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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司天局,賴月兒立刻跑向了師傅的房間。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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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上翻瞪得老大,鼻子裏哼哼的連連嘶昂還打著顫音。

頃刻間六神無主,巨大的陰影好似死神將她全部籠罩,大腦一片空白只見馬蹄往下踏過來,仿佛死神的鐮刀往下揮了過來,除了驚聲尖叫沒有別的辦法。

“啊....”

“大膽。”

直到閃著寒氣的刀架在了脖子上,賴月兒被嚇飛的魂魄才歸了位。

幸運的從馬蹄下撿回了一條命,可恨的是那個縱馬之人竟然還頤指氣使的來怪她,還有沒有天理,她剛剛被抽了一馬鞭,現在又被人拿刀架著脖子,難道北昱國的民風是這樣的嗎,賴月兒內心憤怒不已,但臉上不敢顯露分毫。

北冥翊將馬脖子勒至一旁,促使馬急轉了方向,往旁邊沖撞了過去,幸虧他馬術極佳,電光火石間制止住了馬,才導致馬沒有撞向一旁的屋子裏,而他卻在眾目睽睽下差點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周身縈繞著殘虐的氣息,北冥翊的臉上妖魅若修羅,待到看清害他的馬差點失控的是賴月兒,北冥翊瞬間收起了那股令人駭怕的氣息。

“怎麽會是你。”

含著欣喜與擔憂的話語自騎在馬上的人口中逸出。

“北冥翊。”

見到熟悉的人,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從眼角兩邊流了下去。

“嗷嗷嗷嗷。”

鼻子一酸,內心覺得十分委屈,賴月兒坐在地上大哭出聲。

她知道她哭的聲音很難聽,就像是怪獸嚎叫的聲音,但她就是委屈呀,她才不管這麽多呢!

北冥翊下了馬來,俯聲從懷中掏出手帕遞給她。

“大街上眾目睽睽,你還有臉哭。”

“嗚嗚嗚嗚,我哭怎麽了,還不讓我哭了。”

用袖子擦了把鼻涕和口水後,接著嚎啕大哭,把最近受的傷痛一次性都給哭出來。

賴月兒袖子上的斑斑血跡引起了北冥翊註意,北冥翊的丹鳳眼微縮,眉眼上挑,這種神情預示著他即將要殺人的前兆。

“是誰欺負了你?”

“是你,剛剛是不是你用馬鞭抽的我。”

一股腦的將委屈哭了出來,心中痛快多了,只是身子剛剛被那一鞭子抽的真痛。

真是討厭,北冥翊總是喜歡俯視著別人,誰喜歡擡著頭看人呀,她用手推了北冥翊一下,卻被北冥翊抓住了手腕,手上一用力,她便被他拉了起來。

“再問你一遍,你是被誰打成這樣的。”

北冥翊語氣不善的問道。

“看看我身上的傷痕是不是和你手中的馬鞭傷痕是一樣的,就是你剛剛打的。”

她將被他用鞭子抽過的地方展示給他看,北冥翊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強行瞥過頭不去看自己的傑作。

兩人在大街上自顧自的講話,完全將街上一幹人等無視的幹幹凈凈。

“翊兒,這位姑娘是?”

一道渾厚有力的聲音自馬上的另一人口中發出。

“伯父,她是我的朋友——賴月兒。”

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馬上的男人神情倨傲威嚴讓人不敢擡頭直視,側頭看著身邊的北冥翊,這時她才發現北冥翊穿的也是鎧甲。

北冥翊說話間已經跨上了馬,居高臨下的望著賴月兒,銀白色的鎧甲穿在他身上更顯英姿勃發,氣勢逼人。

“把手給我。”

他伸出了一只手,賴月兒聽話的伸手握住他的手,他微一借力,她便坐到了馬背上,背部緊緊靠在他寬廣有力的胸膛。

“跟我回恒王府吧。”

北冥翊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語氣溫溫地、柔和的說著,竟是他從未有過的溫柔。

剛剛問話的男人雙眼閃過詫異,好奇什麽時候翊兒這麽懂得憐香惜玉了,只是想到另一件事,臉色越發悒悒不樂,愁眉緊鎖。

“伯父,我先回去了。”

北冥翊對著那人說完,便騎馬帶著賴月兒揚長而去。

“皇上。”

身後的護衛見皇上看著恒王遠去的身影陷入了沈思,護衛輕聲提醒道。

“回宮。”陰沈如水的聲音緩緩說道。

回到了皇宮中,北冥皓徽臉色突變,走進了他嚴令不許任何人走進的房間。

房間中的擺設與皇宮格格不入,裏面不常通風,一股腐朽的氣味游蕩在房間中,甚至所有的擺設都布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他將房間中的還未燒完的蠟燭點上,瞬間屋子裏亮堂了些。

墻壁上掛了一幅女子的畫像,婉轉雙蛾遠山色,淺笑盈盈,腰著流紈素,耳著明月珰,竟然與賴月兒有九成相似。

只不過畫像中的女子神色溫婉艷麗,皎若太陽升朝霞,而賴月兒卻是多了一股靈氣,宛如芙蕖出綠波,若撇去這一股神色,單看五官眉眼,卻如同一個眸子所刻畫出來。

“果然是她。”北冥皓徽雙手背立,陰霾布上了雙眼。

不到一天,街上發生的事情傳遍了大街小巷,成為茶館裏眾人津津樂道的趣事。

今日皇上與恒王外出狩獵,回來的時候早已有侍衛將皇上通行的街道一一清理,卻不料在大街上一個女子闖入了進去,還害得恒王的馬匹受驚發狂,豈料女子竟然當街耍潑撒野,嚎啕大哭,竟惹得一向冷酷的恒王起了憐香惜玉之心,竟將女子帶回了恒王府。

114恒王府

恒王的冷酷無情眾人皆知,眾人無不驚嘆那名女子的膽量,今日引得恒王起了惻隱之心,想必飛上枝頭變鳳凰也就不遠了。

另外街上還有人專門研究了恒王的喜好,莫非恒王不喜歡嬌滴滴的女子,喜歡的是粗魯不堪,且哭聲如同猛獸一般的男人婆,發現恒王這一喜好後,京都多少女子自此苦練哭聲,一個個哭的是驚天地,泣鬼神,簡直是連鬼聽了都要被嚇哭。

北冥翊將她安置在他的隔壁房間,待到她洗好澡換上了丫鬟備好的新衣服後,北冥翊也早已換上了紫色華服,束手於院子中等著她。

打開門便看見背對她的北冥翊,身形修長宛如玉樹臨風。

“北冥翊。”她向他走了過去。

北冥翊看了她一眼,眼角似乎藏著幾絲喜悅。

“這些天你便在這裏住下吧。”

“嗯,謝謝你。”

北冥翊知道她不願意說出為什麽會突然闖入他馬下,他便不問,賴月兒不說,他自己會派人去查,而且照他推斷,定然與林府有關。

北冥翊派人送來的藥膏都是皇上賞賜下來的最好的藥膏,擦上後傷痕淡了許多,估計一兩天內便能恢覆,下午北冥翊陪著她在府裏逛了逛,順便開了開眼界,不得不說,北冥翊這個王爺當的可真爽,看這整個王府布置,腳下的每塊地方都奢侈至極,以前聽過寸土寸金這個成語,今日可算見到了。

由此可見,皇上對北冥翊也是極為寵溺的,不然憑北冥翊哪來的如此桀驁、狂妄,想必是從小到大的性子使然。

其實真正了解了北冥翊這個人後,才發現他對著別人異常冷漠,但是對於自己人卻十分護短,在他狷狂肆虐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真誠的心,只是沒有人真正接觸過他的內心。

不得不佩服顏九傾,他似乎有著一種魅力,只要是跟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皆會無意識的暴露自己的內心,等到自己知曉,已然晚矣!而北冥翊隱藏最深的一面,誰都沒有發現,但顏九傾就四兩撥千斤的將他引導了出來,這也是後來三個男人關系越來越好的原因。

睡得迷迷糊糊間,聽到隔壁的動靜,賴月兒瞬間驚醒,睜眼一看,原來是在恒王府,提起的心剎那放松了下來。

推開門一看,遠方的天空才剛剛泛起魚肚白,而北冥翊一身朝服裝束。

“這麽早就醒了。”

北冥翊挑眉問道。

“嗯,你是要去上朝嗎?”

這男人無論穿什麽衣服,天生都帶著一股令人顫栗的威嚴。

“等我上朝回來,帶你去林府。”

“啊!”

北冥翊的話將她嚇了一大跳。

“有我在,他們不敢拿你怎麽樣。”

北冥翊嘴角泛起冷笑,語氣狷狂肆虐。

她望他遠去的背影,被他這麽一嚇頓時睡意全無。

北冥翊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且別人很難改動他的意志,他說下朝後帶她去林府,他就一定會帶著她去,可林溫裴還有嫂嫂還在林府,她現在跟著北冥翊去林府,該如何面對他們呀。

按照北冥翊的性子,他去林府絕對沒有好事,估計他的手下已經將此事查清楚了,他才會帶她去林府,北冥翊是個危險人物,她不敢去想在林府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天吶,只希望北冥翊下朝之後能忘記這件事,或者皇上找他有事留他在宮中喝酒也行,可千萬別回來了。

下朝之後,皇上特意留下了北冥翊,他跟著侍衛來到了賞荷亭,皇上已經備好了酒菜在等著他。

“皇上。”北冥翊走進了賞荷亭。

“翊兒,陪伯父吃早飯。”

北冥翊聽話的坐到了皇上的對面,兩人如同父子般平淡的吃起了早飯。

恒王府裏,賴月兒竟然罕見的心驚肉跳,心裏煩悶不安,似乎有著什麽事即將要發生。

“姑娘,王爺派人回話,他與皇上在商榷政事,一時半會回不來。”

賞荷亭,以著宮外活水引渡進來,將賞荷亭環繞在中間,一眼望去,陽光散落在池面上,泛起細碎的銀光,荷葉展綠疊翠,似層層綠浪,如片片翠玉,盛開在上面的荷花千姿百態,搖曳生輝。

“翊兒,你和那位賴月兒姑娘是如何認識的。”北冥皓徽望著北冥翊問道。

“很平常的認識。”

北冥翊嘴角噙著一絲淺笑,第一次遇見她時候的事情歷歷在目,仿若昨日一般。

他與伯父的關系非常親密,可以說親如父子,所以他可以在皇上的面前隨意說話,而不被處罰,若是一般的人這麽敷衍的回答,恐怕早就被處死了。

北冥皓徽的眼眸暗了少許,側頭望向了荷塘中的荷花,語氣稍微有了些變化。

“伯父看你對她似乎很不一樣。”

“朋友罷了。”

餘光瞄到了北冥翊柔和的神色,北冥皓徽眼眸低垂,臉上閃過無情的殺機。

“你從未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過。”北冥皓徽嘆道。

“伯父,你要幹什麽。”

北冥翊神色一變,聽出了北冥皓徽語氣中的意思。

“你和她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

北冥翊猛地放下了筷子,愕然的望著北冥皓徽。泛著冷意的雙眸令北冥翊心中一驚,北冥皓徽周身縈繞著殺意恍如寒冬冷冽刺骨。

北冥翊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窖,寒冷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從腳底升起的冷意直沖頭頂,冷的他直打哆嗦,伯父的手段他很清楚,同時他也明白了伯父的意思,伯父是要對賴月兒下殺手。

他猛地站起身來,心裏慌亂如麻,如果他猜測沒錯的話,伯父派去的殺手已經進入了恒王府。

剛站起身子便一陣天旋地轉,雙眼發黑,北冥翊扶住桌子站立,對著北冥皓徽怒吼道:

“你究竟為什麽要殺她。”

北冥皓徽“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背對著他望向荷花,天子威嚴剎那顯露無疑。

“等你醒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禁不住藥效的發揮,北冥翊倒在了桌子上。

賴月兒失神的端起丫鬟送來的早飯,餘光卻瞥到剛剛前來傳話的侍衛並未離開房間,心煩意亂間放下了碗。

“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

“王爺讓我寸步不離保護姑娘。”

侍衛低頭回話。

這話好熟悉呀,之前林家家主好像囚禁他時好像也是這樣說的,賴月兒頓時心生警惕。

“王府裏,想必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你出去便是。”

115追殺

侍衛聽到她的話緩緩擡起頭,卻並未出去,而是一步步向著她逼近。

寒毛無聲的豎立了起來,似乎感覺到了危險,賴月兒開口大叫:

“救命啊!”

恒王府到處都是侍衛把守,她以為她一開口叫喚,這個侍衛會馬上逃遁出去,可他絲毫不見慌張之意。

“本想讓你默默地毒死,可你太警惕了,現在只能殺了你。”

“這是恒王府,你竟然到恒王府行刺,若是待會被恒王抓到,你可知你的下場是何等生不如死。”

賴月兒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眼睛焦急的瞥向門外,奇怪了,為什麽侍衛聽到她的呼叫聲沒有趕過來。

看到她的眼神,侍衛嘲諷道:

“別看了,他們不會來救你的。”

已經退到了窗戶邊,賴月兒拿起桌子上的花瓶朝侍衛砸了過去,侍衛側身躲過,拔出身上的刀從上往下砍過來。

“哐當。”

一柄泛著寒光的劍從侍衛背後穿胸而出,侍衛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是你!”

救她的人居然是當日在皇宮中劫持她出宮的刺客——淩玉威。

就這麽一剎那的時間,陡生變故,只見房間外一下竄進來了十幾名侍衛。

“爬窗。”

聽到淩玉威的指示,賴月兒立馬爬出了窗戶,而淩玉威也從窗戶跳了出來,抱著她躍上了屋頂,在屋頂上快速行走,幾個閃躍間,出了恒王府,降落在大街上。

緊跟其後的王府侍衛也來到了大街上,淩玉威將賴月兒抱上了客棧旁邊被拴著的一匹馬上,長劍一割,繩子平整而斷,淩玉威飛身上馬,韁繩一拉,馬快速奔向了城外。

“淩玉威,你為什麽救我。”

賴月兒現在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了,淩玉威與她無親無故,也沒有任何交集,怎麽會突然闖入恒王府來救她。

“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

“不,你必須要告訴我。”

賴月兒在馬背上不安的左右扭動,雙腿胡亂的踢著馬肚,座下的馬擡頭嘶昂,竟然發瘋的亂跑。

“你瘋了。”

淩玉威喝道,一邊控制著方向,一邊安撫著馬。

“我現在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麽救我。”

身下的馬亂闖亂撞,上面的賴月兒同樣不好受,胃裏翻江倒海,身子不穩差點掉下馬去。

“你這麽聰明,難道還沒有猜到嗎。”

淩玉威將馬安撫好,冷冷的回道。

一直壓抑在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賴月兒沈聲道:

“是封化羽對嗎。”

淩玉威並沒有回答,她想他是默認了吧。

當時顏九傾出手將淩玉威逼出來後,她隱隱猜到了淩玉威是封化羽的手下,不然怎麽會那麽湊巧封化羽就賞給了她一塊可以隨時出宮的令牌,不然又該是如何湊巧那麽多宮女中,淩玉威偏偏就挾持了她,讓她帶他出宮。

嘿,一個宮女是沒有辦法將一個刺客帶出宮的,除非,那個刺客知道她有這個能力。

再者淩玉威假扮太監去皇宮的目的是什麽,她可是沒有聽說皇上被行刺或者誰被行刺,那麽淩玉威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怎麽會輕易出宮,這點自她出了宮後她就有所懷疑。

直到發現淩玉威一直在跟蹤她後,她才懷疑起了封化羽,只是封化羽為何會費這麽大的心力讓她出宮,他是皇帝,他一聲令下她就可以被逐出宮,可他卻派人挾持她出宮,後又派人保護著她,這又是為什麽!

“你要帶我去見他嗎。”她問。

“北昱國已經待不下去了,你必須要回封國。”他答非所問。

淩玉威帶著她專往小路以及樹林這些地方逃遁,快馬疾馳了一天已然吃不消,夜色降臨,兩人下了馬來,在樹林裏過夜。

“馬已經吃不消了,我們今晚在樹林裏過夜。”

兩人拾了些幹柴,圍坐在火堆旁。

“自從在封國將你甩開後,你是什麽時間又找到的我。”賴月兒問道。

“多虧你昨天在大街上的行為已經成為了北昱國人人茶餘飯後的閑話,我才能知道你住在恒王府。”

淩玉威將劍放在一旁,語氣略帶嘲諷道,明明滅滅的火光照出他不悅的神情。

被他一番暗諷之後,她又無話懟回去,只得暗暗瞪他一眼,然後找棵大樹下靠著睡覺。

睡得迷迷糊糊間淩玉威推了她一下,睜開眼天還未亮,只有淩玉威手中的火把散發著不大的火光。

“你幹什麽。”她怒道。

“你還等著他們來抓你嗎。”

淩玉威冷酷的掃了她一眼,兀自走到了馬旁。

“沒有這麽嚴重吧。”

賴月兒小聲的喃喃道,乖乖的走到馬旁,任由他將她拎上了馬,兩人趁夜趕路。

“待會到了城鎮我們走水路。”

兩人一直往偏僻處逃遁,再加上走的是陸路,還要好幾天才能到達封國的地盤,一直被人追殺不是辦法,必須要走水路,可走水路必須要進城。

城門口排了很長的隊,有官兵拿著紙張一張張臉確認過去,似乎在搜尋人。

淩玉威立刻騎馬往相反的地方逃遁,城門口一陣騷動,只見幾十個官兵騎馬追了過來。

“是誰要殺我?”

看這種架勢絕不可能是林家能使喚的出來,城門口把守異常嚴格,官兵追捕,能有權利做出這種事的只有一個,她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難道是北冥翊!

“皇家。”

淩玉威的話恍如一盆冰水倒在她頭上,將她從頭淋到腳,不知何時,她的雙手雙腳已經冰涼,無一絲溫度。

既然連淩玉威都這麽說了,那麽肯定是北冥翊無疑,可是他又為什麽要害她,他是殘虐的人,是冰冷無情的人,是嗜血的人,他對不喜歡的人會處以極刑,殘忍殺害,可他從來都是赤裸裸的去殺人,他從來不會遮遮掩掩的去做這些事,他不屑於做,他有著他的狂傲。

可這件事讓她不得不懷疑他,仔細想來,恒王府守衛森嚴,那個想要殺她的刺客怎麽能如此輕易進入,且事後,並沒有一個侍衛趕來救她。

官兵騎馬追了上來,將兩人團團圍住,淩玉威將賴月兒抱下了馬。

森森寒意自淩玉威的劍中滲透出來,不過眨眼間,已經有兩個官兵命喪他的劍下。

淩玉威的劍法極快,幾道殘影在眼前閃過,官兵死傷大半,一時間,唬住了那些官兵。

116調虎離山

只聽得不遠處傳來了大量的馬蹄聲,淩玉威攔腰抱起賴月兒飛身上馬,官兵窮追不舍,追至一片空曠地帶,淩玉威再次將她拎下了馬。

“一直被官兵追殺對於我們躲藏不利,你照顧好你自己,我將他們都殺了去。”

一股殺意自淩玉威身體迸出,賴月兒眼前一花,淩玉威已經閃至了官兵面前,與官兵混戰。

待到淩玉威回來,濃濃的血腥味熏吐刺鼻,衣服上的斑斑血跡,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官兵的血跡。

“你有沒有受傷。”

賴月兒上下打量他。

“一點輕傷。”淩玉威輕描淡寫的說道。

沒有了官兵的追捕,一路不再引入註目,逃了一上午,老天終是可憐兩人,讓他們遇見了一個砍柴的大漢。

在砍柴大漢家裏,淩玉威簡單的包紮後,兩人又用銀兩買下了砍柴大漢的衣服,待到換上男人的衣服後,左看右看臉型實在太過秀氣,賴月兒又用鍋底將臉塗黑,這樣才顯出幾分莊稼人的樣子。

稍作停留,兩人便離開了大漢的屋子,兩人共騎一匹馬容易被發現,只得將馬趕走,步行往下個城鎮而去。

城鎮裏貼滿了她和淩玉威的告示,進城的無論是誰都要經過仔細的盤查才能進入,晚上在一家客棧留宿時,只聽得旁邊桌的人在說北昱國所有碼頭暫時停運。

北昱國這是在趕盡殺絕呀,水路不能過那麽只能走陸地,而走陸地要繞開好遠不說,更主要還有好幾個城鎮需要通過,這其中要是被發現了蹤跡,那將面臨大批官兵的追捕。

一大早,淩玉威不知從哪裏買來了一輛拉貨的牛車,稍作打扮,化作了農婦以及農民的裝扮,輕易躲過了盤查的士兵。

進入到下個城鎮後,將牛車扔置一旁,又租了一輛馬車繼續逃亡,一路上兩人換著方式逃亡,倒也沒有被官兵發現蹤影。

晚上賴月兒睡得正香,突然淩玉威抱著一個人闖了進來。

“快起來。”

這些天一直防備著官兵突然殺進來,所以她睡覺並沒有脫掉衣服,一聽到淩玉威的聲音她馬上爬了起來穿上鞋子。

“是官兵來了嗎?”

她看著淩玉威將懷裏的人隨意扔到了床上,是個與她身形差不多的女子,但臉色慘白如紙,冰涼似冬天的冰窖,看模樣似乎已經死去了多時。

“啊。”

探了她鼻息,果然是個死人,而且身體僵硬且冰冷。

淩玉威惱怒的瞪了她一眼,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縫向外看到,外面有著火光,估計是官兵已經發現了他們。

“這個女人是剛死了兩天的,被我給偷了出來。”

淩玉威走到了賴月兒的面前,迫使她看著他。

“仔細聽我說,待會我會抱著這個女人逃出客棧引開官兵的註意力,你趁機和客棧中的其他人一起從正門逃出,從今天開始你要一個人趕路到永常縣的永常客棧,找到玄字一號房,趙帆派過去接應你的人會安全的護送你回封國。”

“那你怎麽辦?”

在心裏將淩玉威的話默念了一遍,她擔憂的問著。

“你記住了嗎!”

淩玉威焦急的走向窗戶邊,只見外面的火光越聚越多。

“記住了。”她點頭。

“你躲在床底下,待到我引開官兵後你馬上跟客棧裏的其他人一起逃跑。”

真到了生死關頭間,淩玉威也不是那麽討厭了,可現在不是拖拉的時候,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話。

“我們兩一定會安全逃出去的。”

淩玉威的武功那麽高,他身邊又沒有了她這個拖油瓶,一定會安全回到封國的,她相信他,兩人一定會在封國再次見面的,她知道的,可是為什麽雙手卻止不住的顫抖呢!

待到她躲進了床底下,淩玉威抱起了那具屍體,從房間裏走出去。

可怕的寂靜過後,是一陣響徹天空的混戰聲音,窗外火光忽明忽暗若隱若現,不時反射到屋裏來,躲在床底下的她兀自忐忑不安,整個人似乎跌下了深淵,不久後,喧鬧聲音漸漸遠離,估計是淩玉威已經殺出了重圍將他們引離了客棧。

待到外面的聲音漸漸遠離後,客棧裏沸騰了起來。

“官兵走了,快跑啊。”

所有住店的旅客瞬間奪門而出,抱頭鼠竄的往四處逃跑,生怕逃得晚了點,官兵會再次將他們圍堵在客棧中。

賴月兒從床底爬了出來,打開房門跟著眾人一起往外逃走,離開城門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逃出來的人早就已經蹲在墻邊等候城門開啟。

“今天暫時關閉城門一天。”

到了時辰,看守城門的士兵接到通知對著等候已久的眾人說道。

“啊,我今天必須要出城呀。”其中一個看似富家公子的人鬧了起來。

“快回去。”士兵不耐煩的趕人。

幾個要出城的農夫絮絮叨叨,士兵幹脆拔出了刀嚇唬眾人,大家作鳥散魚潰狀一哄而散。

事情已經越發緊急了,她根本出不了城,只能看看明天還會不會關閉城門吧,現在她首先要想辦法躲藏起來,安全的躲藏到明天。

街邊突然出現了大批官兵巡邏,一間間屋舍闖入查看,發現可疑人等立刻押走,待到官兵從身前走過,賴月兒重新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不知道淩玉威那邊怎麽樣了,昨晚來抓捕的官兵肯定很多,他一個人就算再如何厲害又怎麽能對付的了那麽多人,當時他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她已從他臉上看出了視死如歸的神情,所以他才會孤擲一註,帶著屍體去迷惑他們,好讓她借機逃跑。

如果這城門始終不打開,官兵仔細排查的話,她終究還是會被找到的,這可怎麽辦,淩玉威用性命來保她安全,她決不能這麽輕易的死去。

怎麽才能逃離這個城鎮呢,硬闖是不可能的,除非是假扮搜捕的官兵,跟著偷偷混出城,可她一來沒有武功,二則跟那些官兵體型相差太遠,絕對會被他們發現。

在街上轉了一圈,各自都在議論紛紛,也由於城門關閉的原因,平常每日挑菜到城裏來賣的農民漁民都不能進城,導致今天各大客棧的菜價漲了一倍。

“咦,怎麽還有馬車在大路上行走?”

賴月兒憂心忡忡的坐在一處茶棚喝茶,有幾輛馬車從面前經過引起了她的註意力。

117錢能搞定的事都不是事

真是怪了,士兵排查馬車很是嚴格,現在已經禁止了馬車的通行,這些馬車怎麽還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大街上。

“噢,那是進貢給皇上的貢品,自然能大搖大擺的行走在街上。”

旁邊一個算命的坐在一邊喝茶,聽到賴月兒的話看了馬車一眼回道。

貢品!或許她可以逃出去。

心底升起了一絲希望,只要她混進了這群人中,自然也能跟著逃出城去。

看這些馬車的行走路徑,可以肯定是往城門口的方向而去,他們是要出城,看來須得盡快混進去。

這些護衛的官兵隨身攜帶著武器,看來是有戰鬥力的,她根本打不過呀,還有十幾分鐘就會到達城門口,她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下毒。

不管了,先跟著看看,萬一有機會呢!

她必須要在這些官差到達城門口之前混進去,但是怎麽才能輕易混進去而不被人知曉呀,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怎麽辦,離城門口還有幾分鐘的路程了,繞過這條街便會到達城門口,一路上她想了許多辦法,終究還是行不通,混進這些人裏面簡直比登天還難啊!

心中焦急上火,整個胸腔被一股挫敗感包圍,壓抑令得她喘不過氣來。只能看著這些人愈走愈遠,突然間,馬車停了下來。

幾個男的進了一間雜貨店,過不久,幾個男的出來了,又有幾人進了雜貨店,他們究竟在幹什麽!!!

賴月兒從側門處進入了雜貨店,給了雜貨店的老板一兩銀子訊問這些人的行為。

“公子,他們是來借用茅房的。”

賴月兒輕笑出聲,這真是天助我也,機會來了!

示意雜貨店老板去後堂說話,她再次給了雜貨店老板一錠大銀子,讓他幫忙把一個官差引到這裏面來。

“這些人可都是官差,我惹不起。”

雜貨店老板連連搖頭。

看這位老板肥頭油耳的也不像個正義的人呀,看來是錢不夠。

幸好當時嫂嫂給她的銀票她都帶在身上,隨即掏了一張出來,雜貨店老板看清了上面的面額之後,雙眼閃爍了下仍是搖頭拒絕。

賴月兒再次掏出一張銀票。

“世間上沒有錢辦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就是更多的錢。”

見到雜貨店老板仍是不肯合作,賴月兒毫不猶豫再次拿出了一張銀票,三張銀票的面額足夠掌櫃衣食無憂的渡過下半輩子。

雜貨店老板整個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但仍不見他開口合作。

“錢近在你眼前你卻不敢伸手去拿,怪不得你只能開個小小雜貨店混口飯吃,你不想想,你拿了這些錢就算不開這家雜貨店,你後半輩子仍然可以衣食無憂的渡過。若是你不拿,那麽你就要辛辛苦苦一輩子開著這家雜貨店,一輩子受別人的氣,一輩子就這麽卑微的活著,你願意嗎?”

雜貨店老板已經被她說的動了心,只不過仍是沒有伸手拿走銀票,或者他還想貪更多的錢。

“我數三聲,若是你不想要就算了,我也沒有多餘的錢給你,只是你自己想清楚,今後你想怎麽過,是貧苦一生呢還是富貴榮華你自己選擇。”

“一。”

雜貨店老板臉色糾結無比,想必他的內心正在衡量得失。

“二。”

雜貨店老板一臉痛苦,眼神貪婪的望著賴月兒手中的銀票。

“看來你真不想要了。”

雜貨店老板仍是沒有做好決定,看來不下點猛藥不行,賴月兒連三都沒有數,直接將銀票收了回來。

“我答應你。”

雜貨店老板終究抵不過金錢的誘惑,最後一刻答應了下來,賴月兒輕輕舒了口氣,好險,她差點以為金錢誘惑這招失敗了。

待到雜貨鋪裏只剩下了兩個人在等茅房,賴月兒與雜貨店老板商量了下計劃,她拿著棍子躲在一旁,雜貨店老板則去引其中一個官差過來。

“呦,瞧我這記憶,我忘了後堂還有一間茅房,差爺,要不你去那裏上茅房。”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賴月兒心如戰鼓,拿著棍子的手竟然有些發起了抖。

這一棍子必須得敲得他瞬間昏迷,若是讓他發出了一丁點聲音,那就危險了,所以這一棍子一定要看好了才能狠狠打下去。

官差從她旁邊走過,並沒有發現躲在一旁的她,賴月兒狠狠的往他頭上打了一棍子,他立刻倒在了地上。

與雜貨店老板將他拖到了旁邊,剛想用繩子綁住他,變故突生。

“你們要幹什麽!”

驚慌的話語自那位官差口中說出,幸好他的聲音過於虛弱無力,只有裏面的三人聽到。

雜貨店老板與賴月兒對看一眼,賴月兒瞬間抓起了手中的木棍,準備對他再來一棍子爆頭,別怪她了,這都是他們逼的,打死就打死了吧,反正這也不是她第一次殺人。

殺謝三的場景歷歷在目,賴月兒臉上殺氣騰騰,那名官差張嘴想要叫喚,一旁的雜貨店老板頃刻間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無法叫出聲音。

棍子夾帶著灼熱的風朝他打去,撲面而來的熾熱感像極了鮮血迸裂出的溫度,官差嗚嗚大叫,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半響。

“我還是心太軟呀。”

賴月兒放下了棍子,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受過良好的教育的她實在不忍心下手殺害一個無辜的人,她之前殺謝三是因為謝三要殺她,所以她才會殺人。

“怎麽不動手了?”

雜貨店老板焦急的催促,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能心軟,不然死的可就是他們兩個人了。

官兵睜開了眼睛愕然的望著她,賴月兒從懷中掏出了三張銀票。

“有兩條路供你選擇,第一條路是,我將你殺死,然後假扮你混出城,第二條路是這些錢足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了,你拿著這些錢默默地離開,你可要想清楚,當了一輩子官兵可都賺不了這些錢,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擡手可得,就看你想不想伸手拿走了。”

“嗚嗚。”

官兵聽後激動的想要說話,但被雜貨店老板死死捂住了嘴巴。

“你要是選第一條路就不用眨眼睛了,要是選第二條路就眨兩下眼睛。”

“公子,不要相信他呀。”

雜貨店老板在一旁勸道,心中焦急萬分,這檔子本來就是掉腦袋的事,可不能心軟呀,要不是他現在捂住了這個官差的嘴巴不能輕易挪開,不然他早就動手了。

118一念之間

唉,真是錢害死人啊,眼前這個小子不會真的心軟了吧,這可是會害死他的,雜貨店老板內心陰暗的想道。

看著官兵急忙眨了兩下眼睛,賴月兒又道:

“我相信你這一次,也希望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如何取舍。”

她這也是兵行險著,如果他出聲叫喚,那麽這便是天命吧,她相信她的命不會在這裏終結的。

“放開他。”

她朝雜貨店老板說道。

“公子......”

雜貨店老板張口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賴月兒的眼神制止住,只得慢慢放開他的嘴巴。

“張虎,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外面突然有人叫道。

“拉肚子,馬上就好。”

被放開嘴的官兵朝外面喊道。

“呼。”

賴月兒與雜貨店老板互相松了一口氣,皆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劫後餘生的喜悅。

果然好人還是有好報的,若是剛才她一狠心殺了這個官兵,那麽外面那個男的沒有聽到回答,他定會闖進來,而這個時候她來不及換上衣服,只能和店鋪老板逃走。

一念之間,幸虧她選對了路。

兩人互相換了衣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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