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他們說了啥聽得不太清，狗蛋幾個人的歡呼聲就好像有什麽大喜事, 白小君納悶, 問道：“姐, 城哥是不是在外面發財了？”

白小月仔細的想了一下, 搖了搖頭, “他出去才多久, 發財哪裏那麽容易。”

白小君一想，確實是這麽一回事，沒忍住跑到外面, 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看到拖拉機上好多東西, 沒忍住好奇心跟過去了。

跟林秀秀剛吵架，她不敢往前湊, 找到了孔春蕾，拐彎抹角的說：“我剛才看到城哥回來了，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幫忙, 林秀秀我是真的不待見，要不是城哥以前幫了我們家很多忙，我才不想管那麽多。”

孔春蕾不想跟她過去, “那你就別管了, 秀秀姐懷孕了，萬一看見你又吵起來咋辦，萬一動了胎氣你賠的起嗎？她胎氣本來就不穩，開了好多藥, 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不得了。”

“你信她？我看就是裝的。”

“這種事怎麽裝，城哥的性子你也知道，萬一秀秀姐真的在他面前說你的不好，你忘記以前的事了？”

被孔春蕾一提醒，她想到了以前，也不知道什麽原因她和林秀秀打了一架，後來顧城找上門了，要打她，要不是大隊長和村裏的長輩全部來了，那次她真的會被打。

快要被遺忘的記憶被提起，白小君所有的好奇心都沒了，灰溜溜的回家了，碰到白小月要出門，冷哼了一聲，“姐，人家林秀秀懷孕了，裝胎氣不穩，你見著她了離遠點，別招惹她，我可不想她又往我頭上潑臟水，到時候城哥不分青紅皂白找我算賬。”

白小月一臉莫名，“你一天天的又要幹啥，扯她幹啥？”

“我就是氣不過，當初城哥要打我的時候，你一句都不說，虧得你還是我親姐，不知道幫著你妹子點，你明明和城哥那麽要好，一句話的事情，偏偏不肯幫我，這個仇我記著呢。”

她把白小月狠狠撞了一下，跑進了屋子，關上了門，自顧自的生悶氣了。

白小月搖了搖頭，提著籃子打算去菜園子裏弄點菜回家，這時候地裏能吃的只有大白菜和蘿蔔，其他的菜都被凍死了，白菜和蘿蔔也凍熟了，好在還能吃。

她蹲在菜地裏，不遠處說話的兩個婦人沒有發現她。

“我家狗蛋從小就不聽話，周寡婦找了個有本事的男人，我想讓他跟著他們去花城打工，結果剛起了個頭他就跟我吵，說什麽都要和牛娃子去吉市，你說氣不氣人，年紀也不小了，連個婆娘都沒有，成心要氣死我。”

“他打小跟在牛娃子身邊，玩熟了，要跟著他去也正常，再說你也別太擔心，牛娃子看起來不怪搞了，應該不會帶壞他。”

“你還真信啊，說是做生意別以為我不知道是投機倒把，這能有什麽出息，早晚得進去，我家狗蛋就是傻，牛娃子說啥都相信，以前在村裏就偷偷搞投機倒把，差點被抓了這事我記得清清楚楚，現在想想都後怕。”

“嬸兒，你們說啥呢，狗蛋要去外面打工了嗎？”白小月站起來，往她們那邊走去。

白小月是大學生，村裏的長輩看到她有點拘謹，就跟看到幹部差不多。

狗蛋媽拉著她，“好閨女你懂得多，給嬸兒出出主意，牛娃子說他在吉市做服裝生意，有自己的店，讓我家狗蛋跟他去吉市，你說這能做嗎，會不會過段時間上面又抓？”

“服裝生意？”白小月自然知道，北城那邊已經不管了，很多有點錢的人都開始了，連學校裏的經濟學教授都在鼓勵做生意，她心思一動，“嬸兒，你就這麽跟我說我也不知道是啥情況，要不這樣，我等會兒去你家，跟狗蛋打聽一下情況，再跟你合計合計，這不是小事輕易不得。”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等我把狗蛋找回家就叫你。”

白小月離開以後，狗蛋媽惋惜：“小月真是個好孩子，可惜了人家是大學生，不然當我兒媳婦多好，我家狗蛋沒福氣，配不上人家，要找個跟白小月一樣能讓我家狗蛋聽進去的人難啰。”

北城火車站

季曼雪揚起手喊道：“季叔，這邊。”

一輛小轎車朝著她開過來，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看起來老實憨厚，他下車，幫著季曼雪把行李放上去，“你這孩子膽子真大，一個人敢坐火車，萬一出點事讓季老和老夫人咋辦，他們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就怕出事，回去了好好安老人的心，別讓他們擔心。”

他是季老的司機，跟在季老身邊二十多年了，雖然不姓季，可跟半個季家人差不多，季老在失去兒子和兒媳後是他忙裏忙外，這些年做的季老看在眼裏，拿他當半個兒子，能幫他的地方盡量幫。

回去的路上葉震霆問了她一些關於花城那邊的事，不知不覺車子在一座大宅子前面停下，鐵門緩緩打開，李嬸沖著裏面喊：“表姐，姐夫，曼雪回來了。”

季曼雪從車上下來，眼眶有些發紅，上前抱住了李嬸，“姨婆，我可想你了。”

李嬸是季奶奶遠房表妹，男人死後沒再嫁，膝下沒孩子，來到季家之後幫著收拾家裏，這一住已經四十多年了。

“好孩子，回來就好，快去看看你爺爺奶奶。”

季曼雪腳步加快，往裏面走，與正出來的季爺爺和季奶奶撞了個正著。

兩個老人家七十多歲了，在外面不管是什麽身份，回到家裏，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孫女，一下子紅了眼，特別是季奶奶，抱著季曼雪一個勁兒的喊著心肝兒。

李嬸有眼見力，把空間留給了他們，去廚房做飯菜了。

祖孫三個寒暄完，季奶奶摸著孫女的手，慈愛的說：“一晃都快二十年了，曼雪長大了，時間過得真快，我跟你爺爺也老了，不知道能護你及時，有沒有喜歡的小夥子，要是有領回家讓我跟你爺爺看看。”

“奶，你說啥呢，我才不想嫁人，我要一輩子陪著你們。”

“就你嘴巴甜。”季奶奶心疼的說：“你說說你，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學什麽不好，偏要學建築，整天往工地上跑，我一想心裏就不得勁，也怪你爺爺，不知道勸你就算了還跟你一起瞎胡鬧，花城那麽遠萬一受欺負我們也不知道，看看人家葉柔柔就待在北城哪也不去，你多學學她。”

葉柔柔是葉叔的女兒，比她小兩歲，小時候經常一起玩，長大了關系疏遠了一些，她不太喜歡葉柔柔。

聽著媳婦兒和孫女說話，季老在一旁喝茶，眼裏全是慈愛。

季曼雪一邊撒嬌，一邊享受爺爺奶奶的愛，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人，她咬了咬唇，試探性的說：“爺爺，奶奶，我這次在火車上遇到一個人，他……”

“他欺負你了是不是？”季老不等她說話，吹胡子瞪眼，一副要把那小子揪出來痛打一頓。

季曼雪小時候經常被欺負，從那以後，膽子變得特別小，在家裏還好一些，在外面說話都不敢大聲，受了委屈也是默默往肚子裏咽。

季曼雪急忙搖頭，撒嬌的挽住他的胳膊，“沒，他沒欺負我，爺爺，那個人長得很像爸爸，會不會……是弟弟？”

其實在顧城他們下車之後，她想跟著他們，可顧城看起來太兇了，她害怕，才想著回家跟老人商量。

季奶奶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曼，曼雪，你沒看錯？”

“沒有，我們一起在車上待了二十多個小時，我看得很仔細，之前我只是覺得眼熟，後來越看越像爸爸。”說著她也有些激動，跑到抽屜裏拿出相冊，熟練翻到一頁，“奶，我現在一看更像了，和爸爸有九分相似，沒錯，一定沒錯，肯定是小弟。”

“曼雪，快說說，還有沒有其他消息，比如他住在哪，叫什麽名字。”季老沒想到這麽大的驚喜，找了這麽多年，沒想到居然被孫女遇上了。

季曼雪有點小心思，一路上註意他們說話，知道他們在吉市做生意，老家在山隴縣，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笑了笑，“如果他真的是小弟，爺奶咱們家要多一個人了。”

在老兩口期待的目光中，她說：“他結婚了，好像很怕媳婦。”

“哈哈哈，像我。”季老豪邁一笑，逗的季奶奶差點打他。

有了消息，第一件事就是去查，季老換好衣服要出去，被季奶奶拉住了。

季奶奶心思沈重，捂著胸口，“不知道為什麽，我這心裏總感覺不安，這件事你們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前每次有點消息，最後什麽都查不到，我怕有小人從中作祟，以防萬一，別讓第四個人知道，曼雪你也記住了，可關系到能不能找到你弟弟。”

季老覺得她太多心了，可事關孫兒，要是這次再找不到，可能他們死都見不到，便應下了。

季曼雪點了點頭，“我誰也不告訴。”

紅巖村

林秀秀指揮顧城幹活的時候，有人上門來了，是大隊長媳婦馬三妹和孔春蕾。

“嬸兒，快進來坐，烤烤火。”

馬三妹跟她說了幾句，終於點名了這裏來意，“牛娃子，林知青，你們見識廣，我同你們問件事，周寡婦帶回來的那個男人聽說是大老板，在花城有廠子，我家春蕾跟他們出去打工咋樣，這不，我跟你們叔從來沒去過外面，也不知道外面啥情況，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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