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司天局,賴月兒立刻跑向了師傅的房間。 (13)

關燈
發襯托房間裏無比寂靜。

好似眾人將她拋棄了一般,她與世隔絕!

忽然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新娘微微嘆息,心中愈發的不甘卻無能為力,直至一雙黑色靴子出現在喜帕下。

頃刻間眼前一亮,新娘決絕的擡起了頭,驀然呆住!

014師傅好棒

封國,謝府。

同樣的喜氣洋洋,新娘歡喜的坐在床邊,藏在喜服下的雙手將東西篡的很緊。

來了,他來了!

新娘的手下意識收緊,心中雀躍不已。

眼前一亮,蓋頭被新郎猛然掀了起來,新娘緩緩擡頭,整個人剎那懵在原地。

另一邊,賴月兒與師傅在簡陋的茶棚吃了東西,正準備走人,卻看見一個老婦人向著茶棚走來,一不小心倒在了賴月兒身上。

“姑娘,不好意思,一時頭暈眼花。”

老婦人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正想離開,坐在對面的風行雲卻哼了一聲。

“把偷的錢留下再走。”

聽到此話,賴月兒急忙摸了摸袖口,她身上的銀兩果然不見了。

“你莫血口噴人,我哪裏偷了你們的錢。”老婦人立馬怪叫道。

“請大家幫我做主呦,我只不過不小心撞到了這位姑娘,他們卻汙蔑我偷錢。”老婦人淒聲向著茶棚眾人說道,惹的茶棚眾人議論紛紛。

賴月兒瞬間變了臉色,自從出了皇宮後,她與師傅就直奔郊外,一直沒有接觸過別人,只有這個老婦人故意的倒在了她身上,不是她又是誰。

可這老婦人忒潑辣耍滑了些,竟然裝可憐博大家的同情,而她又沒有證據,只能啞巴吃黃連。

風行雲冷笑著走了過來,老婦人怪叫著往旁邊躲去,賴月兒眼前一花,只見一道身影憑空飛出了幾尺遠,而封行雲已經來到了賴月兒面前,手中拿著一個錢袋。

這是她的錢袋耶,賴月兒高興的從師傅手中拿了過來藏好,而老婦人則在一旁大聲哀嚎以博取眾人的同情。

風行雲不悅的大步向著老婦人走去,他以著居高臨下的鄙夷神情冷冷道:

“我已經生氣了,所以不要再激怒我,盡管我不殺女人,但若是你激怒我的話,我會立刻殺了你。”

帶著殺氣的一番話自風行雲的口中說出,老婦人嚇得立馬閉嘴,以著生平最快的速度逃跑。

“師傅,你好酷哦。”賴月兒笑嘻嘻的看著師傅走回來,一臉崇拜道。

放下了幾文錢後,兩人離開了茶棚,因為她不會騎馬,兩人只好步行。

“師傅,你徒弟我數次險些丟了小命,幸好我福大命大,加上有貴人相助,如今才能見到你,師傅,你武功那麽好,能不能教教徒弟我。”賴月兒眼巴巴的望著師傅。

“好。”風行雲答道。

“哇,就知道師傅最好了。”賴月兒高興的拍手跳了起來,喜悅洋溢於臉上。

晚上兩人入住於一家客棧,吃過晚飯後,風行雲走進了賴月兒的房間坐下,拿出了賴月兒手抄本的化臻訣。

“我教你化臻訣的內功心法。”

賴月兒眉頭糾結在一起,“師傅,這化臻訣並不完整呀,要是練了這殘缺的內功心法,會不會走火入魔。”

風行雲莞爾一笑道:“這就是化臻訣與別的內功秘籍的差別,如果是假的化臻訣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立刻隕落生命,但這本化臻訣我看了,是真的化臻訣,所以你修煉了其中的心法之後,只會助你強身健體,並不會有別的副作用。”

“啊,只是強生健體呀,可是師傅,我想學武功。”賴月兒苦著臉道。

“以你現在的根骨來看,就算苦苦修煉兩三年之久,也只不過是個花拳繡腿,隨便一個三流高手就能將你打敗,況且以你貪玩的心性能否苦修兩三年之久?”

風行雲一番話將她說的啞口無言,又聽他接著說道:

“你學會了這本化臻訣,它會助你洗髓通根骨,以後修煉別的武功會事半功倍,若是你以後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下半本化臻訣,只要勤加修煉,很快便能一躍成為一流高手。”

“師傅說的都對,師傅師傅,那我要學化臻訣。”賴月兒雙眼放光道。

風行雲欣慰的點頭,立刻給她講解了化臻訣該如何修煉,該如何運氣,並監督著她將周身氣息圍繞著體內運轉了一番後才離開。

有著師傅的指點,賴月兒飛快的熟知了化臻訣的運作心法,而她似乎也越來越崇拜師傅了,一路走來,她發現師傅簡直無所不能,就算是很難很難的事情,到了師傅手中似乎變得很容易,然後師傅再以著她能聽懂的淺白語言詮釋給她聽。

就以化臻訣來說,裏面記載的詞匯晦澀難懂,包羅萬象,但是師傅只看一眼,便了解了其中的含義,有著師傅在身邊,她的日子不要過得太順心。

上一刻她還在謝天謝地的感慨日子順心,下一刻就有人找上了門。

進來的是四個青年人腳步輕盈,看起來均是有不凡的武功,而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英俊公子看起來武功要比後面的三個青年好得多。

賴月兒警惕的看著進來的四人,真是不湊巧,師傅剛剛出門,這下沒有了師傅,她在這四人面前完全是俎上之肉,只能任人宰割。

“在下是閑雲山莊少莊主,家父與風行雲前輩相交多年,知曉前輩住在這家客棧,家父特意令在下來請前輩。”

為首的英俊公子客氣的說道。

“師傅剛剛出門,公子稍等片刻。”賴月兒嘴上客氣道,腳下卻刻意留出安全距離。

出門在外,不得不防呀!

賴月兒暗地裏打量著這四人,手拿佩劍,坐姿端正,聲音充沛有力,看起來就像個江湖中人。

閑雲山莊,恩,應該是個江湖勢力,她暗暗想著,不著痕跡的又打量了四人一眼,而他們坦蕩蕩的坐在桌邊,任由她上下瞅著。

她對這四人頓時心中起了幾分好感,過不多久,師傅終於回來了。

得知四人是閑雲山莊的人之後,師傅讓她收拾行李,帶著她往閑雲山莊小住幾日。

一輛馬車停在客棧門前,賴月兒一個人上了馬車,其他人則騎馬。

閑雲山莊在城外的一座山腰上,有著專門的小道供馬車上山,兩旁的參天大樹挺拔高大,虬枝盤曲,隱約看到閑雲山莊的大門,與這些古木參天的大樹一樣看起來經歷了不少的年頭,頗有些風霜的意味,但卻不容人小覷。

下了馬車,只見閑雲山莊門口有著一個和師傅差不多年紀的男人站在中間,一見到師傅,那人便哈哈大笑的向著師傅走來。

兩人笑著往裏走,而賴月兒則跟在師傅後面亦步亦趨的走著。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走的步伐忒快,只要一晃神,前面的兩人就不見了蹤影,好在閑雲山莊的少莊主待客有禮,不緊不慢的走在她身邊。

015單身狗的一天天

師傅與閑雲山莊的莊主似乎多年未見,兩人忘我的聊著,而賴月兒只能訕訕的坐在一旁聽兩人嘮嗑。

少莊主似乎很少見自己父親這般熱絡,面上微微有些吃驚,轉而看到賴月兒無聊的扣手指甲,對她流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這才幾年未見,懷桑竟然長得如此高了。”風行雲瞧了眼坐在另一邊的少莊主道。

“已有十年未見了。”莊主笑道,隨即以著探究的眼神望著賴月兒。

“這是你什麽人?”

“徒弟。”風行雲抿了口茶道。

莊主的臉上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似乎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一般,他不解的看向了他多年的好友。

“以你的天縱之才,你竟然收這種平庸的人做徒弟。”

“伯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我師父收我為徒自然有他獨到的眼光啦。”

聽到莊主如此小瞧自己,賴月兒插口道。

風行雲得意的看了眼莊主,“她確實有她的特別之處。”

這番話惹的莊主與少莊主連連給她投來了詫異的眼神,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在莊主父子看來她是謙虛,其實只有她與師傅知道,她低頭是因為心虛,她一直都知道師父肯收她為徒,一部分是因為她幫助他制造了天文望遠鏡,還有大部分是因為白南風前輩。

師傅之前對她說過,白南風前輩對他有救命之恩,亦是師傅十分崇拜的人,所以他看到了賴月兒得到前輩的傳承,才會收她為徒教她陣法。

“阿聶,你是不是和聖醫有些淵源?”風行雲沈吟道。

“有些相識,阿風,有事嗎?”莊主狐疑的問道。

“拙徒患上了一種罕見的疾病,我才特意帶她出來找聖醫治上一治。”風行雲道。

“聖醫行蹤不定,不好找啊,阿風,你們暫且先在這裏住上幾天,我倒是有辦法可以找到聖醫。”莊主沈吟道。

“那叨擾啦!”風行雲笑哈哈道。

“你要是想住一輩子,我都樂意。”莊主道。

賴月兒靜靜的喝茶聽兩人聊天,茶剛剛喝完,站在一旁的丫鬟迅速又端上了一杯,過不多久,莊主夫人與少夫人從外面回來,這才解了賴月兒默坐一旁的枯燥。

晚上,賴月兒在房間裏把化臻訣全都修煉了一遍,正打算睡覺,窗戶外卻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走到窗邊打開門,顏九傾從外面躍了進來。

“你怎麽到閑雲山莊來了。”顏九傾驚疑不定的說道。

“怎麽了。”賴月兒將窗戶關上,走到他面前。

“自從你出了皇宮後,封化羽發瘋似的找到我,讓我帶你回去。”顏九傾無語的說道。

“你跟封化羽什麽關系?”賴月兒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顏九傾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悠哉悠哉的坐在桌子上喝茶。

“他既然沒有告訴你,我肯定不會告訴你的。”

賴月兒坐在他對面,同樣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飲了一口後一臉認真道:

“隨你,不過我現在不能回去,你也別想著帶我走。”

顏九傾沈默不說話,慢慢品嘗著茶的香味,待到喝了三杯茶後才道:

“好,我會再來的。”

說完,他又從窗口跳了出去。

結果,他說話非常算數,第二天晚上又來了,喝了三杯茶後又回去了,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害得賴月兒不禁猜想,他莫非喝閑雲山莊的茶喝上了癮,才會每晚都要過來喝上幾杯。

在閑雲山莊的這幾日,賴月兒幾乎是天天被餵狗糧,少莊主與少夫人簡直是天天膩在一起,甜死人不償命呀,看到人家兩口子如此恩愛,賴月兒心裏卻酸澀無比,要是封化羽和她有人家兩口子一半那麽恩愛她就很高興了。

偶爾見到少夫人,與少夫人聊了幾句,她才發覺少夫人學識之廣,眼界之寬令她著實汗顏,之前並未發覺什麽,待到後面離開了閑雲山莊時,她才察覺到了異樣,只不過已經過了很久很久。

在閑雲山莊住了十來日,她的異變已經越來越嚴重,不僅四肢全長滿了蛇鱗,就連身體也開始了變化,於是她現在整天呆在房間專心修習陣法與化臻訣。

終於在某一天的中午,傳說中的聖醫來到了閑雲山莊,聖醫之所以來到這裏不過是為了還莊主一個情,可要聖醫治病救人,他卻搖搖頭不肯。

也不知是少夫人獨自與聖醫說了些什麽,聖醫終於肯來房間為賴月兒看病。

房間裏,三個人坐著,只有一個清秀的藥童站在一旁,聖醫仔細看了賴月兒異變的手,沈思半響才道:

“怪哉,從未見過如此罕見的疾病,發病之前可有什麽預兆?”

“總是睡不醒,半夜又經常容易驚醒,還有不定時的心悸。”賴月兒道。

“我也不知道是何病癥,這樣吧,我多觀察幾日,根據你的身體狀況調配出解藥,但我也沒有多大的把握,只能盡力一試。”

賴月兒憂心忡忡的坐在一旁沈思,連聖醫都沒有了把握,那她是不是死定了。

回想起那條巨蟒,難道她也是一條蛇,不是吧,可是皮膚已經漸漸變成了蛇鱗,讓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人還是蛇精。

這幾天,聖醫給她配了好幾種藥,但都治不了她的病,而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她便越來越嗜睡了,生怕有一天她會在睡夢中永遠也醒不過來。

漸漸地,聖醫癡迷的尋找著解藥,而她也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如果知道她會這麽早死,那個時候她應該堅決一點,勇敢的去追封化羽,現在也就沒有了遺憾。

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她這才想起,顏九傾有好些天沒有來過了,來到書桌前,賴月兒鋪開宣紙,在上面寫道: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此情可待成追憶,你是否在想我。”

暗自神傷間,一個人從後面抱住了她,一只手替她拂去眼淚。

“封化羽。”

賴月兒急忙轉過身,回抱住身後的男人,又驚又喜道。

封化羽蜻蜓點水般的一吻,然後拉起了她的袖子,賴月兒內心驚慌,急忙去拉回來,但是他已經看到了她的手臂。

“已經這般嚴重了。”他聲音低沈道。

賴月兒愕然的望著她,他面上沒有一絲驚訝,難道他早就知道。

封化羽似是知道她想問什麽,抱著她坐到椅子上給她解釋:

“在宮中我就已經知曉。”

016蛇精病

在她因為驚訝而張開的櫻桃小嘴中,封化羽輕笑著吻了下去。

“丫頭,快來試試我新研發的藥。”

封化羽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關上房間的門,於是聖醫興高采烈的拿著解藥進來,正好碰見兩人纏綿的親吻,聖醫紅著臉退了出去。

“聖醫,進來吧。”

賴月兒苦著臉朝門外喊道,隨即給了封化羽一個悲戚的眼神,天吶,她又要試藥了。

這聖醫完全是把她當成一個試藥者,這些天,不管他研究出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解藥,總要拿給她試試。

“聖醫,又見面了。”封化羽輕飄飄的轉移聖醫的註意力。

“噢,是你。”聖醫一眼認出了封化羽。“讓她來試解藥。”

賴月兒苦著臉使勁朝封化羽使臉色,她實在不想喝那些烏漆嘛黑的藥液了,那味道簡直酸甜苦辣鹹樣樣具有,每一種味道都能讓她感覺這是世上最難喝的東西,偏偏聖醫樂在其中。

哼,她小氣的想到,聖醫一定沒有親口喝過他自己配置的藥,真該讓他嘗嘗有多難喝!

“你還未找出病因,就胡亂試解藥這樣不好吧。”

封化羽心領神會的幫她說話,暗地裏則是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

“不試解藥,怎麽找出病因。”聖醫心虛的嘟囔。

封化羽起身,拉著賴月兒坐到了桌邊,示意聖醫也坐了下來,然後才說道:

“她之前中了毒,性命危在旦夕,在那個時候,我派去保護她的侍衛將一條百年巨蟒殺死,將蛇膽餵給她吃,後面她的毒果然解了。”

賴月兒怔怔的坐在一旁聽著,她怎麽忘了這麽重要的一段事情,原來這才是她變異的原因。

“百年巨蟒的蛇膽確實可以解毒,可蛇膽中含有的劇毒也是無比兇險,這可能就是導致她身子變化的病因。”聖醫道。

封化羽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看你似乎並不著急呀,有想到什麽辦法。”聖醫挑眉道。

“前輩如果不能治,那麽這天下還有一人可以治。”封化羽道。

聖醫讚同道:“你是說韓神醫。”

封化羽點頭,聖醫沈默著走出了門去,語氣卻是異常沈重。

“希望如此吧。”

“韓神醫?”賴月兒驚愕於又蹦出了一個神醫,怎麽先前從未聽師傅講過。

“韓神醫是秦朝皇室的禦用神醫。”

封化羽給她倒了一杯茶,才緩緩說道。

“可是秦朝不是滅亡了嗎?”賴月兒將茶一飲而盡,疑惑的問道。

秦朝的事,無論是水澤國還是封國,或者是北昱國,都是不能議論的,據說有和秦朝相關聯的人皆被殺了,韓神醫難道逃了出來。

封化羽突然間抱住了她,語氣低沈的讓人心碎。

她應該相信他的,她沈默的摟住封化羽,靜靜地聽他說話。

本來莊主給封化羽安排了房間,但到了晚上,封化羽竟然爬上了她的床,並且賴著不肯走。

“明天你就要前往水澤國,礙於我的身份不能陪你去,今晚你就讓我抱著你睡覺吧。”

封化羽埋首在她頸間,語氣低沈道。

賴月兒的手倏忽間軟了下來,主動抱住了封化羽。

今天封化羽跟她說了一些事,一些關於秦朝的往事,並很肯定的告訴了她,韓神醫沒有死,他隱居在水澤國,不過沒有人知道他的蹤跡。

從他掩飾的詞匯中賴月兒聽出了一些事情,再加上他言之鑿鑿的肯定,只要到了水澤國,韓神醫必定會出手救她。

這讓她不得不懷疑她的身世,聯合封化羽之前對她的試探,她的身世肯定跟已經滅亡的秦朝有著莫大關聯。

是夜,兩人懷著重重心事假寐,賴月兒睜開眼睛。

“你怎麽還沒有睡?”

“想多看你兩眼。”他笑著親吻她的眉毛,眼睛,雙頰,最後是嘴唇。

“你知道我身世,為什麽不告訴我。”

深吻過後,她問。

“你到了水澤國就會知道你的身世。”

他今天似乎很愛笑,但那雙眼睛裏的憂傷卻濃的像是化不開的墨。

他瞞著她的身世,是怕她知道了會受不了嗎,還是怕她會立刻離開他?

她幽幽的嘆口氣,今夜註定是個失眠夜。

淩晨,天氣似乎格外的冷,房間外的草地上結了一層霜,從草坪旁邊經過,鞋子沾染了不少露珠。

封化羽安排了四個人保護她去水澤國,這四人都是上次在桃花寨後山中救她的那幾個黑衣人。

大門外,師傅使眼色讓她到一旁說話。

“韓神醫就算活著,你也別抱太大希望,他比聖醫還難應付。”

昨天傍晚賴月兒告訴他說去水澤國求醫,這個消息無異於一個響雷,震得他與阿聶久久不能回神。

他之前也想到過秦朝或許有一些人逃了出來,但是絕對不會是秦朝赫赫有名的人物,當時三個國家一起造反,率先就是先把那些風雲人物殺了再滅的秦朝。

“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強吧。”賴月兒苦笑道。

“如果他真的還在世,你可以試試你白師傅的名號看能不能說動他。”風行雲向那邊望了一眼,小聲說道。

“好。”賴月兒點頭應道。

前天風行雲與莊主收到了一張帖子,所以近段時間他為了參加武林大會,不能離開封國。與山莊眾人分別後,她與封化羽一起下了山。

剛開始幾人還是慢悠悠的趕路,因為他與她都知道,在水澤國會有太多的變故,她的身世也將會揭曉,到時候她與他一定會有著太多的糾葛。

即使封化羽不說,她也猜測到了一些,不知為何,此次去水澤國,她無故的心情壓抑,似乎水澤國有著一個陰謀在等著她。

她也不想和他分開,如果可以,她寧願不要去探究自己的身世,為何要自找煩惱呢,可她的病癥已經不能拖延了。

現如今毒液已經蔓延到了臉上,幾乎半張臉已經長出了蛇鱗,為了不嚇到別人,她只好在頭上戴了鬥笠,四周用白紗布罩住臉。

封化羽一路送她到了封國的邊境,兩人默默不舍的凝視了許久,封化羽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始終沒有開口。

她站在他面前,他掀開她臉上的紗布,蜻蜓點水的一個吻,最終他拿出了初次見面時,她從他身上搜出的那塊殘玉。

“這個你拿著。”

“定情信物?”她挑眉笑道,一雙眼睛卻不知何時已經濕潤。

017他的心思你別猜

貌似就是這塊殘玉牽引著兩人,當初那場糊裏糊塗的成親鬧劇,發展至今日的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我等你回來。”他將她抱進懷中。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封國京城的西側是專供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西側的街道被分為大小不同的方格,稱為坊,坊四周設墻,中間設十字街,每坊四面各開一門,晚上關閉坊門,則是宵禁,坊內居民只能在自家院子活動,不能出坊。

此時正是淩晨,一間不大的院子裏,一個白衣黑發,手持佩劍的男子昂首望著遠方,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閃著的凜然的英銳之氣。

直到一個身穿青色衣服肚子微凸的少婦走到他身後,白衣男子才轉過身,愛憐的扶住嬌妻。

“相公,天氣漸涼了,多穿點。”唐金花將手中的外衫披在了他身上,他卻拿了下來,轉而披到她身上。

“我是練武之人,不覺寒冷,倒是你應該多穿點。”莫商扶著她回房間。

“莫商,你在這裏過得可真逍遙快活。”一個紅衣女子跳進了院中,大聲嚷嚷道。

聽到聲音,莫商眉眼裏也有了一絲笑意。

“曉曉,你怎麽來了。”

被莫商喚作曉曉的女子手拿一條紅色的鞭子大步踏進房中,一條銀色流蘇鑲嵌紅色瑪瑙垂於額前,更顯的她嬌俏靈動無比。

唐金花的眼神一黯,不過轉瞬即逝。

“難道你不喜歡我來找你嗎,我可找了你好久。”曉曉癟著嘴撒嬌似的道,順勢坐到了桌邊,莫商笑著給她倒了一杯茶。

“怎麽會呢,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我在這裏住上幾天可以嗎?”曉曉頓時眉開眼笑道。

“正好有一間空房間,我將房間打掃下,鋪上被褥,你晚上就住那間房。”

莫商站起身去拿了新的被褥,曉曉也跟著他走出了房間,兩人笑著離去,房間裏只剩下了落寞的唐金花。

這是不大的院子,正中間是一個廳,後面是廚房,側面是茅房,廳的左右兩邊各自有著一間房子,一間房間歡聲笑語不斷,另一間則是憂愁萬千。

“莫商,我初次來到這裏,你陪我到處逛逛買些衣物回來。”曉曉拉扯著莫商。

“好。”莫商拂開曉曉的手,一臉寵溺道。

莫商來到了房間,握著唐金花的手柔聲道:

“我陪曉曉去街上買些衣物回來,你想吃點什麽嗎?”

唐金花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微微搖頭,待到莫商與曉曉走出了院子,她才暗自神傷。

另一邊,與封化羽分開已有兩日了,她和四個侍衛像是只無頭蒼蠅似的亂轉,水澤國是個地大物博、物阜民豐的膏腴之地,不愧為前秦的國都。

按照封化羽的指示,她將那塊殘玉給縫扣在腰間作為腰帶配飾,可已經兩天了,仍然沒有見到任何異樣,有時她在想,韓神醫應該不在人世了吧。

也不知該怎麽去找韓神醫,五人只能隨意住在一家客棧裏守株待兔,晚上,賴月兒獨自在房中吃飯,突然他們四人闖了進來。

“快走,有埋伏。”

賴月兒匆忙帶好鬥笠,拿上行李跟著他們急匆匆下樓,剛剛還人聲鼎沸的樓下此刻已無一人,四人撥出了隨身的武器,將她護在中間小心翼翼的下樓。

兩旁的燭火跳動著不尋常的火焰,一縷極淡的幽香從燭火裏傳來,眼前漸漸產生了重影,賴月兒身子一軟,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黑暗中,一盞燭火被擺在桌子上,一個大約四十歲的男人側身對著賴月兒等人而坐,他的手上拿著從賴月兒腰帶上扯下的殘玉。

“這麽快就醒了,真是出乎我意料。”男人陰沈的聲音傳來。

賴月兒側頭看了看其他被綁的四人,顯然現在只有她最先清醒。

“你是誰?為什麽要迷暈我們。”

“這塊殘玉,你是從何得到,為什麽要大搖大擺的佩戴在身上。”男人小心翼翼的將殘玉放在桌上,但仍然沒有轉過臉來,燭火搖曳中她只能看清他的半張側臉。

“這本來就是我家的東西,我自然要大搖大擺的佩戴在身上。”

臨行前,封化羽告知了她,這塊殘玉本是她家的東西,只不過後面發生了一次變故,被一分為三。

“好大的口氣,你家的東西,你姓什麽,哪國人士。”男人轉過了身,一雙陰冷的眼睛此刻饒有興趣的望著她。

莫非這人是前秦的人,賴月兒心裏估量著。

“賴月兒,我爺爺是賴硯。”

這同樣也是封化羽千叮嚀萬囑咐的事,假如遇到了秦朝的人,那麽便把她爺爺的名字報出來即可。

“賴硯!”男人驚愕的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燭火走到了賴月兒面前蹲下,燭火中,她的臉在他面前暴露無遺。

“你的臉怎麽會這樣。”他陰冷的眸子泛出奇異的光。

“你是秦朝人是不是。”燭火的光芒太耀眼,賴月兒微瞇眼睛側頭避過光源。

男人並沒有回答她的話,那這也是默認了他是秦朝人。

“你知道韓神醫在哪裏嗎,我是來找他的。”

“知道,但是他不會為你治療的。”男人幽幽道。

“你既然知道我爺爺名字,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是秦朝人。”

男人自從一聽到賴爺爺的名字,語氣明顯有著好轉,看來這男人認識賴爺爺,她是身份果然是秦朝人。

“就算你是賴硯的孫女,他也不會為你治療的,你還是盡早想別的辦法吧。”

他為她解綁後,這才踱步到桌邊。

“看在你是賴硯的孫女份上,我放你們走。”

賴月兒快步奔跑到桌邊,“你帶我去見韓神醫,他見到我一定會給我治療的。”

男人皺了皺眉,“別異想天開了。”

“那求你跟韓神醫轉達一聲,賴硯的孫女賴月兒求見韓神醫。”

果然被封化羽猜對了,她見不到韓神醫,當時封化羽跟她說過,假如秦朝人不帶她去見韓神醫,那她一定要想辦法讓他們幫忙傳話,韓神醫自然會來見她。

經不住賴月兒的再三懇求,男人看在賴硯的面子上飛鴿傳書給了韓神醫。

而這段時間內,她與四個侍衛依舊住在客棧裏,不過只能被囚禁在房間無法出去。

某一天,賴月兒心下不寧,眼皮跳動,突然聽到隔壁一陣響動,賴月兒急忙沖出了房間跑到隔壁,四個侍衛皆被殺死在了房間中。

018他們的使命

之前見過的陰冷男人從四人的屍體旁走了出來,賴月兒扶住門框質問。

“為什麽殺他們。”

陰冷男人頭朝旁邊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心有神會的拿出了一塊黑布條。

“想見韓神醫,就把眼睛蒙上,我帶你去。”

“我......”賴月兒看著房間中的四具屍體,內心微有些抗拒,張口想說話卻被打斷。

“你的病癥已經越來越嚴重了,必須得盡早醫治,韓神醫已經答應給你治療了,至於這四人,他們是封國人,必須得死。”

她雖然不是聖母,但也不忍心有人為她而死,一路上四個侍衛對她諸多照拂,而現在他們已是冷冰冰的屍體!

“你無需自責,他們是死士,使命已經完成,當然不會茍留於世。”

男人接下來的話讓她震驚,賴月兒怔怔的佇立在門口,之前的一幕幕從大腦中經過,她這才發現,或許一開始護送她來水澤國,這四人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所以得知這個男人要殺他們,而他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他們才會毫不猶豫的自殺。

難怪,她並沒有聽到打鬥的聲音,難怪,這幾日他們.....

“給他們埋葬好。”

怔怔的跟著他們下樓,一輛馬車等候在店外,她被蒙上了眼睛與雙手,被人扶上了馬夫。

馬車行駛了將近一天,迷迷糊糊中有人扶她下了馬車,待到眼前的黑布被掀開,只見面前站了一個七旬左右的老頭,此刻正目光炯炯的打量著她。

“果然是九鱗綠蟒的蛇膽。”老頭驚訝的說道。

九鱗綠蟒,是那條綠色的巨蟒的名字嗎,她想是的。

“縣主,老夫韓非。”

他就是韓神醫,賴月兒驚愕的多看了他兩眼,縣主是個什麽鬼。

“縣主還不了解自己的身世。”見到賴月兒驚訝的神情,韓非立刻猜到了一些。

“我不知道。”賴月兒如實回答,內心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天吶,看他這麽恭敬的樣子,她的身世一定驚人,但是縣主究竟是什麽,不應該是公主嗎?

可是不對呀,事情更加雲遮霧繞了。

“縣主,事情以後再向你解釋,現在當務之急是解了你身體裏的蛇毒。”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大廳裏,曉曉支起雙手看著莫商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心生羨慕道:

“莫商大哥真是個好男人,嫁給他真幸福。”

一旁的唐金花眼神黯了黯,心煩意亂的低下頭並不說話,此時莫商燒好了菜端出來,曉曉馬上跟著莫商進廚房端菜出來。

唐金花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行動漸漸不便,莫商是個好丈夫,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甚至連飯都給她盛好,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臉色怎麽這麽差,有什麽不適嗎?”莫商坐下才發現金花的臉色有些蒼白。

“沒什麽。”唐金花笑著搖搖頭。

是夜,莫商望著躺在床上睡覺的嬌妻,情不自禁的偷吻了下她的嘴唇,手指愛憐的撫摸著她的頭發,良久,他微微嘆了口氣。

“莫商,你睡了嗎。”

房間外,曉曉的聲音傳來,莫商穿上外衣輕輕走出了房間。

“咯咯,我看你們房間的燭火還亮著,我就猜你果然沒有睡。”曉曉笑嘻嘻的道。

“小聲點,你嫂子睡了,我們去旁邊說。”

莫商壓低聲音說道,帶著曉曉來到了院子裏。

“找我有什麽事。”

“沒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啦。”曉曉笑的狡黠。

“入秋以來,氣候驟然變冷,大晚上的,你也早點回房休息。”

莫商轉身想走,曉曉又躥到了莫商前面。

“我們是習武之人,這點寒冷算不得什麽。”

莫商停下腳步,看著擋在前面的少女淡淡道:“曉曉,你出來了這麽久,該回去看看,免得你父母擔心你。”

曉曉嘟著嘴,訕訕然道:“父母知道我在你這裏,他們不會擔心的啦。”

“話雖如此,但你還得回家看看他們。”莫商一臉無奈。

曉曉望著一臉木訥的莫商,內心十分焦急,他對什麽事都知道,怎麽偏偏對待感情就這麽遲鈍呀。

就連莫商的妻子也看出了她對莫商有情愫,可無論她怎麽暗示,他還是不懂她對他的感情。

他一味的想要讓她回去,可他不知道她是有多麽的想要待在他身邊呀。

“明天你就回家看看吧。”莫商從她身邊走過。

曉曉著急之下拉住了莫商的手,莫商掙脫了兩下卻沒有掙脫開。

“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曉曉脫口而出。

莫商頓時整個人楞在了原地,曉曉倏地朝他懷中倒來,並吻住了他。

莫商猛地推開了曉曉,並後退幾步,震驚盈滿整張臉。

“曉曉,我把你當妹妹。”

“我不想做你妹妹,我想做你的妻子。”

曉曉走過去欲拉莫商的手,莫商不著痕跡的躲了過去。

“我有妻子。”莫商一臉無奈道。

“你把她休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曉曉帶著哭腔說道。

“不要妄想了,你明天就回去,今天晚上這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莫商毫不留情的說道,並且越過她往房間走去,曉曉攔住了莫商,眼淚大滴的掉下來。

“我比她認識你的時間要早,我也早就喜歡你了,為什麽你不娶我。”

“你對我那麽好,你一定也是喜歡我的,我知道的,你別否認。”曉曉大聲說道。

“我把你當做妹妹,哥哥對妹妹好很正常,我也喜歡你,但那只局限於兄妹之情。”莫商一個頭兩個大,只能耐心的解釋。

“不是的,那不是兄妹之情,你一心只顧練武,肯定是不懂這種男女之間的感情,你肯定沒有為誰心動過。”曉曉找著理由說道。

莫商黑色的眸子鎖定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鄭重的說道:

“我對你嫂子心動過,我愛她所以才會娶她,你聽懂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