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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難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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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級成員到齊後,老王要建一個家長群,要求每個同學有一個家長在群裏,不過作為班裏唯一一個孤寡兒童,趙容爽可完不成這個任務。

所以,老王在早讀把他單獨叫出來問話。

“容爽,怎麽回事啊?怎麽還沒有讓你父母加群?”

趙容爽是有備而來,他深深嘆出一口氣,神色有些痛苦,像是經歷了一番劇烈的掙紮似的,最後緩緩開口,說:“老師,實不相瞞,我無父無母,家境貧寒……沒有家長可以加群了……”

老王聽趙容爽這樣說感到有些震驚,他原來還以為是趙容爽有逆反心理不願意讓父母介入學習生活,沒想到這裏面居然還有這樣曲折又悲傷的故事!

他在生活上從來是個以“最善的心思”揣度自己學生的人,不但不對趙容爽的理由產生懷疑,反而拍拍趙容爽的肩膀,安慰說:“沒事!上帝為你關上了一扇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的!”

“謝謝老師,我沒事的。”

趙容爽語氣平靜,這樣反而讓老王更憐惜他。老王輕輕嘆一口氣,,說:“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呢?好吧,現在知道也不晚。到時候你去拿一些證明材料過來,我幫你去學校申請補助,這樣……”

“不,不用了!我不用補助的!”

趙容爽當然不會告訴老王“無父無母”是他瞎編的,只解釋說:“老師,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覺得學校肯定還有比我更需要補助金的同學——您是知道的,我會畫畫,一幅畫我可以賣兩三百呢!而且我還有許多其他的生存手段,我可以不用補助金的——還是把這些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容爽,你這個情況我們學校還有誰比你更困難的?”

……

老王說的是個理……但是,可不可以考慮一下當事人的顏面?

趙容爽第一次被人當面揭穿貧窮的事實——其實我也知道我窮啊!我也想要補助金啊!但是……我搞不到證明嗚嗚……

趙容爽捂著刺痛的胸口,還強顏歡笑著說:“老師,無功不受祿,如果我平白無故得到一筆錢財,於心難安!說不定學習還會受到影響!”

老王您這麽關心我,我真的謝謝了……

趙容爽都這麽說了,老王不是個強人所難的人,甚至為自己有這麽一個“身殘志堅”的學生深受感動。

“行吧!你不要就不要吧——”就在趙容爽以為自己可以安然離去之時,老王臉色突然一變,哪裏還有剛剛悲天憫人般的神情?如果眼神可以化形,那老王的眼裏應該飛出一把把鋒利的刀片了。

“最近有老師跟我反應你上課總是睡覺啊!這是怎麽回事?”

變臉要不要變得這麽快啊?不被刀片刮死也要被嚇死啊!

不過好在趙容爽從前沒少應付過這樣的突發事件,只見他沈了沈嗓子,說:“啊,老師,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真的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寫作業寫得太晚了……白天沒撐住……”這時,他必要用他委屈的小眼神,抱有萬分歉疚地註視著老王。

就是瞧著老王心疼他唄!欺負老王看不得他這委屈的小眼神!

自習那幾天別人不知道,到正式上了幾天課,趙容爽上課喜歡打瞌睡這件事就是眾所周知的。如果有人問他為什麽,他一般有兩種回答。以上就是針對老師的第一種回答。

如果那人是同學,他卻要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唉——沒辦法,上課無聊,只好睡覺打發打發時間。”說完這話,他必定還要打個哈欠——這哈欠可沒別的意思,純粹是他皮癢欠揍的。

如果有人要因此說他兩面三刀,那實在是不合理的。因為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說法——

子曰:因材施教。

容爽曰:因人作答,如是矣!

但自從周澤文問過他這個問題,趙容爽又有了第三種回答。

周澤文:“你剛剛上課又打瞌睡了?”

趙容爽:“沒有,我沒有打瞌睡!你看錯了!”

咬定青山不放松,死皮賴臉不承認!

這怎麽能承認?人家周澤文比他成績要好,每天還認真聽課做筆記的,這怎麽可以承認?態度問題是最惡劣的問題,承認是可恥的!一定不能承認!承認了就不是乖孩子了!

作為同桌,周澤文對此深有體會。他本來上課聽得挺投入的,瞥見趙容爽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拿著筆在草稿紙上亂塗,就知道他又要睡著了。於是悄悄地用肘子頂了他一下,又小聲地提醒道:“打起精神來,認真聽課。”

趙容爽被周澤文這樣提醒了一下,也清醒了幾分。只見他摸一把臉,把草稿紙翻過一頁,以免讓人看見他剛才的塗鴉,然後坐直身子,目視前方,他小聲說一句“我沒有睡覺”,好像他真的一直全神貫註地在聽課。

過了一會,趙容爽又皺眉看著周澤文。他覺得奇怪,學霸不一般都是會超前學習一大截的嗎?怎麽他還可以聽老師講這些基礎的內容聽得這麽認真?不會覺得很枯燥乏味、無聊透頂嗎?難道他就不會想睡覺?

每每遇到趙容爽想不通的時候,他腦海裏常常會有如驚雷般乍現的靈光一閃。

莫非……他是個假學霸?

哦!天!如果這個假設得以證實,那一定和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一樣偉大!那這樣的話,趙容爽的獎學金是不是也有被重新考慮的可能了?

想想就覺得很開心!

趙容爽就這樣兩眼放光地盯著周澤文,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可能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你看我做什麽?”

“嗯?沒有啊!”趙容爽不想承認,因為他覺得上課盯著同桌發呆這件事有點丟人。不過,周澤文難得在上課時跟他講除了“打起精神來”以外的話,他不免想逗一逗他這正經同桌。

“你不是在認真聽課嗎?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莫非——你其實是一直在默默觀察我?”

“我觀察你做什麽?聽課。”

“我是在聽她講啊!只是現在沒有看著她而已嘛。”

“那你別看我。”

“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啊?你都沒看我一下。”趙容爽挑起眉,一臉壞笑地盯著周澤文。

經趙容爽這麽一說,周澤文就轉頭看他一眼,他不耐煩地看一眼手表,又用一種仇視的目光看趙容爽,好像在說:“你還有完沒完?”

“你這表,挺好……”是塊名表啊!有錢人實錘了!

不過趙容爽話還沒說完,他倆對視這一眼,已經被臺上化學老師逮了個正著。

“周澤文同學,趙容爽同學,你們兩個在悄悄地說什麽呀?要不你們站到後面去聊吧!好嗎?”

化學老師是一個蘿莉長相的女老師,她常常用這世上最甜美的聲音和最溫柔的語氣,講著這世界上最狠心的話,而且,總是一副天真的模樣看著所有人。

可愛是可愛,可怎麽就這麽瘆得慌呢?

沒辦法,師命不可違。

兩個人只好老老實實地拿著書站到教室的最後面去聽課。

“澤文,你知不知道,我人生第一次罰站居然是和你一起?”

“我也是。”周澤文冷冰冰地應一句。

“那我們真是太有緣了!”

“別說了,再說就站外面去了。”

周澤文瞟一眼窗外,示意趙容爽看看教室外面那毒辣的日頭,嚇得他趕緊閉了嘴。雖然說離開老師的視線這事是還挺不錯的,但趙容爽還不是很想變成烤紅薯。

化學課後,就放學了。周澤文原先一直是獨來獨往,這一次卻是把趙容爽叫住了。

他說冷冷地說一句:“出來,我有話要和你說。”

“好啊!我們走吧!”趙容爽沒聽出來周澤文語氣裏的冰涼,牽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趙容爽覺得這是“患難見真情”的結果,想著他要是借著這個機會傍上了大款,那可真是不枉費他罰站這麽久了!他樂滋滋地在心裏盤算著,腳步輕松地踏出了教室。

不過,趙容爽每次都想得美,剛走出教室門口,人家周澤文就把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你怎麽了?”趙容爽疑惑地看著周澤文。

“沒怎麽,不喜歡牽著別人,你別往心裏去。”

“害!這有什麽好往心裏去的?個人喜好罷了,沒什麽!”

趙容爽擺擺手,表示自己一點也不在意。不過,話雖這麽說,但他還是忍不住納悶——是你自己要和我一起走的,怎麽還不讓人牽手了呢?

“嗯。”周澤文平淡地應一句,從口袋裏拿出一小瓶風油精,“下次犯困就塗這個,晚上早點睡。”

“什麽?”趙容爽皺眉看著周澤文看了一會,反應過來,說:“哦,原來不是患難見真情啊……”趙容爽嫌棄地接過那瓶風油精,看著還挺漂亮的。

“什麽患難見真情?”

周澤文覺得趙容爽說話有點跳躍,趙容爽也懶得解釋,就盯著周澤文上下打量。兩個人談話沈默了片刻,只見樓梯那邊跑過來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邊跑還邊喊著“哥哥哥哥”。

趙容爽眼睛一亮,驚呼:“啊!這小妹妹是你家的呀!”

還沒等周澤文回答,若文就興奮地拉著趙容爽道:“大哥哥,你真是我哥哥的同學啊!”

“對啊對啊!而且還是同桌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你現在給我糖吧!”小家夥說著就伸出一只小手來接糖。

那是趙容爽前一天中午放學時在樓梯口遇見的一個小女孩,當時他覺得小孩子可愛,企圖用棒棒糖誘惑小女孩叫自己一聲“哥哥”,但那小姑娘高冷得很,瞧都不瞧那根棒棒糖一眼,盛氣淩人地“哼”了一聲,就往樓上跑。

趙容爽還為此自我懷疑了好久——現在的小孩子是怎麽了?是哥哥我不帥了?還是棒棒糖它不甜了?

現在一看,原來這個小女孩就是周澤文的妹妹!真是巧了!

不過,有一件事實在是不巧,趙容爽現在並沒有帶糖在身上。

旁邊周澤文一早就看出來了趙容爽的一臉窘色,忙拉著自家小妹語重心長道:“好啦好啦!小屁啊!哪有你這樣一見面就伸手問人要糖的?”

小屁?趙容爽實在想不出誰家的小妹妹會叫這樣一個……一聽就讓人覺得很臭的名字?這實在是,一言難盡……

“可是他不是陌生人啊!這個哥哥是你同學,我們昨天就見過了!對吧?大哥哥?”若文顯然是被叫“小屁”叫慣了的,絲毫不在意自家哥哥在外頭對自己的奇葩稱呼,反而按著自己的邏輯說下去,誓要拿到棒棒糖才罷休。

“對,我們昨天就見過了。”

“所以呀,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但現在不是陌生人了,那就可以吃啦!”

看來昨天小不點拒絕趙容爽的誘惑是因為不認識他——但現在不是陌生人的東西可不可以吃的問題啊!現在是有沒有東西吃的問題!

欺騙小孩子可不是什麽好哥哥。但沒辦法,大概是天要趙容爽做一次壞哥哥。

趙容爽慚愧地把他的外套口袋翻出來——空空如也。

“哥哥今天沒有棒棒糖了。”

聽了趙容爽這話,小不點小貓一樣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泛出點點淚光來,小表情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晃著趙容爽的衣角,撒嬌道:“嗯,你怎麽可以騙小孩嘛——我這麽可愛,還這麽聰明,大哥哥你不喜歡我嗎?”

“好好好!我絕不食言!明天你再來,我一定送你一個超大超甜的棒棒糖!好不好?”

“好啊!哥哥可不能忘記了啊!”得到趙容爽的擔保,小不點哪裏還有剛剛可憐巴巴的模樣?一下子就活蹦亂跳了。

“小屁她不懂事,就這樣好吃的性子。”周澤文對自家小妹這性子也實在是無可奈何,但作為哥哥,在這種小事上除了寵著慣著,好像也別無選擇了。

“她這哪是貪吃?”趙容爽蹲下來,捏了捏若文的臉蛋,“你分明就是一個小壞蛋對不對?老實說,你在家是不是總是欺負你哥哥呀?”

“我不是小壞蛋!我是小聰明蛋!”若文向前跳了幾步,回頭對周澤文說:“我哥哥是大胖子,他反應太慢了,總是回答不出來腦筋急轉彎!”

“你哥哥不胖啊?”趙容爽看著周澤文,眼前這少年非但不胖,一個人孤零零地立在那裏,還顯得有些瘦削。

“他胖!”小屁又跑回來,拉住趙容爽的衣角,撒嬌似的:“——要不你今天去我家吧!我給你看我哥哥小時候的照片!”

周澤文聽到若文邀請趙容爽回家,扶額道:“小屁,你不要每次看到帥哥哥就往家裏拐啊……”

聽起來,小不點還沒少幹過這樣的事?

“你喜歡的我才會拐到家裏去,你不喜歡的我也不喜歡!”

小屁表示自己是幫周澤文“拐賣帥哥”,驕傲得很,往前跑幾步,就看到他爸爸站在校門口等他們,於是興沖沖地跑了過去。

周澤文的父親是個長相十分和善的中年男子,一看就讓人覺得十分親切。在小屁興致勃勃的介紹下,趙容爽也算是見過他們家的家長了。

小屁依舊不依不撓地邀請趙容爽去家裏做客,但趙容爽哪裏肯?隨便聊了幾句,就要離開。臨走時,小屁還對著他大喊:“大哥哥,以後跟我哥哥到家裏來玩呀!”

周澤文捏了一把她的手,小不點就一路打打鬧鬧地進了他們家的寶馬車。

呵!這豪車名表的,六百八果然有錢!

作者有話要說: 有錢人實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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