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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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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容爽早已在內心刻畫出了一萬個那傻蛋“六百八”開開心心把錢送到他手上的情景,雖說他一千個一萬個不樂意開學,但為了能夠快點和他的小傻蛋相見,趙容爽終歸還是乖乖地按時報道。

不過,他好像有點天真?

趙容爽看著空蕩蕩的教室,怎麽,有點腸子都悔青了的感覺??

這時班主任老王剛好從他座位邊上走過,“老師,不是說今天下午報道的嗎?”怎麽就這幾個人……

趙容爽環顧四周,教室裏只零星地坐了幾個人。

老王嘆一口氣,早已經接受了“門第雕零”的事實,安慰趙容爽,也當作是安慰自己,說:“沒事,過幾天他們就來了。唉——這時候大家都挺忙的……哈哈……”

忙著游山玩水、快意人間,呵呵。

老王看著教室裏幾位學生腦袋不太靈光的樣子,再次嘆氣,說:“你們自習吧!等人來得差不多了我們就上課。”

“等等!老師,您知道那個狀元來了沒有嗎?”

老王搖搖頭,老王把這幾個小崽子留在教室裏,自己出門溜達去了。

小傻蛋也沒來?

趙容爽用力地甩兩下頭,把“我感覺自己比小傻蛋還要傻”的錯誤想法甩出去,又想著怎麽混出去把畫給賣了。

突然,他肩膀被人拍了拍。那是坐在他後座的一位男同學,那男同學笑著打招呼說:“嘿,同學,你是新來的吧?我叫江天寧,大家交個朋友唄!”

趙容爽奇了怪了,“難道大家不都是新來的嗎?”隨後又露出一個憐憫的表情,“哦,不好意思,沒反應過來,你留級啊?”

“我……”江天寧差點沒被趙容爽氣暈過去,他想著這人嘴怎麽這麽欠呢?但江天寧到底是個熱心好市民,耐著性子跟他解釋道:“不是留級啊……你有所不知,這個班上基本是Y市二中初三零班直接錄取過來的,我們都是老同學了!”

江天寧指了指在座的其他幾位同學,那幾個人也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哦,我知道了——那你認識那個考680的小傻……呸呸呸,錯了,是那個考680的大學霸!”

“認識啊!我澤哥!”一提到那位學霸,江天寧就激動萬分,隨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神秘兮兮地問趙容爽:“嘿,我說,你該不會也是慕名而來的吧?”

“什麽?”

“哎!你不用掩飾了,我都看出來了——你是我澤哥外校的小迷弟對不對?其實承認也沒什麽,畢竟我澤哥魅力這麽大。沒事兒啊,我們班為了我澤哥留在一中的多呢!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回頭我跟澤哥打聲招呼,要個簽名啥的也沒什麽問題……”

趙容爽:……

“那我還真是要多謝你啊——哦,對了,你是不是姓史?”

“什麽?我叫江天寧啊……剛剛不是做過自我介紹了嘛?”

“哦,不好意思,我給忘了,還以為你叫史珍香呢……”

江天寧原地裂開了,教室裏其他幾位同學就在一邊偷著樂,趙容爽拍拍江天寧的肩膀,說:“誤會誤會,不要見怪啊——外套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江天寧機械地把外套遞給趙容爽,趙容爽身上本來就穿了一件外套,現在又加了一件,他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其他同學難免覺得他神經可能有些不大正常,江天寧更是深有體會,心想自己這運氣也太背了點——澤哥沒遇上,倒是遇上個傻子!

趙容爽哪管那麽多,挑了一個可以曬到太陽的位置坐下,沒一會兒就面紅耳赤、全身發熱了。這是他從前慣用的逃課技巧——他骨子裏就是個不會安分守己的,偏偏要偽裝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以此瞞過所有他心裏尊敬的人。

趙容爽做出一副病怏怏的愁容來,仿佛黛玉拂柳般的柔弱,挪著沈重的步子就去辦公室找老王了。

“呀!還真是有點燙!額頭上還出了這麽多細汗!”

老王用手指碰了一下趙容爽的額頭,想著學校醫務室現在也沒有人,就要親自帶他去校外的醫院看看。

“不用了,謝謝老師……我可能就是有點不舒服,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的語氣盡可能地嬌弱,神色盡可能的困倦。老王在生活中是個心疼學生的,立馬就準了趙容爽的假。

趙容爽裝病的技巧已經爐火純青,離去的時候腳步拖沓,好像下一刻就要暈倒似的。老王在後面看著,心裏就直罵校長不是人——好好的學生,就被教育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老師,真是對不起了,讓您瞎擔心了。”

趙容爽在心裏默念了一千遍“對不起”——唉,老王這麽好的老師,我怎麽可以這樣欺騙他呢?趙容爽啊趙容爽,你可真不是個好孩子!

可是沒辦法啊——到時候學費一交,現在不去賺點錢,那就要去喝西北風了!老王這麽心疼我,肯定舍不得我去喝西北風的!我是個自立自強的好孩子!

兩個小人在心裏打了幾百個回合,最終“自立自強的好孩子”大獲全勝——這也是一貫的結果,要不然,趙容爽又怎麽會頑強地活到現在?

趙容爽到了住處,又畫了幾幅畫,等到了傍晚才拿著那幾幅水墨畫到一中附近的公園去賣。

“你看這幅畫!《青山隱隱水迢迢》!你看這遠山、這月色——我可是畫了幾天才畫出這種效果出來的!還有這幅《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各位父老鄉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一幅畫,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不要998!不要668!只需288!”

“唉!我自幼學畫,熱愛著這世間的一草一木!我常常在夜深人靜時,用我飽蘸深情的筆墨,畫出我所熱愛的一切——你看這些只是畫,我看卻是我的喜怒悲歡,這是我人生最深刻的感情呀!”

“奈何家貧,無以為繼……我又是個不滿十八周歲的未成年,只能賣畫以貼補家用……仔細想想,卻是有辱斯文……慚愧!慚愧!”

趙容爽這又是大吹大捧,又是顧影自憐的,自我營銷做得實在不要太好!而且他堅持一幅畫賣兩三百的高價,路人見了,不但不對這樣的淘寶上幾十塊錢就可以買一幅的畫嗤之以鼻,還要誇他是個自立自強的典範,而且還具有才華橫溢、身世坎坷這樣的悲劇氣質,再有這樣堅持初心的氣節,紛紛掏錢買賬。

他們大概也覺得自己買的不是畫,他們買的是一個自立自強的少年的拳拳赤子之心啊!

眼看趙容爽即將賣出最後一幅畫,他攤子前面路過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少年雖然戴了口罩,但在氣質上與眾不同,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膚色白得可以反光,他手上拿了許多燈光·氣球,就停在離趙容爽攤子的不遠處把氣球免費送出去。

就這一會會的功夫,畫攤前的人群一下子被吸引過去。

趙容爽拿著他手上最後一幅畫呆在原地——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自帶主角光環的男人?

呸呸呸!搶我生意還主角?我看就是個大反派!

那少年的氣球沒一會兒就發完了,人群也就一哄而散,他走到趙容爽面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指了指趙容爽手上的畫,問:“這畫,你還賣嗎?我身上剛好有三百現金。”

“哼!不賣了!收工了!”

趙容爽氣鼓鼓地轉身離開,他才不要賣畫給大反派!

他回來之後就安安分分地在班上坐了幾天——至於是不是在自習,就有待考論了。

他本來對別人的外表不會有過多的關註,因為他總有謎一樣的自信,認為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如果要欣賞一張美麗的容顏,那每天早上對著鏡子多看自己幾遍就好——這也是他這幾天下來,常常記不住班裏誰是誰的根本原因。

但這次不一樣,班裏來了又來了一個新同學——從那位新同學被老王領上講臺起,趙容爽就一直看著他挪不開眼睛,怎麽說呢……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就一直回想是在哪裏見過,畫紙上的線稿都沒繼續畫了。

那位新同學也看到了趙容爽,冷淡的臉上隱隱露出一個溫潤的笑來。

嘿!這麽看我,難不成還真見過?

那位新同學在講臺上做自我介紹,不似先前有的同學的拘謹、或者緊張、或者活潑、或者幽默,他像是到一家企業面試,持重、端莊、嚴謹……甚至透露出幾分高貴?

還真是,高貴,無與倫比。

我倆真是一類的人!趙容爽心裏美滋滋的。

臺上的同學開口說話了,他聲音說不清楚是冰冷還是溫潤,總之格外好聽,“大家好,我叫周澤文。”

周澤文……

趙容爽回頭問江天寧,“你澤哥啊?”

江天寧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使勁點頭表示肯定。底下時而有些交頭接耳的聲音,無非都是在議論這位周大學霸過往的光輝事跡……

“他呀?”趙容爽看著講臺上那個人,感覺不太好騙的樣子,於是“因愛生恨”,給他翻了一個大白眼。

周澤文沒看到他的大白眼,下了臺就選了趙容爽身邊的一個空位。

“同學你好,我可以坐在裏面嗎?”

周澤文指了指趙容爽裏面的那個空位,示意趙容爽讓他進去。趙容爽心裏一百個不情願,倒是後面江天寧一直指著他身邊的空位,讓周澤文和他一起坐——不過周澤文沒看到。

趙容爽表面上溫和地笑,並且十分“樂意”地給他讓了個位置,其實心裏是:為什麽有一種被強女幹的錯覺?

趙容爽懷著這樣一種錯覺,努力地在畫本上寫寫畫畫——他心裏總是想起“傻蛋六百八”壞他好事的情景,怎麽也不能靜下心來。

他瞄一眼他的新同桌,結果更生氣——我在這邊被你攪得心神不寧的,你居然還能認真寫作業?還嘴角含笑?

不行!簡直太可惡了!

趙容爽用手肘頂頂他,把草稿本往他課桌上送: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周澤文:見過,那天你在公園賣畫。

趙容爽傻了:完了,賣藝為生被同班同學看見了!感覺有點羞恥是怎麽回事?

周澤文繼續寫:你畫畫很好看。

然後看著趙容爽,露出一副燦爛的笑臉。他一笑起來,就眨著一雙星星眼,十分明亮清澈,好像那雙眼睛裏裝著的一整個星海也笑起來了一樣。

趙容爽本來還在想著“傻蛋六百八”壞了他獎學金大計,實在是可惡。但一聽周澤文這麽笑著誇他,就又是另一種想法了。

於是鬼使神差地,在周澤文的字下面再添了一行:那我可以送你一幅,不要錢。

寫完就後悔——跟什麽過不去,非要跟錢過不去?一幅畫兩百塊啊!那是兩百塊啊!

嗚嗚……肉疼……

肉疼是肉疼,但一定要保持微笑!

趙容爽繼續“友好地”微笑。

周澤文:謝謝你。

“容爽,你的字要好好練呀!我看你中考比澤文少兩分就是少在字上。”

老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顯然已經看到兩個人紙上交流的內容。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出來,趙容爽本就難以維系的笑容瞬間垮掉。

他仔細打量周澤文寫的字,只見那一個個清秀的漢字整齊地碼在本子上,入目十分清爽幹凈,給人一種字如其人的真切而且驚奇的感受。本來這樣一手好字,應該讓人產生一種油然而生的讚嘆和敬佩,但因為中間插了趙容爽的猶如龍走蛇行的幾行字,瞬間掉了幾個檔次。

趙容爽本不願意承認——但他的字是真醜!

老王也太不給人留面子了……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學霸的威壓氣場,這次不用多披一件外套,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趙容爽後來琢磨了一個上午,想想自己有哪裏強得過自己的新同桌的。想了想,因為分數比他低兩分,曾被老生姜無情地嘲弄過;那家夥估計還挺有錢,要不然幹嘛不和校長談獎學金的事!人家有錢又有顏,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為什麽?

這種事是不能細想的,要不然就會為自己的“敵人”所折服。

趙容爽最終流下了兩行敬佩的淚水……

我趙容爽人生有兩大恨,一恨年未滿十八,二恨才貌不如澤文!

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每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比他還要成功的男人吧……是的,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同桌,我一定會成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是的,你一定會成攻的=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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