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溯本清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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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周澤文把趙容爽和袁緣叫醒後就去了0班上課,趙容爽一路護著袁緣進19班教室,這才自己折回11班。

樓梯口剛好遇上鄭越凡和江天寧,他倆臉色也不好看,貌似鬧了點矛盾。

“怎麽回事呢?一大早上就苦著張臉的?”

鄭越凡瞥一眼趙容爽也不理會他,直接進了教室。趙容爽就拉著江天寧問情況,但江天寧也是擺著一張臭臉,道:“誰還規定苦瓜臉犯法了?你臉腫了我也沒說你什麽啊。”然後也滿腹怨氣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書來讀。

“趙容爽你還看不出來嗎?這兩人明顯有情況啊。”林安琪路過時冷冷淡淡地提點一句,又說:“記得昨天晚上答應我的一個月的零食啊。”等她看清趙容爽臉上的傷後,又驚恐地問一句:“你這幾天不見的怎麽就長殘了?”

“昨天被狗咬了。”

趙容爽隨口敷衍一句,站在門口思索片刻。

有情況是什麽情況?

他想到了近期這兩人的一些反常舉動,比如江天寧那假清高的,居然辭了各科課代表的職位,課餘時間一心撲到兼職上去了,還多次央求趙容爽傳授他一些賺錢秘籍。不過那時候趙容爽諸事纏身,根本沒在意這許多,現在想想還真是可疑。

他坐到座位上拿出書來準備早讀,鈴聲一響,洛書景就氣沖沖地跑進來。他把書包使勁往桌上一丟,窮兇惡極地瞪著趙容爽,滿腹怨懟地說:“趙容爽你小子耍我??!”

林安琪被洛書景這突如其來的洶湧氣勢嚇了一跳,隨後又立馬歸於平靜,打著哈欠問道:“什麽耍你?”

趙容爽對這不以為意,一邊翻書一變說:“反應過來了?那也還不算笨——前幾天我請假了,數學筆記借我抄抄。”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洛書景的課桌抽屜裏翻數學筆記本。但洛書景抓住他的手腕,又使勁把趙容爽的手甩到一邊,警告說:“別亂翻我東西。”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見林安琪雖然不動神色,卻豎起一雙八卦的耳朵,於是洛書景只得忍著氣道:“放學再跟你算賬!”

趙容爽聞言一身咳嗽,一陣“呼嚕呼嚕”聲從肺腑中傳來,聽的人心驚肉跳、頭皮發麻。

洛書景實在忍無可忍,幹脆拿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嫌棄道:“你他媽有病吃藥啊,你是想拖著等它嚴重了再來傳染給我嗎?”

“那倒不至於,雖然你這人平時挺欠揍,我倒也沒有那麽損。安琪,你說是吧?”

已經被趙容爽一個月的零食收買了的林安琪:“是的,沒錯,趙容爽不是那麽損的人。”

趙容爽得了林安琪的口頭助力,頓覺氣勢上漲,又探手去摸洛書景的數學筆記本。他隨手摸到一本線圈本,立即抽出來。洛書景看了立馬要把自己的本子搶過來,卻被趙容爽塞了一本書過來,“我們換換,我一向是公平的。”

洛書景楞楞地看著書本封面上的“金瓶梅”三個大字,臉上一下子變了幾個色,他閉眼低聲咒罵道:“趙容爽你他媽有毛病吧!”

“是啊,我這不是感冒了嗎?”趙容爽指一指那書,提醒道:“那本獨一無二,你仔細看看。”

隨後他想到了什麽,壞笑著從書包裏又拿出一本《金瓶梅》來,輕輕地塞到洛書景的抽屜裏,“這本是袁緣從書店買的正版,給你做個對比。”

趙容爽這樣得寸進尺,洛書景本要發作出來,結果林安琪卻在此刻問一句:“你那本是徐飛以前早讀天天看的嗎?拿過來給我開開眼唄?”

徐飛?

洛書景這才想起來這回事,他瞥一眼教室正中那個區域坐著的徐飛,確認徐飛此刻的確沒在看這本書,於是洛書景嚴肅問道:“他這本怎麽會在你這?”

“搶來的。”

趙容爽認真抄著數學筆記,林安琪拉一拉趙容爽,建議道:“餵,我們換一換座位,讓我進去和洛書景一起研究研究那本書的神奇之處。”

趙容爽給林安琪讓了位,坐到過道那個位置上去繼續抄筆記。發哥的筆記多是些經典例題的創新演化,趙容爽看看覺得這些題自己也都會做,就簡略地抄了些,沒幾分鐘就抄完了。

他往旁邊看一眼,林安琪還帶著洛書景興致勃勃地在對比那兩本書的不同之處,趙容爽看看英語小冊子卻感到百無聊賴,鬼使神差地再一次翻開洛書景的筆記本。

那筆記本大概有三百頁的厚度,前面十幾頁被用手賬膠帶密封起來,但又封得不嚴實,如果要想撕開就能輕而易舉地拆掉從而看到裏面的內容。

趙容爽原先就想把那本子拿來研究一下,但洛書景總是像寶貝一樣地藏著,碰都不讓人碰。趙容爽總覺得那裏面寫了什麽秘密,這次到了手中,他自然更想一探究竟了。

他小心地把手賬膠帶撕下來,就露出了裏面整頁整頁的筆記。

這裏面也是筆記?

趙容爽疑惑不解,再仔細看看,原來筆記記的是初中的平面幾何。

旁邊有大片的紅筆批註,那字特征明顯,一看就知道出自誰手。

是澤文,澤文幫洛書景改的筆記。原來洛書景說的都是真的,他和澤文過去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

趙容爽重新把那些頁數封上,把筆記本還給洛書景時,他說:“我算了算,從幼兒園到初三畢業,那是十二年,還是最天真的十二年。”

“十二年?”洛書景還在專心致志地對比兩本書,糾正道:“你是十二年,我是十三年,要不是六年級留了一級,我至於和你一個年級?”

“留級?”趙容爽拿出一本文言文書舉在眼前,假裝自己在讀書,實際卻在和旁邊兩個人聊天。“就你也能留級?你們可別告訴我林安琪你原來是洛書景學妹啊。”

“那可不。”林安琪為此感到有些驕傲又有些幸運,“以前我爸還有理由讓我喊他們哥哥,後來同年級了,我才不叫。”

“他們?”趙容爽對此有些猜測。

他這麽一說,林安琪和洛書景就又立馬意識到了什麽,全都拿出書來大聲朗讀,再不理會趙容爽。

趙容爽想著昨天從洛書景嘴裏套出來的話,再結合“十三年”這個詞,不但沒有豁然開朗,反而越發迷惑。

徐飛比周澤文他們大了兩歲,照他自己所說,這其中一歲就是在戒同所裏荒廢的。那筆記是初二的內容,說明在初二之前周澤文和洛書景的關系一直很好,那麽澤文和徐飛認識肯定是在初二之後,也就是說那一切混亂發生在周澤文初三那一年。

但那時,徐飛應該是高二。

現在徐飛和他們同年級,那徐飛在戒同所裏荒廢掉的那一年,就是他自己本該用來讀高二的那一年。

那他還有一年幹了什麽?趙容爽並不認為以徐飛的家境,他父母還能讓他起步比其他人晚。

還有澤文,聽洛書景和林安琪的意思,他應該也是在六年級留了一級,但洛書景留級是她媽要求的,那根本原因肯定是成績不夠好,但周澤文是為什麽?

倘若他真的要了解周澤文,就必須了解清楚當年的事情。

周澤文丟失的那一年今天中午放學後他應該能從洛書景口中知道,但徐飛的那兩年,他得從戒同所下手。

關於同圈的事,課間趙容爽去問了章若若。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們那個圈子裏同有很多,對嗎?”

“對啊,你問我這個幹嘛?讓我給你介紹對象啊?那我可不敢,你這都名花有主的人了。”

“想什麽呢?我是讓你幫我打聽一件事——Y市在兩年前,也就是你讀初三那年,有沒有戒同所?他們對這種地方會比較敏感,應該會有點消息。”

“那可未必,這種地方被發現了還能讓它存在?”章若若表示她不一定能幫上忙,又問:“你打聽這事幹嘛?”

“溯本清源。”趙容爽並不提周澤文的事,交代一些註意事項後就打算下樓。

“哎!等等!”章若若叫住他,神色有些糾結,問他:“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一般來說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的那就是不當講,但是我作為一個資深八卦人士,願聞其詳。”趙容爽打趣著說。

“額,你可以借我本書看看嗎?我沒書看了。”

“你要看書圖書館不多嗎?向我借?”一般來說,趙容爽不願意把自己的書借給別人,那倒不是因為他小氣,只是他有在書上註釋的習慣,有些思想是羞於向人表露的。

但章若若向他借書,還真就是看上了他書上的這一點,於是解釋說:“那當然是因為你的書好看啊!那麽多註釋在旁邊,我遇到不懂的地方都不用想很久,看著輕松。”

趙容爽:???

“貌似我沒有允許你翻我架子上的書……”

“嗯?我沒有亂翻你架子上的書啊,是澤哥做主的,那天我在東湖旁邊散步,突然發現草叢裏很多書,澤哥說那是你的,就把書都抱走了,但是我看著一本詩詞賞析還比較喜歡,澤哥就借給我了。”

“那天?”趙容爽大概回憶出來,章若若說的那些書應該就是當時他從窗戶下丟下去的書,但是怎麽會那麽巧,居然被澤文撿走了?澤文那天和他吵架之後沒有離開?他一直都在樓下?

可那天明明下了很大的雨……

他神色凝重,心裏不由得又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有點疼。

“你那天在東湖和澤文散步?那天不是下了雨嗎?”

章若若想到那天也並不高興,略感遺憾道:“心情不好誰還不能去散個步了?我倒是想讓澤哥陪我散步呢,但他對別人那麽高冷,況且那天他也心情不好,我還敢讓他陪我散步?”

“我是在你公寓樓下碰到他的,澤哥說他會把書抱上去給你,沒給嗎?”

“給了。”趙容爽並不說穿,口頭上答應章若若說:“謝謝了,回頭我送你幾本書。”

作者有話要說: 趙容爽:你為我做這麽多想必是有什麽預謀……

周澤文: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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