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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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英聽見她叫的跟殺豬似的,趁人不註意又碾了一腳,才報了心頭之恨。

“救命啊,殺人啦,哪個殺千刀的踩老娘的手!”

看著阮婆子哭爹喊娘,抱著手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樣子,霍英心裏別提多痛快了!甚至原本有些發暈的腦袋也沒那麽暈了。

以前她總覺得阮婆子蠻不講理,能忍就忍了。

誰知道教訓的滋味這麽爽啊!

現在霍英的心態可完全改變了,憑什麽被欺負成這樣她就要灰溜溜的回家?她就要留在阮家膈應死阮婆子!

想到這,霍英扭頭看了阮正業一眼。

往常孝順的丈夫這會正低著頭看閨女呢,臉上表情看不太清楚,反正不像要去扶他老娘的樣子,霍英心裏更痛快了。

阮甜就是在這樣嘈雜的環境裏醒來的,剛醒來的時候還有點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然後她老爹的臉就懟過來了。

“甜妞醒啦?餓不餓?渴不渴?”阮正業原本緊繃的神色緩和,逗弄道。

小孩嘛,醒來第一反應肯定是哭。

到了阮甜著,生理性的淚水才剛沾濕了睫毛,她突然露出了個笑臉,軟乎乎的說,“爹~”

“哎!”聽了多少次阮正業也不嫌煩!他想伸手把阮甜抱過來,霍英就反應過來了,一邊拍著閨女後背一邊懶懶的說道:“你家這事兒打算咋辦?”

阮甜有樣學樣,往媽媽脖子上一趴,兩手抱著霍英的脖子,跟觀音座下的童子似的,“咋辦?”

看著這母女倆,阮正業頓時覺得日子有奔頭了,他抹了把臉,“分家!我帶著你們娘倆過好日子!”

阮婆子離得近,她耳朵又尖,聽了個正著。

這下好了,剛才還把鼻涕往臉上抹的阮婆子這下真留下眼淚了,哭得就跟唱戲似的,罵一句唱一句,“我的天老爺哎,你開開眼啊,老娘還沒死呢,這個不孝子就要分家了,想當年我一口血一口奶把他餵大了,現在娶上媳婦就不要娘老子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阮婆子這把嗓子是有名的又尖又細,猛地一開嗓,好幾個猴孩子被她嚇得倒退了一步。

虎子還在氣頭上呢,更是跟著一大群孩子呼啦呼啦的跑出去玩了。

阮正業不為所動,他心疼霍英抱得時間長了,就把阮甜接了過來。

“甜妞不怕,爹以後讓你天天吃糖。”也不知道是跟甜妞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甜妞可沒被嚇到,她把上半身探出去看阮婆子,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說,“好看!好看!”

便看便拍手,跟看耍猴戲似的。

阮婆子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眼神跟刀子似的刓了阮甜一眼。

感情她哭了半天,他們當唱戲呢?這個喪門星!

阮婆子嚎不下去了,把眼淚擦了擦,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不行,你老娘還沒死,不分家!”

開玩笑,不分家她還能從老二兩口子身上劃拉東西,等分了家,讓霍英這個潑婦管錢,她還能拿幾個字兒?無論如何,今天這家,阮婆子是不會分的。

阮正業徹底失望了,心跟被冰水浸過一樣。

“今天這家,我分定了。”

他扭頭跟霍二哥打招呼,“二哥,麻煩你幫我喊大隊長過來。”

霍二一扭頭就奔著大隊長家去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大隊長杵著拐杖篤篤篤的走了過來。

就這會的功夫,阮婆子又鬧起來了,站在院子裏又跳又罵。

“阮正業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初你娶媳婦誰給的錢,這你都忘了?!”

阮婆子這心裏跟刀絞的似的,分家就是從她心口上挖一塊肉,說出去丟人不說,還損失錢啊!所以阮婆子就是要鬧,就是要讓村子裏的人都看看阮正業喪了良心了!

霍英站了出來,抱著胸口說,“老太太,你也忘了?當初你給錢了嗎?給了兩把谷子讓正業上我家提親,我爹差點把他打出來!咱們不提別人,就提大嫂吧。”

“大嫂在我們兩年之前結婚,你給了五塊錢,這是打量我不知道呢?”

阮婆子臉色一僵,繼續鬧道:“那就不說娶媳婦,我養他這麽大,不說端屎端尿吧,連盆洗腳水都沒給我端過,這兒子養了有啥用!”

霍英諷笑道:“正業大學還沒上完正好遇上革命,你讓他替三弟去當了兵,一當就是三年,回來就結婚了,你把所有津貼都捏在手裏,還敢抱怨他不給你端洗腳水?!老太太,做人可不能太不要臉!”

阮婆子被說的沒臉,蹭一下就從地上竄起來了,捋著袖子就要上來打霍英,“我們老阮家的事情有你啥事!個兒媳婦手長的管起老婆婆來了!我今天不打死你!”

霍英就站在原地沒動,氣勢洶洶的看著她。

老太太今天敢動手,她就敢還手!

像這種兒媳罵戰誰家都有,回回招一大幫人圍觀,但是不打個頭破血流是沒人上去勸架的,看熱鬧唄,有時候他們的丈夫都在人群裏看好戲呢。

幫自己媳婦就等於跟別人宣布自己怕媳婦,在外面要被人調侃打趣的。甭管從哪傳來的陋習,反正青松大隊沒哪個男人這時候出來的。

沒想到阮正業卻從旁邊走了上來,一手抱著甜妞,另一只手牢牢的就把老娘給攔下來了,一雙鐵掌箍的死緊,死活就不準這巴掌落他媳婦臉上去!

阮甜看的懵懵懂懂,跟著拍手,“爹!”

阮正業跟被打了一管子雞血似的,揚手把阮婆子的手甩了下去,摟著閨女狠狠親了一口,又攬著媳婦說,“娘,英子來我家是享福的,不是讓你打的。”

看著他們一家和和美美幸福的樣子,阮婆子心裏這個酸啊,頓時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一樣,她嘴一張,“娘啊!你帶我走吧,生了個不孝……”

話還沒說完,阮老頭爆發出了一聲大喝,“行了!別哭了!”

阮老頭剛才冷眼旁觀了這麽長時間楞是沒出聲,他也不想分家,誰不想家裏完完整整的呢?而且分了家說出去笑死人啊!

可是現在看了二兒子的表現,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孩子心裏有怨啊!

這家,不分不行了!

“同意分家了?行,我來幫你們分。”大隊長雖說杵著拐杖,走起路來卻虎虎生風的。

雖說瘸了腿,但是當兵的就是有股精氣神在,這是根!

阮婆子懵了,“老頭子你傻了,這家怎麽能分?”

“你以為不分就過的下去了?趕緊起來,少給我丟人現眼!”阮老頭吼道。糟老婆子雖說陪他過了幾十年,但是人是真糊塗啊。

阮婆子平時要死要活,但在大事上還是聽老頭子的,現在阮老頭發了話她就知道回天無力了,只能忿忿不平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拍著身上的灰一邊努嘴,“分家可以,把我老三老四都叫回來!今天星期五,老四肯定放學了。”

“老三叫回來幹啥,他又不缺這錢,叫他回來攪和事兒?!”阮老頭吼道。

“也是,我老三可是娶了紡織廠廠長的閨女,闊著呢!住著廠子裏的公房,一個月拿二十塊錢,還有票子,你們誰有這待遇。”阮婆子這時候還不忘炫耀,得意洋洋的說道。

其他人噗嗤一下就笑了,挖苦道:“阮婆子,你家老三啥時候娶了?那不是說好的當上門女婿入贅嗎?”

這個時代的上門女婿還是很少的,要麽是老丈人家確實位高權重,要是就是家裏窮,阮老三是前者。

相應的,做了人家上門女婿就等於嫁出去了,分家沒他的份兒,養老也不用他。

阮婆子被其他人刺了一句,臉色扭曲了一下,這可是她心裏盤亙的一根刺啊。

她囁嚅了半晌,忿忿的回擊道:“你去入贅個廠長閨女我看看!上門女婿都輪不到你!”

那人嗐了一句,翻著白眼走了。

阮婆子這口惡氣才舒了出來,叉著腰說,“我老四不回來誰也不準分!要不然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們面前,把老娘逼死,我看你們以後出去咋做人。”

至於要喊老四回來究竟是為了拖延分家還是為了老四不吃虧,這也只有阮婆子才知道了。

阮老四在鎮上的縣中學上初中,說是上學,現在整天批老師,學校也是烏煙瘴氣,一學期白搭學費不說,每個月還要給阮老四零花錢讓他出去顯闊,這都是從老大老二兩口子身上扒下來的。

話還沒說完呢,阮老四甩著書包袋子就進了門,流裏流氣道:“誰要逼死我娘啊?先過我阮老四這關!”

阮老四念了這麽多年書,啥名堂都沒念出來,招貓逗狗,做小混混,出去裝有錢人倒是學了個十成十,除了阮婆子這個親媽,誰看見不得啐一口?

四個兒子裏頭,阮婆子最疼愛的就是阮老四了。

“老四!你可回來了!還不是他阮正業要逼死娘啊,你快給娘做做主啊。”阮婆子一看見這個小兒子就哭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那叫一個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阮婆子技能之一:把鼻涕往臉上抹充當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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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妞未來的老公出現了,但依舊不配有性命TAT我會加快速度讓他加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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