻璃杯重重一磕。
“別過來！”
被摔破的玻璃杯齒沿鋒利，抵著元兮的頸動脈。
元兮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眼睛都聚不起焦。
羅弋停住了腳步，被她呆滯的神色刺痛了雙眼，心臟被揪成一團。
薄唇抿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羅弋死死地盯著張屹凡手裏的玻璃杯，整個人處在暴怒失控的邊緣，“我不動，你把東西離遠點兒，別傷到她！”
張屹凡嗤笑一聲，稍稍用力一抵，元兮脖子上浸出了血。
“張屹凡！別動她！”羅弋怒吼著，額角青筋暴起，他眼裏纏滿了血絲，蛛網般密集。
“不動她也可以。”張屹凡覷了覷羅弋旁邊茶幾上的水果刀，“我們一下換一下，你劃自己一下，我就離她遠一點，怎麽樣？”
羅弋想也沒想，直接拎起水果刀劃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殷紅的血浸濕了衣服，順著小臂從指尖滴下。
“可以了嗎？”
張屹凡滿意地笑了笑，稍稍松了力道，卻仍舊抵著元兮的脖子。
他鉗起元兮的一張臉，讓羅弋看清她這幅痛苦的模樣，緩緩湊到她耳邊，“元兮，你他媽可真賤，靠著這一張婊/子臉，沒少勾引男人吧？就你這樣的，裝他媽什麽清純呢！”
張屹凡低頭在元兮耳邊小聲講著，眼睛卻不敢從羅弋身上移開半分，他小心防備著羅弋隨時可能出現的反撲，享受地看著他痛苦的表情，看著他備受煎熬卻無可奈何的樣子。
張屹凡笑了笑，陰陽怪氣道：“本來直播也是給你看的，既然如此，我們現場直播怎麽樣？”
他的手探進元兮衣擺內。
“張屹凡！”羅弋握著刀想要殺人，他才稍稍往前移了一步，張屹凡手下一收，大吼道：“別動！”
脖子上的刺痛讓元兮漸漸回了一點神，羅弋的胳膊在流血，素白的地板上一攤血跡，刺眼極了。
尖銳的玻璃刺進了元兮的皮膚裏，羅弋不敢再動，五臟六腑都被怒火焚著，“張屹凡！是我害你沒有工作的，跟她沒有關系！你放了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錢還是命，我都給！你放了她！”
“好啊，你刺自己一刀，往要害處刺，我放了她！”
羅弋提刀抵上胸口。
“羅弋！”元兮突然出聲，羅弋手一頓，擡眸看著她。
元兮笑了，長睫被水汽洇濕，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很輕很好聽，像溪水流過山澗。
話落，元兮朝後縮了一下脖子，狠狠地咬上張屹凡的胳膊。
小臂兀的一疼，鋒銳的玻璃尖端眼看著就要刺進元兮的皮膚裏。
羅弋率先反應，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哢嚓”一下，伴隨著骨頭移位清脆聲音，被摔了一角的玻璃杯掉在柔軟的床墊裏，滾落到地板上。
羅弋像拎垃圾一樣把張屹凡拎撞向手機支架。
元兮累極癱倒下去，耳邊嘶叫聲不斷。
“羅弋。”元兮看不清他的身形，她有點兒冷，好想抱抱他。
羅弋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微不可察的輕喚聲，他一腳踹過地上的男人。
元兮靠在床頭的身子漸斜，滑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羅弋解開幫她解開繩子，她手腕上的傷一覽無餘。
羅弋脫下外套把她好好裹住抱在懷裏，心裏是失而覆得劫後餘生的慶幸，她身上都是傷，羅弋心疼地撩開她頰邊的碎發，柔聲道：“兮兮，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感官被封存，元兮什麽也聽不見看不清，她只覺得冷，拼命想要抓住一點溫暖。
正此時，陸禮帶著一撥警察趕到，看到滿是狼藉的房間，心下一顫。
“哥！”陸禮迎上前。
羅弋抱起元兮，“救護車來了嗎？”
“在外面。”
“陸禮，聯系我公司的技術和公關，我不想看到網上有關於這場直播的任何討論，至於他……”羅弋掃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把目光放回到陸禮身上，他的瞳仁裏燃著熊熊烈火，語速輕緩又狠厲，“我要他死！”
“我知道。”
等羅弋離開，陸禮睨了眼地上被揍得昏迷不醒的男人，房門一關，把跟著來的那群警察隔絕在外。
偌大的房間裏傳出一陣高過一陣劈裏啪啦聲，不絕於耳。
——
“兮兮？兮兮？”
元兮隱約聽到羅弋的聲音，整個人卻仍舊魘在噩夢裏，有人在剝她的衣服，她無助地嘶喊求助，眼淚混著冷汗，一顆顆地滾下，周圍是漫天飛雪，天地一片白茫，元兮只覺得冷，像掉進寒冬月的冰窟裏，渾身發寒打顫。
“兮兮？”
元兮猛地睜開眼睛，像離岸許久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消毒水的氣味爭先恐後地擠進鼻腔，透過朦朧淚水，元兮依稀能分辨出自己這是在醫院病房裏。
“羅弋。”開口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她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袖，像失足落水的人死死地抓著最後一根浮木，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在，我在這。”羅弋屈指蹭掉她臉上的淚水，怕碰到她身上的傷，他只敢虛攬著她，“你剛剛做噩夢了，醒了就好了。”
“羅弋。”元兮緊緊地攥著他衣袖一角，弱聲請求道：“我冷，羅弋，你抱著我，你抱著我。”
羅弋把她裹在懷裏，輕順著她的脊背，心裏針紮一樣的疼，“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在的，別怕。”
他輕柔地吻著她的額頭和發絲，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撫著她不穩的情緒。
他身上的松木香讓她心安，元兮想緊一點，再緊一點，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裏。
“羅弋，我害怕，你為什麽不來救我？”元兮緊緊地抱著他的肩膀，泣不成聲，“我好冷，也好疼，我一直喊你的名字，你為什麽不來救我？”
她的質問像刀，每一句都直直地刺穿他的心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鹹澀的淚水從眼角滾落，羅弋從來沒這麽痛恨過自己的無能。
因為他，害她經歷那樣的事。
那個時候，她該有多無助多絕望。
元兮咬唇瘋狂搖著頭，不對，不是他的錯。
元兮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她好像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羅弋，他沒碰到我，我不臟，你別不要我。”這短短的一句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卑微得讓人心疼，元兮在害怕，她害怕羅弋會嫌棄她。
“我的兮兮永遠都是最幹凈的。”羅弋低頭吻掉她的眼淚，心臟像被人丟進絞肉機，只有疼，“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羅弋，我想洗澡，我要洗澡。”
“你身上有傷，我們……”
羅弋話還沒說完，元兮就瘋狂地搖頭，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她咬牙重覆道：“我要洗澡。”
“我叫一個護士小姐來幫你，好不好？”
元兮搖頭，聲音晦澀，“我自己來。”
羅弋找了保鮮膜包住她受傷的手腕和脖子，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喉嚨發幹發澀，輕輕吻了她的指尖，“小心別讓傷口碰到水，我就守在外面，有事一定要叫我。”
一滴一滴的淚水砸在手背上，有她的，也有他的。
元兮擡手幫他擦掉眼淚，強擠出一個笑，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洗手間鏡子前，元兮解開病號服的紐扣，一顆接著一顆，脖子上、肩上、胸前、腰側……沒有一處好地方，渾身都是皮帶抽打過後留下的青紫。
好臟！
元兮好討厭這樣一個自己。
浴室鏡子上的霧氣凝了又幹，幹了又凝，浴缸裏的水換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身上揉搓出來的紅痕徹底缺代了原來的青紫，元兮仍舊覺得不夠，閉上眼睛甚至還能感覺到那種惡心的觸感。
“兮兮？”羅弋敲著門，她已經進去一個多小時了，“已經很長時間了，你洗好了嗎？”
像是怕她想不開似的，羅弋每隔十分鐘就要敲一次門。
元兮咬牙忍著身上的疼穿上衣服，開了浴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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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掉腰間的皮帶，不聽話的人是要給一點懲罰的。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漲, 有人甚至開始刷禮物, 吵嚷著要看更刺激的。
羅弋渾身都在發顫，眼裏布滿了血絲，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想殺人！
手機鈴聲響起，幾乎是一瞬, 羅弋點了接聽，電話那邊的人報了一個小旅館的地址。
元兮想要站起來, 可腦袋暈得厲害，額角蜿蜒著濕熱的癢意，血腥味愈發濃重。
後腰驟然一疼，裸露的皮膚上瞬間泛起了一道紅印, 元兮忍不住悶哼出聲。
這樣的聲音明顯取悅了張屹凡，他撕下元兮唇上的膠帶，用力一抽, “叫啊！讓大家都聽聽他們的CV大大私底下有多騷！”
元兮咬緊唇瓣，死死地壓著喉嚨。
她越是這樣，張屹凡抽得就越是厲害。
一道道皮鞭下來，元兮身上沒一處好地方，密密麻麻地布滿紅痕。
元兮突然好想羅弋，想他捧著花對她笑的樣子，想他每天早上給她做飯的樣子，想他抱著她親吻的樣子，她想他的所有。
一路上，羅弋瘋狂飆著車，哪怕是比賽，他也沒有開過這樣的生死時速。
張屹凡看著地上氣息懨懨的人，猙獰地笑出了聲。
元兮重新被他壓在床上，身上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頭發沾著淚水，濕漉漉地粘在臉上，她害怕。
為什麽羅弋還不來救她？為什麽那麽多人在看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報警？為什麽沒有人來救救她？
手腕上的血跡一點點地洇濕粗糙的繩子，元兮感覺不到疼，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減少，寒冬的涼意侵襲四肢，她的心一點點地墜下，墜入深淵，墜進寒窟。
房間裏充斥著女孩淒厲的求助聲，嘶啞的哭喊聲像是要割裂天際，可沒有一個人能幫幫她。
元兮死死地盯著門板，眼眶裏的淚水洶湧，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了一層霧，她什麽都看不清。
門板猛地被撞了一下，熾亮光柱下，空氣中撲朔朔地揚起細小塵埃。
張屹凡倏地一驚，從元兮頸窩裏擡起頭。
門板又被撞了一下，這次直接被人從外面撞開。
幾乎是一瞬，張屹凡反應過來，抓起床頭櫃上的空玻璃杯重重一磕。
“別過來！”
被摔破的玻璃杯齒沿鋒利，抵著元兮的頸動脈。
元兮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眼睛都聚不起焦。
羅弋停住了腳步，被她呆滯的神色刺痛了雙眼，心臟被揪成一團。
薄唇抿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羅弋死死地盯著張屹凡手裏的玻璃杯，整個人處在暴怒失控的邊緣，“我不動，你把東西離遠點兒，別傷到她！”
張屹凡嗤笑一聲，稍稍用力一抵，元兮脖子上浸出了血。
“張屹凡！別動她！”羅弋怒吼著，額角青筋暴起，他眼裏纏滿了血絲，蛛網般密集。
“不動她也可以。”張屹凡覷了覷羅弋旁邊茶幾上的水果刀，“我們一下換一下，你劃自己一下，我就離她遠一點，怎麽樣？”
羅弋想也沒想，直接拎起水果刀劃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殷紅的血浸濕了衣服，順著小臂從指尖滴下。
“可以了嗎？”
張屹凡滿意地笑了笑，稍稍松了力道，卻仍舊抵著元兮的脖子。
他鉗起元兮的一張臉，讓羅弋看清她這幅痛苦的模樣，緩緩湊到她耳邊，“元兮，你他媽可真賤，靠著這一張婊/子臉，沒少勾引男人吧？就你這樣的，裝他媽什麽清純呢！”
張屹凡低頭在元兮耳邊小聲講著，眼睛卻不敢從羅弋身上移開半分，他小心防備著羅弋隨時可能出現的反撲，享受地看著他痛苦的表情，看著他備受煎熬卻無可奈何的樣子。
張屹凡笑了笑，陰陽怪氣道：“本來直播也是給你看的，既然如此，我們現場直播怎麽樣？”
他的手探進元兮衣擺內。
“張屹凡！”羅弋握著刀想要殺人，他才稍稍往前移了一步，張屹凡手下一收，大吼道：“別動！”
脖子上的刺痛讓元兮漸漸回了一點神，羅弋的胳膊在流血，素白的地板上一攤血跡，刺眼極了。
尖銳的玻璃刺進了元兮的皮膚裏，羅弋不敢再動，五臟六腑都被怒火焚著，“張屹凡！是我害你沒有工作的，跟她沒有關系！你放了她！你想要什麽我都給！錢還是命，我都給！你放了她！”
“好啊，你刺自己一刀，往要害處刺，我放了她！”
羅弋提刀抵上胸口。
“羅弋！”元兮突然出聲，羅弋手一頓，擡眸看著她。
元兮笑了，長睫被水汽洇濕，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很輕很好聽，像溪水流過山澗。
話落，元兮朝後縮了一下脖子，狠狠地咬上張屹凡的胳膊。
小臂兀的一疼，鋒銳的玻璃尖端眼看著就要刺進元兮的皮膚裏。
羅弋率先反應，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哢嚓”一下，伴隨著骨頭移位清脆聲音，被摔了一角的玻璃杯掉在柔軟的床墊裏，滾落到地板上。
羅弋像拎垃圾一樣把張屹凡拎撞向手機支架。
元兮累極癱倒下去，耳邊嘶叫聲不斷。
“羅弋。”元兮看不清他的身形，她有點兒冷，好想抱抱他。
羅弋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微不可察的輕喚聲，他一腳踹過地上的男人。
元兮靠在床頭的身子漸斜，滑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羅弋解開幫她解開繩子，她手腕上的傷一覽無餘。
羅弋脫下外套把她好好裹住抱在懷裏，心裏是失而覆得劫後餘生的慶幸，她身上都是傷，羅弋心疼地撩開她頰邊的碎發，柔聲道：“兮兮，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感官被封存，元兮什麽也聽不見看不清，她只覺得冷，拼命想要抓住一點溫暖。
正此時，陸禮帶著一撥警察趕到，看到滿是狼藉的房間，心下一顫。
“哥！”陸禮迎上前。
羅弋抱起元兮，“救護車來了嗎？”
“在外面。”
“陸禮，聯系我公司的技術和公關，我不想看到網上有關於這場直播的任何討論，至於他……”羅弋掃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把目光放回到陸禮身上，他的瞳仁裏燃著熊熊烈火，語速輕緩又狠厲，“我要他死！”
“我知道。”
等羅弋離開，陸禮睨了眼地上被揍得昏迷不醒的男人，房門一關，把跟著來的那群警察隔絕在外。
偌大的房間裏傳出一陣高過一陣劈裏啪啦聲，不絕於耳。
——
“兮兮？兮兮？”
元兮隱約聽到羅弋的聲音，整個人卻仍舊魘在噩夢裏，有人在剝她的衣服，她無助地嘶喊求助，眼淚混著冷汗，一顆顆地滾下，周圍是漫天飛雪，天地一片白茫，元兮只覺得冷，像掉進寒冬月的冰窟裏，渾身發寒打顫。
“兮兮？”
元兮猛地睜開眼睛，像離岸許久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消毒水的氣味爭先恐後地擠進鼻腔，透過朦朧淚水，元兮依稀能分辨出自己這是在醫院病房裏。
“羅弋。”開口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她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袖，像失足落水的人死死地抓著最後一根浮木，指尖用力到泛白。
“我在，我在這。”羅弋屈指蹭掉她臉上的淚水，怕碰到她身上的傷，他只敢虛攬著她，“你剛剛做噩夢了，醒了就好了。”
“羅弋。”元兮緊緊地攥著他衣袖一角，弱聲請求道：“我冷，羅弋，你抱著我，你抱著我。”
羅弋把她裹在懷裏，輕順著她的脊背，心裏針紮一樣的疼，“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在的，別怕。”
他輕柔地吻著她的額頭和發絲，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撫著她不穩的情緒。
他身上的松木香讓她心安，元兮想緊一點，再緊一點，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裏。
“羅弋，我害怕，你為什麽不來救我？”元兮緊緊地抱著他的肩膀，泣不成聲，“我好冷，也好疼，我一直喊你的名字，你為什麽不來救我？”
她的質問像刀，每一句都直直地刺穿他的心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鹹澀的淚水從眼角滾落，羅弋從來沒這麽痛恨過自己的無能。
因為他，害她經歷那樣的事。
那個時候，她該有多無助多絕望。
元兮咬唇瘋狂搖著頭，不對，不是他的錯。
元兮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她好像喪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羅弋，他沒碰到我，我不臟，你別不要我。”這短短的一句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卑微得讓人心疼，元兮在害怕，她害怕羅弋會嫌棄她。
“我的兮兮永遠都是最幹凈的。”羅弋低頭吻掉她的眼淚，心臟像被人丟進絞肉機，只有疼，“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你。”
“羅弋，我想洗澡，我要洗澡。”
“你身上有傷，我們……”
羅弋話還沒說完，元兮就瘋狂地搖頭，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止都止不住，她咬牙重覆道：“我要洗澡。”
“我叫一個護士小姐來幫你，好不好？”
元兮搖頭，聲音晦澀，“我自己來。”
羅弋找了保鮮膜包住她受傷的手腕和脖子，指腹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喉嚨發幹發澀，輕輕吻了她的指尖，“小心別讓傷口碰到水，我就守在外面，有事一定要叫我。”
一滴一滴的淚水砸在手背上，有她的，也有他的。
元兮擡手幫他擦掉眼淚，強擠出一個笑，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
洗手間鏡子前，元兮解開病號服的紐扣，一顆接著一顆，脖子上、肩上、胸前、腰側……沒有一處好地方，渾身都是皮帶抽打過後留下的青紫。
好臟！
元兮好討厭這樣一個自己。
浴室鏡子上的霧氣凝了又幹，幹了又凝，浴缸裏的水換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身上揉搓出來的紅痕徹底缺代了原來的青紫，元兮仍舊覺得不夠，閉上眼睛甚至還能感覺到那種惡心的觸感。
“兮兮？”羅弋敲著門，她已經進去一個多小時了，“已經很長時間了，你洗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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