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香草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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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容爽月考得利,袁緣也不負眾望考進了前八百,五一自然玩得心安理得。但考慮到周澤文還得抓緊時間準備高三上學期的物理決賽,他們也沒玩太瘋,真就只是去附近的濕地公園放了一次風箏。

風箏圖紙是趙容爽自己畫的,請了紮風箏的人幫他們紮起來。

濕地公園風大,一松手,風箏就飛得老高。那是一只鳥和一條魚形狀的兩個風箏。袁緣和小屁一起放那個魚風箏,趙容爽就和周澤文放那個鳥風箏。

趙容爽的手疊在周澤文的手上,一起握住風箏的線板,他們另一只手又牽住風箏的線,一起把風箏放得又遠又高。

兩年來,他們都躥了不少個頭,但趙容爽還是比周澤文高了幾厘米,側臉時,他的嘴剛好可以吻上周澤文的耳郭。

愛一個人時,連耳朵都覺得是可愛的。

他惡作劇般地用牙齒輕輕咬上去一口,惹得周澤文臉上立馬就紅了。

“有人呢趙容爽,你就不能安分點?”周澤文手肘輕輕地頂一下趙容爽的腰,讓他別再使些小動作。

趙容爽低低地笑一聲,又靠過來說:“澤文你小動作也不少啊。”說著,他蓋在周澤文手背上的手又不安分地撓他手心兩下,癢癢的。

“趙容爽,你再這樣我今天就去和你開房你信不信?”周澤文紅著臉說出這樣讓自己害羞的話,說完臉上就辣辣的,真想跳進湖裏去洗洗。

“不用開房,我們家床大著呢,隨便我們怎麽玩兒。”趙容爽看他紅了臉,又忍不住要逗一逗,然後又一手放開風箏的線,把手搭在周澤文的腰際,輕輕撫弄著,說:“開玩笑呢,別害羞了好嗎?”

“我……我才沒害羞。”周澤文把頭偏到一側,免得趙容爽的氣息吐在他臉上勾走了心魂。

“好好好,澤文沒有害羞——”

“趙容爽,風箏跑了!你快把他拉回來!”

“操!”趙容爽忙去拉線,但風向一時變化,他又沒控制好力度和方向,線就斷開了。

他們這才走了一會兒神,風箏就跑沒了影。

袁緣見這邊的情況,把他那邊的風箏收了,帶著小屁跑過來,問:“你倆咋回事呢?放個風箏都能放丟了?”

“就是就是!還是我和袁緣姐姐厲害!”

“是袁緣哥哥!”袁緣捂臉,看著風箏飛過去的方向,覺得那麽好看的風箏就這麽丟了怪可惜的,於是對他們說:“算了,玩這麽久也累了,你們帶小屁去前面的超市買點吃的喝的,我去那邊找找風箏。”

“你能行嗎?我都不知道風箏飛哪去了。”趙容爽質疑一聲,但袁緣已經跑遠了。

他看看手表,時間也差不多到中午,就帶著周澤文和小屁回營地搭帳篷去了。

濕地公園不是什麽熱門景區,但來此游玩的本地人還是不少的,大多數像他們這樣,搭個帳篷,看看天,看看水,說些話,就過了一天。

小屁還是嫌棄周澤文帶的零食不夠多,又拉著他去超市買了一大袋回來。等他們回來時,趙容爽帳篷也搭好了,餐布也鋪好了。就是不知道袁緣找到風箏沒有,於是三個人就坐著等他回來。

“小弟弟!快過來!”小屁看到前邊路過的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就拿著小餅幹把他哄了過來。

“這小家夥還挺可愛,頗有我年輕時的神韻。”趙容爽給小男孩拆了一根棒棒糖,放到他嘴邊說:“吶,甜的,吃吧,哥哥小時候可都難得吃到呢!”

周澤文也覺得這孩子跟趙容爽長得挺像,打趣道:“這小孩和你真像,我都以為是小時候的你穿越到這裏了呢!”

他摸一摸小男孩的臉蛋,心想小時候的趙容爽是不是也是這樣軟軟的。

“哥哥……哥哥好,好哥哥……”小男孩眼睛看著眼前兩個對他上下其手的大哥哥,突然向他們伸出手來索取擁抱。

他一只手扒拉上趙容爽的鼻子,因為剛剛拿過糖,還有點黏糊糊的,沾上了一股甜甜的草莓味。

“對!我是你哥哥!”趙容爽歡笑著一把把那個小男孩抱起來轉了幾個圈,對周澤文說:“澤文你看!他是不是特像我親弟!”

“嗯嗯。”周澤文笑著給他們拍了一張照片留念。

趙容爽又把小男孩放下來,把他衣服整理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待會帶你去找媽媽!讓我看看是什麽漂亮阿姨把你生得和我一樣帥氣哈哈哈……”

“澤文!我要是找到了他媽媽,絕對要收他做我幹弟弟!”趙容爽再一次把小男孩抱起來,捏一捏眼巴巴看著他的小屁,說:“以後小屁也有小弟弟啦!”

趙容爽這麽說著,轉身就要帶小男孩去找媽媽,但臉上的神情卻在一瞬間凝滯了。周澤文看他連色不對,也順著他的目光往前面那個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長相十分艷麗又氣質脫俗的女人從人群中著走來。

她本來嘴裏喊著“寶寶”,“寶寶”,應該就是在找這個小男孩,但她目光落在趙容爽身上的一瞬間,又和趙容爽一樣,整個人都呆楞了片刻。

最終還是趙容爽打破了僵局,把小男孩抱給那位母親,說:“阿姨您好,這是您的孩子吧?”

小男孩也在靠近他媽媽的時候雙手抱上去,嘴裏喊著“媽媽”,然後又朝趙容爽招招手,叫他“哥哥”,好像在給這兩人做介紹似的。

“嗯,謝謝,謝謝你。”那母親微微點頭,她皮膚本就白皙,臉上任何一點顏色都能被十倍百倍的放大,所以趙容爽可以輕易看清她眼眶逐漸變紅。

他們對視著沈默片刻,那母親有以手掩面,低低地笑一聲,輕輕地說:“你和我兒子好像……不,應該是我兒子和你長得像……不不不,我是說,你倆長得很像……”

她同一個意思用了幾句話才表述出來,趙容爽屏息,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最後才緩緩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其實,是您兒子和您長得很像——我還挺羨慕小弟弟有這麽漂亮又溫柔的媽媽。”

“你這麽有禮貌,你媽媽肯定也是一個很溫柔很漂亮的人。”那母親原本紅腫的眼眶現在又盛滿了晶瑩的淚水,但她眉眼彎彎的,嘴巴又盡力維持著一個微笑的弧度。

為母則剛。

趙容爽突然想到這個詞。

“是呀,我媽媽也是一個很漂亮很溫柔的人,就是很可惜呢,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她了。”趙容爽緊緊地盯著那雙夢裏都經常想要見一見的溫柔眉目,就算他看不得淚眼,就算他看了要掉眼淚,他還是舍不得挪開一眼。

“哦……離開了……”那母親克制不住,卻在眼淚要掉下來的時候卷起衣袖把它抹掉,她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歉,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我……”

她幾次哽咽,斷斷續續地終於問他,“那……那你,你還記不記得……你媽媽得樣子……”

趙容爽皺眉,緊緊地皺著,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從眼睛裏掉出來。

“哥哥……哭了,哥哥不要哭……”小男孩向他伸出一只手,手上還拿著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趙容爽摸摸小男孩的發頂,深吸了一口氣,說:“不記得了,當時太小了。”

他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轉身要走。

“等一下!”

“啊?”趙容爽輕輕地“啊”一聲,沒敢轉身看那母親。

“我可以……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叫什麽名字?”

“哦,我……我叫周澤文。”他以為自己不敢再回頭的,但還是舍不得,最後又轉身對那母親說:“阿姨,我叫周澤文。”

他跑得很遠,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跑得這麽狼狽。他坐在湖畔吹風,風太溫柔了,又讓他情不自禁地想到那位母親。

她溫柔得像拂過薰衣草花海的一陣微風。

周澤文坐在營地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皺眉,他沈默,他在遠處靜靜地看著,看著那位母親,他想到趙容爽藏在衣櫃裏裱起來的一幅畫。最終在趙容爽跑出去之後,周澤文也迅速跑到那位母親身邊把她叫住。

“阿姨,我是他朋友,可不可以要一個聯系方式?”

周澤文找到趙容爽,在他身邊坐下,用輕快的語氣問他:“趙容公怎麽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吹風了?”

“聽說風能把擁抱帶給遠方的人,澤文,你信嗎?”

周澤文認真地在想這個問題,分析道:“可是如果太遠了,風吹不過去怎麽辦?或者吹過去了,氣息分子在長長的旅途中消散了,再到遠方人懷裏時,擁抱就不算擁抱了。”

“所以呢,要像這樣,”周澤文雙手繞過趙容爽的肩膀,把他抱住,說:“我不喜歡風帶來的擁抱,我喜歡和你,面對面地,眼對眼地,心貼心地,像這樣,擁抱。”

他們在湖畔擁抱,濕地的候鳥飛來飛往,年年在此駐足,周澤文想把這一幕刻進心裏,等老了翻出來看一看,他是不是會像趙容爽一樣,淚眼婆娑?

大概會的吧,人是適合懷舊的動物。

如果舊物裏有太多遺憾,那以後回憶時大概是要哭死的。周澤文不想給自己留遺憾,更不想讓趙容爽留遺憾。

袁緣回來時,趙容爽已經和周澤文一起在營地等著了。他真的撿回來那個風箏,雖然風箏有些地方被樹枝刮破了。

“哇!袁緣姐姐好厲害!風箏飛那麽遠都能找到!”小屁拍著手,連忙拿了一堆零食送到袁緣面前,以此犒賞袁緣的功勞。

袁緣把手上的泥拿濕巾擦幹凈,摸上小屁的臉頰,輕輕地捏一捏,無奈道:“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記得住我是哥哥不是姐姐啊?”

他把零食都留給小屁,走到外面買了一瓶酒來,輕輕踢一踢趙容爽,說:“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你哪裏看出來我憂了?不喝,怕把腦子喝壞了。”趙容爽又往周澤文身邊坐一坐,卻見周澤文伸手接過那瓶酒,自己先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並不算烈,才遞給趙容爽,“喝吧,現在不喝,高三就更不可能喝了——我們今年可沒有暑假。”

趙容爽覺得有道理,就接過來喝了。但那酒雖然喝著不烈,卻是後勁十足,他才喝了幾口,半小時不到就醉得暈乎乎的。周澤文還要送小屁回家,又不想離開趙容爽,就只好讓袁緣把露營的東西帶回501,自己帶著趙容爽和小屁回了自家別墅。

作者有話要說: 想給容哥一個溫暖的家嗚嗚嗚~

澤文會幫我做到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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