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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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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刀劍無名加緊腳步,深怕慢了一會,就會耽擱到明珠求瑕的情況,也會讓後頭的血榜殺手再次阻礙生路。他連聲呼喚著明珠求瑕的名字,希望明珠能夠提振精神,告知明珠自個隨即會帶著他去尋醫。而身後的明珠求瑕已是意識朦朧,有些昏迷。

而在荒野小路之上,刀劍無名兩人與一名男子錯身而過,男子隨即停下腳步,面露異色對著刀劍無名說道:「閣下背上之人,傷得極重,而且這傷毒!極毒!一般醫術高超之大夫可能也無能為力,若再不立即救治,將是藥石罔效。」

刀劍無名聞及此言,也停下了腳步,情急地上前詢問男子:「閣下知曉救治之法麼?」

「吾有一名好友,她是出了名的神醫,任何癥狀到了她手,皆不是難題。」男子說話的同時,眉宇間充滿無比自信。

「敢問閣下的好友是何人?」

「醫邪.天不孤。」

「是傳聞中的死神天敵,血榜首殺……」

「然也,任何傷患到她之手,皆不是問題,閣下可以相信醫邪之能力。」

「這……」刀劍無名對於天不孤來歷不明的背景有些擔憂;但當下又萬分憂心明珠求瑕的安危,頓時陷入了猶豫掙紮。

「去吧!她在千竹塢,再慢一步你就等著收屍羅──」男子手指著不遠處,那應是千竹塢的方向。

當下,自個確實是沒有多餘的時間能夠去思考,眼前只有這條路,能夠拯救明珠,縱使再多危難、再多不明,自個難道不能守護著明珠麼?如果不能,那自己便無法匹配的起明珠了吧!「……多謝你。」語罷,刀劍無名便沿著男子所指的方向,揚長而去。

半晌,絕情書、下酆都不遠處急追而至,男子意識到後方有人,隨即發聲遏止亦使出旋勁氣流,阻礙了兩人的去路。

「你是什麼人?」下酆都毫不客氣地問道。

「你們不用再追了!」男子語罷,絕情書皺起眉頭,不明就裏,凝視著男子,低吟一聲。

「你想保他們兩人的命?」下酆都問。

「非也,而是……今後他們的命由吾掌握,告知權傾天,如果不服,就去找天不孤吧,哈哈───」

「『下』、『人』,我們先離開吧。」後頭,不二做緩緩上前,輕聲道。

下酆都與絕情書相視一眼,隨即輕哼一聲,化作光影離開現場。不二做也化成宛如星光般的影子,當場消失。

「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樓頭殘夢五更鐘、花底離愁三月雨,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鏤,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註1)天不孤執起案上神針,邊吟詩邊打量著仔細盯著手上銀針看,隨後目光飄到躺在床榻上的明珠求瑕,目光中透露出一股邪魅,天不孤若有所思般地冷冷含笑。也拾起了一旁的寶盒,添了燭火,滿室赭紅,更添一絲詭異。

內室之中,正有一場令人為之喪膽的神技表演,悄悄上演……

「則除是閻王爺親自喚、神鬼自來勾、三魂歸地府、七魄喪冥幽。」(註2)壁上照出黑影,纖纖素手拈著銀針,不明的紅線,勾勒出恍若蜘蛛網的繁密,牽引著榻上之人,暗送幽歌……

初春細雨,街弄人影紛紛急忙躲雨,人煙稀少。賣藝盲女獨坐墻角旁,衣已濕,心頭惆悵,突有所感道:「春雨樓頭尺八簫、何時歸看浙江潮;芒鞋破缽無人識、踏過櫻花第幾橋。」(註3)

「咳咳───」幾番激烈咳嗽,女子目不能視;但嗅出一股血腥味。方知是自己又舊疾發作,吐了血。自幼便是身子羸弱,又先天眼疾,大夫曾說除非有神蹟顯靈,否則這一生,定是永不見天日。

這一次,賣藝盲女心知是捱不過這劫數;但也不畏懼,只是總覺得惆悵哀淒,似有若無的一股情懷,湧上心頭,說不穿。在市集賣藝許久,雖無法觀視來者;但感覺相當靈敏的,上一回那名公子劍客,實令自己好生深刻。非關情愛,只是一種相知的情懷;但今生……想必是無法再見得了吧。還有心念的家鄉呀……也只能是今生永別了吧。

眼盲心不盲,春雨摧花落,愁思殷殷來世盼。

*****

千竹塢今兒個沒有落雪;但陰雨綿綿,未停。

「你醒了。」天不孤撐傘坐於粼粼波光的溪旁,感應到後頭有人,便問道。

「是你救吾?」

「當然;但……也不止是吾。」語罷,手抿著嘴,一聲輕笑。

「你知曉你現在的模樣麼?」天不孤問。

「知曉……哈,醫邪果真名不虛傳。」

「哈哈───你好生感謝獠夜羅吧。」天不孤沒有持傘的手,搔首弄姿般地,風情萬種,一種似有若無的勾引。

「吾能給你最後一次的機會。」血色眼瞳仿如勾人心神般邪魅對著女子說道。

「嗯?」女子蹙著眉問道。

「用你的生生世世換一次取代親弟的機會。」那男子擡起了女子下頷說道。

「這……」

「怎樣?」

「吾……吾答應你……」

「大夫,那……吾之親弟呢?」問話人微擡頭望向天不孤。

「也許,已是魂飛魄散;也許……尚留人間,與你同樣。」天不孤語罷,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無聲無息……

隨後,天不孤打破沈默,再道:「你就好生利用這難得的機會吧。」

「多謝……」語罷,人影隨即離開了千竹塢,目送著人影離去的天不孤,眼神之中帶著諸多不以為意,好似嘲笑著在這紅塵世間為這癡傻的「情」一字,是如此的無知。

被天不孤驅離的刀劍無名,心中仍是掛念著明珠求瑕;但哪也去不成的他,便回到了浪眉山等待著明珠求瑕的歸來。他心想因為只要明珠一清醒,便會回到此處,他是如此堅信不移。

遠遠傳來一陣腳步聲,刀劍無名喜出望外般地,連忙到了外頭探視。果然見著了自個心心念念的人兒,欣喜之情難以言語,刀劍無名隨即上前緊緊擁住明珠求瑕。

「明珠明珠……太好了!你沒事……」明珠求瑕被刀劍無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驚嚇但自己仍是擁著刀劍無名,並且輕拍著他的背,說道:「傻子,你信不過天不孤的醫術麼?」

刀劍無名搖頭道:「非也;但總是擔心你……」

「放心吧!吾這不是回來了。」明珠求瑕不慌忙地說。

「你方回來,吾想還是好好休養一番吧。」

「不!吾……吾想找人醫治你的手傷。」刀劍無名有些驚訝,明珠求瑕主動提出要醫治自個手傷的事情,況且回想先前過往,雖然明珠求瑕其實是關心自己的;但總是表現出一股不在乎的樣子,今兒個的他,有些不同……

「明珠……為何吾的手,在當時還能使出三判式?照理而言,吾是不能在使用武學了才是。」

「因為吾……留手了。」明珠求瑕淡淡地道。

「原來是這樣……」刀劍無名握住了他的手,對他一笑。

「嗯……那你的手傷?」

「就隨你之意。」刀劍無名點頭應允,兩人相視而笑。

「醉仔───」不遠處便傳來了游子安熱情地呼喚聲。

「是安仔。」刀劍無名松了懷抱,上前迎接游子安。而明珠求瑕目光冷然地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醉仔,吾就知道你一定在這裏,怎樣?跟公子和好了?」游子安笑問。

「嗯,已經沒事了。」刀劍無名笑笑地回應。

「公子,雖然吾對你傷害醉仔的事情,還是很介懷;但醉仔都可以不計較了,那吾也無話可說了。」

「吾會醫治他的雙手,你放心吧。」游子安聽聞此言,便覺心生安慰的,點頭應允之後,興致顯得相當好,便又要拉著刀劍無名說去青樓看藝妓。刀劍無名有些無奈;但對於游子安的邀約又拒絕不了,他看了明珠求瑕一眼,明珠求瑕也沒有多言,最後,游子安便帶著刀劍無名與明珠求瑕,三人雙雙往青樓看戲去。

「姑娘──上官姑娘──你沒事吧?趕緊醒醒呀?」一名賣菜的大嬸大聲呼喚著青衣盲女,也邊使著粗力搖晃著盲女的肩膀。

「唔───」賣藝的青衣盲女,聽聞有叫喚自個的呼聲,便清醒了過來。

「太好了!你沒事就好……吾還以為你投胎去了呢,呼呼──」

「吾……對不住……這位大嬸,吾……吾現在在哪?」

「上官姑娘,你……你沒事吧?怎麼這麼說話呢?你就在你平常賣藝的那條巷弄呀。」

「是麼……」青衣盲女覺得頭疼得厲害,意識很模糊,腦海中似乎有缺了什麼;但自己就是想不起、記不得。

一旁突然響起攤販喧嚷的叫賣聲:「來唷──來唷──今兒剛來的舶來品,看看這顆高級的夜明珠,還有這些手工細致的絲綢唷───」

「夜明珠……明珠……」青衣盲女在口中喃喃自語,仿佛快要憶起什麼似的,覺得頭痛欲裂,直抱著頭,一臉痛苦的模樣,一旁的大嬸看青衣盲女的情形不妙,趕緊扶起她,關心問道:「上官姑娘,你沒事吧?怎麼了?是傷著了頭麼?」

「沒……沒事的,吾……吾沒事。」青衣盲女在原地摸索到二胡,拾起後隨即腳步顛簸地離開了那條巷弄。

「青蓉姊姊,今兒再拉個曲子給琬兒聽聽好不好。」青衣盲女隨即感受到一股溫暖的撲抱,聽聲音原來是隔壁村的琬兒又來找自己聽曲了。

「琬兒,今兒想聽什麼曲子?姊姊拉給你聽。」

「琬兒想聽聽那首《天山風情》。」

「《天山風情》是麼?好,姊姊馬上拉。」青衣盲女牽起琬兒的小手,來到一旁小棧外頭的板凳坐了起來,隨即拉奏出如高山流水般的巧妙樂音。

「嗯?」刀劍無名停下了腳步,左顧右盼了四周,游子安覺得他有些奇怪,便問道:「醉仔,你怎麼了?」

「這樂音……」

「拉奏出這曲子的人,技術不差。」明珠求瑕在他身旁說。

「嗯──」游子安閉目仔細聆聽,漸漸感覺到身子相當舒暢,身心飄然之感。

「我們走吧。」刀劍無名說,身旁的明珠求瑕與游子安點頭應允。

註1【木蘭花】作者晏殊

註2【南呂.一枝花.不伏老】作者關漢卿

註3【本事詩】作者蘇曼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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