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愈愛愈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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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報告都被捏作一團,緊緊地被握進掌心,明明溫度適宜,卻叫人感到忽冷忽熱,周身都汗水淋漓。

“容爽,你怎麽在這?”

周澤文不覺往後靠一步,險些跌倒。

“我……來治病。”趙容爽如實回答。

“是發現自己腦子有病來治腦子來了?腦科B樓,穿過走廊往左轉。”李易握住周澤文的手,毫不客氣地明諷趙容爽,他真是從來沒見過這麽不關心自己男朋友的男人!讓人看著就氣!

但趙容爽竟對此毫無反駁,卻說:“是,我腦子有病,病得不輕。”如果沒病,怎麽會反應這麽遲鈍,這才讓自己心愛之人獨自承受了這許多?

他腦子,真有病……

有病,才這樣異想天開,才這樣有恃無恐。

“澤文,對不起。”他拖沓著腳步向周澤文走過來,一把抱住他,整個人像即將化成一灘水般的無力,這無力使他難受,卻又總想真的化成一灘水,這樣就能在把澤文一整個人都擁入懷中。

像含在嘴裏那樣,悉心備至地呵護著。

那分明是他摯愛的人,是他終了一生也要誓死捍衛與信奉的如佛祖如菩薩一樣的神。可是多少次,他見神這樣受苦受難,流血流淚啊?

“澤文,我愛你,想護著你。”

但他趙容爽何德何能,他渺小得不如一粒沙塵,他要有多努力,才能真正強大到去守護自己所愛的一切?

“真是病得不輕!”李易看不得這兩人摟摟抱抱的模樣,這麽說一句,就一個人離開了。

趙容爽的肺炎倒也不是什麽疑難雜癥,本來醫生是建議在醫院住個一周好好修養治療,但被趙容爽拒絕了,只是拿了單子去離一中較近的診所打針吃藥。一個星期,也康覆如初。

“感覺怎麽樣?”

周澤文看著趙容爽喝下最後一次藥,這麽問他。

“好了。”趙容爽笑著,把杯子裏的水喝個幹凈,誇讚道:“我男朋友燒的水好甜啊!”

“嗯,這幾天註意好好休息,馬上月考了,還有袁緣那你多註意點,考前也可以有很多進步空間的。”

說到袁緣,他就從自己房裏探出頭來,高聲問道:“澤哥喊我什麽事?”

“沒事!我說你過幾天就能進前八百了呢!”

“啊!澤哥你別給我壓力啊!我要是能進前一千就很開心了呢!”說著,袁緣已經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校服,頭發也理的輕清清爽爽的,加上他本就生得如女孩子一樣乖巧的模樣,走出去就像個好好學習的乖乖仔似的。

他張開雙手在趙容爽喝周澤文跟前轉了兩圈,問:“怎麽樣?這校服穿在我身上好看吧?”

他兩人都笑出聲來,誇獎這校服都被他穿出了高級感,趙容爽又問:“怎麽突然想到要穿校服了?”

袁緣“哦豁”一聲,激動得手舞足蹈,說:“你們不知道我們一中的學生在外面多有面子!昨天我和一個同學出去玩,他穿了校服我沒穿,別人光說他時學霸都不說我!明明我排名就在他前面嘛!”

袁緣又拍拍他這身衣服,歡快道:“以後我出門就穿這身校服!也讓我在一群學渣當中找找當學霸的感覺哈哈!”

雖然袁緣這話是說著無意,但趙容爽真的有被安慰到。他這段時間都焦慮得很,尤其越是臨近考試就越是焦慮。大概是太久沒有考過令自己滿意的成績了,他又對這次考試充滿期待,因此也格外重視。

不過現在看到袁緣為身為一中學生而感到驕傲,他倒也不像之前那麽緊張——不管怎麽說,他目前這名次和分數,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著。

由此,他心底沈寂許久的熱情,又重新燃上來,他握住周澤文的手,說:“知道你到物理決賽前都不會參加學校的月考了,所以這次,我幫你拿個第一回來。”

趙容爽說拿第一,就真拿了第一。這是久違的第一,也是破紀錄的第一。

“不知道這分數是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著。”老王大拇指放在趙容爽的總分成績之下,由衷地感到欣慰和讚賞。

“我也覺得自己以後也考不到這麽高的分數了。”趙容爽和老王並肩坐在花壇邊上,為自己的這次超長發揮感到驚喜和意外。

老王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著說道:“我終於又看到以前那個趙容爽的影子了!原以為你覺得高處不勝寒不願考第一了,沒想到你小子給我這麽大一個驚喜!”

隨後,等老王稍稍平覆了喜悅的情緒,眼裏又閃爍著淚光,感嘆道:“更何況,還是在前段時間那樣艱難的情況下。”他說著這話,心裏不由得又對自己的這個學生佩服幾分。

他問趙容爽:“你有什麽理想沒有?”

“有啊!”趙容爽坦誠道:“我最希望自己可以如願以償地和澤文在一起——但喜歡一個人是一件很難的事,保護自己喜歡的人是比和他在一起更難的事。我希望自己有足夠的能力,有足夠堅強的意志,可以陪著他,光彩時有足夠的實力陪他一起光彩,失落時也有足夠的實力可以拉他上來。”

“老師,我不知道您對師母是不是會有這種感覺。你們大人總說我們小孩子不懂情愛,說早戀誤終身——但我和澤文是惺惺相惜的兩個人,我們都有很多不堪的痛苦的過去,但是因為遇見了彼此,就覺得這世界又多了一道只屬於自己的光。”

“用語文裏經常會用到的那個詞來說,是希望,是救贖。我們沒有神格,沒有冕冠,但卻是彼此的神,是彼此的王。我覺得我可以為了他一個人不要全世界,我想他對我也會是這樣。”

“老師,我過去不懂愛。我生長在一個缺□□,我曾今否定過人類這種奇怪又美妙的感情。但是遇見澤文,知道澤文,認識澤文,我覺得自己好像又理解什麽是愛了。”

“老師,您理解我嗎?您會不會也覺得我這樣荒誕又可笑?可是不管別人怎麽想,我又覺得那是和我無關的,因為,我心裏只剩喜歡他這一件事了。”

趙容爽說了很多,他雙手撐著腦袋,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遠處的景色,他覺得眼睛有點發酸,但他不是累了,他只是覺得,不知不覺中,他和他的澤文竟也一起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

可是不管經歷多少事情,他們都從沒停止愛過,從明白心意開始,他們就像永動機一樣,一刻不停地愛著。

老王一字不落地把趙容爽的話聽進心裏,他深吸一口氣,最終從嘴縫裏擠出四個字:“嗯,挺好的。”

也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高一軍訓那天他說過的三個詞了。

分數,靈魂,故事。

好像那時候他們兩個人就玩得很投緣。

老王是信緣分的,不然年輕時不會教了歷史又教數學,教了數學又教語文。他教語文,教了近二十個年頭。他教他的學生,有時候,理智不可信,聖人不可信。

有時候,要信感覺,信緣分,信佛。

佛不是廟堂裏的金佛銅佛泥佛,佛是心裏的佛。

如果心裏有了愛的人,那佛就是愛人的模樣。

老王,也信佛。

“挺好的。”他再一次頷首,拍拍趙容爽的肩膀,他想著這孩子怎麽和年輕時的自己這麽像?真投緣。

“去吧,去讀書。”他讓趙容爽回教室,自己又坐在花壇下仔細專研起那一張薄薄的成績單。

它看起來薄薄的一張,卻又總有人說這是幾十個人人生軌跡的數據化表現。

是這樣的嗎?

他眼睛掃過最底下一個沒有成績的那一個學生的名字。

徐飛,總分0分。

0分不是因為成績差,是因為沒考。沒考不是因為請假,是因為前幾天轉學走了。他去了十三中,一個傳說中的貴族學校。

但他究竟適不適合那裏,老王心知肚明。

趙容爽收拾一番情緒就進了教室繼續讀書,他站到自己的座位上,旁邊的洛書景擡腳踢一下趙容爽,說:“餵!你和澤文和好也那麽久了,什麽時候幫我吹吹枕邊風?”

“枕邊風?”趙容爽覺得這個詞用得不太恰當,於是糾正道:“枕邊風一般用來比喻妻子對丈夫說的悄悄話,你這是沒搞清楚我的位置?”

“你還能是什麽位置?”洛書景瞟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不就是和澤文睡一床的位置嗎?我說出來嚇死你——我小學天天和澤文共一個被窩呢我!”

趙容爽回他一個白眼,毫無誠意道:“嘿喲,我們小景子可真厲害。”

“我他媽跟你說多少次別叫我小景子了?你欠揍是不是?”洛書景恨恨地瞪他一眼,要不是有求於他,早就給他一掌了。

趙容爽一邊跟洛書景瞎聊,一邊又看林安琪偷偷拿著手機逛淘寶。

“幹啥呢這是?”趙容爽平平淡淡地問一句。

“幫一一挑生日禮物。”林安琪正看得眼花繚亂,就索性把手機關上,一邊給自己做眼保健操一邊說:“我得在一一跟我說她想要什麽之前就幫她挑好了,省點錢。”

“王二那小子過生日了?”

洛書景“哼”一聲,說:“早著呢,不過她過生日得提前宣傳一個月罷了。”

說到這,林安琪又稍顯落寞,說:“也不知道這會不會是我和她在一起過的最後一個生日,萬一我倆今年誰不小心參加高考考走了怎麽辦?”

聽到這,洛書景又冷冷地“呵呵”兩聲,說:“林安琪,你知道王一一聽到這話會說什麽嗎?”

“什麽?”

“你看天上有頭牛在飛……”

林安琪:……

這麽看來洛書景下課那頓打是沒得跑了。

趙容爽憋著笑,目光掃到前面學霸區坐著的鄭越凡,心想他這次年級排名第二,心情應該不錯,就想著五一要把他一起約出去玩玩。

但趙容爽跟他說這事的時候,鄭越凡神情卻十分沮喪。他道:“五一有事,就不去了。”

趙容爽覺得不對勁,心裏想到了點苗頭,就問:“怎麽了?跟江天寧那小子鬧翻了?”

“你少跟我提他,我們從來就沒好過,什麽鬧翻不鬧翻的?”

鄭越凡這麽說,趙容爽就越是覺得這兩人有問題。江天寧對鄭越凡的態度,凡是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不過鄭越凡的性子他是了解的,真要認準了什麽,還真就認那一個死理了。

他現在認定了自己要過一個正常又平凡的生活,就不會學著趙容爽和周澤文一樣,走上這條和世俗抗爭的路。

惋惜的同時,趙容爽又感到慶幸。雖然他和周澤文也經歷過一些坎坷,但至少他們一直都信任彼此,至少在“堅持”這方面是有共識的。

由此,這分愛意又濃烈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也挺想寫“越天”這對副CP的,但是江天寧對鄭越凡的愛太卑微了,不敢虐不敢虐。

其實李易是周澤文的閨蜜hhh,就像袁緣是趙容爽的閨蜜一樣~

所以……

小景子你就別想啦!澤文閨蜜另有其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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