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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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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眾人如癡如醉般地欣賞著臺前那青衣藝旦神乎其技般的拉曲手法。霎時,樂音止,眾人仍是無法忘懷般地,沈浸在方才的氛圍之中,隨後才響起如雷般的掌聲。聽見了現場眾人叫好鼓舞的聲響,上官青蓉帶著一抹淺笑,向著臺下眾人微微一福身,才從臺上離開。

「她這曲子拉得真好!醉仔你認為呢?」游子安回頭問道。

「嗯……確實!此曲聽起來令人備感舒暢。」

「但吾總覺得很熟悉,好像有在哪聽過一樣?」游子安臉容有些困惑地道。

「先前,與在大街上的那股樂聲有幾分相似。」

「但吾總覺得今日這曲子,有一股淡淡的哀愁……」游子安說。

「是你太多愁善感了。」

「哼!本少俠是樂天知命!」游子安嘟起嘴,駁斥著刀劍無名的話語。

「曲終合該人散,安仔,我們走吧。」語罷,刀劍無名隨即起身,轉頭離去。游子安點頭應允,趕緊跟上他的腳步。

「青兒你表現的不錯!看來客人都挺喜歡你的,老鴇吾會好好替你安排安排的,你就先下去休息吧。」眼見上官青蓉的表現佳評如潮,老鴇笑得開懷,對上官青蓉的態度也客氣許多。

能夠離開現場,上官青蓉二話不說地,便聽著老鴇的話,先行離去大廳。

浪眉山上如同往常的風光明媚,柳葉隨風飄落,明珠求瑕伸出手接了起來,若有所思般。覺得自己現下很幸福,雖然沒有辦法用真實的自己,去面對著刀劍無名;但是一思及自己每日都能夠看見他的笑容,而自己也能陪在他身邊,總覺得已是心滿意足了。雖然自個心裏也看得很明白,他的笑、他的甜蜜、他的溫柔、他的一切一切,其實都不是給自己的,而是滿滿的,毫不保留地都給予了自個那親愛的胞弟,真正的「明珠求瑕」。

想著總是有些惆悵;但是呢──也只能是如此了,畢竟自己現在就是明珠求瑕。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實,自己也不會讓他人輕易去改變、破壞這一切。

「權傾天……吾該拿你怎麼辦呢?」明珠求瑕正思考著如何對付權傾天之法。

「吾說交吾來辦,怎樣?不放心麼?」如鬼魅般的人影,剎時從明珠求瑕背後出現,明珠求瑕微微一驚,隨即轉身面對著男子。

明珠求瑕皺著眉頭說:「你很煩。」

獠夜羅不允理會明珠求瑕的抱怨,隨即轉移話題,左顧右盼問道:「嗯……『他』不在麼?」

「與你何幹?」

「嘖嘖……那現在就是我們倆獨處的時間呀──」獠夜羅神情有些玩世不恭,輕聲笑道。

「出去,不然休怪吾不客氣了。」

「吾實在不懂你愛那個男人哪裏?因為他,你連一點機會也不給吾麼?」

「吾的心,容不下你。」

「但吾的眼中只有你。」獠夜羅伸出手,指向著明珠求瑕的臉。

「夠了!只會甜言蜜語的家夥。」明珠求瑕轉頭,回避著獠夜羅的眼神。

獠夜羅隨即轉身便走,行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背對著明珠求瑕說道:「吾說過權傾天的命,交吾,吾不準你動手。」

「你!」轉眼間,明珠求瑕已是不見獠夜羅身影。

「明珠……」遠遠傳來刀劍無名呼喚自己的聲音,明珠求瑕一時有些緊張,趕緊調整心緒,不讓刀劍無名察覺異狀。

「你回來了。」

「嗯。」刀劍無名點頭。

「怎樣?今日,那個地方好玩麼?」明珠求瑕問。

「尚可;不過……有一個人很特別。」

「喔──」明珠求瑕挑眉看向刀劍無名。

「你還記得上一回,在街上聽聞的琴聲麼?」

「記得。」

「今日吾在那,聽聞之樂聲與之十分相似。」

「你很在乎?」明珠求瑕蹙眉問道。

「呃……吾也不知是為何?總有一股熟悉的感覺……」刀劍無名微皺眉頭,自個也不知所以然的。

「下次有機會,帶吾再去一次吧。」

「嗯。」

*****

權傾天獨自一人坐於寢房,拿了一只藥瓶,倒出了內裏僅剩一顆的藥丹於掌中。權傾天皺起眉頭,目光緊盯著掌中物久看,隨後道:「天不孤,哼!想不到倒是吾受制於你了。」

「你再吃什麼?」下酆都嬌媚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隨即下酆都便給了權傾天一個懷抱。權傾天對於下酆都突然的出現,有些驚嚇,立刻吞下那顆藥丹。下酆都覺得權傾天有些可疑;蹙起柳眉逼問道:「你說!你到底在服用什麼?」

「調息內元之藥。」權傾天面不改色的說。

「哈!你當吾是三歲孩童麼?吾身為巫教毒派,豈不識你手中之物,是克制毒患之藥。」

「既然你都知曉了,還必明知故問。」權傾天掙脫了下酆都的懷抱,緩緩起身。

「你根本不能抵抗吾身上之毒……」下酆都神情失落,目光帶著冰冷,雙眼瞪大地盯視著權傾天。

「但吾依舊存活至今。」

「吾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拋棄吾或者你不能抵禦吾之毒,吾──會──殺──你!」語罷,下酆都全身散發出邪神毒攻向權傾天。

權傾天自恃方服下解藥,便對下酆都淩厲的攻勢滿是不以為意。兩人肢體交接後,驀地,權傾天七孔中流出了滴滴淌流的鮮血,權傾天滿是驚愕與不敢置信,「這……怎會?」

一陣冷風襲來,獠夜羅緩緩踏上權傾天的巢穴地點。冷眼註視著四周,正欲再向前之時,一名滿身鮮血的女子迎面而來。

「你是什麼人?」下酆都沒有擡頭,雙眼無神,冷冷問道。

「吾麼?只是一名掌控人間生命未來的人。」獠夜羅蹙眉問道。

獠夜羅打量著女子,作了猜測,說道:「你是下酆都?」

「下酆都.魂走九泉。」語罷,下酆都擡眼望去,甫照面滿是震驚,「你……」下酆都萬分震撼,眼前這名男子的面孔,恍若毒蠱一般,有著媚惑人心的奇異力量。

「很訝異看到吾麼?」獠夜羅笑問。

下酆都輕喝一聲,隨即散出邪神毒,直撲獠夜羅而來;但獠夜羅絲毫不畏懼其毒,反而還一派悠然地輕笑一聲。

「你不怕吾之毒?」下酆都相當驚訝,因為在這世上,除了權傾天之外,自個今生尚無遇見不怕自身之毒的人。

獠夜羅邪魅一笑,來到了下酆都眼前,說道:「吾不是人,你相信麼?」

「哈!相信,吾想……也只有非人,才能不怕吾之毒術。」下酆都伸出青蔥欲撫上獠夜羅的臉頰;卻被獠夜羅技巧性閃避。

「奴家對你很有興趣,美男子你叫什麼名字?呵呵──」

「但吾對你沒興趣。」獠夜羅搖首說道。

「那你來做什麼?」眼見失利,下酆都口氣隨即強勢了起來,毫不客氣地問道。

獠夜羅斬釘截鐵地說:「權傾天。」

「哈,廢物一名,沒能力的男人,合該死在奴家之手。」下酆都自信滿滿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呀───」獠夜羅笑說。

「你能夠取代他麼?不懼吾身上之毒的美男子。」下酆都不死心地,把算上前撲抱著獠夜羅。

「你不是能夠愛上吾的女人。」語罷,獠夜羅伸出指頭隨即輕點下酆都額首,下酆都恍若被下藥了一番,輕吟一聲,立即昏眩了過去。

今兒個,上官青蓉難得讓老鴇放行,她便與言淵上街采買點女兒家的東西,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上官青蓉雖不能視這番景象;但總是清晰耳聞,其實自個不甚喜歡,她覺得過於吵雜了,所以便打算趕緊采買完便回青玉樓,縱使那青玉樓自個也不怎麼留戀;但總還是目前自個安居之所,況且這些日子以來,多虧了有言淵的相伴,日子還不至於太過無趣乏味。

「妹妹今兒個難得出來,我們就出去晃個幾回,再回青玉樓亦是不遲呀──」

「還是趕緊買足,回去吧,不然老鴇又要滔念一番了。」

「哈,說的也是,老鴇那張嘴巴,吾還真是不敢領教的呀。」言淵一副苦惱模樣,略帶著苦笑,調侃說道。

聞言,上官青蓉一聲輕笑。

言淵走在前頭,上官青蓉則是慢慢地跟隨在後頭,不料一個不慎,足部絆到了石子,整個人便往後傾仰了一番,突然在腰間有股力量,扶持著自己,始自個免於傾倒,隨後便聞一男聲。

「姑娘無恙否?」

「多謝公子出手,不打緊的。」上官青蓉趕緊回過身,面對男子笑道,亦是聊表著自個感謝之意。

「還請公子告知姓名,上官青蓉定會銘記在心。」

「刀劍無名。」

一聞及這個名字,上官青蓉腦海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感覺,總有種說不穿的熟悉感,她微蹙眉;但很快地便調適了這不明的感觸,對他笑道:「無名公子,真是多謝您了。」

「吾非是第一次識得姑娘。」

「喔?」

「吾與友人時常往青玉樓,姑娘所奏之樂音,吾倒是相當喜愛。」

聞言,上官青蓉嬌羞含笑,微福身垂首低語:「哈,承蒙公子不棄。」

「妹妹還好麼?」言淵趕緊上前來,問及上官青蓉可否受傷了。

「吾沒事的,還請淵姊放寬心。」

「還真是多謝這位公子了。」言淵對著刀劍無名深深行個禮,刀劍無名覺得難為情地,亦對著言淵行禮,以示尊重。

「妹妹,要不這樣吧,感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讓我們姐妹倆款宴一席,還請公子務必賞光、切勿推辭。」

「這……」

「公子請勿推辭。」上官青蓉面帶微笑,微微福身。

刀劍無名便順兩人之意,與她們一同回轉青玉樓,三人從偏門入樓,直接往私人廂房走去,倒是言淵打點好了幾道菜,便不見人影去了,廂房內徒留刀劍無名與上官青蓉兩人,刀劍無名覺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顯得有些不自在。

「姊姊這一去,怎就不見人影了?」上官青蓉端坐椅上,蹙眉問道。

「要不吾去尋她。」刀劍無名連忙起身,欲步出廂房。

上官青蓉卻是出聲制止了番:「倒也不必了,公子相救於吾,本就是吾的事,合該是吾相邀公子一餐,公子回座吧。」

刀劍無名聞言,便又回到椅上,眼見整桌滿滿的佳肴,自個便動手嚐了起來,這樣才不會辜負她們的一番美意。

「青兒姑娘不用麼?」

「不了,吾沒食慾。」

「姑娘多保重身子,看姑娘樣貌身體似乎不佳。」

「嗯,多謝公子關心,吾會保重的。」

「那吾有事待辦就先離開了,刀劍無名感謝姑娘這番好生款待。」刀劍無名起身,向上官青蓉行個禮,便離去。

「刀劍無名……」人名在上官青蓉口中,輕聲道出,那聲呼喚夾雜著不明情懷,及好似想摸清分明的心意;但始終,無解。

告別了上官青蓉,刀劍無名便為了明珠求瑕的傷勢奔波著,幾日下來,多虧了緋羽怨姬之助,已有了些許頭緒,他即刻打算前往。他原先屬意叫明珠求瑕留在浪眉山,不料明珠求瑕相當堅持要陪自己一齊尋找孤霜花的下落,刀劍無名拗不過明珠求瑕,便也諧著明珠一同前往。

傳聞孤霜花是產於極寒的冰天雪地之中,刀劍無名與明珠求瑕兩人緩緩上了孤雪巖,風雪甚大,阻礙了兩人腳步與視線,兩人貼的很近,以利對抗綿延不絕的風雪,踐冰履炭。

來到孤雪巖的初夜,兩人皆是相當不適應此地氣候,頻頻催動內元,保持自身體溫。

「無名,先到那山洞休息吧,距離峰頂尚有一段距離,今夜定是無法行至的。」

「但是你的傷……」

「放心吧,都拖了這麼久了,要死早死了。」語罷,刀劍無名隨即伸出手指,抵住了明珠求瑕的唇,說道:「別說那個字。」

「哈!你何時變得如此介意?其實……這是早晚都會發生的事情呀……」

「吾會守護你,要生同生;要死同死。」刀劍無名說道,隨即緊緊擁住他。

「傻子……」

在這冰天雪地之中,要尋得木柴幾乎是微乎其微,正因是這般格局,山洞亦顯得冰冷。刀劍無名想明珠求瑕定不喜直接席坐在地,正打算扯下自個披風鋪臥時;卻見明珠求瑕直接坐下,刀劍無名有些驚訝,這是他第二次感到疑問,上回是明珠未擦拭瓷杯直接飲下;雖說人的習性總是會有所改變,這也沒啥好疑惑的。只是打從他認識明珠求瑕,他深知明珠對於愛潔的習性已是到達了那種遇汙穢之處,明珠是寧願死也不願所有接觸。要說這般個性,會改變,那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明珠……吾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刀劍無名溫吞地說。

「但說無妨。」

刀劍無名伸指向地,問道:「你覺得這裏很乾凈麼?」

「嗯?」明珠求瑕突然起身,若有所思一般,才回神說自個冷昏頭,便忘了這回事了。刀劍無名笑說無妨,便隨即鋪起披風,讓明珠求瑕坐在那上頭。

隨著入夜之後,風雪顯得更加強烈,因為寒冷,刀劍無名反而腦子顯得清楚,自個睡不下,便望向了睡在自己身旁的明珠求瑕,正發現他背對著自己微微顫抖著。

明珠他身子何時變得如此怕冷了?刀劍無名暗自在內心想著。記得明珠以前總在雪地裏舞劍,一思及那畫面,刀劍無名備感懷念,明年的冬天,他一定要諧明珠求瑕一同在雪地裏揮劍共舞。

刀劍無名伸過了一只手,擁著明珠求瑕,明珠求瑕微微一驚,回過身面向了他。明珠求瑕對他一笑,隨即闔眼睡去。

這樣的他,自己怎麼能夠去懷疑呢?

刀劍無名,是你自個多想了吧。

明珠依舊是明珠。

隔日,兩人繼續動身前往峰頂。

來到了中途,明珠求瑕足踏之處,冰層薄如雪紗般,他不慎踩空,隨即整個人即將掉落斷崖,情急之時,刀劍無名回頭見著明珠求瑕摔落的那一幕,隨即伸手緊捉住他;但已是挽救不及,兩人雙雙跌落斷崖之中。

而周身的風雪因著墬崖的速度,刮得兩人刺骨生疼,身上多處被寒風劃破,刀劍無名為求換得明珠求瑕一線生機,當機立斷,雙手緊緊抓住明珠求瑕的雙肩,輕喝一聲,用力一使,借力使力地將明珠求瑕推回崖上;卻也加速了自己下墜的速度。

「刀劍無名───」明珠求瑕滿是不敢置信他的舉動,對著向下墜的刀劍無名大喊。

刀劍無名目光帶著滿是眷戀與不舍;但仍是對明珠求瑕露出微笑,說道:「明珠,你要好好活著,連吾的一份也活著……」

吾曾說過,要生同生;要死同死。

但原來吾依舊無法做到,吾仍是無法眼睜睜看著你也這般死去。

「無名──」明珠求瑕嘶聲力喊著,看見刀劍無名這般模樣,眼眶的淚水早已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明珠,你千萬不能做傻事,答應吾。」刀劍無名對他大聲呼喊。

「吾……」明珠求瑕掩面,神情痛苦,內心萬般掙紮地說。

「今生能夠與你相知相惜,吾早已是心滿意足,只是……對不住……吾要先離開你了……」

「無名無名……」趴在崖邊的明珠求瑕俯瞰著深不見底的斷崖,他已是看不見刀劍無名的身影;但他仍是目光久久不移,死命盯著崖底看。

在漫天風雪中,並沒有掩蓋住那滿是情意的只字片語,明珠求瑕依稀聽見刀劍無名說的話語,還回蕩在心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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