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雖然曾經懷疑過；但吾……依舊堅信你是明珠，可是……你是如此欺瞞吾，現在又要殺人滅口，你是他的胞姊，怎能如此無情？」一條人影緊握雙拳，緩緩靠近……

刀劍無名那席話道完，寄體在明珠求瑕身上的明珠染月遲遲不語，不久才緩緩說道：「你全部都聽見了……？」

刀劍無名沒有再回答她。

「你現在想怎樣做？」明珠染月問刀劍無名。

「不能再讓你一錯再錯。」

「所以你要殺吾羅？你舍得麼？吾現在可是……占了你所愛的人，他的軀體。」

「還是你想要吾與他再交換回來？吾醜話先說在前，吾是不可能做到！」

「不需要。」語罷，刀劍無名緩緩走向上官青蓉身邊。

明珠求瑕吃驚貌，眼看著刀劍無名與自己錯身而過，「你……你在想什麼？吾……吾才是你所心儀之人呀──吾有著他的樣貌、他的一切，也有著一顆不輸他愛你的心。」

刀劍無名冷漠說道：「但你始終不是他。」語罷，刀劍無名執起上官青蓉的手，靜默不語，兩人深情相望。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明珠染月連退數步，滿是不解與怨恨。

為何再次重來？自己已經犧牲了生生世世的陽壽，仍是換來不變的結果。

此時，附在明珠求瑕體內的明珠染月，深受萬般打擊，遲遲無法接受這一切。

「吾在眾人眼裏，一直是有著傾國傾城的樣貌；但你第一眼看見吾之時，你只對吾那一笑，至此之後……吾不曾忘卻。直到用了穆淩菲的臉皮，再遇上了你，吾才發現吾確實愛上你了，只是……吾早已沒了那張沈魚落雁般的面貌，可是你依舊對吾如此親切；但……吾心知你所愛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吾親愛的小弟，所以吾想…如果吾能夠有張他的臉，定能讓你愛上吾，因為吾就是他，而你就會是吾的，哈……哈……」

「吾這一生遇見了四個人，桃花、安仔、淩菲，以及……明珠。樣貌不代表什麼意義，更重要的是……彼此的心，吾……倒希望你永遠是淩菲而不是明珠染月。」

「哈……是麼？」明珠染月不以為意地苦笑。

「吾還是喚你淩菲吧。」

「夠了！吾……吾只問你一句，眼前已是這般；但你仍然要選擇上官青蓉？」用著嚴謹的眼神，狠狠地註視著刀劍無名。

刀劍無名深深一點頭。

明珠染月一聲輕笑，覺得自個所做的一切，毫無價值可言。伸手一揚，便往自個天靈蓋順勢擊落；卻被天外趕來的一只手狠狠扯住。

明珠染月一臉吃驚說道：「你──」

「沒吾允許，不準你做傻事。」

「是你！」刀劍無名一眼認出，此人正是不久前停滯在樹上的那名男子。

「獠夜羅，吾若死了，不是正好稱了你的心意。」

「吾要的……是讓你了卻遺憾，甘願跟吾走。」

「哈……那很可惜，你要失望了……」

獠夜羅望向刀劍無名，言道：「刀劍無名……他們兩人已是無法再換回，這一點，吾要你明了。」

「換與不換，對吾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是明珠，這樣……就夠了。」刀劍無名將右手緊緊攬住上官青蓉那柳腰。

這般動作，看在寄體的明珠染月眼裏，滿是眼紅；但也有股失落……

「你懂了麼……？」獠夜羅輕撫上明珠染月的肩頭，意有所指的說道。

「哈……結果……吾換得什麼呢？」明珠染月深覺滿是委屈，一臉苦笑。

「情一字，本就無法強求，是你的，註定跑不了；不是你的，就算你粉身碎骨亦是枉然。」

明珠染月想起獠夜羅對自己那般強勢的情感，便對方才那番話語，相當不以為然說道：「那你呢？你就不是強求麼？哈……」

「吾從來不曾強求，否則……吾早就將你帶回冥界，吾又何必多此一舉，自找麻煩呢？」

「你依舊是巧言善辯。」

「吾是希望…你能幸福，獲得你心中所愛，吾何曾不希望這個男人能好生對待你呢？只可惜……他心中根本沒你的存在。」

「你……」對於獠夜羅這番話，明珠染月有些驚訝，她不是怨懟最後的那句話，而是……原來他的心意，竟是如此。反而深覺自己是如此卑劣，將他那股深情真心看得一文不值，甚至視而不見。

「對不住……」她也不知為何，這句道歉竟然脫口而出，而那珠淚也不自覺地掉落。

獠夜羅沒有再說話，只是上前緊緊抱著。

明珠染月站的那方向，剛好看得見刀劍無名與上官青蓉並肩而立的畫面，因為執著、高傲，所以自個不曾放下，不想舍棄，到了最後，其實……自己也已經不知是為了什麼而堅持了？

是愛麼？是情麼？是恨麼？還是……只是一時的心高氣傲呢？

回首過來，她覺得後悔。

她突然想起，兒時的點點滴滴，她好想，好想再回到從前。

好想再跟小瑕一同騎著馬兒在草原上奔馳，好想再到街上走馬探花般地賞玩。

可是呢？

都已經回不去了……

傷害，已經釀成；悲劇，已是註定。

「無名……好好……對待小瑕，答應吾，好麼？」用著明珠求瑕身體對刀劍無名這般說道，她沒有看著刀劍無名，反而是將目光緊緊鎖在一旁的上官青蓉身上。

「此生能得明珠，已是吾三生有幸，今後……吾會用吾的一切，護他生生世世。」刀劍無名眼神滿是堅毅，對著她看，說道。

「吾相信你……」

「小瑕……是……是姊姊對不起你，抱歉……」語罷，她便向獠夜羅說：「獠夜羅，你動手吧……」她闔上了眼，靜等著獠夜羅動作，將自個靈魂抽走。

「吾從來不後悔……與你為姊弟。」在上官青蓉體內的明珠求瑕對著自個胞姊說道。

「是麼？多謝你……呵。」在臨走前還能夠聽到這席話，已是眼眶泛淚，寄體在明珠求瑕身上的明珠染月備感安慰。

輕喝一聲，獠夜羅口念咒語，緩緩伸起右手，指頭間幻出一條紅細線，穿透過了明珠求瑕體內，紅線似有一股引力般，將明珠染月的魂魄順利吸出。

刀劍無名與附在上官青蓉體內的明珠求瑕，已是無法看見明珠染月的魂魄，他們倆只是直盯著獠夜羅正實行著這詭異玄妙的奇術，獠夜羅取出一罐玉瓶，將那道魂魄置入其中。隨後，獠夜羅對兩人微微福身，便化作光影離開了此地。

半晌，明珠求瑕輕言一句，對著刀劍無名說道：「為什麼……？」

「你值得吾為你這麼做。」刀劍無名攬過她的腰，對著體內裏的明珠求瑕這番說道，彼此深深凝望。

「只是吾……已經不再是……」用著上官青蓉的樣貌垂首，明珠求瑕語氣中滿是身不由己的無奈。

刀劍無名伸出指頭，頂住上官青蓉的薄唇，打斷她接著要說的那番話，隨即道：「誰說你不是明珠求瑕，在吾心中，你一直都是。你忘了當初吾曾經跟你說過的話麼？」

「吾……今生難忘，只是……現在這個模樣，是吾始料未及的。」

「不管你變的如何，只要你還是明珠求瑕，吾就會愛你，生生世世，永不改變！」這番同樣的話語，體內的明珠求瑕如今再聽來，頗多感慨；但更多的是如流水般綿延不斷的感動情懷。

「你……」明珠求瑕內心激動不已，伸出雙手環抱住了刀劍無名，留下滴滴珠淚。是由於這女兒身之系，所以容易掉淚麼？還是一向如冰山的自己，早就被眼前這名男子融化了他那顆心……

兩人相擁良久，等寄附在上官青蓉體內的明珠求瑕看見自個身子平躺在地，她蹙起眉在刀劍無名耳邊細語說道：「現在有樁事很重要……」

刀劍無名有些不解，對她詢問一番。

「不要讓吾之身子躺在地上……」語罷，刀劍無名隨即意識到，趕緊放開懷抱，他牽起上官青蓉那纖細如青蔥的玉手，兩人齊心同力擡起了明珠求瑕的身子。

「明珠……你想怎樣做？」刀劍無名問。

「只有一種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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