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擾擾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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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早上起來,一股子寒意。

學校的道路都是濕漉漉的,趙容爽走過從光華樓到東門必經的竹林時,竹葉上凝聚的雨珠被風一吹,還抖抖索索地落了好多落到他身上。

他不是要爬墻,他只是站在東門口看一看。

雨又開始下了,牛毛一樣又密又細,秋天的風吹著吹著就入冬了,看著旁邊的人工湖裏泛起來一陣又一陣的漣漪,不禁讓人泛起一股瑟縮的寒意。

趙容爽倚在湖周的石欄上,前面就是高一時他和周澤文經常坐在一起吃早餐的石桌。

四周沒有一個人,石桌是濕噠噠的,上面積著的灰一沾上雨水就變成了泥,看起來是很久沒人來這裏坐過了。

“容爽!”老王打著傘從後面小跑著過來,遙遙地喊他一句,等離得近了,又把他拉到傘下。

“老師好。”

“下雨了怎麽也不打傘?吃早飯沒有?走!我帶你出去吃碗面暖暖肚子!”

教師是可以隨意出入校門的,老王帶著趙容爽在一家面館坐下,點了兩碗牛肉面。

餐桌上一開始靜悄悄的,老王只擔憂地看著趙容爽。

本來他不怎麽會關註網絡上一些亂七八糟的貼子,但奈何昨晚那條實在過於熱門,又有好事者頻頻議論轉發。事情一大早就傳到了辦公室。

老王是不信的,連帶其餘五科的老師也不相信。但老王不禁要猜測,趙容爽究竟是做了什麽事?又得罪了什麽人?

趙容爽緊張地搓著手指,含混地說一句:“說不清楚。”就大口地吃著面條。

“下節課是我的課,明天月考我照例是要留兩節課給你們覆習的,不用擔心上課的事。”

老王這麽說著,言下之意就是讓趙容爽解釋一下。

“容爽,有些誤會只有說開了,對大家才好——侵犯肖像權是犯法的,而且這也屬於散播謠言。我作為你的班主任,同時也把你當自己的親生孩子看待,肯定不能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我幫你報案,如果後期要打官司——澤文爸爸是最好的律師,他也一定……”

“老師!”趙容爽突然打斷老王,把碗往前一推,說:“老師,我吃飽了。”

老王看著眼前還剩大半碗的面,語氣不自覺變得更加柔和,“人是鐵,飯是鋼……”

可是趙容爽是真的吃不下——他已經連續兩個月沒吃過早餐,胃裏不到中午裝不下什麽東西。

“老師,謝謝您。能做您兒子真好——但是我好久沒叫過爸爸了,我……我都忘了當兒子是什麽感覺……”

趙容爽說他忘記當兒子的感覺了,是好久沒有滿懷期待地叫過一句“爸爸”,他想著那種感覺,才發現自己已經忘了。

“抱歉,老師,我說得遠了——如果沒事的話,我還是先回去自習吧。”

趙容爽拉開椅子,準備離開。老王拉住他,說:“如果實在不行,考試那兩天休假調整也可以。”

“不了,我還等著這次考試翻盤呢。”

趙容爽失落地告別老王,徑自回了教室自習。

他來的時候袁緣還焦急地等在門口,另一邊鄭越凡和江天寧還和他對峙著。

“你們在幹嘛?”

趙容爽站在樓梯口冷冷地問一句,三個人就齊刷刷地看向他。

不等他們開口,趙容爽又說:“快上課了,都進教室上課吧。”

說著,他腳步平緩地踏進教室,好在沒人在意他——他真是受夠了早上來上學時,別人投給他的怪異目光了。

中午鄭越凡邀請趙容爽去他家吃飯,趙容爽拒絕了。

他舉著傘站在新校區西門口,一群學生湧出來——一中秋季校服以白色為主基調,袖子上有一道藍的是新的高一年級,袖子上有一道紅的是趙容爽他們高二年級。

那時候新高一年級發校服,趙容爽還跟周澤文調侃說藍色的不如紅色的好看。他說紅色的顯眼,紮進人群裏,一眼就能看到。紅色也配極了“鮮衣怒馬少年郎”,像是他們該有的樣子。

但趙容爽現在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外,看著門裏絡繹不絕的行色匆匆的人流,少量的紅混在多數的藍裏,他找不到周澤文!

再等等吧……

澤文也許在教室裏擦黑板……

再等等吧……

我想給他一個清楚的解釋……

直到人就只剩三三兩兩,雨也還在下。趙容爽站的地方在地勢低窪處,好在旁邊就是下水道,不至於濕了鞋。

算了。

趙容爽轉身,傘沿上的水被甩出去,不小心撒到了過路人身上。那人原本罵罵咧咧,擡頭一見是趙容爽,就噤了聲,嫌棄又慌亂地逃開了。

從東門進入老校區,沿著圍墻走能一直走到501的那棟樓。湖畔的柳樹本就所剩不多的葉子被一陣風吹來,又掉了一地,但飛不起來,因為被水和泥黏住了。

“趙容公!”

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趙容爽手一抖,傘就不小心掉入旁邊的湖中了,風一吹,就飄得很遠。

“澤文……”

趙容爽緩緩地轉身,看見周澤文朝他飛奔而來。

“我都看到了!是不是趙思行做的?你其實什麽都沒做對嗎?我信你的。”

周澤文也沒打傘,眼鏡的鏡片被雨水遮住了視線,他就把眼鏡摘掉——好在度數也不是很高,這樣近距離看,還能看得清趙容爽的睫毛。

趙容爽喉結攢動,說不出什麽。

他答應了趙思行的提議——與其說是提議,不如說是交易。和趙思行這兩次相處下來,趙容爽也清楚他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

他和周澤文的照片雖說趙思行不是主謀,但背後肯定少不了他的指使和助力。

徐飛是喜歡袁緣的,他雖然想借此使周澤文聲名狼藉,但如果在熱門上看到袁緣和趙容爽的親密照,必然是會一門心思撲在刪除這些圖片上,這樣一來,他再無心繼續黑周澤文。再加上趙容清和趙思行兩個人去聯系刪貼,周澤文的那些黑帖還沒來得及被更多人看見,馬上就消除得不留痕跡了。

趙容爽和袁緣的親密照流出,還在網上瘋傳,讓趙千實看到,這必然是讓他丟了很大的人,趙容爽在趙家之外的名聲也臭了。趙思行達到目的,想必不會再從周澤文身上做文章。

這很好。

這是他在短時間內想到的最有效的解決方案。

但他還是對不起兩個人——一個是袁緣,還有一個是周澤文。

他說不出口,他想解釋,但是……照片上的事是真實的。

“容爽?”周澤文等他的一句話。

趙容爽深情款款,款款深情裏是萬分歉疚的肝腸寸斷,他哽咽著,說:“我愛你,澤文。我愛你,是真的……我和袁緣……我和袁緣,我們……”

“也是真的對嗎?”周澤文等不到一個明確的回答,但他看趙容爽表情也看出來了——兩個人激吻的動圖是真的……背景就在501的客廳……

“所以是真的對嗎!”周澤文揪住趙容爽的領子,狠狠的、緊緊的抓住,就是沒舍得下手打他一拳。

“什麽時候住進去的!他什麽時候住進去的!你不是說你們什麽都沒有嗎?你不是說那些都是謠言嗎?你不是說這些你都會澄清的嗎?”

“趙容爽!你澄清啊!你怎麽不澄清啊……”

“你說啊!你說這都是謠言!假的!騙人的!”

周澤文第一次對一個人聲嘶力竭,他從沒想過,原來這感受這樣痛苦。

可任憑周澤文如何質問,趙容爽始終不答一字——他是說不出口的,謊話他說不出口!

袁緣在501沒等到趙容爽,也從這條路過來找他。

他遠遠地看見趙容爽被周澤文揪住,還以為兩個人打起來了,遙遙地喊一句:“小爽!”同時朝他倆飛奔過來。

周澤文看見袁緣過來,狠狠地放開趙容爽。

雨水滴在眼睛裏,沾染了鹽分後又席卷而出。

周澤文死死地盯住眼前這兩個人,但聲音卻是軟軟的,像提起過千斤重擔又放下後的無助和筋疲力盡,他問趙容爽:“趙容爽,我眼睛看不清,你告訴我,他是誰?”

趙容爽緩緩吐出“袁緣”兩個字,周澤文又提高了音量,但聽上去還是細若蚊蚋,問:“袁緣是誰?”

“袁緣……”趙容爽看一眼站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淋雨的袁緣,他已經對不起袁緣一次了,他要怎麽說?他要怎麽說才能誰的心都不傷?

“袁緣……”趙容爽囁嚅著,“袁緣……他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好、朋、友……”

周澤文冷冷地瞥他兩人一眼,終於笑了,他苦笑著,低啞著喉嚨,“趙容爽,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喜歡你——你以前也說,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可現在我算什麽?”

周澤文終於忍無可忍,沖上去朝著趙容爽的臉給了不輕不重的一拳。

他還是不忍心,怕一拳太重傷了他的面子,趙容爽平時最看中自己的臉了,要是傷著了,肯定是要難過很久的。

袁緣在一邊看著,早已覺得覺得不公,在周澤文的拳頭打在趙容爽臉上時,袁緣心底所有的怨恨就都在一瞬間爆發了。

“你憑什麽說小爽?你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對你好!小爽受傷第一天你就走了——你對他不聞不問,你有什麽資格說他?!你走了還不讓別人搬進來住嗎?你有什麽了不起的?”

“住手!”

趙容爽一把拉開袁緣,差點把他甩在地上。

趙容爽立時慌了,還沒來得及看顧周澤文一眼,就連忙轉身扶住袁緣,嘴裏詢問他是否有事。

這些舉措在周澤文看來,就證實了那些他一廂情願以為的“謠言”——那哪是什麽謠言啊?那分明是真的……

周澤文走了,他知道是他自作多情了。他不但自作多情,還自以為是,他憑什麽覺得趙容爽就該至死不渝地喜歡他呀?

我害過一個人了,不能……不能再害第二個……

雨還是下,紛紛擾擾的,像清明誰離開了人間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各位小可愛,今天有事耽誤了,抱歉_(:з)∠)_

好好的沙雕文不知不覺被我寫成這樣了emmmm,但我保證它的本質是沙雕不會錯的!然後,爽文CP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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