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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司天局,賴月兒立刻跑向了師傅的房間。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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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拿著銀票後提醒道:

“我叫張虎,我站立的地方是第三輛馬車的右側,你別走錯了。”

“謝謝。”

賴月兒由衷感謝,這世間還是好人居多呀,若是這個張虎不把這個事情告訴她的話,她出去後要是錯走到了別的地方,又將會引起追殺。

將頭上的帽子特意拉低了些,賴月兒走向了第三輛馬車的右側站好。

“怎麽這麽慢。”

身後的官兵不滿的說道。

“咳咳。”

賴月兒假裝咳嗽掩飾了過去,在外形上若是旁人不仔細看的話,她定能蒙混過關,只是那聲音怎麽裝也裝不出男人特有的粗獷嗓音。

雜貨店本就離城門口不遠,一路上賴月兒小心翼翼並沒有露出馬腳,只是看著城門口近在眼前,心裏愈發緊張起來,生怕突然間起了變故。

馬車的隊伍到達了城門口,前面的官兵拿出腰牌以證明身份。心提到了嗓子眼,城門在賴月兒百般緊張的心情下緩緩被打開,現在就等著城門口的官兵放行。

“慢著。”

陡生變故,一道聲音打斷了官兵欲放行的手勢,只見另一邊來了一隊訓練有素身著盔甲的官兵大步走來。

“提轄大人,您到此有何要事?”

城門口的官兵急忙迎上前去。

“這是?”

走在隊伍最前方手拿一把青龍戟的男人掃了眼馬車問道。

“這是進貢給皇上的貢品。”官兵將腰牌雙手呈給提轄大人。

提轄大人瞥了腰牌一眼,徑直走到馬車最前面,從前面第一個官差身旁仔細查看。

“大人,我們都是官差。”

前面的官差說道。

“哼,讓你擡頭你便擡頭就是了。”

提轄大人冷哼一聲,語氣中隱隱有著幾絲不耐煩。

怎麽辦,這提轄大人一個個看過來,且每個被他看的人都要擡頭正視著他,若是真的等他到了這裏,那她一定會暴露無遺。

可城門口已經有了這麽多官兵,她也逃不掉呀。

提轄大人離她越來越近,賴月兒的心便越跳越快,逃跑是死,不逃跑也是死,居然沒有第三條路讓她來選擇。

算了,拼了,她還是賭一把吧,萬一這提轄大人不是在找她呢,或者提轄大人根本就是在嚇唬眾人,亦或者提轄大人一時間沒有發現她也是有可能的。

這一切,只能聽天命了,希望她的好運不會就此停止。

“擡起頭來。”

提轄大人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大不了被發現就是一死嘛,拼了,反正無論如何也逃不掉了。

賴月兒擡起了頭,提轄大人竟然只看了一眼便從她身邊走開了。

剎那間驚喜鋪天蓋地般襲湧而來,驚喜來得太突然,竟然讓賴月兒恍如做夢般茫然,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料到提轄大人輕輕一眼便走了過去,一顆心瞬間從地底又蹦回了人間。

“皇上下達的旨意要將那名女子抓捕,你們一定要眼睛放亮點,不要讓那名女子逃走。”

提轄大人竟然又走回到了她的身邊,對著官兵說道。

“是。”官兵答道。

“放他們出城。”

賴月兒如願以償的出了城,跟著眾人走了一段距離後,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嘴巴靠近手臂猛地吸了一口,就像小時候經常玩的用手發出打屁的聲音一樣。

“好臭,你快找個遠點的地方拉屎。”

身邊的官差嫌惡的捂住口鼻。

嘿,正合她意,馬車又停了下來,她往旁邊的樹林裏逃跑。

在草叢裏趴著躲了幾乎有一個小時,始終沒有聽到腳步聲,難道那些人發現逃走了一個人也不會過來找人。

偷偷的又跑回去看,那些押送貢品的馬車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估計是等的不耐煩,早就離開了。

“永常縣的永常客棧,玄字一號房,趙家的人在那裏接應著她。”賴月兒將淩玉威的話回想了一遍。

淩玉威是封化羽的手下,他怎麽會認識趙帆,難不成這趙帆也在暗中為封化羽做事?

今天一天的經歷簡直是跌宕起伏,像是坐雲霄飛車般驚險刺激,好幾次都是在鬼門關邊上徘徊,不過也有一件事是值得她高興的。

那個提轄大人一定是認出了她,但是卻沒有揭穿她,還特意在她面前說是皇上下的旨意捉拿她,提轄大人這般故意放走她一定是有人指使的,而那人除了北冥翊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皇上下的旨意北冥翊不能正大光明的幫她逃走,所以才安排提轄大人故意放走她,為了怕她誤會,提轄大人才會故意說那句話,而這句話,也讓賴月兒安心了,至少北冥翊是真的對她好,真的把她當做了朋友。

走出了樹林,遠遠看到前面冒起了數道炊煙,太好了,有炊煙的地方就代表有人在做飯,而這數道炊煙代表著前面有一個村莊。

淳樸的農民向來極其好客,不僅讓她吃了一頓飽飯,看著天色暗了下來,不宜趕路,竟然邀請她在村莊住一個晚上。

北昱國的朝堂上,北冥皓徽的眼角不經意的瞥了眼平日北冥翊站立的地方,他仍舊沒有來上朝,北冥皓徽的眸光暗了暗,臉色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下了朝後,北冥皓徽換了身常服,命令馬車駛向恒王府。

119重回桃花鎮

“翊兒,你怎麽不去上朝!”

看著躺在一堆酒壇子中間的北冥翊,北冥皓徽的臉上既心疼又是嗔怪。

唉,翊兒是他盡心盡力撫養大的,他有好幾個女兒,但就是沒有兒子,在他心中早就把翊兒當做了他的兒子,將來賓天之後他的皇位鐵定是非翊兒莫屬,平日他對翊兒的溺愛,也是北昱國人人都知道的事。

“伯父,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殺她。”

房間的酒氣刺鼻難聞,北冥翊躺在地上一身酒氣,雙眼赤血的問道。

北冥皓徽沈默的看著北冥翊,北冥翊自顧自的在喝著酒,完全無視於當朝的皇帝,他的伯父。

“待到你酒醒後,我就告訴你原因。”

北冥皓徽終究不忍心他這個模樣,只得嘆了口氣說道。

“我現在就很清醒,我沒醉。”

北冥翊馬上答道,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看看你這個樣子,將來怎麽能成為一國之君。”北冥皓徽恨鐵不成鋼的呵斥。

“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當皇帝。”北冥翊直視北冥皓徽。

雖是滿臉的醉意,但說出的話卻是斬釘截鐵,雙眼亦不見一絲醉後的糊塗。

“難道你想讓北昱國就此消失?”

北冥皓徽不再理北冥翊,吩咐了丫鬟拿來醒酒湯。

丫鬟將醒酒湯端至身前,北冥翊望著北冥皓徽,微一猶豫端起醒酒湯喝了下去,北冥皓徽令眾人退出了房間,房間裏只剩下了伯侄兩人。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殺她!”

兩人圍繞著桌子對立而坐,北冥皓徽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

北冥翊點點頭,從伯父的神色來看,這或許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他又有點後悔了,或許這個秘密他不知道會更好,但無法抑制的好奇心督促著他豎起耳朵認真的聽著伯父接下來要說的一字一句。

“因為她是你的堂妹。”

恍如驚雷般的消息瞬間在房間裏炸了開來。

而另外一邊,一路小心翼翼,東躲西藏,耗費了幾天的時間,終於到達了永常縣。

淩玉威的消息她一路打聽,卻仍是沒有打聽到任何有關於他的消息,但見城裏的告示上還有著她和淩玉威的畫像,她便知曉淩玉威現在應該還沒有被官兵抓到,心裏不由得十分高興。

進入了永常縣後,賴月兒四處問路,終於找到了永常客棧。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永常客棧的跑堂笑吟吟的迎了上來。

“玄字一號房。”

“實在不好意思,玄字一號房早就在幾天前就已經有人住下了。”跑堂的說道。

“我是來找玄字一號房裏的客人,我是他朋友,還請你給我帶路。”

幾天前就住在了玄字一號房,肯定是趙帆安排的人無疑,太好了,一路逃亡過來整天提心吊膽,她甚至睡覺時都是半睡半醒著,不敢徹底睡死,生怕官兵抓到了她,現在她終於可以放心了。

“客官,有位你的朋友來找你。”

跑堂帶她上了二樓的玄字一號房,在門外敲門道。

“讓她進來。”裏面一個聲音回答。

跑堂幫她推開了房門,房間裏面的六個人唰唰看向了她。

“你們是趙家的人嗎?”

待到跑堂的關上了房門離開後,賴月兒才開口問道。

“姑娘,你看看我,你不認識我了嗎。”其中一個男人說道。

賴月兒進入房間後始終保持著警惕,經歷過許多事後,在沒有確認對方的身份前,她佇立在房間門口,只要一有情況她便逃走,聽到那個男人那麽說,賴月兒多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有點迷糊的印象,但完全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姑娘在船上被謝家的人抓住了,後來公子去救了姑娘,當時我就跟在公子身後呀。”

聽這位小哥一說,她馬上想了起來,在船上好像是有他這麽一個人。

“哦,我記起來了。”

確認了是趙家的人後,賴月兒瞬間卸下了防備心,心中狂喜的向著房間中的幾人走過去。

大街上,一輛馬車疾馳而過。

“娘,我看見月兒姐姐了。”

一個小孩拉了拉身邊的娘親,高興的說道。

“胡說,你月兒姐姐已經失蹤大半年了。”

身邊的大人正在與街上菜販正在進行激烈的討價還價,忽然孩子的話語讓她皺了皺眉頭。

“娘親,我剛剛真的在那輛馬車上看見月兒姐姐了。”小孩子不依不饒的說道。

終於以最低的價格將菜買了下來,放進了菜籃子後,婦人拉著小孩子往回走。

“小孩子不要說謊。”

小孩子停了下來,猛地甩開了娘親的手。

“我沒有說謊,我真的看見月兒姐姐了,她在馬車上閉著眼睛在睡覺。”

婦人蹲了下來,她的兒子從小就不會說謊,如果兒子沒有認錯人的話,那麽馬車上的一定是月兒沒錯,但兒子的另一句話引起了她的懷疑。

剛剛馬車從她身邊經過時,她雖然在和菜販講話,但是也感覺到了馬車跑的很快,腳下的路都是石子路,顛簸的十分厲害,怎麽可能會有人在馬車上睡覺。

“你真的看見月兒姐姐是在閉著眼睛睡覺?”

婦人直視著他的眼睛,再次問道。

“娘親,是真的。”小孩子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娘親,重重點頭。

“有可能你月兒姐姐遇到了危險,我們去看看,你看見了什麽就悄悄跟我說。”

婦人悄聲對著兒子說道,帶著兒子趕緊往著馬車消失的地方追去。

已經是下午了,婦人猜測這些人是不會再出城的,而桃花鎮上只有一家客棧,他們肯定是去了那間客棧投宿。

在外鄉人眼裏,桃花寨的山賊都是窮兇惡極,無惡不作令人發指,但是對於桃花鎮上的人來說,那些山賊並不會欺壓平苦百姓,他們打劫的都是些為富不仁的貪官與奸商而已。

如果不是一年前月兒姑娘的救助,她與兒子可能就要餓死在了大街上,回想起兒子生病咳嗽,身體滾燙如同火燒,而她一分錢都沒有,無論她怎麽求大夫,大夫仍然不肯給兒子看病,若不是月兒姑娘掏錢給兒子看病,她與兒子早就陰陽相隔了。

路過茶樓的時候,常聽茶樓的先生說道“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人若是連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又和畜生有什麽區別!

“老板娘,剛剛是不是有外鄉人駕著馬車來這裏?”

120眾人齊心協力

婦人帶著兒子走到了客棧裏,正在櫃臺看賬本的老板娘聽到後點點頭,婦人拉著老板娘走到一旁悄聲說道:

“剛剛在大街上,我聽兒子說馬車上有一個人很像月兒姑娘。”

這家客棧的老板夫婦多年前來到這裏經商,差點被人謀害了性命,幸虧碰上了桃花寨的當家,才保住了性命與錢財,所以婦人才敢將此事告知與她。

“你是說月兒姑娘被綁架了?”

老板娘瞬間明白了婦人話語中的意思。

“嗯,我家兒子看見月兒姑娘是閉著眼睛靠在馬車上的,可是上下跌簸怎麽可能睡得著,而且若真的是月兒姑娘他們回了桃花寨,怎麽可能不和我們打招呼呢,這也太不尋常了。”婦人分析道。

“這群人風塵仆仆的趕路,一看也不像什麽好人,那輛馬車在後院呢,我待會找機會確認下是不是月兒姑娘。”

老板娘讓婦人去大堂喝茶,自己則找機會去後院看看馬車中是何人。

“不行,馬車周圍有兩個帶武器的男人在看守,我根本看不清馬車中的人。”

過了一會,老板娘走到婦人的桌邊坐下說道。

“娘,我去看看吧。”婦人旁邊的小孩子說道。

“這種五六歲的小孩子不容易引起懷疑。”老板娘道。

婦人張嘴正要說什麽,小孩子已經跑向了後院。

“你放心,我會去看著的。”老板娘匆匆跟婦人說了句,也快速走向了後院。

“你兒子沒有看錯,真的是月兒姑娘。”

頃刻間,老板娘與小孩子返回了大堂。確認馬車上的是賴月兒無疑後,老板娘將婦人與小孩帶到了房間中,還叫來了老板商量這件事。

“這六個人中有五個人手裏都帶著武器,我們根本就無法救出月兒姑娘。”老板沈聲道。

“難道你忘了她大哥救了我們兩口子一命了,若沒有她大哥,我們兩還能在這裏開客棧,恐怕早就在幾年前就死了。”老板娘橫眉豎眼不悅道。

“這是兩碼子事嘛,如果可以救人的話,我也想去救人啊,可你沒有看到那些人手裏都有著武器嗎,且一個個看上去兇神惡煞,明顯就是不好惹呀,要是真的惹上了他們,客棧沒有了是小事,怕就怕那些人會將我們都殺光呀。”

老板說的合情合理,老板娘張嘴想說話,但是又忍住沒說,然而面上又有些失望的表情,婦人望向了自己的兒子,最終下定了決心,月兒姑娘救了她與兒子,這次月兒姑娘有難,她是一定要救的,若沒有月兒姑娘,她與兒子早就在冬天餓死了。

“娘,我們去救。”六歲的兒子一臉堅毅。

“好兒子,你真是娘親的好兒子。”婦人欣慰的笑道,蹲下身子望向了自己的兒子。

一旁的老板娘面上閃過掙紮,咬咬牙道:“算我一個。”

言罷,狠狠瞪了眼老板。

“也算我一個。”最終老板慚愧的低下頭緩緩說道。

“娘,我有一個好辦法。”小孩子興奮的說道。

什麽辦法?”房中的三個大人皆看著小孩。

“我等下把鎮上的小夥伴全都叫上,然後大家趴在墻頭用彈弓彈起石子打那兩個人,那兩個人被我們用石子打,肯定會出去驅趕我們,娘親你們就在一旁等他們出去了再救人。”

他用彈弓打起人絕對是一打一個準,他就不信那兩個大人不發火,平常他總是和鎮上的小孩子玩彈弓,鎮上的大人們總是會跑到他家來告狀,這就證明他玩彈弓是很厲害的,而且被打中的大人們絕對會憤怒的跑出去抓人,這是他積累了很多次的經驗。

“嗯,這也是一個好主意。”老板娘點點頭。

這樣就不會連累她這個客棧了,這個方法是最好的。

“兒子,那你們要跑快點,而且要小心呀,不要讓那兩個人抓到了。”

其實有著更好的辦法去救人,只要老板娘與老板在飯菜裏下點藥,不是更好嗎!只是夫婦兩人怕被發現,怕連累客棧的夥計,這點小心思她能明白,所以並沒有開口提出那個辦法。

現在她兒子提出的這個方法是唯一可行的方法也是最危險的。

“娘親放心吧,我可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各個巷子我們都很熟悉,到時候我們這些小孩子往巷子裏一鉆進去,那些大人才不會找到我們呢!”

嘿,沒有想到被大人禁止的彈弓也能救人,想想就覺得好高興,他恨不得馬上召集小夥伴過來正大光明的玩上幾把。

“我與張大嬸去後院救月兒姑娘,你和夥計在前面盡量穩住另外四人拖延時間。”老板娘道。

“我們還有一輛拉貨的驢車,我讓夥計把車趕到後門,待會你們救了人從那裏離開。”老板道。

一切商量好後,小孩子便到城中召集了眾多小夥伴們前來幫忙,將其中一個看守馬車的人引走後,另一批小孩子繼續惹火剩下的那個男人,最終兩個人都被這些熊孩子引了出去。

而等候在一旁的婦人與老板娘急忙跑到馬車上,將賴月兒偷偷扶到了後門,老板娘將賴月兒放到驢車上後用幹草將賴月兒蓋住,婦人駕著驢車遠去。

“娘親。”

屋外響起了小孩子的聲音,六歲的小孩子跑進了屋裏。

婦人看了看賴月兒,這般晃動還沒有醒,肯定是被下了藥,隨即把賴月兒扶到地上坐好,從水缸裏舀一了勺水倒在賴月兒臉上。

清涼的水倒在臉上擊散了藥力,昏昏沈沈的賴月兒只感覺大腦漸漸運轉了起來,上下眼皮沈重的睜開。

“月兒姐姐,你終於醒了。”

這聲音好熟悉呀,賴月兒看了半響才記起面前的正是桃花鎮上的小寶呀。

大腦仍是呈現放空混亂狀態,賴月兒掃了眼眼前的地方,破舊的茅草屋裏,清貧窮苦連一張吃飯的桌子都沒有看見。

“這是怎麽回事?”

“月兒姑娘,你被歹人迷昏了,正好經過桃花鎮被小寶看見了,我們同客棧的老板夫婦將你救了下來。”

經張大嬸這麽一說,賴月兒瞬間想起了全部的事情,當時她在永常客棧中,已經確認了那位小哥的身份後,就毫無防備的喝了小哥遞過來的茶,然後她就失去了知覺。

001東窗事發

這絕對不可能是趙帆派人幹的,也應該不可能是北昱國的人幹的,不然她就不是在這裏了,而是在北昱國,迷昏她再將她帶回封國,估計也不是好人,那麽她在封國究竟得罪了誰,竟然要這般大費周章的帶她回來。

賴月兒痛苦的揉了揉兩旁的太陽穴,迷藥的藥效雖然被清水消散了大半,可還是有些頭暈眼花,那些混蛋究竟是給她下了多少的藥量呀。

“張大嬸,謝謝你冒著生命危險救我出來。”

“這是哪裏的話,若是當初沒有你的救濟,我們娘兩早就餓死了。”張大嬸道。

“是姐姐好人有好報,我救了姐姐,我好高興,娘親,我現在長大了,我也可以保護你了。”

小寶的話逗的兩人大笑。

“張大嬸,我不能再留在這裏拖累你了,萬一被他們發現的話,你們的下場一定很慘。”

賴月兒走到門外,打開一條小拇指般寬度的門縫看了看。

“這麽晚了,你去哪裏?”張大嬸擔心的問道。

“放心吧,我自有辦法,對了,你們到時候別說見過我,以免引來殺身之禍。”

賴月兒說完,便趁著街上人煙稀少,打開門快速逃離了張大嬸的房屋。

那群人發現她逃走了肯定會大肆搜查,若是被發現的話,恐怕張大嬸和小寶會有生命危險,最好的辦法就是她遠遠逃離張大嬸他們。

桃花鎮上實在太小了,她無法隱藏,幸好城門口還沒有關閉,她只得快速逃出城去。

一處偌大的府邸,五進五出的院子,一進專門會客的大廳中,趙帆與各處碼頭管事商量著今年的各項事宜與明年的船廠計劃。

趙帆坐立於主座,下方各自坐了十幾名各縣的碼頭管事,坐於末尾的兩名年輕人則是他不久前提拔了上來的,趙帆淡漠的喝著茶,一雙眼睛似睜未睜,猶帶著幾分倦意,似是不關心下方議論紛紛的言論。

終於下方的管事見不慣他這幅模樣,開口問話,趙帆淡漠的聽完,一雙眼睛霍然睜開。

“無妨,據傳來的消息道,過幾天北昱國的碼頭會重開,我們可以繼續通行以及停靠。”

趙帆看著眾管事說道,年輕的臉上有著不符合她年齡的睿智與平靜。

“趙公子,我們水面上的生意做得好好的,為什麽要無故去爭奪謝家的生意,現在兩家已經勢如水火,你和謝家作對,簡直就是將我們趙家推向死路呀。”一個身穿灰衣的管事哼了一聲道。

“趙謝兩家勢不兩立是我引起的嗎?是最近才有的嗎?半年前,謝家從淮江碼頭故意找理由打了我們趙家的幾個夥計,三個月前,謝家拉攏了我們三個管事到他府中,其中莫管事不從,被謝家的人打得在床上躺了兩月有餘,直到現在莫管事身子骨還是大不如前,弱如扶病五癆七傷,莫管事管理碼頭十幾年,現在竟然被慘遭毒打,而我們是一再退讓,可謝家有絲毫收斂否?”

趙帆目光炯炯,語氣咄咄逼人,一一環視著大廳中的眾位管事,大廳中的眾管事接到他目光無一不低下了頭。

“還有諸多類似的事,我不說想必大家也有所耳聞,就拿莫管事被毒打一事來說,我趙帆忍讓了之後,莫管事會不會就此心寒?眾位管事會不會就此心寒?我可以因為莫管事一事忍讓,那麽眾位到時候發生這種事的時候,心裏會是怎樣的想法,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那便成了懦弱,膽小怕事,各位管事既然是為我趙家辦事,我趙家自然要保護各位的安全,無論是誰被欺負,我趙帆自然會帶人上前討個公道,絕對不會讓各位管事白白受欺負。”

大廳中鴉雀無聲,只有趙帆擲地有聲的聲音飄蕩在大廳中的各處角落經久不散。

“謝家想在水面上分一杯羹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眾位管事想必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了解,我趙帆絕對不會坐以待斃,既然謝家想來水面上插上一腳,那麽我趙帆也想在陸地建立一個屬於趙家的未來。”

趙帆站起身來,氣勢昂然的說道。

“目光短淺,大放厥詞,你這是要毀了趙家。”

大廳中的門猛然被打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爹。”趙帆驚道。

“啪。”

男人帶著眾多趙府下人走到了趙帆面前,毫無預料的打了趙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廳中響亮的響起,眾人皆目瞪口呆看著這一變故。

“趙帆,你和你娘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冒充男兒身,這麽多年來,你騙得我好苦啊!”

男人張嘴說出的話語更是令得所有人大吃一驚,恍如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趙帆目光閃動,顧不得腫痛的臉,深吸口氣道:

“爹,你都知道了。”

“還有臉叫我爹,你知道趙家有嚴格的祖訓,只有男子才能管理船廠,而趙家女子連過問船廠一事都不能,你為何要違反祖訓!”

“可到了你這一輩,全都是女兒,沒有一個是兒子。”趙帆說道。

思緒回到了以前, 她的娘是府裏的第十二房小妾,府裏夫人以及眾多女人肚子不爭氣,全都生下了女兒,所以趙家家主將所有希望全部放在了他的第十二房小妾身上。

或許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第十二房小妾生了,生的是個女兒,但事情遠遠沒有完結,第十二房小妾以前是戲班子裏的旦角,見過許多大風大浪,玩弄心機是她最拿手的事,心機自然不是那些女人可比,她顧不得剛剛生產完身子虛弱尚不能下床,她一狠心,聯合房間裏的丫鬟實施了一個瞞天過海的計劃。

她威逼利誘著穩婆騙正在門外焦急等候消息的男人,男人聽到是生下的是兒子後大喜,此後專心培養趙帆當接班人,而趙帆也在娘親的掩飾下從未露出過馬腳。

為了她身份的真實性,她娘親也是從心底將她當做了男兒郎,無論人前人後,皆是對待兒子般對待她。

“所以你就和你娘串通一氣,狼狽為奸,想要奪取趙家的財產。”

聽到自己的父親如此詆毀她,她默不作聲的站在原地,她早就知道這件事不可能瞞的過一輩子,現在被揭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預料過父親的怒火,但從來沒有想過她在父親眼中竟然是心如蛇蠍,一心想要篡奪趙家家產的人。

002與虎為謀

“我三歲就被你送進了船廠與張伯學習如何管理整個家族,五歲就跟隨船隊東飄西蕩,其他的姐妹們打扮的漂漂亮亮,偎依在父親身邊的時候,我在哪裏?我在船上跟隨一幫陌生人打交道,受了委屈也只是咬咬牙忍了又忍,當姐妹們過年過節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刻,我又在哪裏?呵呵,我仍舊與一幫陌生人打著交道,和著眼淚生生將這些苦澀咽下去。”

“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和你娘聯合起來騙我,你以為你能享受得了那種待遇。”男人仍舊怒氣沖沖的說道,無情冷硬的話語將趙帆最後一絲期望給抹殺掉。

“若不是為了娘親,為了你,為了這個家族,你以為我想過那種生活?”

多少次是靠著這些信念堅持下來的,每一次想要放棄,想要說出實情,可是娘親卻苦苦哀求,泫然泣下,父親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他已經不能再繼續管理船廠了,若是知道了她也是女孩子,父親的身子是否還能經受的住這個打擊!

為了娘親,為了父親,為了這個家族,她忍了,她咬著牙,流著血,受盡了白眼與嘲諷堅持了下來。

“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為我?為的是你自己吧,你想霸占趙家的家產。”男人氣的直咳嗽,身邊的下人急忙扶住了老爺。

趙帆腳步踏出去了一步,看到父親仇視的目光,內心暗自苦笑,不著痕跡的將步伐收了回來。

“我若是想霸占趙家家產,何必這麽辛苦的為趙家謀出路,我若是想霸占趙家家產,還用等到今日? ”趙帆字字珠璣,毫不留情面。

她知道父親將趙家家產看的極重,可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說著這麽重的話,對自己的親生女兒竟然用仇視的目光來看待她,難道家產比不上親情?或許真的比不上,她一直是明白的,從小就明白,從小為了生意,父親從來不讓他回家過佳節,就是為了守住趙家家產,為了將趙家發揚光大。

“狼子野心,天必誅之,就是因為你掌管了趙家船廠之後才變得如此模樣,從今天起,你不是趙家家主了,你無權繼承趙家家產。”

大廳中一片吸氣聲,趙帆清淡如水的臉上略過幾絲譏諷。

“求之不得。”

趙帆的表情激怒了他,他顫聲指著趙帆斥道:

“你這表情是什麽意思?是威脅我嗎?你以為沒有了你,我趙家會衰落嗎,哈哈,做夢!”

這趙家家產太重,竟然連親情都能被它壓垮。

“從今天起,趙家仍舊做水面上的生意,至於北昱國沐清縣陸地上的生意關門不做。”他繞過趙帆坐在了主位上發號施令。

趙帆的臉色變了少許,沐清縣陸地上的生意是耗費了她極大的心血,現在竟然被他一口否決,如果沒有了沐清縣的基礎,那麽將來謝家勢必會吞並了趙家。

“絕對不能廢,現在水面上的生意大不如前了,我們要重新創立一個新的開始,沐清縣是一個非常好的起點,而且我們在沐清縣上的生意也十分好。”趙帆脫口而出道。

“沒有廢棄,那是你苦心經營的店鋪,怎麽能如此輕易的廢去呢!”

趙帆楞住了,她看不透他話語中的意思。

“我將用沐清縣的店鋪作為你的嫁妝,贈與你夫家。”他笑道。

“夫家?”趙帆驚訝的問道。

“對,就是謝家。”他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謝家?”她不可置信的再次問道。

“謝家二公子今日上門提親,我已經應允,一個月後,便是你和她大喜的日子。”

他的話語將她推入了無底深淵,仿佛無邊地獄,無盡苦海。

“謝家,呵呵,謝家!謝家狼子野心,你居然要把我許配給謝家二公子,你是嫌趙家毀滅的速度太慢了嗎?”

趙帆怒笑出聲,終是忍不住指著父親的鼻子罵道,父親費盡心機維護家產,從她手上奪的權利,卻要拱手讓與謝家人。

“你真是目無尊長。”他氣的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謝家已答應我,只要我將沐清縣的店鋪以及幾處小碼頭送與他們,他們會與趙家永結秦晉之好,到時候趙謝兩家聯姻,得到的利潤將會是現在的好幾倍,趙家何愁發展不起來。”

趙帆可憐可悲的望著被眼前的蠅頭小利沖昏頭腦的父親,隱藏在那重重利潤下的無疑是謝家精心布置的一個巨大的陷阱,可嘆,這位父親竟然絲毫不覺!

“謝家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你竟然還相信這等鬼話,到那時等待你的將會是一個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將小姐帶走,不許小姐踏出房門一步。”

趙帆的話令他怒不可歇,對著身邊的下人冷哼道。

趙帆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後又停下了腳步,轉身望著主位上的父親。

“你還瞞著我做什麽事情沒有?”

“你那位朋友,我已經告知了謝家,謝家的人代替你去接她了。”他壓抑著層層怒氣,回以一個自認為非常得意的笑容。

趙帆的面色瞬間變的陰沈起來,含著譏諷與可悲的眼神望著他,她的眼神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看在他的眼中卻是十分譎詭,心中隱隱的發毛。

“趙家,亡矣!”趙帆平淡的說完這一句,拂袖而去。

平淡的語氣下藏著的各種深意卻令在座所有人全都戰戰兢兢,不知所措。

桃花鎮較為偏僻,離這裏最近的城鎮都要走上兩個時辰,且現在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她不能摸黑趕路,這樣更容易被抓住。

桃花寨自從被官兵攻上山後,也不知怎麽樣了,現在這種情形,只得先逃向桃花寨避難,桃花寨有著天然的屏障,對外人來說兇險異常,但賴月兒經常上山下山,對通往桃花寨的路早已非常熟悉。況且他們也不會想到她大晚上的一個人往山上跑去,就算想到了他們也不熟識山上的路況,等到了桃花寨,她還不是跟魚進了水一樣自由自在,而那些人則猶如貓掉進了水裏只能拼命撲通游上岸。

一口氣跑到了當初偷窺封化羽洗澡的河裏,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桃花寨山勢陡峻,摸黑上山實在太危險,只能找個地方睡一覺,待到明天早上再上山。

003迷霧

可能是之前昏昏沈沈的睡了好久,現在竟然無一點睡意,望著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河裏,仿佛身處在銀河之上,泛起的層層白波,渺渺茫茫,與春日裏輕漾寧靜的碧水比較,多了一種深沈的世事變化之感。

“回到相遇的地點,才知我對你不了解,”輕輕哼唱著歌,腦海中不自覺又出現了封化羽的身影,封化羽,你究竟瞞了些什麽事,對你,真的是太不了解了。

費盡心力將她帶出皇宮,卻又暗中保護著她,現在又讓人救了她出來,他究竟在想些什麽事情?對她若即若離,無情卻有情,她總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或許,她好笑的想,她真的有個非常牛逼的身世,這才惹得各方勢力都來追殺她。

桃花寨仍然還是原來的模樣,看來那些官兵攻上了山卻沒有恣意破壞,她游走於桃花寨各處,一切都保持完好,嘿,真是奇哉怪也,那些官兵對他們可是咬牙切齒,恨不得除之欲快,她以為桃花寨早就已經被他們一把火燒了。

看著一切如舊的桃花寨,只是缺少了人氣,看著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在大哥與大嫂的房間中走出,又去了賴爺爺的房間,整個寨子空空蕩蕩,心中難免感傷起來,北昱國她是不能待下去了,看起以後只得自己一個人在桃花寨中孤老一生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屋內的擺設還是在原來的位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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