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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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你說你是不是一個撒謊成性的小偷,你甚至連自己都騙。”

桑榆的眼睛豁然睜大:“你胡說八道,那是我的父親……”

葉秋陽拿著難以捉摸的眼神看他,語氣充滿憐憫:“你說自己以漫畫為職業,但是你的作品還是在報了培訓班的情況下才勉強完成的……讓我猜猜,你肯定想說,這個身體不是你的,你不會畫也正常,那麽我想問問你,讓你出名的那些作品,不說內容,書名你還記得嗎?”

“你記得自己拿什麽作品出的名嗎?你還記得你曾經筆下畫過的人物嗎?你可是帶著記憶穿越的人,怎麽偏偏就把不該忘的都忘了,只記得自己小有名氣家庭美滿,哦,我還沒聽說過你的朋友,你在那個世界,有什麽朋友嗎?”

桑榆被問的啞口無言,他為什麽好像什麽都記得,又好像什麽都不記得……

他的腦子裏昏昏沈沈,記憶中母親的臉也和桑榆的媽媽逐一對上,他的認知裏那些明明很清晰的概念,卻完全沒有對應的記憶……

桑榆艱難地回憶著,直到葉秋陽又給了他一份資料。

上面是一個小孩稚嫩的筆跡:《二十年後的我》,二十年後的我,會是一個事業有成的漫畫家。媽媽會為我感到驕傲。

桑榆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他似乎從記憶深處聽到了女性熟悉又尖利的斥罵。

“你為什麽什麽學都不會!你這個蠢東西!”

“老師跟你說了多少遍,這麽簡單的東西都畫不好!”

“除了這張臉,你還有什麽地方像我,又有什麽地方像他?我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蠢東西!”

他仿佛看到瘦小的男孩蹲在地上,速寫本上還沒有畫完的母親人像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

桑榆聽到他在哭:“別打了,媽媽……我能畫的,我能畫好……”

他伸出纖細的手臂把撕碎的畫紙重新拼好,上面的初見輪廓的女人露出溫柔的笑。

“桑榆,你還不願意面對現實嗎?”葉秋陽直白地看著他,“你根本就沒有穿越。”

“你只是生病了,桑榆。”葉秋陽難得溫情地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人格分裂癥,當患者在某些情況下接受不了所發生的事情時,次人格就會出現,他會給自己創造完美的存活借口,他本身非常相信自己的理由,甚至給自己想象了主人格內心渴望的生活背景,比如桑榆從小就是單親家庭,而且母親常常虐待他,父親視他若無物,次人格嘴裏的自己就是家庭幸福,父母疼愛;桑榆年幼時有過成為漫畫家的想法,於是在次人格的記憶裏,他是一位事業有成的漫畫家……這些都是主人格渴望而得不到的,所以被衍生的人格,也就是你,當做了幻想記憶。”

“至於性格問題,桑榆,那場車禍發生的時候你在想什麽?”葉秋陽蹲下與他對視,一點不退步地說,“讓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如果你是個討喜的性格,如果你足夠開朗,就不會沒有朋友,如果你足夠勇敢,就不會被人欺負,如果你足夠完美,就不會被所有人拋棄……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你一定會是一個幸福的人。”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沒有謝將明就好了,那也不會從天堂墮入地獄,如果沒有戚長柏就好了,那你也不必遭受暴力,如果你自己從沒活過就好了,那也不會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人幸福,就會有多少人遭受不幸,而你恰好就是不幸者之一。”

“你的十八歲生日,沒有等到謝將明的祝福,只等到了戚長柏的傷害和父親的一紙斷親書。”葉秋陽低柔但又堅定地說,“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桑榆,如果你不願意面對現實,未來只會更加難受。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是謝將明欺騙了你,是戚長柏傷害了你,是家庭對你不公,你要知道,你是受害者,你沒有低頭的道理。你不該渾渾噩噩的活著,你要讓自己過得更好,而不是為這些傷害你的人難過,他們不值得,桑榆。”

“住口!那不是我!”桑榆狠狠地推倒眼前的醫生,他咬著牙站起來,“那不是我!!我和他不一樣!我很幸福!”

他的眼裏都是淚水,他止不住地往後退縮:“我不會是這樣一個膽小鬼。”

葉秋陽的眼神盡是憐憫:“桑榆,你已經長大了……”

“我很幸福,真的。在你們出現之前。”桑榆渾身都在顫抖,“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受害者,為什麽還要把我關在這裏……你只是想逼我承認自己是桑榆,你只是想讓謝將明得到他想要的……你從頭到尾都是在騙我。”

“從現在起,我不會再相信你的任何話。”

葉秋陽還想開口,就察覺到桑榆的情緒已經瀕臨失控,如果他再說下去,這個可憐的男生一定會再次精神崩潰。

但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連夜趕回a市的謝將明並不知道葉秋陽的擅作主張。

葉秋陽也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桑榆心軟,他僅有的良知已經到這裏了,他提醒和勸說都用了,日後還是顧家本本分分的醫生。

戚長柏怒火難消,給顧羅深制造的麻煩還真不小。

顧羅深不得不答應和他見面和談,謝將明也不得不從國外的“取景”地趕回來和戚長柏對峙。

顧氏大樓裏,衣冠楚楚的戚長柏冷眼看著滿臉無辜的顧羅深。

顧氏的少東家臉上都是無奈:“我說戚少啊,也不知道顧氏是哪裏得罪你了,三天兩頭地往我這邊針對,我是莫名其妙的遭了許多罪啊。”

戚長柏鎮靜自若地理了理袖扣:“應該是我問問顧總,我哪裏得罪了您吧,dk的開發權您真想要打個招呼就是,何必動我的人。”

“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戚少的人怎麽會在我這裏。”顧羅深皺著眉沈思,“我和戚少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怎麽這鍋就賴在我頭上了,誰給你放的消息,簡直無稽之談。不如你把線索給我捋一捋,興許我還能幫你找找呢。”

戚長柏笑了:“我會繼續查的,顧總,如果與顧氏無關,我自會負荊請罪,如果真是你顧家動的手腳,這一個月的麻煩只會是一點兒零頭。”

戚家事業雖然主在南方,但是戚老爺子當時可是從京城退過去的,手裏留了不少關系,戚長柏的二叔如今正是得意的時候,這裏的人幾乎也不會下戚家人的面子。

再加上他背後的楊家,這聲戚少他是真的受得起。

戚長柏放完話走了,這頭顧羅深才揉了揉犯疼的腦袋,不愧是戚老爺子親手帶的繼承人,這段時間的麻煩雖然不大,處理起來也處處難做,純粹是在惡心他。

“顧總,謝先生已經回來了。他約您老地方見。”

顧羅深“嗯”了一聲:“戚長柏那個寶貝疙瘩,給他折騰得不輕吧。”

助理苦笑兩聲:“這還得您看了才知道。”

顧羅深沒再說話。

他不急不慢地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眼看兩個多小時過去了,這才去見謝將明。

謝將明這一個月瘦了一些,清雋的臉有些憔悴,他被晾了兩小時,倒也沒生氣,漂亮的桃花眼看著姍姍來遲的顧羅深,語氣淡淡:“顧總可真是大忙人。”

顧羅深在他身邊坐下,陪笑道:“本來我是打算馬上來的,可是今天戚少往我那裏一坐,可給我惹了不少麻煩 ”

謝將明擡眼看他:“他跟你說什麽了?”

顧羅深輕輕按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將謝將明的手整個包在手心裏:“你猜猜?”

謝將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在乎他的動作:“他怎麽就懷疑你了?”

“也不奇怪,他本來一周就能回國,被我突然插手拖到現在,不懷疑我他也不是戚長柏了。”顧羅深一根一根摩挲著他的手指,“他可給我惹了不少麻煩,你說說怎麽補償我吧。”

他的另一只手已經摸上了謝將明的臉,謝將明按著他的手笑了:“行了,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吧,顧羅深,先前說咱倆合作共贏,我現在改主意了。”

“什麽主意啊?”

“你真的給我弄倒戚長柏,他手裏的股份咱倆五五分。”

顧羅深這才正經起來:“你連戚氏都不想要了?你還要什麽?”

“我要戚長柏死。”

顧羅深覺得自己從沒看透過謝將明,明明是只站不了梧桐枝的水鳥,偏偏豁了命往上爬。

“你這胃口,可太大了。那個桑榆真這麽大本事,把你迷得不知天高地厚了?”他拍了拍謝將明的臉,“戚長柏倒了,你爺爺你爸你二叔,還有楊家那群護短的瘋子,哪一個是好應付的?將明啊,我雖然願意為你冒險,可不代表我是傻子。”

“可你已經得罪他了,不是嗎?你以為等他找到人,就能放過你嗎?”謝將明冷笑兩聲,“他死了,戚家繼承人就只有我一個,爺爺不會讓戚家絕後的,我二叔那身體不提也罷。況且,你從接觸我開始,不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嗎?”

顧羅深並沒有被他畫的餅欺騙:“將明,話我就先放在這了,你想要的,我會幫你,前提是你一切得按我的來……但是退一萬步來說,如果這事兒成不了,你就把你自個兒賠給我。”

“我都冒這麽大險幫你了,戚家和你,我總得有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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